真善美的閱讀操練

文/雷競業

對一些人來說,閱讀是一個擔子,除因工作需要閱讀的文件外,為何還花時間在書本上?若然有空,寧可吃喝旅遊,放鬆身心靈,預備工作中再搏鬥吧?加上過去一段日子的社會運動,使不少人身心皆疲,也有不少人於工餘時投身社會行動中,以爭取公義,哪有閒暇閱讀?其實,正是這鬱燥不安的時期,我們更需花時間作閱讀的靈命操練

放下自我的操練

當我說閱讀的靈命操練,並不等於讀靈修小品,而是指閱讀時的心靈態度。閱讀的本質,是把我們的注意力投放在一個文本上,嘗試進入文本的世界。我們很多時把閱讀文本的功用和閱讀的過程混為一談,如求學時,閱讀是為記下課本內容,藉此在考試中取得高分;我們逐漸把閱讀和成績混為一談,忘了閱讀不必是為了考試,也不是要把更多資訊擠進腦袋。

若我們把閱讀的「功用」放下,會發覺閱讀是一種放下自我的操練。就如閱讀金庸的《射鵰英雄傳》時,不會問郭靖黃蓉可給我們甚麼好處,也不會問《九陰真經》的功夫是否能延年益壽;那為何要看呢?有人會說:因看小說會給我們一種快感。可是,一連串的文字為何能給我們快感?因我們看小說時,能放下現實中的一切掛慮;我們進入到郭靖黃蓉的世界,經歷他們的喜怒哀樂和憂恐患難(卻不用擔心自己被歐陽毒害),想像我們在他們的處境中可能有的反應。在他們的世界中,我們同時經歷了人生的釋放和投入。

若小說突顯了這種忘我的過程,其他的閱讀也能體現這種喜悅。對一個喜愛數學的人,他在閱讀數學書時,就與作者一同神遊在邏輯構想的世界中;筆者喜愛神學,在閱讀一本出色的神學作品時,都會被作者的思維帶進另一種看世界和人生的維度,會與作者對話與辯論。以上都是各種忘我的例子,在閱讀過程中忘掉個人利益;而這種忘我的昇華,正是靈命操練的精髓。

預備禱告的操練

正如人們對閱讀的本質時有誤解,信徒對靈修也可能有誤解,以為靈修的目的是得到「亮光」,而這「亮光」通常指現實生活中一些難題的答案(如上主在靈修中告訴我應到公司而非公司工作),或是一種情緒發洩(如讀經時我感動得哭了十分鐘),或是對某一節經文有一種新穎的了解。當然,在靈修中得到以上幫助是一件好事,但若這些期望主導了我們的靈修生活,就有危險把靈修視為一種工具,且會因不是常常有以上功效,而對靈修感到失望。

二十世紀上旬的法國神學家依(Simone Weil),形容閱讀是預備我們禱告的操練。禱告的精髓,不是把一連串的請求遞給上主(雖然「購物單」式的禱告屬人之常情),而是能進入上主的心懷之中,與上主對話,聽到上主的慈聲。要能進入這種與上主對話的心境,我們首先要學習把自己的得失成敗或自傲羞愧都放下,靈修是敞開心懷來到上主跟前的時間,不是要從上主得到甚麼東西,能停留在上主懷中已是我們的喜樂。

追求真善美的操練

閱讀的操練,正是培育我們這份放下自己,進入永恆的操練。一本好書,會把我們帶到真理與美善跟前,讓我們忘記自己,停留和享受真善美,讓我們的生命得以更新。神造人時,原是在人的心中放了對真善美的盼望,正如身體需要食物,我們的靈也需真善美的餵養;上主要我們藉著追求真善美,去到上主跟前,因上主就是真善美的本體。

我們在這裡無暇討論真善美的本質,卻必須回答另一問題:讀甚麼能操練靈命?正確(但抽象)的答案是:能把我們帶到真善美懷中的書。具體一點說:能吸引我們而又披露生命的真相的書。一般來說,實用性的書籍(如怎樣投資、幫助考公開試的天書)都不是好的選擇;反過來說,文學作品通常是好的選擇:不一定要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而是能真誠和生動地把人心靈的掙扎和盼望描寫出來的作品。另一好選擇是歷史故事和人物傳記,不要急於去判斷歷史人物的善惡,而是要讓他們的故事挑戰我們對生命真相的了解。對於一些喜歡理念思維的朋友,可能適合談哲理或是大自然奧的作品。總括來說,書本不是愈高深愈好,而是能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同時又拓展我們視野的作品。

聆聽與感受生命

最後要回答一個問題:在這追求效率和行動的世代,為何要花時間看書?如果我們只求行動,會經常處於工具性的思維模式,恆常這樣,會讓我們覺得所有的人和事都只是一種工具、都是達到我們目的其中一個步驟。慢慢地,我們會失去聆聽別人的能力,也失去客觀了解、感受事物的耐性;無論我們本來的目的如何高尚,若我們只剩工具性思維,或已不知不覺地犧牲了生命中重要關係和感恩的心,結果得不償失。

當我們抽離生命中當下的挑戰,進入閱讀,就是讓心靈有空間歇息,再次培育心中聆聽的能力;在回到現實生命時,也許就有心力重新審視生命,尋見以前看不到的機會或是美善。我們生命中需要有行動去創造新事物,但也需要有安靜歇息的時候,以致有智慧和平穩去讓心靈辨識甚麼是有永恆價值的追求。 

(作者是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副教授)

正視貧窮給我們的考驗

文/黃秀婷

引言

香港在情影響下整體經濟及就業狀況均欠佳,港人對於貧窮情況的新聞提高了關注。最近勞工及福利局長羅致光在電台節目中的冷漠言論,令市民大感嘩然。他指出 149 萬的貧窮人口只是政府的假設數字,在不同政策介入下有 85 萬人脫貧,更表示「話 149 萬貧窮人口只係得一個作用,就係去鬧政府。」同時身兼關愛基金專責小組主席的他於去年12 月底表示,關愛基金在推出第二輪「N無津貼」後已完成使命,應不會再推行第三輪,亦不會研究恆常化這項扶貧安排。

關心社會出現的貧窮現象

按照羅致光的說法,在政府實施扶貧政策下 2019 年的貧窮人口為 64 萬人,本港總人口約有 780 萬,也就是說起碼有 8% 市民仍生活在貧窮之中,而香港自稱有基督教宗教信仰約一成人口。不少教會都設有慈惠工作,但對於社會貧窮的統計數字,信徒可能並沒有很深感受,原因或許是多以間接形式參與,例如交金錢或物資予教會代為轉送。因此,若信徒在平日沒機會接觸基層生活、或認識那些捉襟見肘的在職人士,停留於中產生活的舒適圈,也就很難理解那些窮困和充滿限制的處境;對貧困生活有血有淚的委屈或會表示同情,卻較難進入同理和陪伴的平等關係。然而,情驟至,信徒在守望鄰舍和分享物資的意識有所加強,更樂意積極參與社區的服侍。

另一方面,去年有分析預計全球將進入經濟低潮,本地大規模裁員和公司結業潮令人對前景感到憂慮。加上全球情反覆、就業機會嚴峻和疲弱消費現象,經濟實難以在短期反彈。與此同時,不少家庭因對政治環境的不安,正計劃移民或已安排轉移資產到外地。眼見整體經濟氣氛走向低迷,不同工作階層和年齡的信徒,都會隨著社會整體進入生活困乏的日子。信徒也需開始調整心態,有可能從幫助比自己缺乏者的角色,轉變成進入體驗社會貧窮和苦困的同行者。

從福利事務角度回應社會貧窮

回顧以往,政府的扶貧委員會在 2005 年成立,2007 年解散後到 2012 年重設,以制訂貧窮線作為其中一項主要工作。20139 月公布首條官方貧窮線,它採納「相對貧窮」概念,並以除稅及社會福利轉移前(即政府政策介入前)之住戶每月入息中位數的50%來劃定貧窮線。貧窮線用以協助評估及制定扶貧相關的福利政策,確保公共資源用得其所,以及審視政策的扶貧成效。

去年12 月政府發表《2019 年香港貧窮情況報告》,指出 2019 年本港貧窮人口為 149.1 萬(政策介入前),貧窮率高達 21.4%。翻查前兩年的報告數字,2018 年及 2017 年本港貧窮人口分別為 140.6 萬及 137.7 萬(政策介入前),貧窮率則為 20.4% 20.1%。從數字可見,在情出現前,本港貧窮情況已在上升,到 2019 年有加劇趨勢。報告指出 2019 年「恆常現金政策」介入後令 392,900 人脫貧,比較之前兩年的數字,2018  年及 2017 年的恆常現金政策介入分別令 382,200 人及 367,900 人脫貧。可見,2019 年扶貧政策下的脫貧人數比例上較之前兩年有所減少。

貧窮對社會整體的意義和考驗

每年報告按住戶劃分貧窮線,一般被視為貧窮門檻(poverty threshold),意即為滿足生活標準所需的最低收入水平。市民可查看自己是否屬於貧窮人口,而社會則可提供相應援助。《2019 年香港貧窮情況報告》指出,一人住戶的貧窮線為 $4,500;二人住戶的貧窮線是 $10,000;三人至五人住戶的分別是 $16,600(三人)、$21,400(四人)、及 $22,100(五人);六人及以上住戶則為 $23,000。信徒可以試將自己每月家庭總收入跟相應的住戶貧窮線作個對比,便找到自己與社會貧窮的距離了。當然這只是一個參考,打趣地說,或許有人發現那個住戶貧窮線的金額,竟是自己每月家庭開支後的儲蓄數目!

其實若說去關心鄰舍,信徒須學習正視自己跟社會貧窮的距離。這不是說我們要立刻變賣所有家產來分給窮人,短暫當下的捐贈行動當然矚目,但聖經教導我們的,乃是主動去尋找那些窮苦弱小的並扶助他們。金錢的扶助只是物質,社會貧窮對信徒真正的考驗,是會否放下自己的安舒,進入缺乏的生活與人同行。

不論貧富,每個人都擁有神的形像和尊嚴,以色列子民的經驗告訴我們,「多收的也沒有餘,少收的也沒有缺」(出十六18),教會雖不一定有很多非常富裕的信徒,但也有不少是袋中有餘,能與人分享的家庭。信徒當視自身擁有的資產皆出於神的供應,以接待和濟窮人作為服侍的行動,操練對神抱持信心和待人以恩慈的功課。信徒日常的參與也自然建立起社區文化的鄰里生活。「憐憫貧窮的,就是借給耶和華」(十九17),不知那些在社會中擁有較充裕資產的信徒,為自己盤算未來生活時,會否也展現恩慈和慷慨的一面,將自己手中有餘的跟缺乏者分享呢?

(作者是公理匯研研究及教育總監〔義務〕)

 

從詩歌創作者看解鬱處方

文/忠心

  在各人心裏充滿壓力、不安的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一本書,名為《詩歌,是一種抗憂鬱劑:40 帖帶來幸福的心靈處方》。作者施以諾是一位精神科治療師,但更多的時間他是從事教學及寫作。他二十歲時在禱告中立志:「右手寫病歷,左手寫散文」,願為主寫到八十歲。自大學三年級時出版了第一本《心靈小點心》,接著每年都會出版一本書,《詩歌,是一種抗憂鬱劑》是其第十三本著作。

詩歌與醫學及信仰

  本書與其他談論詩歌的書不同,它不是「談音樂」,而是談「生活態度」。作者認為生活態度對了,心情就會好;心情若好了,許多事情就會處理得更順利。書中分享的都是詩歌創作者的生活態度與信仰觀。作者透過醫學與信仰角度,分享四十首詩歌的背後故事與歌詞深意。

  本書分為三大「心靈處方」:分別是「喜樂」、「寧靜」及「方向」。每一處方又會細分為若干服處方,還貼心的從醫學角度帶上「生活中的小建議」,教讀者如何從詩歌創作者的經歷體驗信仰的真實。每帖處方後會有「樂來愈健康」的章後語,幫助讀者明瞭「音樂治療與疼痛控制」及「背景音樂、心情與行為科學」等究竟是甚麼一回事。最後還來一服「精神治療師的『心』處方」,期望讀者能改善生活態度從而得到幸福美滿。

不因環境愁眉苦臉
  全書最令筆者感動的是芬尼.哥斯貝(Fanny Crosby, 1820-1915)這位失明的詩歌創作者。縱使她不能看見,卻寫下了超過八千首充滿喜樂、盼望的詩歌,其中包括家傳戶曉的如〈榮耀歸於真神〉、〈有福的確據〉及〈讚美耶穌〉等。作者這樣描述:「想一想,如果一個盲人都能活得如此喜樂且積極樂觀,那麼我們這些眼明的人,又怎好意思再活得哀聲嘆氣?」是的,我們今天可能活在徬徨不安、充滿壓力的世代中,但我們可以選擇活得積極樂觀,不需因環境而終日愁眉苦臉,惶恐度日。

(作者是教會詩班指揮、多個合唱團成員,自少喜愛音樂,在教會接受造就,矢志終生以音樂侍主。)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69期)

各有所長

文/林顏寶珠

他會的,我不會
  森林裡一年一度的才藝表演大賽快到了。動物們都忙於準備參賽,可是小企鵝卻想不到自己能表演甚麼?(封面﹝註﹞)牠的好朋友紛紛幫忙想辦法,嘗試以自己的看家本領傳授給牠,可是小企鵝怎也學不來!最後,小企鵝沒有參加比賽,改為幫忙籌備比賽的工作。

  在小企鵝的統籌下,開幕典禮、來賓致詞、樂團演唱,以致比賽流程都十分順暢,所有動物都很盡興。小企鵝的四個好朋友都獲獎了!當所有動物都在慶祝時,小企鵝卻獨個兒在雪地裡慢慢地步行回家(圖一)。

我有的,他沒有
  小企鵝默默離開,四個好朋友於是想方設法:怎樣才能令牠高興呢?最後牠們決定辦一個派對來感謝小企鵝籌辦比賽的辛勞。雖然大夥兒很努力去做,可是只懂七手八腳地蠻幹,效果依然差強人意!最終兔子覺得還是小企鵝籌辦得好(圖二上)。這時,小企鵝發現,牠要的不是獎盃,而是一支電話(圖二下)。於是牠馬上又辦了一個很棒的派對!

肢體不同,身體一個
  在教會中,各人都有不同的參與或事奉,可卻並非所有人都是閃亮的星星。保羅對哥林多教會論及恩賜的時候指出,各人的恩賜不同,就如身體只有一個,肢體則各有不同(參林前十二章)。筆者的小手指曾經受傷,平常不覺它有甚麼特別用途,當要扭緊毛巾時方知沒有了它多不方便!

  想想看,弟兄姊妹個性不一,恩賜各異,有些人擁有的強項,人人皆羨慕;有些人隱身幕後,卻缺他不可。如果每個人都是領袖,誰是士兵呢?重要的是如保羅所說:「恩賜原有分別,聖靈卻是一位。職事也有分別,主卻是一位。功用也有分別,神卻是一位,在眾人裡面運行一切的事。」(林前十二4-6)

 (作者是資深繪本導賞員)

註:艾力克斯.拉提蒙著。艾力克斯.拉提蒙圖。黃又青譯。 《企鵝到底會什麼?》。台北:阿拉布教育文化,2019。

(本文插圖取自《企鵝到底會什麼?》,蒙阿拉布教育文化允許使用。)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64期)

召命在我家

文/梁麗平

提到召命的時候,我們就會想到牧師、傳道和宣教等職事。其實,上帝的呼召不只限於聖工事奉或職業,也包括整個人的生命。因為許多沒有工作能力或身體有障礙的信徒亦有上帝獨特的召命既然召命是從上帝而來的,那麼的旨意就是我們的召命

以筆者為例,自從丈夫英年早逝後,我便肩負起照顧年幼兒子的天職。雖然在培育愛兒成長的過程中,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和挑戰,但因我知道兒女是上帝所賜的產業,是所給的賞賜,所以傾盡所能、傾盡所愛教養孩子,使他走在真理的道路上,永不偏離。

兒子大學畢業後,我本想重投社會,過一個有價值的人生,殊不知上帝卻將年老多病的母親託付予我照顧。由於沒有經驗,加上母親在各方面出現始料不及的變化,令我束手無策之餘,更對「護老」這門艱深的功課感到力有不逮。因此,當個人能力與現實情況出現落差時,我便質問上帝:為何要我獨力承擔這又大又難的事?

「若我出去工作,把一部分工資拿來請工人照顧母親,不是一舉兩得嗎?」「當家庭主婦這麼多年,既沉悶又沒收入,太沒意義了。」不知怎的,這些想法縈繞心頭時,我卻受到良心責備「身為母親,為何可以排除萬難照顧兒子;身為女兒,為何不能照顧進入『第二童年』的母親?」

經過多年摸索和探究,我終於明白原來當家庭主婦是上帝對我的召命召命沒有聖俗之分,重要的是我要忠心活出從上帝領受的召命。還有,上帝對每信徒的召命並不止於他的職業,還包括家庭、社會、職場和教會,信徒需要在每個崗位活出使命,正如我照顧母親或身為媽媽,都要做好上帝給我的角色。

《再次牽我手》作者南西.帕克.布魯曼特(Nancy Parker Brummett)說「當你察覺到承擔照顧年老父母的呼召時,這些話也是對你說的。這很可能是你所領受的呼召中最有意義的一項,而為了回應這個呼召,你很快會清楚知道,你和家人必須做出哪些犧牲。」

我知道,照顧母親任重道遠,只要我盡心盡力扮演好上帝託付的角色,用上帝的眼光看自己,就能找到自我認同的價值,以及得到從上帝而來的喜樂。

作者為家庭主婦、自由撰稿人,著有《笑看苦瓜人生》。)

 

與主偕行

文/林永生

  最近在神學院圖書館發現一本新書 An All-Surpassing Fellowship: Learning from Robert Murray M’Cheyne’s Communion with God。閱讀之後,深深被書中這位年輕牧者的生命吸引。

  麥肯尼於 1813 年 5 月 21 日在蘇格蘭愛丁堡出生。由於身體多病(患上嚴重肺病),他於 1843 年逝世,享年只有 29 歲。他雖只有七年在蘇格蘭牧會,卻留下鮮為人知的屬靈紀錄。

謙卑倚靠上主
  他是一個謙卑的牧者。在教會從不爭先,卻勤於講道服侍,探訪每一位會友,又常常為別人禱告。每次講道或探訪之前,他必定先禱告。他曾寫信給教會長老說:「知道我們是何等軟弱乏力,從而支取聖靈的能力。」(頁 98)

  牧會多年,深知自己許多的軟弱,也認識到不同會友的難處。麥肯尼的生命有兩方面提醒我:

  第一,「神……賜恩給謙卑的人。」(雅四6)神恩待謙卑的教會。

  第二,在軟弱時倚靠主,「主的恩典夠我用。」(參林後十二9-10)

  麥牧師一生追求聖潔,與神同行。他每天用心讀經,常為家人和會友祈禱。他以「愛神」為首要的人生目標,倚靠聖靈,在聖靈裡勝過試探。在追求聖潔的過程中,他嘗到主恩的喜樂(The Joy of Holiness,頁 79)。

與上主及靈友同行
  牧會有時會面對不少難處,容易叫人灰心。若把焦點放在自己或別人身上,結果只有埋怨或抑鬱。若把目光轉向主,憑信仰望主(pray and look up,頁 122),我定會找到出路。「定睛在耶穌身上」——定睛在聖潔的主身上,由聖言引導,求聖靈幫助,漸漸從苦困中走出來。

  麥牧師不單以上主為友(Communion with God),他也有一些屬靈朋友(soul friends)——彼此守望,互相代禱。人生苦短,明天難測。但願恩主明白我們的處境,又有人可以在信仰路上彼此相交,結伴同行。

 (作者是中華基督教會海南堂牧師)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69期)

熾熱的話語

文/爾悅

  面對紛亂的世界,四周充滿謊言、逼迫和冷漠,甚至回到教會,人與人之間的傾談也只是停留在口裡的問候,不能進到靈裡的團契,相信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的心變得冰冷所致。

  若你正失去對教會的信心、對神話語的渴慕、以致祝福世界的熱誠,《熾熱的話語——潘霍華談讀經》會是你很好的選擇。

燃燒自己
  他,潘霍華,像個樵夫,跑進森林裡,拾起一根一根的乾柴,也坎下枯萎的樹木,拿回家中,放進火爐,在劈啪的燃燒聲中,叫主的話在你我心裡燃點。

  相對於你我面對的,他身處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眼前是希特拉的狂焰,是國家機器的殺戮,甚至是納粹的屠殺。你會問,究竟是甚麼讓他能夠屹立,堅定不移的燃燒自己?

燃點經文
  書中為你我提供了曙光,讓你我看見一個燃點經文的人。經文對他來說,不是用來研讀,而是用來默想;他每週默想經文不多,才十多節,每天默想的,只有兩三節。經文彷彿是他所愛的人寫給他的情信,他會「存在心裡,反覆思想」。他也為自己的前路默想,有一段時間,在德國著實待不下去,他跑到美國,原想留一段時日,但在默想詩篇一一九篇時,按捺不住聖靈的催迫,終於決定回國,並且加入暗殺希特拉的組織。他更於被囚在獄中的時候,終日默想經文,操練對神的信靠、渴慕,最終在神的主權下,安然接受死亡。

  倘若經文能燃點潘霍華的心,那麼處身在這冰冷的世代,我們又會怎樣燃點經文呢?

(作者是深耕細作的牧者,生活日常讀聖經、照料草場、覽閱不同書籍刊物、在草場外尋羊;陪伴看顧身邊有需要的人。)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69期)

圍城中尋突破

文/Simeon

  大概是中四、中五,正值充滿想像力的年歲,我訂閱了《Breakazine》書誌,一年才不過 168 元。如是者,我收藏了一系列題材新鮮、破格、深度的突破文字,在編輯團隊深入淺出的議題探究下,眼界擴闊到連學校通識科也未有詳談的棕地資源、創意產業、舊區重建、香港農業等前瞻話題。直到去年,我已是個社會新鮮人了,仍重讀得津津有味。

成長路上的啟發
  其中兩期對我影響尤深,當時未覺,今日回望才發現早種在我的心田,分別是 030(編按:數字為期號,下同。)的《設計生活——學大自然過好生活》及 047 的《未來工作想像指南》。我很喜歡文章的鋪陳,以030為例,插圖生動的序畫出生後死前各十件事,喚起讀者不滿足於「被設計」人生的共鳴。然後,六個專題循序漸進由「時空壓縮」的社會現象,繼而討論空間、資本、外判,續以「半農半X」的訪問和城市共享的資源整合,帶出城市生活的其他可能性。若以兩個字總結全書:精采。

  後來,我拿著不錯的公開試成績,放棄人云亦云的醫生夢想,滿懷想像地希望當一個城市農夫或是以科學拯救環境。我考進了中文大學理學院,第一個學期參加了由劉海龍先生創立的農業發展組的活動,又去了自然脈落的自然導師體驗……在多姿多彩的學苑,生活就是一本等待被揭開的《Breakazine》。

乖謬時代的勵勉
  去年畢業了,我沒有立即成為農夫,反而當了機構同工。這正是繼續開拓想像、關心社會、認識自己、回應召命的選擇和結果。半年前一次週末閒逛,我走進了咖啡店,目光再次被雜誌架上的《Breakazine》吸引。一讀之下,青春期留下的啟發又重新為日復日的人生注入活力,重塑生活的話題顯然未有過時。

  謹節錄 030 和 047 的序言為乖謬的時代打氣:「我們是沉重,但不是絕望」(030 序);「我們誠然正在走進時代的轉角位,請別忘記,每一代人都要行出那一代人的路……願新一代腳筋有力,走出未來」(047 序)。

 (作者是充滿夢想的 90 後女生,喜歡研習生態及探索永續生活,在大學時領受全職呼召,現於香港的差會任職行政工作。)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 (總第169期)

一念之間!

文/信望愛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時間轉瞬消逝,從來不等人!你是如何運用寶貴的光陰?

  回顧人生上半場,有兩件事塑造了不一樣的我!記得中六信主後,明白到生命是有意義的,天父的導引給了我人生方向,閱讀聖經則像是人生導航,給予在衝擊不斷及人生幻變的我很多亮光和指引!

  另一件事是中五會考後閒著,我遂用心的將家中的雜誌如《讀者文摘》、《明報月刊》和書本細閱,整理成資料簿。今天我的人生理念及態度,不少源於當時閱讀後之領受,並養成閱讀習慣。當遇上喜愛的書本,我更會多買十至二十本送給朋友,一起分享箇中的樂趣和亮光。其中送出最多的一本書,是蘇拾瑩所著《一念之間》。

送出最多的書
  多年前,牧師在講壇上引用了此書中一個發人深省的故事證道,我記住了書名,聚會後急不及待買回家閱讀,愛不釋手,讀後有「小故事,大意義」的感覺!

  書中一百個故事,是作者用心搜羅傳教士曾引用作分享的,加以細膩的筆觸,生動又溫情的舖排,帶出故事的核心價值,讓我多有反思。書中作者的見證也很吸引,她曾經歷生命低谷之煎熬,基督信仰給了她身心靈翻天覆地的改變,軟弱變剛強。而在編寫此書的過程中,她自己的心靈也得到洗滌和提升,我這讀者也同樣感受到故事帶來的感染力量,深盼能落實於生活中。

引領反思的書
  細閱這些故事,令我反省自己像故事中的主人翁嗎?在營營役役的生活中,我有否走迷了?沒再察覺天父的引導和聖靈的感動?背負了撒但給我沉重的軛?我的生命力是否漸趨枯竭而不自知?當下,我最想要怎樣的人生?我現在的生活質素合乎天父的心意嗎?我有活出天父給我的召命嗎?

  不要小看心中萌芽的意念!大大小小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警醒,提昇心靈的敏銳及洞察!求天父常常保守我們的心懷意念,跟隨祂的心意,行在祂的旨意中!

 (作者為退休教師,盼能持守主道,愛主能至死忠心。)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69期)

那些日子,遇上那書

文/編輯室

「我信主後,沒有接受過甚麼信仰培育,但天父卻藉著教會圖書館內一些屬靈書籍,成為我的靈命補品,幫助我成長。」

「書中作者與神那種親密的關係深深吸引著我,從此,我養成了每天親近神的習慣。」

「看過《返璞歸真》後,我被魯益師縝密的邏輯思維折服。他成為我屬靈的啟蒙老師,為我的信仰奠下穩固的根基。」

「藉著閱讀屬靈書籍,特別是經典書籍,讓我能同時穿梭於古往今來看得見的世界和看不見的世界。」

「You are what you read(你讀甚麼就會變成甚麼)。透過閱讀好書,可以滋養生命,豐潤心靈,甚至畢生受用。」

「閱讀,像一扇心靈窗戶,導引人尋見嚮往的光明。曾經,我認為基督信仰只是心靈安慰劑,但讀過信徒的生命記錄後,我體會到真誠的信仰能讓人安身立命。」

「一些靈修書籍能幫助我接納生活中的苦難困迫,相信神掌權的美意,堅持在沉寂、悲愴中繼續等候、仰望主。這些作品,開廣了我生命的視野,能從不同角度接納人生的憂戚幻變。」

「朋友建議我多讀經典書籍,讀比自己現在理解能力稍深一點的著作,這樣就可漸漸藉書本深入更寬廣的空間。」

  你有在人生的那些日子,遇上過一本讓你喜愛、能與你同行、能幫助你、啟發你、提升你、觸動你、安慰你、勉勵你⋯⋯成為你人生故事一部分的那書嗎?

  有說這個世代艱難險惡,不僅各地疫情凶猛、經濟不景、貧富更懸殊,也因為其中的人性敗壞、人心詭詐,弄虛作假,令「惡」更肆無忌憚、猖獗囂張。聖經所嚴嚴痛斥的狂傲者和滿嘴謊言之徒,已非遙遠的聖經故事。這個世代渴望人心的真誠關愛、渴求制度的義理公明。

  過去一年的「頁頁滋養書聚」,參與者分享了他們如何在書中尋得盼望,看見天父對「凡信祂的人」不離不棄底愛和應許;也是由看書這個小日常,在聖靈的引領下遇見抗鬱路上能滋潤心靈、扶持互勉的書友,彼此互道有書同行的欣悅。

  這期《傳書》封面故事的靈感也由此而來,我們特意邀請了過去曾參與「頁頁滋養書聚」的書友寫下分享文章,傳送他們心靈深處被「那書」啟發、提升、觸動、安慰、勉勵的欣悅;路縱崎嶇,惟有書同行的踏實。

  人生中的「那些日子」,願你找到「那書」與你同行,在主愛裡開出心靈新境界。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69期)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勇敢去愛

文/廖玫瑰

活在社會失序、疫病處處、飯碗不保、人際疏離、前景堪憂的環境,仍不致一蹶不振,不正正因為我們仍然相信、盼望上帝嗎?在這樣的處境中,愛又是怎樣一回事?

這時候讀到聖經中特別關於愛仇敵的教導,如「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五44),心裡格外疑惑,禁不住問:這是否只屬遠大的理想,我們真能踐行嗎?

曾聽說一名車臣寡婦亞妮娜,她是穆斯林歸主者,這樣為威脅和侮辱她的人禱告:「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

生命不容易,我們絕對需要神!神是愛、是我們的拯救、是我們的生命、是我們的榮耀。主是滿有恩慈憐憫的神,祂從不放棄醫治那些身心疲憊、傷痕纍纍、失去盼望的人。祂願意保守他們純淨的心靈不被仇恨吞噬,祂願意醫治他們的靈魂,不會因受傷反成為傷害他人的人,而墜落痛苦的深淵。因為仇恨對懷怨者的傷害,遠超我們能夠理解的。

饒恕的原文可以翻譯作開恩(參路七21;林前二12)或蒙恩(參腓一29),意思除了有豁免、赦免、原諒之外,亦可解作賞給、樂意施予、向某人施恩。饒恕並非為對方所犯的罪行尋找開脱的藉口,對方仍必須負起當負的罪責。但當我們在愛與恨的生命博弈中選擇饒恕,我們便蒙主的憐憫和醫治,脫離苦罪的纏繞和枷鎖;當基督愛的力量得勝,生命才有曙光。

愛裡沒有懼怕,靠着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我們都能得勝有餘,因為在祂裡面有不止息的愛。或許,你可以從一杯涼水、一句問安、一個笑臉、一聲鼓勵、一點關懷……開始。主從不輕忽這些小小的行動,它們就像冬日太陽下綻放的小花。

讓我們憑著信,立於主的恩約中,勇敢去愛!

(作者是浸信宣道會明頌堂傳道)

 

生命之杯

文/劉文亮

在主裡面,每早晨都是新的(參哀三23)!

我每天清早靈修,許多時會安靜閱讀聖經,主的話輕柔而帶著生命能力滋潤我心,不緩不急,聖靈透過這靈修時空向我澆灌神的愛;我的心思意念凝聚如杯,謙柔迎接主的活水與平安;主耶穌讓我的生命盛載清水叫他人得解渴,用另一句話來說:我在靈裡牽掛這個世界並祝福這個世界。

每天我來到天父面前,經驗使我心靈蘇醒(He restores my soul),在親密的臨在中,我在主裡好像「返回自己的家」,我並非甚麼靈命高超的牧者,只是在主裡平靜安穩做一個我,體會每早晨都是新的。

修復自己作生命福杯

保羅鼓勵提摩太要自潔,以成為合乎主用之器皿,成就神心意中要行的善事(參提後二21)。因此成長旅程之中,我們有一條「生命之杯」的靈程路

當我們明白「生命之杯」就可再思靈修,在這靈程路上,我們既願意成為器皿,就讓我們使「心靈通道完整」。著名基督教學者魏樂德(Dallas Willard)有很多豐富生命的名著,當思想到生命塑造,他一直喜歡用「修復」(renovation這辭;他當然有很重要的信息要表達,我只想借其套路說,信徒若要成為合用的杯,首先每一部分都要「修復」,打通人與神相遇的心靈通道,成為流通管子,才成為滿滿的生命福杯

我們「靜候恩主」,只要時間足夠,心思官感情緒記憶情感意願動機等等每一部分,都可在愛主信主中經歷聖靈清洗、梳理、校正、安放、洗滌、修復、滋潤、梳通而心靈有多愛主,也就有多甘願讓主更新我們;我們有多大信心讓神動工,生命也就有多通透,然後為主預備好自己,背上十字架走天路!

通道完整也就源源不絕領受真道活水靈糧,生命之杯也成形。我們若全方位盛載了主的道,心也就有如一個辦公室每時每刻記掛和辦理有關天國的事;同時也有如一個器皿盛載主耶穌的親善生命傾倒活水給的小子;也更有如一個居所容讓聖靈居住而且潔淨如一聖殿;最後,我們以

基督耶穌的心為心時也讓基督成形在心裡。

謙柔之心作生命之杯

活在充滿患難與危機的時代中,我們更要預備好生命。朋友,現今的日子艱難,但別怕這些磨,我們受得起多大的困難,也就帶來我們與神之間有多深的靈裡歡樂;同時,我們的容量在苦難中也就提升了。若遇上苦難時我們只懂遺憾與自,那只是一個孤單的音符;但是,生命如杯,一個記念他人的好鄰舍才可以組合成樂章,帶來感恩和盼望。

心謙柔做生命之杯,悠然自得同時無可,因為是主叫我如此,願神得著榮耀與頌讚!

(作者是生命福音事工協會總幹事)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養潤心靈

文/黎慕

我的生活不能沒有音樂。我會抽空彈撥夏威夷結他,喜歡這種結他輕快活潑的音調,可以讓鬱悶的心情頓時興奮起來。在面對現時香港的灰暗時刻,確有激勵打氣的作用。我更會把握交通時間的空檔,聽著摯愛的歌曲,暫時與現實時空隔離,沉醉在音樂裡;這是我心靈重新充電的時間。

音樂之外,就是電影。

我喜歡看電影。在電影世界裡,不但能讓我放鬆,更給我一個自由幻想的空間,投入不同世界、體會不同的人生;這是學習也是反思的時刻。看一齣電影只需至三小時,隨後的再三回味,甚至震撼心靈的片段,卻是一生難忘。

電影之外,還有閱讀。

我只愛看實體書。任何地方都可以一手拿書,一手拿螢光筆,標令自己動容的句子、寫下當刻的感動;收集、記錄同步進行,得到知識之餘,同時記下自己的成長,一舉兩得。每聽到螢光筆畫在書上發出的「刷刷」聲,總給我滿足的療感。

當然還有…

用心愛的墨水筆抄寫聖經,邊默想,邊練字;畫和諧粉彩、繪畫、雕刻膠印章、自製迷你書。

進行這些活動,就像進入一個緩衝區,在面對人生衝擊時,尋得喘息回氣的空間,沉澱思緒,清事實,才能夠在不慌不亂的狀態下,作出合宜的抉擇或回應,以致在這個紛擾的時代,繼續竭力守護心靈,持守純全,活好每一天。

作者長久以來喜與文字戀愛,與音樂、電影談心。)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有夢

文/萍凡人

美國著名詩人保羅.恩格爾(Paul Engle)的墓誌銘是:I can’t move mountains, but I can make lights. 意譯為「我雖未能移山,卻能綻放光芒。」在全城滿布陰霾的日子,追尋夢想未必可以改變世界,如此,夢想便貶為次等嗎

寫詩、論詩、以文字與世界連結,是夢,也不僅是夢。

投入詩歌創作,對我來說,早已超越文學藝術層面,領我得見更廣闊的草原。這草原可能是近處的風暴、遠方的苦難、受驚的無名鳥與北極熊、堅毅的民族透過閱讀世界各地的詩歌,讓我的目光從吃喝玩樂延展至關注他者。

2019年,我辭掉工作到日本流浪,戲稱自己為「鴨川旅人」,京都鴨川的生命力而再、再而三撼動著我。那時我自覺在多方面均走到頸,恣意到鴨川旁寫詩,其意義不僅在於寫詩的片刻,更重要的是,感到自己的文字與世界連接,川流往復,使我確定自己想在文字創作上一往無前。

2019,滿城風雨依然,我加入了未曾踏足的廣告界,並將以往因詩歌創作而生、對詞語的熱情,融合在工作上。直到如今,面對未知的前方,誰又知道是更好還是更壞呢?我不知道,也不急於弄清楚,並且以自覺舒適的速度,不急於發表地繼續創作。

每當感到無力時,那就平淡地讀一首詩吧!我從別人的創作支取力量,同時也創造詩歌,讓詩歌本身與他者連。如此,未能移山又何妨?

作者為廣告人,著有詩集《潛》。)

 

 

 

門徒的生命特質——捨己與擔當

文/李文耀

「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這樣就會成全基督的律法。」(加六2,《和修版》)

有種責任叫擔當

假如要用幾個字總結潘霍華的一生,我會說:「有擔當的生命」。打從十三歲開始,潘霍華就向家人誇口要改革教會。對一個成年人來說,這種口號式、帶點衝動的宣言算不得甚麼。到潘霍華在弗羅深堡Flossenbürg)被處死時,他只有三十九歲,當時的德國教會仍未出現甚麼重大的變革。是的,在維護純正基督信仰的精神下,認信教會(Bekennende Kirche)確是從納粹化的帝國教會脫離出來,可是認信教會在牧養、培訓、體制和社關上應如何走下去等問題,尚有許多需作探討與實驗的地方。對於年輕的潘霍華,或許重要的不是看見教會真正完成改革,乃是在改革之路上有參與和奮鬥過。當希特拉和他的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NSDAP)在1933 年執掌政權以後,潘霍華就放下在柏林大學的教學工作,走進教會圈子中參與一個為期超過十年的抗爭運動。期間,潘霍華至少有兩次離開德國的機會(一次在1933 10 17 日前往倫敦,另一次在1939 6 4 日遠赴紐約),不過因為內心對培訓教會下一代牧者及戰後德國基督徒生活的重建有強烈負擔,於是放棄了在外面世界發展的大好機會。就是在參與軍事情報局(Abwehr)和地下抵抗組織的危險日子裡,潘霍華仍努力為德國教會和人民的將來撰寫《倫理學》(Ethik)一書,可惜在他有生之年無法完成這一部巨著。潘霍華是一個有承擔的人,為了教會和人民的益處,不惜捨棄自身的利益和前途。在他的身上,我們看到一個致力效法基督和完成基督律法的牧者、神學家和殉道者。

在基督裡作一個真正的人

在一封監獄書信中(寫於1944718日),潘霍華指出「成為一個基督徒」的意思,並不是在某個宗教形式上成為一個罪人、懺悔者或聖徒,乃是真真實實地成為個人Being a Christian… means being human”)。意思是甚麼?潘霍華跟著在文中指出:「不是要成為某一種人,乃是基督在我們裡面所創造的〔那個〕人(“not a certain type of human being, but the human being Christ creates in us”)」1 那麼,耶穌基督在我們裡面創造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在《追隨基督》(Nachfolge)一書最後一章及《倫理學》(Ethik)的開首兩章中,我們找到具體的答案,那就是有著基督的形狀(the form of Christ)的人。在潘霍華看來,成為一個基督徒就是成為一個真真實實的人,生命與耶穌基督的形狀一致(conformation to Jesus Christ)。這個正是跟隨基督的真正意思,然而不少人在閱讀《追隨基督》的時候忽略了這個重點。我們常常被「基督的呼召總是引領我們去死」這句話吸引,卻不知道這句話的根本意思是叫人己,即不看自己,只知道基督(“Self-denial means knowing only Christ, no longer knowing oneself”)。2 於是嚴格來說,一個人為著某個理想或目的犧牲自己的性命,卻不知道基督或沒有基督的形狀,這個犧牲也算不上是己的行動。己的真正目的是效法基督,生命在認識基督下有著基督的形狀。說到底,成為基督徒就是經歷一個讓基督的形狀去改變自己的生命重塑過程。3

究竟「基督的形狀」是怎樣的?篇幅所限,我們不能在這裡就這個問題作出詳細探討。4 通過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被釘十架及復活升天的事件,我們看到一個願意擔當世人憂患和背負人類痛苦的生命(參賽五十三4)。在黑暗的世代裡,耶穌基督選擇走進黑暗中與受苦的人同行,縱然世界不認識,也不接納(參約一9-11)。這種有擔當的生命正是作為一個人應該有的表現,因為耶穌基督是上帝,也是完全的人,在身上我們知道人和上帝的形象(the image of God)的意思和內容,那就是一種甘願為他者行使自由、捨棄自己和擔當憂患的生命。人在被造的時候本來就有這種生命的特質,卻因為犯罪墮落的緣故使心思意念轉向自己(cor curvum in se)。當一切都以自我利益為出發點的時候,結果就造成各種關係的破裂。現在通過耶穌基督的救贖,人類在基督的形象的重新塑造下,可回復失落已久的上帝的形象,過一個願意為他者放下自己和擔當憂患的人生。於是在上文提及的那封監獄書信中,潘霍華指出基督徒應該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需要、問題、過錯和畏懼,乃是如何容讓自己行在耶穌所行的路上,參與上帝在基督裡的苦難。這就是做人的真正意思了。5

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預備

在這個黑暗的世代裡,基督徒應該作甚麼?從功能的角度看,我們可以在許多身分、角色上為基督的福音作見證。在社會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身分與崗位,耶穌基督的道正是通過許許多多站在不同崗位上的踐行者擴展到世上不同的角落去。在《倫理學》一書中,潘霍華就提到四個神聖委託(divine mandates),指出上帝在耶穌基督裡的啟示要通過家庭、工作、教會和國家落實到世界裡。於是,作父親的有父親的責任,作工人的有工人的責任,作牧者也有牧者的責任,諸如此類。沒有個人可以做所有事情,當每一個人為其他人或整個群體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時,歷史就出現。6 關鍵的問題是,究竟我這個人是以一種怎樣的態度去承擔責任和面對不同的挑戰呢?耶穌基督的位格與潘霍華的一生告訴我們,只有為他者的存有(being-for-the-other)才有見證福音、改變社會的能力。通過基督徒的己與擔當,耶穌基督的道有形有體地臨在人間,讓人看得見和觸摸得到。耶穌基督在黑暗中通過背負人類痛苦來戰勝黑暗。基督徒也要效法耶穌,通過這種獨特的生活方式在各個崗位上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見證和預備。日子愈難走,就愈需要有人承擔責任,為世界的將來切實地和勇敢地作一點事情。

 (作者是建道神學院教務長、神學系副教授)

  1. Dietrich Bonhoeffer, Dietrich Bonhoeffer Works in English, ed. John W. de Gruchy, trans. Isabel Best and others, vol. 8,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10), 480.
  2.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Geffrey B. Kelly and John D. Godsey, trans. Barbara Green and Reinhard Krauss, vol. 4, Discipleship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3), 86.
  3. Bonhoeffer, Discipleship, 283.
  4. 有興趣了解多一些的讀者可參閱筆者另一篇文章:解讀作為塑造的倫理學〉——「在基督裡成形」乃《倫理學》的重要課題,鄧紹光主編:《解讀潘霍華倫理學》香港:德慧文化,2018,頁211-237
  5. Bonhoeffer,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480.
  6.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Clifford J. Green, trans. Reinhard Krauss and others, vol. 6 , Ethics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5), 220.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吃在當下

文/李卓舲

食物看似很基本,故很少基督徒夠膽表達對「吃」的重視,免得被人教訓「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參申八3)。不錯,「食物」可以是享樂和欲望的隱含象徵,然而按申命記的經文脈絡,對「食物」的認識,也反映我們對上帝的認信——當以色列民視「食物」為可靠自己努力而獲取時,便成為「食物」的奴隸和失去對上帝順服的能力。要知道,人墮落的起源,就是偷吃分辨善惡樹的果子。

人的罪,源於吃,但主耶穌的救贖也在吃中彰顯——「吃這餅」、「喝這杯」,聖餐的記念乃是踐行性的將已脫離關係的人,再次被記念而成為一分子(re-membering)、有分於基督的生命。

而每次我們吃的時候,都標誌著生與死、標誌其他生命為我們的存活而犧牲;藉著吃,提醒我們上帝的愛和我們對世界的使命,也就是回應上帝對人類的第一個召命,剛巧也是發生在一個食物供應之地——「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參創二15)。

吃的神學,不一定只發生於教會的「愛筵」。安娜.巴德肯(Anna Badkhen)在其著作《戰食和平:關於戰爭與食物的真實故事》(Peace Meals: Candy-Wrapped Kalashnikovs and Other War Stories)中記錄的「和平餐」就是關於衝突和食物的真實故事。Badkhen 身為戰地記者,無數次出入槍林彈雨,試過和農民一起吃粗飯、被款待在軍閥家享盛宴、在帳篷內和喪家共吃「解穢餐」……她觀察到戰爭可奪去我們的親人、摧毀家園,但卻不能奪去我們對人選擇慷慨和憐憫的自由。透過食物,喚起我們對美善的記憶,及重燃活下去的盼望。

每個時代都有黑夜,但藉著吃——這一種「當下」的行動,讓我們每天繼續去經歷上帝的「今在」,也讓我們有勇氣的繼續跟隨上帝走下去。

(作者是 Message In A Dish 創辦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鍛鍊身體

文/雷裕武

在現今社會氛圍、疫情肆虐下,生活易生無力感。跑步是我多年習慣,不單強身健體,在乖謬世界中更有助提升積極思想及抗疫力。

面對沉重的無力感,跑步可帶來希望,只要持之以恆,任何人也可經歷進步的喜悅,這正是跑友間流傳的金句:「沒有奇跡,只有累積」。未改變外在世界前,先尋求自身的裝備、進步,有助避免跌入「無事可為」的思想陷阱。多年來,我一直堅持跑步,就是為著維持良好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畢竟隨年紀漸長,運動有助減慢身體機能退化。此外,處於乖謬世代,人的情緒易被牽動,影響判斷、處事決定,持續運動能維持清晰和敏銳的精神狀態,有助面對生活挑戰。

堅持運動,除了在疫情中能以強健體魄提升抗疫力,亦普遍會不覺間培養出較大的積極性。為求突破自己,做出佳績,會主動重訂生活優先次序,以騰出訓練時間,這推動力對學習自律及全人成長的操練也有具體幫助。

另外,跑步也是個人獨處,跟自己和上主對話的好機會。以往我曾遇到工作和事奉的低谷,也是在跑步中經歷上主的安慰和提醒。根據個人經驗,在這難得的私人空間,只要向上主開放自己,集中思考特定議題,腦海往往浮現新的意念和想法。當然,也可加入個人創意,如在跑步中默觀,沿途欣賞上帝創造,也是洗滌心靈的經歷。

鍛鍊身體和操練靈性可相輔相成,如能把兩者創意地融合,如在運動中默想靈修,或訂立一些具體而可行目標和實踐方向,相信能讓我們在現今氛圍及疫情中有力前行。

(作者是資深財經工作者,其見證見本刊第 135 期〈移風易俗的「與馬賽跑」者〉。)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敬拜讚美

文/方文聰

對我來說,信靠神的生命中,生活就是敬拜,敬拜就是服侍,服侍就是我們的生活,這鐵三角是不可割裂的。惟講到生活中的敬拜或太廣泛,今次我只談唱詩敬拜。

經歷去年至今的社會運動及情,如何在逆境、艱難、無力感裡仍唱詩敬拜?我會形容這是一個與神摔跤的過程。去年至今,我看到很多不公義的事、很多人受傷,令我心痛;很多年輕人因其理念願意擺上、付出,教我感動;疫情來襲,看到不少人徬徨恐懼,自己亦感無力。理性上知道主必彰顯公義,並會拯救醫治,但此時此刻此地,上帝似是掩面不看,那一下就像是與神摔跤:主啊,祢去了哪裡?但仍口唱「願祢公義降臨……」;主啊,祢不顧我們嗎?但仍高歌「瘟疫不會終止祢的愛……」

雖很苦惱、難過、不明,但就在摔跤過程中,神說仍同在!我們可藉詩歌回想曾如何經歷神、被拯救;就如自己曾吸毒多年,神仍能讓我生命更新,成為能有尊嚴地生活的人,這是莫大恩典。我這渺小的人神尚且看顧,何況是香港呢?神是不偏待人,不願一人沉淪拯救我,當然亦一定拯救香港。我們在敬拜中的頌讚正是宣告神在掌權,事情雖沒立即解決,但愈唱愈有盼望。

敬拜讚美,藉著音樂、歌詞,領我們到神面前。我們唱詩或會唱至流淚,那份難過、無力等深層感受,都透過音樂向神傾訴表達,得著抒發的同時亦得著安慰、體恤。而詩歌的歌詞大多是經文,透過上帝的道,我們與神相遇。我們唱詩敬拜時,聖靈能透過歌詞,就是上帝的道,光照我們的生命,檢視自己,如現在很多人的心態是想惡人死,忘了以善勝惡,願惡人悔改等,神會藉詩歌歌詞造就、勸勉,引領我們往正確的方向,走在正路上。

時勢仍難,但我會繼續敬拜,跟神摔跤,與主相遇!

(作者為禧福協會 Love Family 濫藥事工及玻璃海樂團負責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究察事實

文/黃秀婷

神給予人有良知的心,故面對不公義自會生出憤怒,目的是看清邪惡之手並奮力拒絕它。神應許親自消滅邪惡,同時也呼召人去開拓和保存追求美善的空間。我們不放棄究察事實的緣故,是不願在邪惡中得過且過地活命,反要堅持尋求真相、努力實踐真理。為免究察事實只淪為還我公道的手段,信徒也要讓先知的社會公義楷模幫自己把脈,看看生活是否滯留在沉冤待雪的不自由之中。

神在乖謬的邪惡世道興起了告誡世人的先知,呼籲所有人悔改歸回聖潔公義的國度裡。因此,拒絕謊言和尋求真理是對所有人的呼籲,委曲於謊瞞騙隱的生活便讓人放下對聖潔和公義的渴望。基督再來前,世上罪惡也將發展至高峰,但我們不忘記保羅的提醒:保持頭腦清醒是為了辨識世情,審慎地認出哪些是美善的事,哪些會把人捲入行惡的漩渦。「不要熄滅聖靈;不要藐視先知的講論。但凡事要察驗:美善的事要持守,各樣惡事要禁戒。」(帖前五19-22,《和合本修訂版》)

究察事實亦不能貶為查找不足的層次,只分析別人問題,卻不願承擔起讓大眾過美好生活的責任。說到底,究察若出於不自由的心靈,最後只會以刑罰和壓迫告終。曾嚐救恩者理當救人如救己,不願見受害者被仇恨污染變成加害者。先知向我們展示的社會公義,總帶著人性憐憫的警世勸喻。究察事實是一種審慎和寬宏之美德,讓人在公義彰的昏暗裡竭力過著真誠磊落的人生。

(作者為宣道會北角堂社關事工科義務傳道、公理匯研研究及教育總監。)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禱告

文/梅詠琪

去年區議會選舉,網上呼籲輪流禁食禱告,適逢教會祈禱房的啟用,便在那靜室中開始。在那裡再次遇見上帝,那種放手、倒空是久違了。與上帝的連結緊密了,禱告更迫切。

雖然如此,卻不是常有像哈拿禱告後的釋放(參撒上一18);反而多了一份愧疚,總覺這世代滿是千瘡百孔,憾未能一一好好禱告。

社會運動愈演愈烈,於是,每天提早一小時起床,安排一星期的禱告事項,儘量為心中掛念的事禱告。

罪惡喧囂,難道人的渺小能成為我不作為的藉口嗎?禱告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一點嗎?

愈見乖謬,我愈要「走到我最喜樂的神那裡」(參詩四十三4)!

我需要上帝的憐憫,為這世代求保護,求拯救!

我相信良善正直,嫉惡如仇;

我相信對世人有一種無可抗拒的愛,要將一切美好賜予世人;

只要臨在,就有真善美,就能斷開一切鎖鏈,就有神跡,是榮耀的體現。

神跡不一定以超然的方式出現,回看香港,目睹人們每美善的選擇,實在是神跡處處。

我雖不一定有像大衛甩石的本領,甚至可能被歌利亞踩碎我的頭,但當我們選擇禱告已是對惡的得勝!何況是每天都得勝的主!是那大而可畏、拯救到底的上帝。因上帝的偉大與慈愛,我仍要禱告。

作者信主逾二十八年,在努力擺脫「離地」的路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