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阮凱文

現實的張力：平常中的反常

在日常生活裏， 人常會看見與預期相違的現象，有時惡人得以昌盛，義人卻會受苦！儘管原則上耶和華賜福義人、抵擋惡人（參箴三33，十3、6），但人生並非總是按照報應律一成不變地展開，現實生活中屢見例外，往往使人感到錯愕或哀嘆，例如箴言二十六章1節以氣候反常比喻價值錯置：「夏天落雪，收割時下雨……愚昧人得尊榮也是如此。」此外，另有多處經文描繪社會失序的現象，如惡人致富、義人貧窮、僕人作王、愚人吃飽（參箴十五16，十六8，三十21 – 23），指出現實中的「反常」令人無奈、困惑，甚至感到是非不分。

智慧的選擇：二種人格與結局

箴言是古代以色列智慧人對人生的觀察與信仰的反思，教導人追求和實踐智慧。書中揭示人生的二元選擇：二種人格（智慧人與愚昧人）、二種道路（義人的道路與惡人的道路）及二種結局（蒙福與受禍）。箴言展現明確的道德二分，呼籲人在智慧與愚昧、義與惡之間作抉擇，毫無灰色地帶。

創造秩序與智慧生活

箴言的開篇序言（參箴一1-7）即區分智慧人與愚昧人：智慧人敬畏耶和華，願意受教學習；愚昧人則拒絕智慧，甚至藐視上帝。箴言所講的智慧不僅是知識理論（如通達的言語、訓誨、智謀、譬喻等），更是道德實踐（如公義、公平與正直）。因此，凡以敬畏上帝的態度學習智慧的人，除了得以增長知識，也能塑造品格，並在行為中活出正直與敬虔。換言之，智慧人同時也是義人（參箴二7-9）。相對地，愚昧人不僅愚魯無知，亦常伴隨道德缺陷與乖謬行為，甚至成為作惡之人。

箴言更以「道路」作隱喻，闡釋義人與惡人不同的生命型態與結局：義人的道路光明、正直、平安，通往智慧與生命（參箴三 2、16、18，四10、18，九11，十9）；惡人的道路則黑暗、危險、彎曲，走向愚昧與死亡（參箴一 18-19，二13-15，四19，十9）。人生如行路，信徒面對選擇時，如同站在十字路口，所做的決定將帶來蒙福或受禍的不同結局。

這樣的道路描繪也回應創造秩序：上帝以智慧創造天地（參箴三19），並設立世界的道德運行原則。順從智慧與義的道路才是對創造秩序的回應，也將為個人與羣體帶來穩定與福祉。惡人的道路則違逆此秩序，導致混亂，並危害社羣和諧。因此，賞善罰惡構成箴言的基本原則，人將依其行為善惡得着報應，也是人生中可預期的「平常」狀態：「禍患追趕罪人；義人必得善報。」（箴十三21）這一原則的根基是上帝的治理與主權：「耶和華咒詛惡人的家庭，賜福與義人的居所。」（箴三33）

應對張力的智慧原則

箴言提供原則與方向，幫助信徒在現實張力中安身立命。首先要體認智慧的價值，並積極追求智慧。書中的教導者再三強調智慧何等寶貴，並明言得着智慧甚至勝過得着金銀珍品（參箴三 14 – 15）。教導者又如父親般諄諄勸誡身為讀者的「我兒」，引導年輕人走上追求智慧與正直的道路。只要他不偏左右、順從訓誨，腳步就可穩妥（參箴四10 – 12）。

其次是要愛慕智慧。箴言以擬人化「智慧女人」現身教導與邀請，強調她的主動與回應，並激勵年輕人要愛智慧如同愛情人，甚至可使用親暱的關係詞語如「姊妹」或「親人」稱呼她（參箴四6，七4）。智慧女人將對其愛慕者給予正面回應：「愛我的，我也愛他；懇切尋求我的，必尋得見。」（箴八17）此外，在旅途意象中，智慧如貼身的嚮導與護衛，保守行旅者路途平安、夜間安眠（參箴三21-24，六20-22），說明智慧可以引導人趨吉避凶，在日常生活中帶來穩妥與保護。

再者，箴言引導信徒持守信念：上帝是公義的，祂掌管萬有。即使義人受苦，也不表示上帝失敗或不公平。正如該書二十四章 19 至 20 節所言：「不要為作惡的心懷不平，也不要嫉妒惡人；因為，惡人終不得善報；惡人的燈也必熄滅。」義人約伯雖遭逢極大的苦難，卻在不明白受苦原因的情況下，持守對神的敬畏與忠誠（參伯一及二章）。他的經歷顯示，義人受苦不一定是因為犯罪。苦難可能是管教、試煉或彰顯上帝榮耀的機會（參箴三12 – 13；彼前一7；約九1-3）。無罪的耶穌為世人的罪承擔了刑罰，更成為對義人受苦的終極詮釋，進一步幫助我們從十字架的眼光看苦難與公義。

結語：敬畏上帝與持守智慧

信徒即使在「平常」人生中遇見「反常」的景況，感到迷惘與無力，仍要記得：「將事隱祕乃上帝的榮耀……」（箴二十五2）人的智慧有限，無法完全洞悉上帝的作為，惟有持守敬畏上帝的心，在變動不居的世界中堅守信仰：「因為耶和華是你所倚靠的；他必保守你的腳不陷入網羅。」（箴三26）箴言提醒我們：即使身處詭譎多變的時代，依然可憑信心敬畏上帝、持守智慧。即或一時未見公義彰顯，也能在複雜處境中靠主站立得穩，活出敬虔與智慧的見證。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季刊總195期（2025年6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