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勇敢去愛

文/廖玫瑰

活在社會失序、疫病處處、飯碗不保、人際疏離、前景堪憂的環境,仍不致一蹶不振,不正正因為我們仍然相信、盼望上帝嗎?在這樣的處境中,愛又是怎樣一回事?

這時候讀到聖經中特別關於愛仇敵的教導,如「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五44),心裡格外疑惑,禁不住問:這是否只屬遠大的理想,我們真能踐行嗎?

曾聽說一名車臣寡婦亞妮娜,她是穆斯林歸主者,這樣為威脅和侮辱她的人禱告:「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

生命不容易,我們絕對需要神!神是愛、是我們的拯救、是我們的生命、是我們的榮耀。主是滿有恩慈憐憫的神,祂從不放棄醫治那些身心疲憊、傷痕纍纍、失去盼望的人。祂願意保守他們純淨的心靈不被仇恨吞噬,祂願意醫治他們的靈魂,不會因受傷反成為傷害他人的人,而墜落痛苦的深淵。因為仇恨對懷怨者的傷害,遠超我們能夠理解的。

饒恕的原文可以翻譯作開恩(參路七21;林前二12)或蒙恩(參腓一29),意思除了有豁免、赦免、原諒之外,亦可解作賞給、樂意施予、向某人施恩。饒恕並非為對方所犯的罪行尋找開脱的藉口,對方仍必須負起當負的罪責。但當我們在愛與恨的生命博弈中選擇饒恕,我們便蒙主的憐憫和醫治,脫離苦罪的纏繞和枷鎖;當基督愛的力量得勝,生命才有曙光。

愛裡沒有懼怕,靠着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我們都能得勝有餘,因為在祂裡面有不止息的愛。或許,你可以從一杯涼水、一句問安、一個笑臉、一聲鼓勵、一點關懷……開始。主從不輕忽這些小小的行動,它們就像冬日太陽下綻放的小花。

讓我們憑著信,立於主的恩約中,勇敢去愛!

(作者是浸信宣道會明頌堂傳道)

 

生命之杯

文/劉文亮

在主裡面,每早晨都是新的(參哀三23)!

我每天清早靈修,許多時會安靜閱讀聖經,主的話輕柔而帶著生命能力滋潤我心,不緩不急,聖靈透過這靈修時空向我澆灌神的愛;我的心思意念凝聚如杯,謙柔迎接主的活水與平安;主耶穌讓我的生命盛載清水叫他人得解渴,用另一句話來說:我在靈裡牽掛這個世界並祝福這個世界。

每天我來到天父面前,經驗使我心靈蘇醒(He restores my soul),在親密的臨在中,我在主裡好像「返回自己的家」,我並非甚麼靈命高超的牧者,只是在主裡平靜安穩做一個我,體會每早晨都是新的。

修復自己作生命福杯

保羅鼓勵提摩太要自潔,以成為合乎主用之器皿,成就神心意中要行的善事(參提後二21)。因此成長旅程之中,我們有一條「生命之杯」的靈程路

當我們明白「生命之杯」就可再思靈修,在這靈程路上,我們既願意成為器皿,就讓我們使「心靈通道完整」。著名基督教學者魏樂德(Dallas Willard)有很多豐富生命的名著,當思想到生命塑造,他一直喜歡用「修復」(renovation這辭;他當然有很重要的信息要表達,我只想借其套路說,信徒若要成為合用的杯,首先每一部分都要「修復」,打通人與神相遇的心靈通道,成為流通管子,才成為滿滿的生命福杯

我們「靜候恩主」,只要時間足夠,心思官感情緒記憶情感意願動機等等每一部分,都可在愛主信主中經歷聖靈清洗、梳理、校正、安放、洗滌、修復、滋潤、梳通而心靈有多愛主,也就有多甘願讓主更新我們;我們有多大信心讓神動工,生命也就有多通透,然後為主預備好自己,背上十字架走天路!

通道完整也就源源不絕領受真道活水靈糧,生命之杯也成形。我們若全方位盛載了主的道,心也就有如一個辦公室每時每刻記掛和辦理有關天國的事;同時也有如一個器皿盛載主耶穌的親善生命傾倒活水給的小子;也更有如一個居所容讓聖靈居住而且潔淨如一聖殿;最後,我們以

基督耶穌的心為心時也讓基督成形在心裡。

謙柔之心作生命之杯

活在充滿患難與危機的時代中,我們更要預備好生命。朋友,現今的日子艱難,但別怕這些磨,我們受得起多大的困難,也就帶來我們與神之間有多深的靈裡歡樂;同時,我們的容量在苦難中也就提升了。若遇上苦難時我們只懂遺憾與自,那只是一個孤單的音符;但是,生命如杯,一個記念他人的好鄰舍才可以組合成樂章,帶來感恩和盼望。

心謙柔做生命之杯,悠然自得同時無可,因為是主叫我如此,願神得著榮耀與頌讚!

(作者是生命福音事工協會總幹事)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養潤心靈

文/黎慕

我的生活不能沒有音樂。我會抽空彈撥夏威夷結他,喜歡這種結他輕快活潑的音調,可以讓鬱悶的心情頓時興奮起來。在面對現時香港的灰暗時刻,確有激勵打氣的作用。我更會把握交通時間的空檔,聽著摯愛的歌曲,暫時與現實時空隔離,沉醉在音樂裡;這是我心靈重新充電的時間。

音樂之外,就是電影。

我喜歡看電影。在電影世界裡,不但能讓我放鬆,更給我一個自由幻想的空間,投入不同世界、體會不同的人生;這是學習也是反思的時刻。看一齣電影只需至三小時,隨後的再三回味,甚至震撼心靈的片段,卻是一生難忘。

電影之外,還有閱讀。

我只愛看實體書。任何地方都可以一手拿書,一手拿螢光筆,標令自己動容的句子、寫下當刻的感動;收集、記錄同步進行,得到知識之餘,同時記下自己的成長,一舉兩得。每聽到螢光筆畫在書上發出的「刷刷」聲,總給我滿足的療感。

當然還有…

用心愛的墨水筆抄寫聖經,邊默想,邊練字;畫和諧粉彩、繪畫、雕刻膠印章、自製迷你書。

進行這些活動,就像進入一個緩衝區,在面對人生衝擊時,尋得喘息回氣的空間,沉澱思緒,清事實,才能夠在不慌不亂的狀態下,作出合宜的抉擇或回應,以致在這個紛擾的時代,繼續竭力守護心靈,持守純全,活好每一天。

作者長久以來喜與文字戀愛,與音樂、電影談心。)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有夢

文/萍凡人

美國著名詩人保羅.恩格爾(Paul Engle)的墓誌銘是:I can’t move mountains, but I can make lights. 意譯為「我雖未能移山,卻能綻放光芒。」在全城滿布陰霾的日子,追尋夢想未必可以改變世界,如此,夢想便貶為次等嗎

寫詩、論詩、以文字與世界連結,是夢,也不僅是夢。

投入詩歌創作,對我來說,早已超越文學藝術層面,領我得見更廣闊的草原。這草原可能是近處的風暴、遠方的苦難、受驚的無名鳥與北極熊、堅毅的民族透過閱讀世界各地的詩歌,讓我的目光從吃喝玩樂延展至關注他者。

2019年,我辭掉工作到日本流浪,戲稱自己為「鴨川旅人」,京都鴨川的生命力而再、再而三撼動著我。那時我自覺在多方面均走到頸,恣意到鴨川旁寫詩,其意義不僅在於寫詩的片刻,更重要的是,感到自己的文字與世界連接,川流往復,使我確定自己想在文字創作上一往無前。

2019,滿城風雨依然,我加入了未曾踏足的廣告界,並將以往因詩歌創作而生、對詞語的熱情,融合在工作上。直到如今,面對未知的前方,誰又知道是更好還是更壞呢?我不知道,也不急於弄清楚,並且以自覺舒適的速度,不急於發表地繼續創作。

每當感到無力時,那就平淡地讀一首詩吧!我從別人的創作支取力量,同時也創造詩歌,讓詩歌本身與他者連。如此,未能移山又何妨?

作者為廣告人,著有詩集《潛》。)

 

 

 

門徒的生命特質——捨己與擔當

文/李文耀

「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這樣就會成全基督的律法。」(加六2,《和修版》)

有種責任叫擔當

假如要用幾個字總結潘霍華的一生,我會說:「有擔當的生命」。打從十三歲開始,潘霍華就向家人誇口要改革教會。對一個成年人來說,這種口號式、帶點衝動的宣言算不得甚麼。到潘霍華在弗羅深堡Flossenbürg)被處死時,他只有三十九歲,當時的德國教會仍未出現甚麼重大的變革。是的,在維護純正基督信仰的精神下,認信教會(Bekennende Kirche)確是從納粹化的帝國教會脫離出來,可是認信教會在牧養、培訓、體制和社關上應如何走下去等問題,尚有許多需作探討與實驗的地方。對於年輕的潘霍華,或許重要的不是看見教會真正完成改革,乃是在改革之路上有參與和奮鬥過。當希特拉和他的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NSDAP)在1933 年執掌政權以後,潘霍華就放下在柏林大學的教學工作,走進教會圈子中參與一個為期超過十年的抗爭運動。期間,潘霍華至少有兩次離開德國的機會(一次在1933 10 17 日前往倫敦,另一次在1939 6 4 日遠赴紐約),不過因為內心對培訓教會下一代牧者及戰後德國基督徒生活的重建有強烈負擔,於是放棄了在外面世界發展的大好機會。就是在參與軍事情報局(Abwehr)和地下抵抗組織的危險日子裡,潘霍華仍努力為德國教會和人民的將來撰寫《倫理學》(Ethik)一書,可惜在他有生之年無法完成這一部巨著。潘霍華是一個有承擔的人,為了教會和人民的益處,不惜捨棄自身的利益和前途。在他的身上,我們看到一個致力效法基督和完成基督律法的牧者、神學家和殉道者。

在基督裡作一個真正的人

在一封監獄書信中(寫於1944718日),潘霍華指出「成為一個基督徒」的意思,並不是在某個宗教形式上成為一個罪人、懺悔者或聖徒,乃是真真實實地成為個人Being a Christian… means being human”)。意思是甚麼?潘霍華跟著在文中指出:「不是要成為某一種人,乃是基督在我們裡面所創造的〔那個〕人(“not a certain type of human being, but the human being Christ creates in us”)」1 那麼,耶穌基督在我們裡面創造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在《追隨基督》(Nachfolge)一書最後一章及《倫理學》(Ethik)的開首兩章中,我們找到具體的答案,那就是有著基督的形狀(the form of Christ)的人。在潘霍華看來,成為一個基督徒就是成為一個真真實實的人,生命與耶穌基督的形狀一致(conformation to Jesus Christ)。這個正是跟隨基督的真正意思,然而不少人在閱讀《追隨基督》的時候忽略了這個重點。我們常常被「基督的呼召總是引領我們去死」這句話吸引,卻不知道這句話的根本意思是叫人己,即不看自己,只知道基督(“Self-denial means knowing only Christ, no longer knowing oneself”)。2 於是嚴格來說,一個人為著某個理想或目的犧牲自己的性命,卻不知道基督或沒有基督的形狀,這個犧牲也算不上是己的行動。己的真正目的是效法基督,生命在認識基督下有著基督的形狀。說到底,成為基督徒就是經歷一個讓基督的形狀去改變自己的生命重塑過程。3

究竟「基督的形狀」是怎樣的?篇幅所限,我們不能在這裡就這個問題作出詳細探討。4 通過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被釘十架及復活升天的事件,我們看到一個願意擔當世人憂患和背負人類痛苦的生命(參賽五十三4)。在黑暗的世代裡,耶穌基督選擇走進黑暗中與受苦的人同行,縱然世界不認識,也不接納(參約一9-11)。這種有擔當的生命正是作為一個人應該有的表現,因為耶穌基督是上帝,也是完全的人,在身上我們知道人和上帝的形象(the image of God)的意思和內容,那就是一種甘願為他者行使自由、捨棄自己和擔當憂患的生命。人在被造的時候本來就有這種生命的特質,卻因為犯罪墮落的緣故使心思意念轉向自己(cor curvum in se)。當一切都以自我利益為出發點的時候,結果就造成各種關係的破裂。現在通過耶穌基督的救贖,人類在基督的形象的重新塑造下,可回復失落已久的上帝的形象,過一個願意為他者放下自己和擔當憂患的人生。於是在上文提及的那封監獄書信中,潘霍華指出基督徒應該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需要、問題、過錯和畏懼,乃是如何容讓自己行在耶穌所行的路上,參與上帝在基督裡的苦難。這就是做人的真正意思了。5

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預備

在這個黑暗的世代裡,基督徒應該作甚麼?從功能的角度看,我們可以在許多身分、角色上為基督的福音作見證。在社會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身分與崗位,耶穌基督的道正是通過許許多多站在不同崗位上的踐行者擴展到世上不同的角落去。在《倫理學》一書中,潘霍華就提到四個神聖委託(divine mandates),指出上帝在耶穌基督裡的啟示要通過家庭、工作、教會和國家落實到世界裡。於是,作父親的有父親的責任,作工人的有工人的責任,作牧者也有牧者的責任,諸如此類。沒有個人可以做所有事情,當每一個人為其他人或整個群體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時,歷史就出現。6 關鍵的問題是,究竟我這個人是以一種怎樣的態度去承擔責任和面對不同的挑戰呢?耶穌基督的位格與潘霍華的一生告訴我們,只有為他者的存有(being-for-the-other)才有見證福音、改變社會的能力。通過基督徒的己與擔當,耶穌基督的道有形有體地臨在人間,讓人看得見和觸摸得到。耶穌基督在黑暗中通過背負人類痛苦來戰勝黑暗。基督徒也要效法耶穌,通過這種獨特的生活方式在各個崗位上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見證和預備。日子愈難走,就愈需要有人承擔責任,為世界的將來切實地和勇敢地作一點事情。

 (作者是建道神學院教務長、神學系副教授)

  1. Dietrich Bonhoeffer, Dietrich Bonhoeffer Works in English, ed. John W. de Gruchy, trans. Isabel Best and others, vol. 8,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10), 480.
  2.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Geffrey B. Kelly and John D. Godsey, trans. Barbara Green and Reinhard Krauss, vol. 4, Discipleship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3), 86.
  3. Bonhoeffer, Discipleship, 283.
  4. 有興趣了解多一些的讀者可參閱筆者另一篇文章:解讀作為塑造的倫理學〉——「在基督裡成形」乃《倫理學》的重要課題,鄧紹光主編:《解讀潘霍華倫理學》香港:德慧文化,2018,頁211-237
  5. Bonhoeffer,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480.
  6.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Clifford J. Green, trans. Reinhard Krauss and others, vol. 6 , Ethics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5), 220.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吃在當下

文/李卓舲

食物看似很基本,故很少基督徒夠膽表達對「吃」的重視,免得被人教訓「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參申八3)。不錯,「食物」可以是享樂和欲望的隱含象徵,然而按申命記的經文脈絡,對「食物」的認識,也反映我們對上帝的認信——當以色列民視「食物」為可靠自己努力而獲取時,便成為「食物」的奴隸和失去對上帝順服的能力。要知道,人墮落的起源,就是偷吃分辨善惡樹的果子。

人的罪,源於吃,但主耶穌的救贖也在吃中彰顯——「吃這餅」、「喝這杯」,聖餐的記念乃是踐行性的將已脫離關係的人,再次被記念而成為一分子(re-membering)、有分於基督的生命。

而每次我們吃的時候,都標誌著生與死、標誌其他生命為我們的存活而犧牲;藉著吃,提醒我們上帝的愛和我們對世界的使命,也就是回應上帝對人類的第一個召命,剛巧也是發生在一個食物供應之地——「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參創二15)。

吃的神學,不一定只發生於教會的「愛筵」。安娜.巴德肯(Anna Badkhen)在其著作《戰食和平:關於戰爭與食物的真實故事》(Peace Meals: Candy-Wrapped Kalashnikovs and Other War Stories)中記錄的「和平餐」就是關於衝突和食物的真實故事。Badkhen 身為戰地記者,無數次出入槍林彈雨,試過和農民一起吃粗飯、被款待在軍閥家享盛宴、在帳篷內和喪家共吃「解穢餐」……她觀察到戰爭可奪去我們的親人、摧毀家園,但卻不能奪去我們對人選擇慷慨和憐憫的自由。透過食物,喚起我們對美善的記憶,及重燃活下去的盼望。

每個時代都有黑夜,但藉著吃——這一種「當下」的行動,讓我們每天繼續去經歷上帝的「今在」,也讓我們有勇氣的繼續跟隨上帝走下去。

(作者是 Message In A Dish 創辦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鍛鍊身體

文/雷裕武

在現今社會氛圍、疫情肆虐下,生活易生無力感。跑步是我多年習慣,不單強身健體,在乖謬世界中更有助提升積極思想及抗疫力。

面對沉重的無力感,跑步可帶來希望,只要持之以恆,任何人也可經歷進步的喜悅,這正是跑友間流傳的金句:「沒有奇跡,只有累積」。未改變外在世界前,先尋求自身的裝備、進步,有助避免跌入「無事可為」的思想陷阱。多年來,我一直堅持跑步,就是為著維持良好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畢竟隨年紀漸長,運動有助減慢身體機能退化。此外,處於乖謬世代,人的情緒易被牽動,影響判斷、處事決定,持續運動能維持清晰和敏銳的精神狀態,有助面對生活挑戰。

堅持運動,除了在疫情中能以強健體魄提升抗疫力,亦普遍會不覺間培養出較大的積極性。為求突破自己,做出佳績,會主動重訂生活優先次序,以騰出訓練時間,這推動力對學習自律及全人成長的操練也有具體幫助。

另外,跑步也是個人獨處,跟自己和上主對話的好機會。以往我曾遇到工作和事奉的低谷,也是在跑步中經歷上主的安慰和提醒。根據個人經驗,在這難得的私人空間,只要向上主開放自己,集中思考特定議題,腦海往往浮現新的意念和想法。當然,也可加入個人創意,如在跑步中默觀,沿途欣賞上帝創造,也是洗滌心靈的經歷。

鍛鍊身體和操練靈性可相輔相成,如能把兩者創意地融合,如在運動中默想靈修,或訂立一些具體而可行目標和實踐方向,相信能讓我們在現今氛圍及疫情中有力前行。

(作者是資深財經工作者,其見證見本刊第 135 期〈移風易俗的「與馬賽跑」者〉。)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敬拜讚美

文/方文聰

對我來說,信靠神的生命中,生活就是敬拜,敬拜就是服侍,服侍就是我們的生活,這鐵三角是不可割裂的。惟講到生活中的敬拜或太廣泛,今次我只談唱詩敬拜。

經歷去年至今的社會運動及情,如何在逆境、艱難、無力感裡仍唱詩敬拜?我會形容這是一個與神摔跤的過程。去年至今,我看到很多不公義的事、很多人受傷,令我心痛;很多年輕人因其理念願意擺上、付出,教我感動;疫情來襲,看到不少人徬徨恐懼,自己亦感無力。理性上知道主必彰顯公義,並會拯救醫治,但此時此刻此地,上帝似是掩面不看,那一下就像是與神摔跤:主啊,祢去了哪裡?但仍口唱「願祢公義降臨……」;主啊,祢不顧我們嗎?但仍高歌「瘟疫不會終止祢的愛……」

雖很苦惱、難過、不明,但就在摔跤過程中,神說仍同在!我們可藉詩歌回想曾如何經歷神、被拯救;就如自己曾吸毒多年,神仍能讓我生命更新,成為能有尊嚴地生活的人,這是莫大恩典。我這渺小的人神尚且看顧,何況是香港呢?神是不偏待人,不願一人沉淪拯救我,當然亦一定拯救香港。我們在敬拜中的頌讚正是宣告神在掌權,事情雖沒立即解決,但愈唱愈有盼望。

敬拜讚美,藉著音樂、歌詞,領我們到神面前。我們唱詩或會唱至流淚,那份難過、無力等深層感受,都透過音樂向神傾訴表達,得著抒發的同時亦得著安慰、體恤。而詩歌的歌詞大多是經文,透過上帝的道,我們與神相遇。我們唱詩敬拜時,聖靈能透過歌詞,就是上帝的道,光照我們的生命,檢視自己,如現在很多人的心態是想惡人死,忘了以善勝惡,願惡人悔改等,神會藉詩歌歌詞造就、勸勉,引領我們往正確的方向,走在正路上。

時勢仍難,但我會繼續敬拜,跟神摔跤,與主相遇!

(作者為禧福協會 Love Family 濫藥事工及玻璃海樂團負責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究察事實

文/黃秀婷

神給予人有良知的心,故面對不公義自會生出憤怒,目的是看清邪惡之手並奮力拒絕它。神應許親自消滅邪惡,同時也呼召人去開拓和保存追求美善的空間。我們不放棄究察事實的緣故,是不願在邪惡中得過且過地活命,反要堅持尋求真相、努力實踐真理。為免究察事實只淪為還我公道的手段,信徒也要讓先知的社會公義楷模幫自己把脈,看看生活是否滯留在沉冤待雪的不自由之中。

神在乖謬的邪惡世道興起了告誡世人的先知,呼籲所有人悔改歸回聖潔公義的國度裡。因此,拒絕謊言和尋求真理是對所有人的呼籲,委曲於謊瞞騙隱的生活便讓人放下對聖潔和公義的渴望。基督再來前,世上罪惡也將發展至高峰,但我們不忘記保羅的提醒:保持頭腦清醒是為了辨識世情,審慎地認出哪些是美善的事,哪些會把人捲入行惡的漩渦。「不要熄滅聖靈;不要藐視先知的講論。但凡事要察驗:美善的事要持守,各樣惡事要禁戒。」(帖前五19-22,《和合本修訂版》)

究察事實亦不能貶為查找不足的層次,只分析別人問題,卻不願承擔起讓大眾過美好生活的責任。說到底,究察若出於不自由的心靈,最後只會以刑罰和壓迫告終。曾嚐救恩者理當救人如救己,不願見受害者被仇恨污染變成加害者。先知向我們展示的社會公義,總帶著人性憐憫的警世勸喻。究察事實是一種審慎和寬宏之美德,讓人在公義彰的昏暗裡竭力過著真誠磊落的人生。

(作者為宣道會北角堂社關事工科義務傳道、公理匯研研究及教育總監。)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禱告

文/梅詠琪

去年區議會選舉,網上呼籲輪流禁食禱告,適逢教會祈禱房的啟用,便在那靜室中開始。在那裡再次遇見上帝,那種放手、倒空是久違了。與上帝的連結緊密了,禱告更迫切。

雖然如此,卻不是常有像哈拿禱告後的釋放(參撒上一18);反而多了一份愧疚,總覺這世代滿是千瘡百孔,憾未能一一好好禱告。

社會運動愈演愈烈,於是,每天提早一小時起床,安排一星期的禱告事項,儘量為心中掛念的事禱告。

罪惡喧囂,難道人的渺小能成為我不作為的藉口嗎?禱告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一點嗎?

愈見乖謬,我愈要「走到我最喜樂的神那裡」(參詩四十三4)!

我需要上帝的憐憫,為這世代求保護,求拯救!

我相信良善正直,嫉惡如仇;

我相信對世人有一種無可抗拒的愛,要將一切美好賜予世人;

只要臨在,就有真善美,就能斷開一切鎖鏈,就有神跡,是榮耀的體現。

神跡不一定以超然的方式出現,回看香港,目睹人們每美善的選擇,實在是神跡處處。

我雖不一定有像大衛甩石的本領,甚至可能被歌利亞踩碎我的頭,但當我們選擇禱告已是對惡的得勝!何況是每天都得勝的主!是那大而可畏、拯救到底的上帝。因上帝的偉大與慈愛,我仍要禱告。

作者信主逾二十八年,在努力擺脫「離地」的路途上。)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相信上帝

文/尚道

一個充滿說謊嘴唇、詭詐舌頭、疫病肆虐、人心慌亂的乖謬世代,信徒要怎樣自處,怎樣回應,才能站穩,不致跌倒?使徒和早期教會面對的逼迫,信徒面對的生命挑戰,雖然與現代不盡相同,卻有亙古常新的提醒。

使徒帶著從耶穌和聖靈引導而來的信仰領受,面對各方逼迫,不斷在生命中尋問:上帝是怎樣的一位上帝?耶穌是怎樣的一位救主?聖靈的能力要怎樣去經歷?教會是一個怎樣的群體?

使徒的殉道,並沒有攔阻信徒繼續以信心前行,他們澆灌了異教的硬土,叫它長出福音的幼苗,帶來更多的信心擺上。他們的信仰孕育出一群教父,踏在信心的路徑上。

當年羅馬帝國對基督徒的逼迫、殺害廣為人知。安提阿的伊格那丟被投入獅子籠中,臨終時祈禱說:「來吧,惡魔兇殘的折磨,惟讓我得著基督。」士每拿的坡旅甲,被帶到競技場,死前祈禱說:「因祢使我配在此時此地加入見證祢的行列,得以分嚐基督所飲的杯,我讚美祢。」猶斯丁遭斬首前祈禱說:「我不求別的,只求為主基督耶穌受苦,因為在基督審判台前,將帶給我們救恩與喜樂。」信徒的信心經過使徒和早期教會時代的壓迫,反而堅固了,無懼羅馬皇帝下令:凡告發基督徒的可得他們的產業;若有羅馬公民被揭發是基督徒,將被處斬首。 那時候,遭殺害的有愛任紐、革利免、特土良、俄利根等。

二百多年後,使徒堅守的信心經歷了教父和無數信徒以生命驗證,最後在〈使徒信經〉中見證出來:「我信上帝,全能的父……我信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我信聖靈,我信聖而公之教會……」。

古往今來,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可以堅定相信上帝、相信基督、相信聖靈、相信教會;也信任使徒、教父和眾聖徒所見證的。 

(作者愛閱讀愛書寫,渴望於紛擾的時代裡,穩站在基督的磐石上。)

從莫特曼的教會論反思今日香港教會

文/譚穎琛

當代德國神學家莫特曼面對二戰後沒有盼望的社會,經信仰的沉思、整理,最後高呼「上帝仍是那終末的上帝」。現時香港社會陷入紛亂與絕望中,教會不能也不應逃避。究竟教會是甚麼?她在世界的責任又是甚麼?筆者嘗試從莫特曼的《盼望神學》、《被釘十字架的上帝》和《聖靈大能中的教會》三本述著中,整合其教會觀,並反思對今日香港教會的啟迪。

終末的信仰群體

莫特曼在《盼望神學》中申述終末論是基督信仰的核心和本質;基督信仰徹頭徹尾(絕非附加)是終末論、是盼望。基督信仰終末盼望指向的將來,是確認耶穌的復活,並宣講復活主的將來;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死亡正是參與整個受造世界的死亡,因此,祂從死裡復活所指向的「將來」,就不僅僅是祂自己的將來,同時也是這個落在受苦和死亡的世界的將來。

莫特曼在上述基礎上建構其教會觀,稱為「彌賽亞教會論」(Messianic Ecclesiology)和「關係性教會論」(Relational Ecclesiology)。「彌賽亞」本於基督論,而基督論的基礎指涉終末。聖經明言基督是教會的根基,三一上帝對世界的應許必在祂的將來實現。所以,三一上帝、教會並世界互動的歷史是緊扣的,就是說,三一上帝與世界互動的歷史和將來如何,教會的歷史和將來也如何。三一上帝是教會終末的方向,並以上帝再來的國度為使命。教會是活在「記念祂的歷史和盼望祂的國度之間」,「教會不是那國度,而是那國度的預視」的終末信仰群體。

轉化世界

莫特曼認為教會作為預視神國度的群體,其使命是與基督在世界的歷史中一同轉化世界。而現代社會是一個從宗教世界解放出來的公共領域,社會普遍傾向去宗教化,基督教也因此變得內在化,信徒以為信仰只是對應個人的內心需要,對世界起不了作用;莫特曼呼籲教會必須脫離這由現代社會所賦予的框框。正如前述,基督的死而復活也是對世界的將來之應許,世界會有一個更新的將來,而教會在這邁向將來的行進中,是基督轉化世界的具體代表、是拯救的載體、是神的國度在人間的見證。教會的使命是在這已然未然的時空裡參與轉化世界的生命,包括社會及公共的生命。因此,教會參與社會文化、政治等各個範疇,是活出神國度的應許。

愛的休戚與共(Love Solidarity)

在《被釘十字架的上帝》中,莫特曼強調被釘十字架又復活的基督,祂的為愛受苦道成肉身,正是推動歷史和教會的動力。聖經學者包衡(Richard Bauckham)以「愛的休戚與共」形容莫特曼的政治神學。因為上帝不光應許這個不公義、受苦的世界,予以公義和自由的新創造,更是甘願進入破碎、擁抱衝突、情願受苦,與人認同,休戚與共,以愛勝過一切苦難的上帝。教會既是參與三一上帝的歷史,便應與社會的邊緣群體同行,以被釘十字架的上帝那休戚與共的愛為動力。當教會肩擔基督的使命與世界同行,教會的受苦,正是上帝彌賽亞式的受苦,這是教會的終極使命。

聖靈大能中的教會

莫特曼在《聖靈大能中的教會》中闡述了他的「靈恩教會論」(Charismatic Ecclesiology)。聖靈是「生命的靈」,也是新創造的能力,引發轉變和加能賜力(empowerment),使信徒在聖靈臨在下,活在上帝的歷史中。基督的福音應許一個公義的世界,而聖靈的大能則讓我們可以接觸這世界。莫特曼也強調教會是關係性的,教會不能獨自理解自己,只能在與別人的關係中,才真正理解她的使命和意義、角色和功能。教會要成為一個「開放」的教會,容許任何人進入,不排斥任何人,講求愛和接納,達至上帝國度的實現。教會靠著聖靈,才能超越本身,進入世界的苦難和神聖的將來之中。

對今日香港教會的啟迪

莫特曼以終末論為基礎的教會論,帶出教會在聖靈大能下應有的使命:參與上帝的歷史,為愛受苦,轉化世界。筆者從中有以下兩點反思。

一.從自我到群體

福音派教會傾向將信仰實踐分為兩部分,一是對內的生命操練,如靈修、禱告、默想等;二是外在的實踐,也以外在實踐為內在生命操練的延伸。信徒普遍認為基督的救贖是個人與上帝的關係、是「個人」的救主,又以內在生命操練為終極目標,以致重視個人與上帝的關係多於外在關係。莫特曼的教會觀則提醒信徒,福音不純是個人與上帝關係的復和,也不只是自我的拯救。基督被釘十架與復活,是一切關係的復和:包括人與上帝、人與人,人與自然。因此,救恩是由自我轉到群體,更關乎整個世界的更新。信仰實踐的目標不是內在修為,而是群體性的。教會需檢視是否側重了信徒個人與上帝關係的建立,卻輕忽了信仰在世界中的影響?是否必先有美好的內在靈性才能有外在表現,參與轉化世界?鄧紹光博士批評這種「出世而入世」的觀念,只是「內聖外王」的口號,而信仰實踐並非「先出世後入世」,兩者是並行不悖的。

二.從群體到世界

莫特曼強調基督死而復活是要轉化世界;被釘十字架的上帝展現了為愛受苦帶來的應許。由此,教會應致力期盼終末的上帝國度,不斷轉化世界,「為世界的將來」而活,在世界中作門徒。教會因身處社會,就不可能在政治、社會等問題上獨善其身,卻要不妥協、不順從敗壞的世界。教會的復興,不只是人數增長,信徒靈命長進,更須在乎教會有否影響其社區,上帝國度是否實現在人間。

教會若能與弱勢同行,一同參與轉化不公義、黑暗的制度,就是回應上帝給教會轉化世界的使命。面對黑暗、不公義的社會,香港教會與社會同行、轉化世界是責無旁貸的。

結語

今年,香港迎來了一個相當艱難的夏天!自六月兩次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逾百萬人大遊行,政府仍漠視市民訴求,民怨沸騰,各區遊行如雨後春筍,遍地開花,連場警民衝突中,警方濫暴、濫捕,甚至使無辜市民受嚴重傷害,卻冷處理黑社會襲擊市民等等事件,都叫人心痛不已。縱在困局中,筆者相信上帝仍然使用香港眾教會去宣告祂的盼望,並踐行終末信仰群體的使命。

我們可思考,教會是否可開放予身心靈疲憊困頓的公眾,有安歇尋求的空間?當警察使用超出國際規限的過分武力、濫用私刑、濫捕等,教會應如何回應,或表達與弱勢者同行?堂會的祈禱會,會否因應社會政局動蕩,而禱告懇求主?如:為社會尋得出路;基督徒官員能作鹽作光;普羅市民、記者、救護員的安全;警察以公義憐憫的心執法等。

縱使黑暗張狂,基督仍掌權,願眾教會仍忠心堅守轉化世界的使命,迎接基督得勝再臨之日!

(作者是基督教聖約教會麗道堂傳道)


參考資料:

  1. Moltmann, Jürgen. Theology of Hope: On the Ground and the Implications of a Christian Eschatology. Translated by James W. Leitch. London: SCM Press, 1967.
  2. Moltmann, Jürgen. The Crucified God: The Cross of Christ as the Foundation and Criticism of Christian Theology. Translated by R. A. Wilson and John Bowden. London: SCM Press, 1974.
  3. Moltmann, Jürgen. The Church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A Contribution to Messianic Ecclesiology. Translated by Margaret Kohl. New York, N.Y.: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77.
  4. Bauckham, Richard. The Theology of Jürgen Moltmann. Edinburgh: T&T Clark, 1995.
  5. 鄧紹光著。《盼望.神學:莫特曼》。香港:基道書樓,2014。

隨時多方禱告祈求

整理/編輯室

不論是內地教會受逼迫,或是世界各地基督徒受不公義對待,新聞報導時有所聞。同為基督兒女的我們,雖身處千里之外,卻有責任與他們同負此軛。正如保羅在以弗所書六章18節的教導:「隨時多方禱告祈求;並要在此警醒不倦,為眾聖徒祈求」。求父神幫助他們,從敵擋基督耶穌者的歧視、騷擾、不公平拘捕、毆打、監禁、甚至殺害中得著祂的覆庇。

「敞開的門」(Open Doors)〈五種有力的禱告——按著聖經為受逼迫者禱告〉的作者莎拉.肯寧翰(Sarah Cunningham)從聖經中找出五個有力的禱告方向,幫助我們實踐為各地信徒代禱。

五大禱告方向

一、求神保護在艱困中的信徒不靠自己,而能依靠大能的神。

「弟兄們,我們不要你們不曉得,我們從前在亞細亞遭遇苦難,被壓太重,力不能勝,甚至連活命的指望都絕了;自己心裡也斷定是必死的,叫我們不靠自己,只靠叫死人復活的神。」(林後一8-9)在逼迫中,信徒要與施壓的政權抗爭,往往難以掌握生命的安全。求神幫助這些信徒能看見神的大能,堅心倚靠。

二、求神使信徒無論在何種壓迫的處境中,都能說正確和合宜的話。

「也為我祈求,使我得著口才,能以放膽開口講明福音的奧祕,(我為這福音的奧祕作了帶鎖鍊的使者,)並使我照著當盡的本分放膽講論。」(弗六19 -20)求神賜困迫中的信徒有智慧和口才,一如保羅所求的。

三、求神施恩惠予受逼迫的信徒,讓他們在軟弱中有夠用的恩典,得著平安。

「祂對我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林後十二9)求神的應許臨到受著巨大的肉體和精神折磨的信徒,讓他們被迫要作即時抉擇時,有祂的大能覆庇。

四、求神與受苦的信徒同在,按祂的旨意保守他們。

  「我父啊,倘若可行,求祢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祢的意思。」(太二十六39)這是耶穌知道自己將要面對苦杯時向神的禱告。我們固然求神拯救受逼迫的信徒脫離捆鎖傷害,但也求神在容許捆鎖臨到時,與他們同在,大大加力予他們,能面對非預期的結果。

五、求神幫助信徒,讓他們的生命能啟發傷害他們的人。

「只是我告訴你們這聽道的人,你們的仇敵,要愛他!恨你們的,要待他好!咒詛你們的,要為他祝福!凌辱你們的,要為他禱告!」(路六27-28)這是主的吩咐。求神賜信徒在心靈痛苦中仍憑信心遵主吩咐,學效保羅和西拉在獄中的禱告和讚美(參徒十六34),也求神讓他們的生命,感染並啟發施害者。

(內容整理自網上資料 〈https://www.opendoors.org.hk/zh-hant/2017/05/12218〉)

疫症下的信仰視角

文/胡保羅

疫症爆發的這幾個月,你的眼目瞧向哪個方向?

武漢的視角

新冠病毒於去年 12 月首次在中國武漢出現,因臨近春節,政府怕影響節慶氣氛,就沒對外公布,但隨著疫情擴散,最後不得不封城。武漢封城的第二天,位於市中心,附近就是華南海鮮市場的下上堂基督教會的黃磊牧師,在視頻中分享說:「面對疫症,你當剛強壯膽,沒有甚麼可懼怕的,因為神一刻也沒有忘記我們。」他勉勵弟兄姊妹在艱辛的環境下,眼目仍須定睛望向神。人雖不能隨處走動,但有一事是任何勢力都不能奪去的,就是信徒可以親近神,向神禱告。新冠病毒疫症叫人恐懼、驚慌,但愈驚慌愈要祈禱:為武漢、為中國和中華民族祈禱;為人在神面前犯下的一切罪祈禱;也為在地上的君王和萬民祈禱,求神的真平安臨在。他呼籲信徒個別祈禱,也需小組共禱,一同在神面前尋求祂的心意,求祂的榮耀降臨。

香港的視角

香港信仰群體網路上流傳一篇未確定作者孰誰的帖文,文章語重心長的提醒我們:「不要浪費了這次疫情」。正當大家在驚慌中極欲儘快甩走這燙手山芋時,該文作者卻請我們要緊緊抓住,深怕疫症溜走後,就失去認識神心意的機會。文章共提出六點,筆者僅分享其中三點:一.疫症使人定睛在可見的病毒,注重外面的防疫,卻忽略人心裡的自誇、貪婪、仇恨等等罪疫。只想勝過病毒,卻忽略勝過罪性。二.疫症叫人花太多時間瀏覽資訊,卻不願意花時間閱讀神的話。資訊過濫讓人害怕失去生命,惟有耶和華的律法才叫人得福。三.疫症令人迷失在恐懼、驚慌中,像波浪裡載沉載浮的船,看不見睡在船艙裡的主。

意大利的視角

武漢疫情趨穩,病毒則逐漸擴散到歐洲,特別是意大利、西班牙。確診和死亡人數創新高。疫情下,意大利牧師 Mark Oden 寫下“Eight Things the Coronavirus Should Teach Us”一文,這裡分享其中三點:一.我們是脆弱的,新冠病毒可能不久就受到限制,但將來或會出現比它更具攻擊和傳染性的病毒,人類能阻止它嗎?答案是不能,可惜人類卻輕易忘記「人的不能」。二.我們恐懼,因為環繞在身邊的每一件東西,身體接觸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傳染病毒,你會怎樣回應?答案是不恐懼的信心,而信心的源頭是耶穌基督,祂是復活,祂是生命。三.我們需要神,在這場全球危機中,個體能有甚麼作用?會感到自己渺小嗎?但信徒至少有一件可以做的事,就是祈禱,向天父呼求。為城市、為國家;為病人、為醫護;為低下的無權勢者,也為在上掌權的。更要求主,求祂快來,將人帶入那沒有哀痛、眼淚、痛苦、死亡的新天新地裡。

西班牙的視角

疫情與意大利不遑多讓的西班牙,無論是新聞或互聯網上,筆者都找不到當地牧者的回應;只在香港報章的副刊上,找到其著名導演艾慕杜華(Pedro Almodóvar)的一段分享:他在家隔離時,起先是抱著逃離的心態,逃離報紙、電視、手機,逃離那叫人瘋狂的世界。他埋首看電影,純粹地逃避世界。直至意大利女星露西亞波塞(Lucia Bosè)因疫症逝世,沉在他心底的傷痕終攪動了表面的平靜,他寫下日記〈漫漫長夜〉,記下居家隔離十一天的心路歷程,當中包括對自我的反思、對信仰的質疑,也寫下對這個世界在嚴峻疫情中仍忙著政治操作的冷嘲熱諷。

美國的視角

病毒瞬間跨過大海,邁進美國,疫症在社區擴散,確診人數逾百萬,各州被迫停擺。紐約女牧師 Sarah Bourns 的一篇“Exposed”(筆者譯作「揭露」),不以黑暗描繪病毒的降臨,而是以光明的意象,講述疫症對人、對教會、對信徒所要揭露的事。疫症果如射燈,將人一切的黑暗都揭露出來。

對人,她說:「新冠病毒揭露我們嗜好舒適、盤據權力、強迫積聚、自我保護。」對追求富裕生活的大國人民,這是否一記當頭棒喝?

對教會,她說:「新冠病毒期間,若教會沒有建築物、沒有收入,我們的價值是甚麼?若沒法確定,我們怎去計劃?若滿有危險,我們怎樣去愛?」教會受世俗化影響,追求 ABC,就是人數(Attendance),增長的指標;建築(Building),社區的地標;收入(Cash),教會的目標。教會的淪落,會否正是疫症要揭示的?

對信徒:她說「新冠病毒揭露了我們對假神偶像的敬拜。在教會聚會時,雖然眼望十字架,手高舉,口唱讚美詩,但心底蘊藏的,卻是追求個人的健康、慾望和保障,緊隨其後的便是匆忙、謊言和自信。」

波蘭的視角

波蘭女唱作人 Riya Sokol 在疫情時寫下一首英詩,名叫“Thank you, Coronavirus”,展現面對疫症的新向度,發人深省。這裡選譯了一小片段:「謝謝你,新冠病毒。謝謝你搖撼我們;謝謝你叫停我們;謝謝你讓我們放下一切我們以為重要的;謝謝你叫停交通;謝謝你帶來恐懼;謝謝你讓我們重估生命的價值。」

原來,一切的事物,當它們、當我們,都停下來的時候,能看出不一樣的領受,能透視出神的旨意,能飽覽窄路上盛開的繁花。

天國的子民

文/劉文亮

我們為了主耶穌的緣故,甘願承受幾多迫害呢?

在登山寶訓中(參馬太福音第五章),主耶穌說到第八福,那是最難啃的祝福!正式表明「天國」立場,告訴我們主耶穌想我做甚麼,主的道是甚麼。

為義受迫害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太五10,《和合本修訂版》)

彰顯基督

這福氣一出現就滿有「基督」氣息,因為要做「受迫害者」而不是去做「迫害者」。這要求把天國子民正式分辨出來,就好像分出綿羊和山羊,備油的童女與不備油的童女。早期教會的信徒在這「祝福」之下光榮地熬過了一場又一場的迫害,且看今天這一代的我們怎樣成就天國。

八福是非常彰顯「基督」的,屬基督的人就是「心靈貧窮、哀慟、謙和、飢渴慕義、憐憫人、清心、締造和平、為義受迫害」的人。整個登山寶訓的教導也就是如此成就天國;我們成為世上的鹽和光、守天國的義、不發怒、不姦淫、不報仇、不假冒為善、真心禱告、愛仇敵……都是以積極進取的天國特色祝福世界,將寬恕復和的福音宣揚出來;天國子民不是沉默者,乃是勇敢祝福世界的和平使者。同時,就因為宣揚愛與和平才受迫害,我們所努力的就是遏止仇恨。但仇恨充斥的人就充滿火藥味,他們對一切阻礙人「復仇」的聲音都充滿敵恨。

於是,忠心為我們所在的地方求祝福的天國子民,讓我們勇敢去禱求:「使我作祢和平之子,在憎恨之處播下祢的愛。」

以愛勝恨

當我一直為我們所在的城巿求平安,禱告的空間充斥著濃濃的怨氣,我意識到那惡者正在擴散惡毒仇怨的種子。朋友,我們要小心隨時被恨意入侵,成為那惡者的工具。反之,忠心在神面前禱告的人就接通了生命的泉源,以清潔的心看見了神也看見了世界,在愛中為城巿裡慌亂不安的人帶來希望。

我們為了主耶穌的緣故,甘願為這世界帶來幾多寬恕和愛呢?

愛與恨就是今天放在眼前的選擇,這可不是簡單的事,主耶穌早已明說,選擇天國之道的人必有迫害:「人若因我辱罵你們,迫害你們,捏造各樣壞話毀謗你們,你們就有福了!要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很多的。在你們以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迫害他們。」(太五11-12,《和合本修訂版》)

於是,這就是天國子民的立場,主耶穌在我心有幾重要,寬恕與愛就有幾大,大到一個地步可以堅持主給我的「義路」!

(作者是生命福音事工協會總幹事)
 
 

不逃避現實的靈性

文/黃秀婷

「在日常生活中,如何體驗自己靈性生命的狀況?」一位青年人在問,我想了一下,回答說:「或者在你感到煩躁不安時,就是最佳檢視個人靈性堅韌程度的瞬間。」

或許如此情景並不陌生:「面對難以解決的家庭張力、職場生活、甚至是社會事務的種種擾嚷和爭鬧時,怎能親近神呢?最好是返團契得著關心或學效耶穌退到安靜地方禱告,讓心靈從紛擾中釋放。」部分信徒確是遇困難即後退,從人或神身上尋求心靈慰藉,冀求回復平穩生活。

對靈性的誤解

彷彿我們心裡潛藏一種誤解:「靈性」僅屬生命內在層面,不自覺地跟外在生活分割。惟我們不要被自我感覺良好的安穩欺騙了,耶穌不就是一直在驚濤駭浪中服侍嗎?

「靈性」被局限於內在生命的範疇有跡可尋。近年學習靈修和禱告的課程或認識不同教會傳統的靈操方法等,都是很好的學習機會,但我們亦受著心理學興起的影響,令教會轉以心靈療癒為主導的內在靈性培育模式,忽略了信徒靈性生命也須向外展示,讓世界看見榮耀主的那一面。

回應召命的靈性

當世人從信徒身上看見主,那必定是自然流露的靈性生命,因為刻意的展示,世界立即會認出那是虛偽的道德假象。靈命「是指一個人因相信耶穌基督而有的新生命、在基督裡的復活生命,是藉聖靈使人更新與變化,得以蛻變成長而肖似基督,並在個人和群體的生活、服侍與工作中,積極活出在基督裡的召命。」

這靈既是由神賜下,人是沒法自我裝扮。這靈也不是人心求平安的救命丹,卻是神給予信徒群體的召命。回應召命的靈性,叫我們不能逃避現實生活,即使在家庭、職場、社會的經濟和政治體系中,都會面對謊言和偏見。

個人與公共不分割

看哪!我的僕人,我所揀選、所親愛、心裡所喜悅的,我要將我的靈賜給祂,祂必將公理傳給外邦。祂不爭競,不喧嚷;街上也沒有人聽見祂的聲音……等祂施行公理,叫公理得勝。外邦人都要仰望祂的名。」(太十二17-21)

信徒面對紛亂的社會,要學效耶穌退下來向神禱告,但目標非只為己心安寧,而是要回到吵鬧的百姓中見證神。改變社會的行動,必須源自深刻的靈性生命、與神獨處的時間;尋求的不是僅為自己的生活,而是專注個人靈性與社會生活結合;觸及的不只是個人的神祕經驗,而是公共的、社會的人性需要。所有關乎尋求公義與和平的委身服侍,都是由神的靈帶領和更新。

註:伍潘怡蓉:〈從默觀與行動看今日社運〉。
 

(作者是宣道會北角堂社關事工科義務傳道、「公理匯研」執行委員)

潘霍華——重尋「教會」的人

文/胡保羅

單薄狹隘的教會

潘霍華,在德國一個菁英家庭出生,家中有八位兄弟姊妹,他排行第六,緊隨是他的孿生妹妹。父親卡爾是大學精神醫學暨神經學系系主任和醫院院長,是德國的名門望族。而當教師的母親寶拉,是皇室近親,其父是隨軍牧師,並曾擔任德皇威廉二世的牧師,祖父則是位大學神學教授。

由於父親不是基督徒,家人沒有上教會的習慣,但父親並不反對母親在家進行宗教教育:讀經、祈禱,唱詩歌,都是教學內容;母親更聘請了兩位敬虔的莫拉維亞女信徒為家庭教師。

潘霍華在十三歲時已決定要讀神學,十四歲就告訴父親這個意願,父親雖不贊成,仍然沉默地尊重他的決定。但兄長們多有反對,更批評當時的教會是一個「粗糙、薄弱、單調、狹隘的中產階級體制」。潘霍華回應哥哥時說:「真是這樣的話,我就必須改革教會。」雖然這是帶點說笑性質的反駁之言,然而,這可不是一個輕易大放厥詞的家族呢!

潘霍華按著家庭的傳統入讀杜平根大學。到學期完結,十八歲生日時,他有機會到羅馬遊學,並參加了聖彼得大教堂的彌撒,對信仰有一點體會。他發覺過去有些分開的東西得到復合:教會和信仰、教義和生活。他經歷了一種敬虔,是不會將意義放棄的;他確認了一種宗教,是普世的,有可見的形式,也有一種聯結的秩序。他開始思考一個課題:教會是甚麼?

教會是甚麼?

帶著這個課題,他進入當時享譽世界的柏林大學神學院。學院師資優良,院長哈納克(Adolf von Harnack)是主張自由主義,為當代歷史批判法先驅之一的士萊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的學生。潘霍華沒有選擇跟從他,卻找到系統神學教授霍德伯格作他的指導老師。他的博士論文題目是〈聖徒相通——從教義學角度探討教會社會學〉。潘霍華認為教會不是歷史實體和機構,而是「基督以教會——團契的形式存在地上」(Christ existing as church community);即道成肉身的神,在基督裡真實地在教會中與人相遇。論文順利通過資格考核和公開辯論。那一年有十二位神學博士畢業生,只有年僅二十一歲的他獲得特優殊榮。

獲得博士學位資格後,他便可擔任牧養工作,遂應聘前往西班牙一間德國教會作為期一年的助理牧師。一年後,他回到柏林大學神學院,攻讀第二個後博士學位的特許任教資格,計劃在柏林大學教授神學。

他的博士論文〈行動與存有〉,可說是〈聖徒相通〉的續篇,同樣探討教會是甚麼的問題。內容則採用哲學思辨,以康得的超驗主義和海德格的存有學之間的衝突,論證神學不是哲學的分支,而是一門完全不一樣的學問。人們應當用「行動」或「存有」來認識神的啟示,即透過基督彰顯在教會的啟示。他說:「就上帝的自由來說,最明確的證據, 就是上帝自由選擇接受時空的約束成為人類,並且任由世人處理。上帝的自由不是要遠離世人,而是為世人的益處。」

潘霍華縱然取得大學講師資格,惟他尚差一年才達二十五歲按牧之齡,於是他的導師蒂斯特建議他到美國紐約協和神學院進修。當時的德國神學院睥睨全球,而他更是頂尖神學家哈納克的學生,潘霍華最初並未把協和神學院放在眼內。

但在他留下的一年,卻經歷了從來未有的生命改變。他與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成為好友,在彼此討論中激發了他對社會問題的觸角;也有同學帶他到哈林區,一窺黑人所承受的種族歧視。在哈林區的黑人教會裡,他看到不同膚色、階層、文化背景的人一起唱詩敬拜,才明白原來他腦海中的聖徒相通是多麼被自己的階級局限。

參與認信教會

潘霍華深受神學院同學的啟發,並開始專注耶穌的登山寶訓。回到柏林大學,人們注意到他改變了,他回答說:「我已經成為一個基督徒了……我內心明白,惟有當我認真看待登山寶訓,我的生命才能真正的清晰和誠實。」

潘霍華在柏林大學擔任系統神學系助教時,也在科技大學學生中作牧師。1931 年9 月,納粹從國會選舉中的12 席一躍而為107 席。他在學系裡先後開了「教會本質」、「創造與犯罪」和「誰是今在與昔在的耶穌基督」等科目,繼續探討教會的本質,及思考當時的教會處境。「創造與犯罪」正是他有感德國並沒有從一次世界大戰中汲取教訓,仍盲目期盼以發動激進革命來謀求幸福,卻未了解罪對人的影響。

1933 年1 月,希特拉成為總理,四月通過《雅利安條款》,規定只有德裔人民才可以擔任公職,因教會屬公務員體制,猶大裔牧師全被革職。七月,教會舉行選舉,支持納粹的「德國基督徒」勝出,基督宗教遂與國家主義連結在一起。潘霍華感到困惑,教會既是基督在世的可見形象,他沒法待在一個背叛基督的教會。直到認信教會(Confessing Church)發表「巴門宣言」(Barmen Declaration),他似乎看到教會的曙光,便決定參與認信教會在芬肯瓦(Finkenwalde)開辦的地下神學院,擔任院長。他整理了在芬肯瓦的教學內容,出版了《追隨基督》和《團契生活》兩本著作。

可是,納粹用強硬的態度對付認信教會,學生遭逮捕,學院被查封,不久,他也被禁止在柏林工作。認信教會最後在納粹面前低頭,潘霍華黯然想到自己是個沒有教會可容身的人。加上1938 年年底的「水晶之夜」,德國群眾肆意攻擊猶太人的住宅、商店、會堂,更殘暴地對待猶太人。然而,教會對此等暴行卻沉默無聲,令潘霍華極度失望。半年後,他的處境已極不理想,便決定第二次到美國。

重建基督所啟示的教會

到達美國不久,他卻有強烈的掙扎:為甚麼不留在德國,與弟兄們一起經歷這艱辛歲月。他說:「若不能與他們一起經歷試煉,又怎能參與戰後德國教會的重建。」

經過深思,他決定回國,隨即參加「阿勃韋爾」,成為軍方情報人員,背地裡卻是為反抗運動聯絡海外,以便外國政府了解德國國內反抗希特拉的活動。

期間,他對教會的思考,有一個新的課題,他稱為「將來世界的基礎和重建」。他思考的不是個人性的問題,而是群體性的教會問題,即神的旨意怎樣藉耶穌基督的啟示,透過教會帶進世界。這些思考成為《倫理學》一書,提及四個神聖的委託,分別是家庭、工作、教會和國家。當時他遊走各國,工作繁重,加上國內和各地的緊張局勢,他只能在有限的時間留下片言隻語,未能完整的寫下來。後世整理出來的,都只是殘篇。

1943 年4 月,潘霍華被蓋世太保拘捕,囚禁於提革監獄,沒有人告訴他拘禁的原因和時間。經過一番掙扎,他心情平復一點,除了讀書、寫信,也繼續未完的思考。他失卻自由,獨處斗室,前路黑暗,外邊是張牙舞爪的納粹在歐洲、在猶太人中肆意殺戮。1945 年4 月9 日,潘霍華在弗羅森堡被判處絞刑。在他死後,他曾分享的「及齡的世界」、「非宗教的基督教」、「教會為他人而存在」都引起廣泛討論。何登(William E. Hordern)在《近代神學淺說》中說:「假如沒有潘霍華這些獄中的信札,現代神學必顯得貧乏。」

縱觀潘霍華一生,無論是學院時期,認信教會時期或是囚於獄中時期,儘管外在是納粹的魑魅魍魎,環境波詭雲譎,他內心仍始終如一的堅持一個詰問:教會是甚麼?甚麼是真正的教會?

(作者是教會牧師,喜愛閱讀教會歷史和人物傳記。)

參考書目:

  1. 艾瑞克.梅塔薩斯著。顧華德譯。《潘霍華》。台北:道聲,2013。
  2. 蕾娜特.溫德著。陳惠雅譯。《力阻狂輪——潘霍華生命史》。台北:雅歌,2004。

哭泣中的禱聲

文/王家輝

哭泣就是看得見的軟弱

不知從何時起,我們視情緒為靈命成熟的指標。常常笑臉迎人、活潑開朗、說話正面等,就是靈命成熟的表現。反過來,若是愁眉不展、憂心忡忡、質問上帝往哪裡去了,這些都是靈命不成熟的表現。

明朝李開先的崑曲折子戲《寶劍記.夜奔》,當中有一句「丈夫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對男性而言,流血可以,卻不能流淚,因為流淚就是軟弱的同義詞!在西方文化中,亦有“Big girls don’t cry”(大女孩不要哭)的家庭教育。對基督徒而言,哭泣就是對上帝信心不足、靈命脆弱的表現。

聖經中提到的哭泣

「哭泣」受文化負面定型,致使基督徒也認為無論在甚麼情況下,也不應該哭泣。當落在患難中,也要讚美、也要感恩,倘若哭哭啼啼,那怎可能是讚美、更不能反映感恩的心。可是聖經又如何看待「哭泣」呢?

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傳三4)或哭或笑,或因著情緒變化而有的表現(哀慟、跳舞),這些都是人生的一部分,是正常的表現,沒有好壞之分。當人遇到極大困難,甚至處於絕望的境況,他就會請求上帝介入。「於是我們哀求耶和華——我們列祖的上帝,耶和華聽見我們的聲音,看見我們所受的困苦、勞碌、欺壓」(申二十六7),上帝聽見哀聲,因而伸手拯救。

情緒表達、受情感牽引而有反應,這也是上帝造我們時十分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一個真真實實的人該有的表現,不然他就是一台冷冰冰的機器。

耶穌哭了。」(約十一35)令我們側目,因為耶穌既有足夠能力令拉撒路死而復活,何需為此而流淚呢?耶穌的哭泣是因感受到祂所關愛的人,正在極度悲傷之中,祂能感同身受,故此也哭。這亦是耶穌身為一個真實的人該有的反應,祂對周遭發生的事,豈會無動於衷。正如羅馬書十二章 15 節所言:「與喜樂的人要同樂;與哀哭的人要同哭。」這是跟有關係者休戚與共,真摯關懷的具體表現。

在聖經中還有許多類似的記載,惟從以上所引的幾段經文已可見到,聖經提及的「哭泣」並不是對上帝信心不足、靈命脆弱的表現,反而是情感自然的流露,生命常態的一部分。

哭泣中的禱聲

「哭泣」不單是情緒的流露,有時候更是跟上帝關係進深至毫無掩飾的表現。先知耶利米就是其中一名表表者。他被稱為「淚眼先知」,其中一個主因就是在耶利米哀歌中,他所給予我們的印象。

在整卷哀歌中,我們可以想像作者深陷國家的苦難,究竟上帝會否全然放棄自己和同胞呢?(參哀五22),他也沒有清晰的答案。可是在這樣的疑惑中,作者相信看似在患難中「缺席」的上帝,仍然聽到他的禱告,並且等待上帝的憐憫(參哀三)。

誠如戎利娜博士在其著作《聖經中的哀怨傳統》中指出:「《哀歌》以哀怨結束,是聖經哀怨中不以讚美結束的少數作品之一。《哀歌》中沒有權威聲音的出現,是一本對話式的書。然而,哀怨本身就是真正的祈禱」。1

哭泣聲其實就是禱告的聲音,在上帝面前敞開最真實的感受,跟上帝談心!

人民的眼淚也是上帝的眼淚

著名的亞洲神學家宋泉盛博士,借孟姜女哭崩長城的故事思考亞洲地區人民受苦的經驗,並著有《孟姜女的眼淚》一書。宋泉盛博士指出,眼淚的力量是愛的表現、愛的力量。「人民的眼淚能夠把他們的無能無力變成有能有力。反過來也同樣是真的:當面對眼淚的力量挑戰時,就是面對愛和真理的力量時,有權有勢者會喪失權力的架勢。」2

孟姜女的眼淚是對暴政的控訴,即或她丈夫的犧牲已不能逆轉,但不屈的氣概卻是繼續鼓勵人。有愛的人,才會有眼淚。人民的眼淚把民眾結連為命運的共同體。人民的眼淚亦是上帝的眼淚。上帝與人同在,也與人同哭。就如耶穌掉下眼淚,非但是因為祂感受到人的哀傷,更是因為看見人無力自救。祂沒有吝嗇祂的眼淚,祂跟我們一起放聲哭泣。因此我們知道,我們並不孤單,並且沒有被上帝遺忘。

從去年初夏至今年,因著社會運動和疫情的威脅,我們也不知試過多少次流著淚禱告。一個我們熟悉的地方,突然變得如此陌生,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彼此關係不斷被破壞。再加上對健康、生命、生活的擔憂,許多非理性的事情也不斷發生(如搶購食米、廁紙等)。對於眼前所發生的事,我們自覺無力改變。我們不曉得可以怎樣、向誰訴說苦情?

究竟上帝看見我的眼淚嗎?在艱難之中,我難以完全冷靜下來禱告,有時候更不知在禱告裡還可以說甚麼?如果我們的眼淚就是我們的禱告,我相信上帝已經看見、已經聽得清楚。祂知道我們在等待祂!

(作者是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教牧事工部主任)

 

註釋:
1. 戎利娜:《聖經中的哀怨傳統》(台灣:光啟文化,2019),頁 224。
2. 宋泉盛:《孟姜女的眼淚》(台灣:台灣教會公報社,1994),頁 62。

困境成力量——詩篇中的「哀詩」對社會逆境和疫情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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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彭順強

香港在過去一年,經歷著兩個危機:反修例風波和新冠病毒疫症。前者無論你的立場如何,都同樣會經歷莫大的憤怒、無力感及創傷;後者又會給人帶來焦慮、恐懼、哀傷及抑鬱。對不少基督徒來說,身處困境未必是最難面對的,因他們知道可倚靠神;惟真正的困惑,乃在於當心中滿是憤怒、憎恨,甚至是對上帝失去信心,或不滿上帝時,那怎算好呢?還能怎樣禱告呢?本文盼藉聖經詩篇中詩人在面對個人和人世間困難時,如何處理問題和面對上帝,發掘當中給我們的提醒。

哀詩在詩篇中的重要性

著名聖經學者布魯格曼(Walter Brueggemann)提出,詩篇中展現出人生三個向導:順境人生、逆境人生及新方向人生。實在詩篇的一百五十篇之中,超過五十篇都是個人在困境中懇求上帝拯救的詩。這些哀詩是要揭露我們的自欺:打破我們的假設,以為可成功逃避這生的不幸!

哀詩亦鼓勵我們在黑暗中與神相遇。二十世紀靈修大師畢德生(Eugene Peterson)的提醒十分有意義:「詩篇中的詩人引證了,他們在巴比倫表達了最好的禱告,而並非是在耶路撒冷!」他又提出,「黑夜的詩篇」(Psalms of darkness)其實是一種勇敢的舉動:一方面是因為詩人勇敢地經歷現實的殘酷;另一方面,他們勇於將一切都帶到耶和華跟前。抽象、美麗的概念和美妙的思想,這都是禱告的敵人。只有「當我們將腳踢到石頭上時,在雷暴中濕透時及被敵人當面掌摑時,這才能夠有真實的禱告!」神在我們軟弱之時與我們相遇,而並非在剛強之時!

哀詩結構的啟示

若問在憤恨、傷心、無奈及無力時,具體可以怎樣祈禱呢?筆者相信,只要我們細看哀詩的結構,便能從中得到具體可祈禱的內容。哀詩的結構可分為八個元素:一.對象是耶和華,二.表達哀傷和不滿,三.信任,四.祈求介入,五.詛咒,六.確信已蒙垂聽,七.誓言讚美,及八.頌讚。

一.對象是耶和華

在哀詩中,向神哀求的人,都是十分熟悉耶和華,而非陌生人。縱使神一直沒有回應他的祈求,但這並沒有使他放棄神、拒絕神,或成為一位無神論者。反之,未蒙應允的祈求只會使哀求者更加懇切禱告!

二.表達哀傷和不滿

哀求者在表達其哀傷和不滿時,往往包括四部分:(1)道出哀求的重要,(2)指出困境的本質和嚴重性,(3)坦誠的表達,(4)神的心意。

詩人認為神是為了要我們專注於祂,故此祂故意「放棄」我們,好叫我們不再錯覺地以為自己是那麼自信。大衛王正有這種經歷:「至於我,我凡事平順,便說:我永不動搖。耶和華啊,祢曾施恩,叫我的江山穩固;祢掩了面,我就驚惶。」(詩三十6-7)

三.信任

(1)信任的本質
詩人將神形容為牧者、王,及父親。故此他高呼:「人可以對我怎麼樣呢?」詩人縱使在人生的困境中,仍能站立得穩,因「祢是我的磐石和山寨」(參詩三十一2-3)!

(2)恐懼的假象
恐懼就是拒絕接受:失去其實是加深人的空虛,好能為神製造更大空間。可惜,恐懼卻倒轉了真相,使邪惡勢力變成所向無敵,而非全能的神。於是,「敬畏耶和華」被「敬畏惡者」取代了。

(3)信任的理由
哀求者相信神是大有能力的,故此他將神形容為王(參詩四十七篇)、戰士(參詩十八7-15),磐石(參詩三十一2)及山寨(參詩三十一3)。他也相信神是滿有憐憫的,故此形容神為牧者(參詩二十三篇)和慈愛的母親(參詩一三一篇):不輕易發怒、且有豐富的憐憫及恩慈。詩人堅信神有自己的主權,因此詩篇第五十篇指出人與神的關係,是基於神的統治,和祂願意拯救。只有那些願意「讓神作主的人」(who let God be God),才能經驗到救恩。

四.祈求介入

「祈求」(petition)是命令語句:「記念、回答、光照」(consider, answer, lighten) 的朋友。哀求者認為,耶和華的漠不關心,引致不公義的境況出現。但詩人卻又深信,只要耶和華願意介入,情況便能逆轉。詩人相信:「耶和華的眼目看顧敬畏祂的人和仰望祂慈愛的人」(詩三十三18)。哀求者相信神是會介入幫助他脫離困境,理由是:(1)哀求者是無辜的,(2)哀求者已悔改,(3)神過去的恩慈,(4)神自己的屬性和聲譽。

五.詛咒

詛咒詩是哀求者坦白和忠誠的溝通。它既不是神學的教義,亦不是最終蒙耶和華應允的禱告(祂只是聽見了而已)。神要藉著增加哀求者的憤怒,以培養他毀滅罪惡的決心。只要我們讓自己的心參與神的憤怒,並專注我們所討厭的是甚麼(邪惡和罪),那我們便必定會對於神的屬性,有嶄新的發現。

六.確信已蒙垂聽

哀求者深信神會垂聽,並且若耶和華聽了他的哀求,便必定會有所行動:「要等候耶和華!當壯膽,堅固你的心!我再說,要等候耶和華!」(詩二十七14)「我們的心向來等候耶和華;祂是我們的幫助,我們的盾牌。」(詩三十三20)「我等候耶和華,我的心等候;我也仰望祂的話。」(詩一三〇5)

七.誓言讚美

哀求者誓言若神應允他的禱告,他定會讚美祂!這種讚美誓言不單是合宜的,並在撰寫詩篇期間,都是一個重要部分。「我要照著耶和華的公義稱謝祂,歌頌耶和華至高者的名。」(詩七17)「神啊,我向祢所許的願在我身上;我要將感謝祭獻給祢。」(詩五十六12)

八.頌讚

我們或會感到奇怪的是,哀詩往往是以認信和讚美作結,這也許就是一種信心的態度了:「主啊,祢本為良善,樂意饒恕人,有豐盛的慈愛賜給凡求告祢的人……因祢為大,且行奇妙的事;惟獨祢是神……主啊,祢是有憐憫有恩典的神,不輕易發怒,並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詩八十六5、10、15)

總結

當身為基督徒的我們面對香港反修例抗爭和新冠病毒肆虐,而產生憤怒、傷心、無奈及無力感時,聖經詩篇中的哀詩卻能帶來重要啟示。首先,哀求者並沒隱藏或抑壓自己內心的真實情緒和掙扎,反可藉禱告坦然向上帝表白內心的掙扎和痛苦!此外,在不明白和痛苦期間,哀求者回顧和數算上帝在過去的種種拯救,成為對自己的鼓勵。並且,哀求者相信神會因著其慈愛和公義的屬性,和祂自己的聲譽而作出拯救。最後,哀求者憑信心相信神總會有一天答允他的哀求,因而他憑信心讚美耶和華!

故此,詩篇中的哀詩正好提醒我們,對於現況的失望,仍然當在禱告中以坦誠、等候、相信,及讚美來面對。但願這些哀詩能成為我們在困境中的力量。

(作者是中國宣道神學院靈修神學講師)
(作者保留此文章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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