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地——我們內心都嚮往的生活

文/孫基立

由華裔導演趙婷執導,榮獲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美國電影金球獎及奧斯卡最佳影片的電影《浪跡天地》,講述美國「公路遊牧族」的生活狀態:六十歲的費恩居住的小鎮日漸蕭條,沒固定工作,丈夫也去世了,於是她決定孤身一人踏上漫無目的公路之旅,路上以打散工為生,吃住都在破舊的房車裏。

體驗心靈自由

這種生活很艱苦,可是她在路上遇到了也是過這樣生活的同伴,他們之間的友情純淨簡單,素不相識的人也可推心置腹,路途雖孤寂,費恩在這樣的生活中得到心靈的自由,享受了簡單真誠、沒受功利勢利污染的人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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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感恩及祝福的心行走人生黑夜

文/編輯室

世道暗晦,謊罪連城,疫情肆虐,不少香港人都活在不安中。信徒仰賴上主,藉禱告將困頓的環境交託;然而,即使每晚內室的泣訴跪禱,疫情在可見的時日還未見盡頭,社會處在暗晦中似望不見黎明到來的那一天。我們置身在人生黑夜中,應如何走下去?

其實,當我們還沒能看見將來那光明的日子,是否代表今天就沒意義?若見不到人生路百步之後的光景,是否代表十步之內所行的沒有用處呢?中國神學研究院助理教授潘怡蓉博士提醒信徒,學習走好每一天的路,繼續向前,因生命不能回頭,救恩的歷史繼續向前,我們每人生命的小故事,其實是不停參與在神的救恩故事裡。既然每次只能行一小步,那就繼續忠於做好手中的小事,每日一步,以感恩、繼續祝福這世界的心去行,這就是以往許多屬靈先賢行在人生黑夜、曠野的方法,如德蘭修女。

一日一小步的行旅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以下是潘博士建議如何在人生黑夜中展開一日一小步的行旅:

  1. 珍惜生命,感恩度日

疫情前或許大家都以為一定有著長長久久,現在終發現生命很是脆弱。我們要常存感恩的心,起床時要知道每天都是恩典及禮物,需要珍惜每一分一秒,因這是神託付給我們的。

  1. 每天至少跟兩三個人談話

口罩、限聚令、疫情將人隔絕,但身為一個人,是需要跟別人連結的。我們可以藉電話、社交媒體應用程式與別人連結、傾談、交流。這對我們很是重要。Communion(共融)正是三一上帝的本質,我們需要突破口罩的隔絕,繼續與人連結,否則生命就會萎縮。

  1. 忠心做好手邊的小事

每一日都有一些小事要處理。既是神託付給你的,就以做大事的心做好這些小事。

  1. 舉手之勞協助身邊的鄰舍

幫助身邊的人。幫助人能令你感到生命是有意義的,帶來滿足感。

  1. 保持與信仰群體的同行

跟你教會的弟兄姊妹同行,彼此勉勵、打氣。在這時候,我們需要彼此建立。你心內那團火,不彼此溫暖、守護,是會熄滅的。

  1. 在上主面前舉起禱告的手

看到世界的疫情,你就是看到一個託付,要為這世界禱告。你看到新聞,當中的背後,就是一個邀請,邀請你作一個祈禱者。

  1. 戴上口罩偶爾外出走到大自然中

偶爾踏出家門,做好防疫措施之下,往大自然中欣賞花樹蟲鳥、仰望天空,靜觀神在大自然當中彰顯其榮美,讓我們的心繼續向著上帝。

  1. 以畫畫、聽音樂、做體操、煮飯增加生活樂趣

試在家做一些不是經常做的有趣事、重拾一些久違的興趣;或就是在家聽聽喜歡的音樂、舒展筋骨做做體操。

  1. 透過閱讀或靈修日記,整理與寫下自己反思

珍惜閱讀的機會,這期間是很好的進修、充實心靈的時間。每日睡覺前,寫下一兩句這一天學了甚麼事情。

  1. 一日一小步前行:面對前路走好每天腳下的一小步

睡覺時為行完一日的旅程感謝上帝,祝福一些當日在人生旅途中遇到的人。以期待的心將明天交託給主,因祂是一個做新事、帶我們行新路的上帝。

加強光讓黑暗減退

走在人生黑夜中,難免會對不確定的未來感到不安,潘怡蓉亦坦承她要與不安共處:「我會跟神說,我已盡力啦,在我必須要完成的工作裡,求祢保守!若真是發生了甚麼,求祢赦免並賜下恩典,我就繼續走那條發生了的路;我相信我是可以走下去的,因神會帶我走下去。」

她又勉勵弟兄姊妹,今天作神的門徒,不要停留在不安處解決不安;神的國度會繼續臨在,救恩的歷史會繼續向前。每一天去找有意義、值得做的事去做。當繼續在神的國度裡與祂同工,信徒的生命就繼續向前。在人生黑夜中,驅走黑暗最好的方法就是增強光明;當光愈亮,黑暗就會稍為減退。所以,我們要重新尋回自己的召命、使命、異象、在神國裡主給自己的託付,在那裡便可找到每一天的光。要讓那光帶領我們前行,我們就不會被那不安、黑暗吞滅。

(本文主要參考潘怡蓉博士於「走在 Uncertainty 中的靈程同行者」講座中的分享: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5yjDsqK-G0

喜樂.起落

文/鍾銘楷

「要常常喜樂」(帖前五16)。「常常」(πάντοτε)是全部時間、所有處境。「要……喜樂」(χαίρετε)是命令語(imperative),是信徒一定要實踐的真理!聖經下令信徒任何時間都必須喜樂,不能有半分半秒缺少喜樂。這已是難度極高的屬靈生活!此外,所有處境是包括順境、逆境。順境中喜樂,是必然反應,但逆境中要喜樂,這真是最高的屬靈境界!信徒要遵守常常喜樂的命令,難度好比要登上青天!

其實要遵守這條命令也不是不可能。關鍵全在於正確理解「喜樂」。信徒不能實踐常常喜樂,只因用世界的認知,去闡釋聖經的真理,於是永遠不能達標。如能正確辨識世界的喜樂和聖經的喜樂,必會發現上帝已將遵守這條命令的奧妙,寫入聖經論說喜樂的經文內。

世界的喜樂

喜樂是愉悅的情緒(阿瑟・雷伯,《心理學詞典》)。世界的喜樂源頭是順境,誘發的素材是情慾,結出的果子是愉悅的情緒。

世人遇到好事、順境會喜樂;壞事、逆境便沒有喜樂。這是世界上的喜樂,隨着人事變動而變易。故此,信徒使用世界的喜樂,在逆境中肯定沒有喜樂,更遑論常常喜樂。

喜樂的諧音是「起落」,喜樂來時是「起」,喜樂走的時候是「落」。快樂是喜樂的同義詞。這個詞語也很有趣。快樂來時很「快」,快樂「落」的時候也很快。

人間的喜樂與聖經的喜樂背道而馳,持久和長遠的「常常」,不是其本質。每當世界的喜樂消失,可以不留下任何痕跡。若有人要追思喜樂,只會勾起無限遺恨!

基督徒如用世界的喜樂,去遵守聖經的命令,便好像用舊皮袋—世界的喜樂,去盛載新酒—聖經的真理。結果新酒必將舊皮袋脹破,酒就漏出來,皮袋也糟蹋了(參太九17)。

聖經的喜樂

聖經的喜樂,特質是「常常」(參帖前五16)常常的是穩定和持久,完全不像世界的有「起」有「落」。聖經的喜樂,源頭是三一上帝,「因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尼八10);喜樂的動力是聖靈,「順着聖靈而行」(加五16);結出的是「聖靈果子」—喜樂(參加五22)。

可惜有些信徒受「身體/靈魂」兩分法影響,不單堅持聖經的喜樂是超然的,沒有一絲屬世的成分。聖經的喜樂只有屬靈素質,不可能沾染人的成分。然而,正統的基督教信仰,是承認人的整全性,身心靈是完整不可分割的個體。因而聖經的喜樂,也蘊含人身體激素引發的喜樂情緒。

此外「常常」令信徒產生另一誤判,是無論任何環境,都只有喜樂,不能摻雜其他情緒!最能反映這錯謬是苦難。他們認定基督徒在苦難中,只能有喜樂,不能摻雜任何負面感受,例如悲傷、焦慮……等等。然而信徒要明確知道,聖經也將患難、困苦與喜樂串聯,因而勸勉信徒即使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參雅一2)。

喜樂的重尋

起初,人類被創造在充滿喜樂的伊甸園。可惜亞當犯罪,被逐出樂園,從此也失落了真正的喜樂!然而基督耶穌降世,為我們的罪釘死、復活,並且為我們完成了救恩。耶穌基督更應許只要奉祂的名求……便賜下令人滿足的喜樂(參約十六24)。於是所有相信耶穌的人,可以在基督耶穌裏重新尋找到真正的喜樂。所以保羅便強調信徒的喜樂來源是「靠主」(參腓三1,四4、10)。

信徒既然靠主尋到喜樂,我們便可進一步講解怎樣「靠」主。腓立比書提到靠基督的經文,都是用 έν κυρίω。希臘原文κυρίω 是主,ν是在(裏面),意思是在主裏面。信徒無論順境、逆境都可在主裏面(靠主),尋到喜樂。

讓我舉例以說明靠主在逆境中喜樂。某弟兄對我說︰「近月圍繞着我的辦公室政治逼得我很緊,竟將我擺到銀行CEO枱前,我處於十分危險位置……」我聽完弟兄講述實況後,便引導他默想耶穌平靜風浪(參太八23-27)。輔導結束前,他對我說︰「牧師,雖然我內心仍有焦慮,現實環境仍是大風浪,但有主在我船中,我要學習有耶穌便有喜樂。」

第二個常常喜樂的途徑是聖靈。因為喜樂的動力是聖靈。保羅明說︰「順着聖靈而行」(加五16),便結出「聖靈的果子」的果子—喜樂(參加五22)。但「順着聖靈」很抽象,所以我又要從原文解釋。希臘文的順着聖靈只有一個字πνεύματι。(πνεύματι 是給格或與格,順着意思是「給與」)。順着聖靈是將自己的處境,「交給」(順着)聖靈。換句話說,是無論順境、逆境,我們都要將主權交給聖靈,順着聖靈的意思行事為人,便能結出聖靈的果子。

讓我再舉例以說明。某姊妹愁眉苦臉向我說︰「牧師,我丈夫退休後,行為開始乖僻,我實在忍受不了……」我對姊妹說︰「我答應約妳丈夫傾談,伺機輔導他。」然後,我翻開經文「但願使人有盼望的神,因信將諸般的喜樂、平安充滿你們的心,使你們藉着聖靈的能力大有盼望。」(羅十五13),請姊妹默想。我在她默想聖經時,祈求聖靈引導她進入真理。果然,她開心地說︰「牧師,天父已將喜樂、平安賜給我。我現在帶着這喜樂回家,相信足夠我承受目前磨難的日子。」她再補充說︰「我相信天父所賜的『盼望』,可以讓我藉着聖靈的能力,渡過難關!」

信徒要履行常常喜樂的命令,「靠主」和「順着聖靈」,是成功的祕訣!

(作者是《靈基一觸》和《基督教情緒協會》主席)

師徒對話(徒一3-8)

文/朝朝

門徒的需要

復活的主,用許多憑據將自己活活的顯給使徒看,四十天之久向門徒講論神國的事(參一3)。這說明了以下狀況:

復活的基督與被復活的拉撒路,有何不同?主的復活形體是否與受害前不一樣?有些使徒因信心軟弱,以致眼睛昏花認不出主來?復活的主用許多憑據,將自己顯給使徒,說明了主耶穌體恤使徒在過渡期中,需要有辨認祂的能力。

主關心使徒是否真正明白神國的事,這從祂出來傳道直到如今皆是。使徒在聖餐桌上爭大等種種血氣表現,隱約顯露出他們並未明白或認同主一直宣揚的,關乎神國的事。因此,主在升天前的事工重點,是這個延續的密集門徒訓練。

不再一樣的跟從

主看出有些人心中籌算要離開耶路撒冷,或者想跟彼得回鄉重操故業算了,故囑咐他們要在耶路撒冷等候聖靈的洗(參一4-5)。從前跟從肉身的耶穌,可享受他人愛屋及烏的好處,衣食住行無缺。現在跟從復活的主,祂的顯現無可預測,也不如從前能常看見祂、聽祂講道,祂的行為形態改變得難以掌握。此外,支持的群眾可能因看不見從前那種事工果效,因而奉獻與熱情銳減,影響使徒的生活需用。然而,跟從主的人不是跟從主去吃飯。極多精采的事正等著他們去經歷!

使徒蒙主向他們顯現之時,有人趁機問了所有以色列人都關切的問題:「祢復興以色列國就在這時候嗎?」(參一6)使徒認為,無論環境、時機、人物、能力,看來萬事俱備,只要復活主一聲令下,恢復大衛正統國度怎不成功?可神國不僅僅在以色列,而是直到地極。使徒仍未明白這個重要的神國觀念。

跟從主的人,未必甚麼事都能知道,未必都能在期盼的時間內成就一己願望。縱早有先知預言以色列復興,也早有神的應許,但確實的時間卻不是我們能控制,也非環境時勢能成就(參一7)。哪一代沒有殘酷的政權?哪裡沒有暴君?人間何處有樂土?安居樂業從何得?於己、於人、於社稷家國,凡事之成就皆有定期,人不能勉強神辦事。

使徒須經聖靈的洗,才得著向普世作基督見證的能力(參一8)。這是見證神的通則:要先在主裡有所經歷、領受、體會,始能有效見證主。彼得、雅各、約翰、保羅的傳道與寫作,都是按這道路行進。現代跟從主作門徒,若要有效在普世宣道見證主,也必須按此路行進。

見證基督的進程

使徒從只關心吃飯飽肚、誰當領導,進而認識神國到臨,須透過他們被聖靈更新的生命來作見證,難嗎?使徒行傳就是記載這個進程的見證集。它將眾使徒、眾門徒在主裡面的經歷、學習、領會,無論是個人的、集體的;地表的、超然的;如何跟隨主、與主相遇、與人互動等種種喜怒哀樂愛惡恨,淋漓盡致的記錄了下來。

(作者是獻身泰國宣教歷數十寒暑的宣教士)

我為何閱讀

文/黃劉雅璧
steward@ccmhk.org.hk

  「中信」最近出版了一本免費贈閱的好書《閱旅靈程讀書樂》,還邀請作者為同工舉辦了一次閱讀工作坊。此舉驅使我問自己:「我為何閱讀?是甚麼推動我踏上閱旅呢?」 

日子險惡 更要閱讀
  因為現在的日子充滿險惡,我要有智慧地充分利用時間,不做糊塗人,要知曉主的旨意(參弗五16-17,AMP、《呂》)因此,我閱讀。

  更認真地閱讀聖經,是必然的。但要把聖經的教導應用到這險惡的時代,還得閱讀對應時代的屬靈好書。閱讀、思考,咀嚼、消化,好吸收養分,得着啟發,才能在黑暗中活得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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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的一二三四五閱讀法

文/爾悅

股神巴菲特、量子基金的索羅斯、微軟的蓋茨、星巴克的斯卡兹、臉書的朱克伯格和蘋果電腦的喬布斯都是猶太人;還有,在過去頒發的諾貝爾獎中,有22%是猶太人取得的。可是,PISA(註) 公布 2018年在全球79個國家和地區中,以色列學生卻連首20席排名也佔不到,相關資料也顯示他們的智商只是普通的94。你會為猶太人的評估結果跟他們的成就差距感到驚訝嗎?或許,從他們自小培育的閱讀習慣可以找到其中線索。

一生讀書

有些人在離開學校以後,就已放下書本,不再閱讀。然而,學校只是人生的一個階段,閱讀和學習卻是一生的。

猶太人是終身閱讀的,一生習慣讀書。他們的閱讀法是從小在家培養,成為習慣的學習方法。這方法就算在離校就業後,也會繼續活用;成家立室,又會傳給下一代;縱是退休也可享用,直到離世。閱讀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讓閱讀成為習慣對他們非常重要。

如果我們學習和閱讀只為進大學、追求應用性的知識,不去叩問人生,即使學科成績高、知識多,也不一定能了解自己和世界。

兩個次元

猶太人看知識,有兩個次元;高次元是靈性和人性,低次元是知識和技術。孩子在學校,上午學習舊約聖經和塔木德,下午學習其他學科。聖經是猶太人的律法,塔木德是律法的解釋,積累了二千多年的拉比智慧。律法是神頒布的,幫助人認識神,也從中認識自己,並學習怎樣和身邊的人相處。所以,他們終身都在讀書,不是為了甚麼,單單為神為人而讀,已有意義。

孩子從出生到三歲,學習和吸收能力最強。猶太人孩子這個時候學習的,不是知識卻是人生智慧,他們的高次元靈性和人性(愛神、愛人)。原來,孩子在幼年時學習真理法則相對容易接受,也是最好的時間。猶太人的閱讀和學習是從高次元進入低次元;先具備靈性和人性,才進入知識和技術的研究及運用。

在PISA評估中,猶太人的排名不高,智商也不特別高,但在創新領域上,卻屢創佳績。歷屆的諾貝爾獎,猶太人佔五分之一以上;全球每年平均有七千間猶太人的創科企業在運作。猶太人先專注在看不見的靈性和人性,才漸次轉到看得見的知識和技術 ;路看上去漫長,卻是一條人生智慧路。

三個階段

猶太人的閱讀法分別有演繹和歸納,並且強調歸納。孩子從小就透過發問和討論來熟悉歸納法,它包括觀察、解釋、運用三個階段。舉個例子,猶太人老師提問題,三十隻小手舉起來,給出的是三十條問題而非一致的答案。他們會按次序發問:「這是說甚麼?」(觀察)、「它的意義是甚麼?」(解釋)、「如何在生活中體驗?」(運用)。老師不要求孩子給答案,卻要求孩子提問題。他們學習的重點,不是找答案,而是找答案的能力。

孩子回到家裡,父母不會問孩子今天學了甚麼,而是:「孩子, 你今天問了甚麼問題?」他們在學校受到鼓勵,回到家得到肯定,便自然地尋問下去,且成為了生活習慣。閱讀任何書籍,對他們來說,不是尋找答案,而是不斷提出問題。塔木德的結構,就是觀察、解釋、應用的歸納法;到最後一章,是空白的,因為孩子需要完成自己的塔木德。

四個層面

猶太人在閱讀時有四個層面,分別是資訊、知識、智慧和靈性。

資訊層面:現代科技發達,人們很容易從書籍、網絡和資料中找到資訊,但單有資訊是不夠的,還要把資訊和問題連結,才能找到答案。

知識層面:知識是集合資訊,與其他資料連結,把核心內容組織出來。不是從資訊堆中找答案,而是去找出問題的本質,找出別人沒看到的東西。將知識從客觀變成主觀,成為屬於自己的。

智慧層面:藉深入的調查和研究,對知識作出選擇和分辨,繼而從探求更深入的本質問題,得到解決問題的能力、點子和洞察力。

靈性層面:前三個階段焦點在書本,第四個階段焦點在人的「靈」和「心」。這是指向人為何而活、為何要讀書……等人生目的和方向的叩問。這個階段不需要尋求更多的閱讀和學習,而是回到本來狀態,安靜下來,讓自己有一段寧謐時間。猶太人會謹守安息日,讓他們能夠與神、與家人一起進入這寧謐中。

一般人的閱讀習慣只停留在知識層面,猶太人的閱讀法卻是一種全人學習。

五感閱讀

五感刺激是對腦部學習的最好方法,它包括觀看、聆聽、觸摸、飲食和嗅聞。

猶太人也會善用五感學習法來閱讀。他們會把抄寫好的經文,放在黑盒子裡,然後將盒戴在手腕、貼在額頭上,是視覺、觸覺的閱讀。又在逾越節、住棚節、贖罪日、普珥節、修殿節,透過食物和儀式,來感受節期的歷史、傳統、文化,是視覺、觸覺、聽覺、嗅覺的閱讀。他們從五感的體會,加深認識民族的傳統和文化,思想其中的緣由、演變、更新,以及自己與神的切身經歷,從而了解人生的價值與真理。

註:PISA(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是國際學生能力評估計劃的簡稱。這是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設計的系列全球評估,從 2000 年開始,每三年對全世界的 15 歲學生進行能力評估。

參考書籍:《 猶太人超越全世界的讀書法》,李大熙著,李政恩譯。台灣,遠流出版。2015 年 4 月初版。

天國子民在帝權下的真實身分

文/黃秀婷

政府自本年 7 月起就英國實施地區性航班「熔斷機制」的防疫措施,禁止從當地來的民航客機着陸香港。從媒體直播可見,趕及7 月前往英國的離境港人,成了航班登記櫃檯前的長長人龍,鏡頭下親友離別的場面讓人傷感。

在世為寄居的客旅

尋求安居樂業之地是顧及家庭的承擔、背起家人平安過活的責任。從聖經談及家庭遷移的故事,信徒無論去留都可檢視如何跟隨神的帶領。教會不像家庭,當在某地建立後,必須凝聚那城的人認識真實的神,所以要清晰思考這城的人口生活和文化轉變,幫助信徒認定自己不變的天國子民身分和責任。

使徒彼得提醒我們在世上只是寄居的客旅(參彼前二11),對人性隨心所欲下扭曲了的自由選擇、或對前景過分擔憂以致忽略了神的恩典,都是重要的規勸。他勸勉我們不要因眼前的困難和迷茫而失去信心和盼望,因那永遠、屬靈的家是在天上而非地上;也不受限於地上的相聚,因「我們在這裏本沒有常存的城,乃是尋求那將來的城。」(來十三14)。使徒保羅也視肉身為暫居塵世的帳棚,「我們這地上的帳棚若拆毀了,必得神所造,不是人手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林後五1)聖經提醒我們同在基督裏,這包括了地域和屬靈上的意義。

毋忘天國子民身分

保羅在腓立比書更確切指出信徒是天國公民這身分。腓立比在主前 148 年成為羅馬的殖民地,擁有羅馬公民身分這特權有助人爬上社會更高層的有利位置。在羅馬的殖民化中,軍人、精英階級、擁有土地的富裕階層,深刻地影響腓立比人對榮譽、地位和社會價值等認知。

信徒在如此的社會氛圍中,自對這種身分持嚮往渴望之心。因為社會對帝王的完全順服,甚至對帝王的崇拜行為,都使信徒陷入持守信仰的困境。但同時,腓立比信徒對擁有羅馬公民身分而享受到生活上的實質利益,卻忽略對特權的反省。擁有這特權的保羅,沒藉此尋求脫離監獄的困境,反向信徒說明自己因傳揚基督福音遭遇捆鎖,倒使福音更興旺,也使旁人愈發放膽傳道(參腓一12-14)。

保羅提醒我們跟隨基督就是持有天國公民的身分(參腓三20),雖在地上會為此受苦(參腓一29,三10),但不必依賴短暫的特權身分來解決個人安危,反要彼此同心站穩(參腓一27-28,二2),等候主耶穌基督從天上降臨,因萬有都歸服祂的大能,而信徒必從卑賤變成與祂榮耀的身體相似(參腓三20-21)。從保羅的見證,不論我們是留下或散居,都不應被權利和安舒困住,要像客旅般學習在地上生活,毋忘永遠的天國子民身分。

(作者是公理匯研研究及教育總監〔義務〕)

亂世下追隨基督的教會——潘霍華的神學關注

文/趙崇明

潘霍華身處兩次世界大戰,而德國更是兩次大戰的核心國家。隨著1918 年一次大戰結束,德意志帝國正式進入威瑪共和國時代,作為戰敗國被迫要接受凡爾賽條約的戰爭罪責的懲罰條款,國內不少民族主義者視之為喪權辱國的恥辱;加上戰後經濟轉差,於是孕育了希特拉的乘機崛起,將當時的德國工人黨改稱為「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簡稱Nazi,即「納粹」,成功將民族主義和社會主義結合起來。1933年希特拉更順利出任總理,正式掌權,進入納粹威權統治的「第三帝國」時期。對外不斷擴軍發動侵略,與意大利結盟啟動第二次世界大戰。對內實行高壓極權管治,借助民族主義雷厲風行反猶太人政策,大規模屠殺猶太人。而當時德國教會(主要是信義宗,也有改革宗)內一群「德意志基督徒」不但對政府的反猶政策袖手旁觀,甚至逐漸被收編成為支持納粹政權的政治工具。

就在上述政治亂世的背景下,造就了潘霍華神學的發展。然而,潘霍華並非要建立一套政治神學、公共神學或社會福音派的那種自由神學。他由始至終最關注的其中一個焦點是教會,他是為教會而做神學的,這一點可從他第一本著作,亦即他的博士論文《聖徒相通》(Sanctorum Communio)反映,這是一部關於教會論的著作。當然,到了希特拉上台,以及目睹德國教會變質而向納粹政權效忠時,他更要思考以下問題:教會究竟是誰的教會?誰是教會的主?信徒真正追隨的對象是誰?教會向誰效忠?教會如何被上帝使用?

以基督中心作神學思考

對他而言,答案的基礎必然要回歸基督。因此,潘霍華整個神學思想,都是建基在從上而下的啟示觀和基督中心論上面,意即建立於上帝在基督裡的啟示這重要基礎上。他在早期著作《行動與存有》中已表明這種觀點:「神學思考的進路乃是從上帝到現實(reality),而非從現實到上帝。」1 在他的中期神學的《基督中心》(Christ the Center)裡,更是強調這種基督中心式的啟示觀:「聖言基督就是真理。離開聖言,不藉著聖言,就無真理可言……上帝已經藉著聖言行了啟示。上帝將自己同聖言聯繫在一起,為的是藉著聖言,向世人曉諭。上帝沒有改變這聖言。」2

屬於潘霍華後期神學的《倫理學》(Ethics),仍貫徹這種神學方法:「從人的問題出發探詢解答,這種思想必須克服,因它不是聖經的思想。耶穌基督的道路並非從塵世通往上帝,而是從上帝通往塵世……教會對世界的發言,只能是上帝對世界說的話而不能是別的……因此,對於教會來說……唯獨從耶穌基督的福音出發,才會發生教會同世界的正確關係。」3

信徒效忠上帝而非政權

有關政治倫理的踐行也一樣,當基督徒置身在某一政治處境要作倫理踐行時,潘霍華認為要問的仍是:上帝有何旨意?他堅持我們身為上帝這天國君王的子民,只應向上主效忠,首先只會聽命於上帝,任何地上的掌權者,並非我們絕對效忠及聽命的對象,這也是當年潘霍華有份推動的「巴門宣言」(Barmen Declaration)的核心思想。

然而,上主的命令又如何下達到現世的凡夫俗子?這就須要透過道成肉身的基督啟示給我們,因基督既是從上而來的上帝的道,卻也成了人身,活在現實的被造世界中,祂既超越又臨在,是聯繫天上與人間最佳的橋樑。因此,建基於基督的政治倫理踐行,既是貼近現實,卻非追隨俗世現實的意識形態,也就是在世而不屬世的。亦惟有在基督裡談論倫理學,才能擺脫將倫理學抽象化的危機,因基督就是具有歷史性的實在(historical reality),所以在基督裡彰顯的上帝命令不可能是抽象的。將倫理學看待成一套能放諸四海的分辨善惡原則,就是將倫理學抽象化,令倫理學脫離具體多變的現實處境。因此,潘霍華心目中的基督教倫理學,必然要考慮處境,亦惟有掌握這點,才能明白潘霍華身處當時德國教會所面對的納粹政權這獨特的歷史處境下,為何他會表現那些具體(甚至具爭議)的言行。

當然潘霍華的政治踐行並非只建立在屬於其後期著作的《倫理學》之上,1932 年可算是潘霍華生命的重要分水嶺。這源於他閱讀「登山寶訓」,耶穌的教導讓他有很大覺醒,學習對付自己生命中那個很強的「自我」,認罪悔改,開始學習順服的功課,真正追隨基督,成為主的門徒,效法基督,學習為他人而活,須活出負責任、肯擔當及付代價的生命。

背十架回應重價恩典

1933 年1 月30 日希特拉上台,4月即通過〈雅利安公務員法〉(Aryan civil-service legislation),禁止非日耳曼民族(尤其是猶太人)出任政府公職,潘霍華隨即發出反對聲音。然而,當時德國教會已被納粹政權收編,成為政權利用的政治工具。有見及此,認信教會(Confessing Church)便提出「巴門宣言」,向支持納粹政權的德國教會表明,惟有基督才是教會的主,教會理應只向基督效忠。因要為認信教會訓練傳道人,1935 年4 月潘霍華出任傳道人神學院(The Preacher’s Seminary)的負責人,後來神學院遷往芬肯瓦(Finkenwalde),不過1937 年9 月這神學院已被蓋世太保關閉。同年《追隨基督》(The Cost of Discipleship)一書出版。

《追隨基督》是潘霍華在神學院其中一科授課內容。他在這書中一開始便批評教會將「因信稱義」變為廉價恩典,就是宣揚一種不須要承擔、無須以行動來回應、不用付出代價的福音。廉價恩典也只是一套頭腦的知識(教義)、或一些靈性的安慰,以為頭腦上承認或接受救恩觀念就可得救。而忘卻了福音本來所見證的,乃是基督以重價的生命,背負及承擔了我們的苦罪,因此應是重價的恩典。若重價的福音是耶穌為我們的生命付上最大代價,以及用最大的承擔而換來的救恩,我們就應存一個感恩的心,作出回應行動,這行動就是背起十字架跟從主,真正作主的門徒。4 因此,潘霍華所指的呼召,並非佈道會中舉手決志信主那麼簡單,而是「當基督呼召一個人時,祂是叫他來死。」5 這正是基督呼召我們背起十字架跟從主的意思,「因為基督擔當我們的重擔,所以我們也該擔當同伴的重擔。」6 在威權管治下的教會和信徒,潘霍華要我們反省如下的重要問題——是否願意付上生命的代價,背起十字架作主門徒?以行動見證那重價的恩典?

  (作者是香港神學院教務主任、神學及歷史科副教授)

註釋:

  1. Dietrich Bonhoeffer, Act and Being: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 and Ontology in Systematic Theology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9),89.

  2. Dietrich Bonhoeffer, Christ the Center (San Francisco: Harper & Row, 1978), 49;中譯:朋霍費爾著,王彤、朱雁冰譯:《第一亞當與第二亞當》(香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2001),頁32-33。

  3. 朋霍費爾著,胡其鼎譯:《倫理學》(香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2000),頁306-307。

  4. 參潘霍華著,鄧肇明等譯:《追隨基督》(香港:道聲出版社,1989),頁32-34。

  5. 潘霍華:《追隨基督》,頁80。

  6. 潘霍華:《追隨基督》,頁81。

大放膽量講神的道(徒四23-31)

文/朝

彼得與約翰被公會釋放後到信徒那,告訴他們祭司長和長老所說的話(參四23),會友聽後既沒懼怕,亦沒離開耶路撒冷逃避逼迫,而是想起聖經的話詩篇第二篇有關彌賽亞的預言,就是萬民的虛妄謀算,世上的君王臣宰聚集起來要敵擋主,並主的受膏者(參四26)。會友發出這祈求的內容,卻沒在這引用的,是接下去的經文信息,就是彌賽亞面對反對勢力和政權的至終絕對得勝。

由此可見當時信徒對聖經的熟悉,清楚耶穌就是彌賽亞。因着彌賽亞已得勝,他們不再懼怕。其實信徒對比官員和宗教領袖的勢力,可說毫無還架之力,但他們禱告甚麼呢?就是求神察,叫的僕人能大放膽量地講道,並以神跡奇事病來證實耶穌的名。禱告過後,聚會的地方震動,他們都被聖靈充滿,放膽講論神的道(參四29-31)。他們互相作見證,藉以彼此激勵,這是當時教會生活的一個常態。

憑信向主祈求

從經文看來,他們所相信的是活着的、大能的、掌管一切過去和未來發生的事的神,這是他們的信心所在。他們同心發出具信心的禱告,或正是令聚會地方震動的一個原因,而我們現代的基督徒聚會,能有初期教會聚會時那種心態嗎?同樣有火熱的心嗎?我們應為甚麼代禱?應向神祈求甚麼?

我們會為建立宏偉的教堂禱告抑或有膽量來講神的道傳揚基督的名?當然我們可祈求大家無風無浪,身體健康;而城中有正義、公正的人受到不合理逼迫時,我們可選擇毫無反應;我們也可選擇將一些經歷神大能的事,閉口不言藏在心這樣信仰就只停留在教會的建築物。可知我們的生活,正就是信仰的表白?我們向世界未信的人表白着一種怎樣的信仰呢?

祈求主賜勇氣

經文中點名提到希律和彼拉多這些名字(參四27),是嚴重衝撞當權者;稱耶穌基督是神所膏的也是毫無忌諱的信仰表白,難道他們不怕被告密、捉拿嗎?現今的時代亦面對日益緊張,甚至被威嚇的氛圍,我們或會因着貫徹遵行聖經教導而有被關進監牢的危險,我們會懼怕嗎?實在,屬於神的僕人在恐嚇威逼下,需要的就是大放膽量講神的道。我們會為神的僕人代禱嗎?畢竟每週只講一段屬靈八股、不得罪誰的講道,並不能餵養信徒及回應時代的需要。

初期教會的信徒放膽祈求,所以是非常具熱情的禱告,且蒙主喜悅。他們都有膽量,願意放膽被神使用,被聖靈充滿。然後,放膽地講論神的道,這已是他們的日常。若我們想要得着初期教會這種熱切的能力、對神的渴慕、經歷神的體驗,是否要調整現時教會聚會模式呢? 

(作者是獻身泰國宣教歷數十寒暑的宣教士)

讓時事化為「傳道」的文字

文/黃秀婷

回顧這數年自己在信仰與社會關懷的寫作,深信分析社會或國際時事,並以信仰價值觀作出檢視和判斷,有助培育信徒的生命。這些文字雖跟優雅沾不上邊,卻不敢輕看其服侍的力量。花功夫預備這類文字時——日常搜集時事議題資料、歸納內容、為分析討論設題、將闡釋福音與社會議題作處境整合——總帶著一份期望:為信徒提供一塊情理兼備的信仰土壤,引導他們一起談論、交流、並意識到被栽培成為好土,一起扎根、成長,將信仰內容擴散開去。

檢視社會、審視自己——見證基督

何謂信仰土壤?就是我們這藉基督之信、從罪中回轉的群體,在檢視社會問題的同時,又謙卑審視自己最真實的性情,然後選擇以生命作見證,藉社關結出具福音性質的果子,真確地帶著基督的香氣,感染身邊的鄰舍、甚至整個社會。

在思考信仰土壤過程中的文字書寫,有助我們針對處境整理事情,弄清楚自己所信所思;隨之,透過「行動」實踐無偽的愛心和信心:兩者乃互為印證不能分割的。信徒真誠的愛心和言行落在旁人眼裡,就見證基督的真實。可是,若有參與社會的基督徒出現言行不一的狀況,便會損害社會對教會的信任。

傳遞價值、持守信念

從服侍經驗累積了一些心得,使我委身於社關的文字牧養。身為事奉者,首要清楚教會為何要關心社會,並將熱心社關的信徒帶到神面前。我常用以下三點提醒自己:

凝視屬靈的「見識」:我有在所關注的社會事件或議題中,具體指出怎樣將「真理和愛」傳遞給社會裡有需要的人嗎?就某些政策討論或諮詢,信徒在思考過程中該關注甚麼呢?例如,我們有否考慮社會大眾都可平等地受到保障、達到彼此尊重?我們是以促進整體社會自由等作為考量的範圍和標準,抑或只單單顧慮教會和信徒的權益?

掌握準確的「知識」:各式民生或民主議題,都有其專業範疇所需知識和技術,各人要主動學習和搜集資料,探討相關專業分析及評論。

判斷事理的「常識」:先了解事件或政策的脈絡和發展的可能性,從受影響者的角度去看事情,不要人云亦云。運用同理心兼顧社會裡不同的群體,因每個人的尊嚴都必須得到重視,尤其是弱勢者。

以上只概述了社關栽培的一部分,讓信仰貼近社會近況,我稱之為「基督徒公民教育」。

菲律賓總統近日為當年的人質事件1道歉,引起坊間不同猜度。我整理了一段簡短文字回應,跟大家分享:

2010 年發生於菲律賓的香港人質事件,阿基諾政府一直拒絕道歉。到了 2018 4 月,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訪港時終公開道歉。有說感到杜爾特此舉的真誠,又有說這是為從中國獲取經濟好處。不論如何,這次道歉道出了一個事實:人質事件是一件錯誤,除了脅持人質的歹徒外,菲律賓政府也是該負上責任的一方。

當事情的真實情況能受涉事各方確認,公義的行動才能開展。除了有罪與判罰外,更重要的是從中呈現的損害、不誠實、剝削、不負責任,以及受傷的眼淚、處理破損的釋懷、憐憫的回應…這些就是所有人都期待能歸回『人性』的應有位置。」

隨眾嘲諷 破壞文字求真

要問社關的文字牧養遇上甚麼艱難?我會說:急欲發表意見的小圈子、不求甚解地隨眾起哄或各種煽動情緒的網絡留言。近年流行的臉書,原初由有心人建立討論的群組,最後卻變成立場互鬥,或過多的嘲諷和謾罵。我們要歸回文字的價值,珍惜其原有特性:文字是一種可長久流傳,又可幫助人反覆思考、整理論點,更是讓作者和讀者可以互相檢視、修正彼此的思考和論點,達致互有裨益的交流媒體。我盼望社關的「文字」是一種共同創作,不是氣在心頭的陳述,也不要被捧為絕對的論述來宣導甚至煽動他人隨眾行動

讓社關文字促成善良

在從事研究社會議題整合信仰的教學過程中,我常以寫作來整理自己的觀點,以鑄出來的文字栽培信徒,作慎思明辨的福音使者,這也是我其中一個牧養方向。然而一切仍是聖靈的恩惠和引導,保守信徒的心智、激發他們屬靈關社的悟性又樂意行善。使徒保羅對早期教會的提醒到今天仍然一樣:在末世混亂是必然的,而「我們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林前四9)。我看社關參與的目標,並非追求勝利或權力,只要忠心作社會「良善的僕人」,從而感染別人成為良善。有時人看見不公義時立即發言表達意見,可惜往往仍處於滿腔憤慨,內容變成批評挑錯為主。人的怒氣不能成就神的義,若能先冷靜下來,轉而凝思、書寫,內裡對社會的憐憫和關愛才能淨化和提昇,先知約拿正是最合適的提醒。社關的寫作總傾向實事求是的分析,但文字所載的卻是對社會的愛心,藉作者展開的真誠對話來傳遞良善。

讀者若因社關文字而獲得某種提昇,不論是增長了民生福祉的知識,或是促進了社會議題的探討,在邁向共善common good)的旅途上,願我們一起見證「慈愛和信實彼此相遇;公義和平安彼此相親。」(詩八十五10

黑夜,吊詭的試煉

文/編輯室

——我們主耶穌的父

我們記得那些人,

像抹大拉的馬利亞一樣,

在正午遇到黑暗,

遭逢令人極度沮喪的損失。

我們為那些人祈禱,

他們為了忠於耶穌

而忍受的悲哀。

求祢在黑暗中與他們同在,

直至祢與他們同在的光明再照亮他們。

我們為那些人祈禱,

他們在哀傷中

還未認識耶穌——

求祢讓他們在耶穌的哀傷中

發現祢在他們的哀傷中

與他們同在。

在沒有祢的愛的世界

這困境中;

在這個拒絕祢同在的

世界的悲劇中,

幫助我們將耶穌被釘十字架

看為祢與黑暗的世界同在。

幫助我們在那裡

找到祢對祢的世界永恆的愛,

的信心中發現祢對世界的計劃,

幫助我們在祢與祢所有創造物的同在中

找到我們對正午陽光的盼望。

我們為自己祈禱——

當死亡的陰影臨到我們

或監獄的門把我們關鎖起來時。

主耶穌,

讓我們不要無視在加略山上的祢

也不要在花園中沒有遇見祢。

這段禱文擷取自包衡和哈特所著《當祂甘願被掛在木頭上》內〈抹大拉的馬利亞——忍受黑暗〉一文。

抹大拉的馬利亞

耶穌從惡魔手中釋放了許多人,也治癒了許多人的殘疾;抹大拉的馬利亞便是其中一人。因此她跟隨耶穌,期望見證耶穌拯救黑暗中的萬物。然而,她的希望落空了!在那天的正午時分,異常的黑暗籠罩著各他,耶穌竟被邪惡所敗、被暴力所折磨;進入了世界的黑暗裡。馬利亞經歷著完全的絕望!

只是,馬利亞至終仍忠於耶穌。有別於四散的門徒,她選擇忍受黑暗和悲哀,縱然沒能力幫助耶穌,卻留下來承受不忍卒睹的事實、希望的破滅、無法被安慰的傷痛。只為忠誠地陪伴耶穌,與耶穌一同經歷人世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刻——被邪惡暴力制服,承受死亡與孤寂。

我們這些後世信徒固然在頭腦上知道,耶穌基督必須親自進入死亡(黑暗),方可為世人帶來光明與釋放的救恩。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把黑暗中的人帶到黎明裡;也只有完全被棄絕地死去,那同樣被棄絕的人才可以分享的復活。但馬利亞對這些一無所知,卻懷著悲愴的堅持,忍受著黑暗。

貧民窟裡的德蘭

同樣經歷黑夜之幽暗苦痛的德蘭修女,曾有四十多年之久未能一聽神對她說話,內心沉沉墜入黑夜之中,無以名狀的鬱痛。她在蒙召時已堅持一生愛主,無論甚麼環境都從沒違背。但那段時刻,耶穌卻不理睬她,她深深感到被遺棄。這種愛的痛苦,迫使她面對試煉:雖然聽不到主的聲音,仍然相信那位不再向她顯現的上帝。

在這光景下,德蘭修女堅持領聖餐,堅持服侍貧窮人,而她就在這些垂死的貧窮人臉面上看見被釘十架的耶穌。於此,她再次遇見基督,也想起蒙召時耶穌對她說的話:「我渴了,你能為我止渴嗎?」她回應主的呼召在貧民窟裡服侍,然後,她看見一張張飢渴的臉,那是耶穌說渴了的臉。

德蘭修女經歷黑夜的乾渴之痛,她極渴慕耶穌的愛、耶穌的話語、耶穌的臨在。走過十多年的黑夜路程,經驗了極其乾渴之苦,她終於明白,神用這根刺試煉她,讓她完全了解耶穌在十字架上說「我渴了」的深意。而她正因為經過這種深入心坎的痛,明白「渴了」;明白那些貧窮人、邊緣人「渴了」;明白主耶穌「渴了」的痛。

黑夜的熬煉與淨化

對靈修神學素有研究的潘怡蓉博士,以吊的試煉、吊的黑暗來形容上述的靈程黑夜。生命受外在、內在因素影響總有起伏變化,人生是一整幅圖畫,個別路程都有其特殊意義,是對生命的重要塑造,就算處於幽暗低谷也有其價值。「每個人的低谷都有這種吊,我們以為這是一根刺,是艱難的事,但神藉此熬煉我們的信心,除去我們的驕傲。」她在一個講座中分享說,並補充道:「行靈程路最後一定會見到三件事。第一是除去我們的驕傲,只有謙卑倚靠主方能成為神的兒女。第二是我們是走憑信心的道路,並愈來愈明白黑夜只是增強信心的處境。最後就是,原來我們不明白甚麼是十字架,無條件撕裂的愛。直至有一天,我們學習到愛就是即或不然;任何景況,我們依然完全愛耶穌。」

包衡在默想抹大拉的馬利亞對耶穌的愛與忠誠,以致選擇陪伴耶穌忍受黑暗時,寫下讓人深思的結語:

「有時,在我們自己或世界的黑暗中,我們只找到耶穌忍受的那種黑暗。我們感覺不到神存在,而且持續有這感覺。我們看不到希望,也找不到安慰,只感到自己在黑暗中,與孤寂的耶穌一起。像馬利亞一樣,我們能夠做的只是留在黑暗中等待,但卻不知道為甚麼要等下去。馬利亞留下來,只因為她的愛心和忠誠…正如對馬利亞一樣,對我們來說,那裡只有黑暗,只有忠誠的人才會留下來,堅持下去。直到像馬利亞在花園裡的空墳墓旁邊感到驚訝時一樣,我們聽到後面傳來一把聲音,起初我們可能認不出來,後來卻發覺,竟然是復活的基督按我們的名字呼喚我們。」

參考資料:

  1. 包衡、哈特著。陳永財譯。《當祂甘願被掛在木頭上——默想十架下的11 個相遇》。香港:基道,2000 年。
  2. 潘怡蓉博士於 2020  4 月「走在Uncertainty 中的靈程同行者」講座中的分享內容。

 

真善美的閱讀操練

文/雷競業

對一些人來說,閱讀是一個擔子,除因工作需要閱讀的文件外,為何還花時間在書本上?若然有空,寧可吃喝旅遊,放鬆身心靈,預備工作中再搏鬥吧?加上過去一段日子的社會運動,使不少人身心皆疲,也有不少人於工餘時投身社會行動中,以爭取公義,哪有閒暇閱讀?其實,正是這鬱燥不安的時期,我們更需花時間作閱讀的靈命操練

放下自我的操練

當我說閱讀的靈命操練,並不等於讀靈修小品,而是指閱讀時的心靈態度。閱讀的本質,是把我們的注意力投放在一個文本上,嘗試進入文本的世界。我們很多時把閱讀文本的功用和閱讀的過程混為一談,如求學時,閱讀是為記下課本內容,藉此在考試中取得高分;我們逐漸把閱讀和成績混為一談,忘了閱讀不必是為了考試,也不是要把更多資訊擠進腦袋。

若我們把閱讀的「功用」放下,會發覺閱讀是一種放下自我的操練。就如閱讀金庸的《射鵰英雄傳》時,不會問郭靖黃蓉可給我們甚麼好處,也不會問《九陰真經》的功夫是否能延年益壽;那為何要看呢?有人會說:因看小說會給我們一種快感。可是,一連串的文字為何能給我們快感?因我們看小說時,能放下現實中的一切掛慮;我們進入到郭靖黃蓉的世界,經歷他們的喜怒哀樂和憂恐患難(卻不用擔心自己被歐陽毒害),想像我們在他們的處境中可能有的反應。在他們的世界中,我們同時經歷了人生的釋放和投入。

若小說突顯了這種忘我的過程,其他的閱讀也能體現這種喜悅。對一個喜愛數學的人,他在閱讀數學書時,就與作者一同神遊在邏輯構想的世界中;筆者喜愛神學,在閱讀一本出色的神學作品時,都會被作者的思維帶進另一種看世界和人生的維度,會與作者對話與辯論。以上都是各種忘我的例子,在閱讀過程中忘掉個人利益;而這種忘我的昇華,正是靈命操練的精髓。

預備禱告的操練

正如人們對閱讀的本質時有誤解,信徒對靈修也可能有誤解,以為靈修的目的是得到「亮光」,而這「亮光」通常指現實生活中一些難題的答案(如上主在靈修中告訴我應到公司而非公司工作),或是一種情緒發洩(如讀經時我感動得哭了十分鐘),或是對某一節經文有一種新穎的了解。當然,在靈修中得到以上幫助是一件好事,但若這些期望主導了我們的靈修生活,就有危險把靈修視為一種工具,且會因不是常常有以上功效,而對靈修感到失望。

二十世紀上旬的法國神學家依(Simone Weil),形容閱讀是預備我們禱告的操練。禱告的精髓,不是把一連串的請求遞給上主(雖然「購物單」式的禱告屬人之常情),而是能進入上主的心懷之中,與上主對話,聽到上主的慈聲。要能進入這種與上主對話的心境,我們首先要學習把自己的得失成敗或自傲羞愧都放下,靈修是敞開心懷來到上主跟前的時間,不是要從上主得到甚麼東西,能停留在上主懷中已是我們的喜樂。

追求真善美的操練

閱讀的操練,正是培育我們這份放下自己,進入永恆的操練。一本好書,會把我們帶到真理與美善跟前,讓我們忘記自己,停留和享受真善美,讓我們的生命得以更新。神造人時,原是在人的心中放了對真善美的盼望,正如身體需要食物,我們的靈也需真善美的餵養;上主要我們藉著追求真善美,去到上主跟前,因上主就是真善美的本體。

我們在這裡無暇討論真善美的本質,卻必須回答另一問題:讀甚麼能操練靈命?正確(但抽象)的答案是:能把我們帶到真善美懷中的書。具體一點說:能吸引我們而又披露生命的真相的書。一般來說,實用性的書籍(如怎樣投資、幫助考公開試的天書)都不是好的選擇;反過來說,文學作品通常是好的選擇:不一定要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而是能真誠和生動地把人心靈的掙扎和盼望描寫出來的作品。另一好選擇是歷史故事和人物傳記,不要急於去判斷歷史人物的善惡,而是要讓他們的故事挑戰我們對生命真相的了解。對於一些喜歡理念思維的朋友,可能適合談哲理或是大自然奧的作品。總括來說,書本不是愈高深愈好,而是能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同時又拓展我們視野的作品。

聆聽與感受生命

最後要回答一個問題:在這追求效率和行動的世代,為何要花時間看書?如果我們只求行動,會經常處於工具性的思維模式,恆常這樣,會讓我們覺得所有的人和事都只是一種工具、都是達到我們目的其中一個步驟。慢慢地,我們會失去聆聽別人的能力,也失去客觀了解、感受事物的耐性;無論我們本來的目的如何高尚,若我們只剩工具性思維,或已不知不覺地犧牲了生命中重要關係和感恩的心,結果得不償失。

當我們抽離生命中當下的挑戰,進入閱讀,就是讓心靈有空間歇息,再次培育心中聆聽的能力;在回到現實生命時,也許就有心力重新審視生命,尋見以前看不到的機會或是美善。我們生命中需要有行動去創造新事物,但也需要有安靜歇息的時候,以致有智慧和平穩去讓心靈辨識甚麼是有永恆價值的追求。 

(作者是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副教授)

召命在我家

文/梁麗平

提到召命的時候,我們就會想到牧師、傳道和宣教等職事。其實,上帝的呼召不只限於聖工事奉或職業,也包括整個人的生命。因為許多沒有工作能力或身體有障礙的信徒亦有上帝獨特的召命既然召命是從上帝而來的,那麼的旨意就是我們的召命

以筆者為例,自從丈夫英年早逝後,我便肩負起照顧年幼兒子的天職。雖然在培育愛兒成長的過程中,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和挑戰,但因我知道兒女是上帝所賜的產業,是所給的賞賜,所以傾盡所能、傾盡所愛教養孩子,使他走在真理的道路上,永不偏離。

兒子大學畢業後,我本想重投社會,過一個有價值的人生,殊不知上帝卻將年老多病的母親託付予我照顧。由於沒有經驗,加上母親在各方面出現始料不及的變化,令我束手無策之餘,更對「護老」這門艱深的功課感到力有不逮。因此,當個人能力與現實情況出現落差時,我便質問上帝:為何要我獨力承擔這又大又難的事?

「若我出去工作,把一部分工資拿來請工人照顧母親,不是一舉兩得嗎?」「當家庭主婦這麼多年,既沉悶又沒收入,太沒意義了。」不知怎的,這些想法縈繞心頭時,我卻受到良心責備「身為母親,為何可以排除萬難照顧兒子;身為女兒,為何不能照顧進入『第二童年』的母親?」

經過多年摸索和探究,我終於明白原來當家庭主婦是上帝對我的召命召命沒有聖俗之分,重要的是我要忠心活出從上帝領受的召命。還有,上帝對每信徒的召命並不止於他的職業,還包括家庭、社會、職場和教會,信徒需要在每個崗位活出使命,正如我照顧母親或身為媽媽,都要做好上帝給我的角色。

《再次牽我手》作者南西.帕克.布魯曼特(Nancy Parker Brummett)說「當你察覺到承擔照顧年老父母的呼召時,這些話也是對你說的。這很可能是你所領受的呼召中最有意義的一項,而為了回應這個呼召,你很快會清楚知道,你和家人必須做出哪些犧牲。」

我知道,照顧母親任重道遠,只要我盡心盡力扮演好上帝託付的角色,用上帝的眼光看自己,就能找到自我認同的價值,以及得到從上帝而來的喜樂。

作者為家庭主婦、自由撰稿人,著有《笑看苦瓜人生》。)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勇敢去愛

文/廖玫瑰

活在社會失序、疫病處處、飯碗不保、人際疏離、前景堪憂的環境,仍不致一蹶不振,不正正因為我們仍然相信、盼望上帝嗎?在這樣的處境中,愛又是怎樣一回事?

這時候讀到聖經中特別關於愛仇敵的教導,如「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五44),心裡格外疑惑,禁不住問:這是否只屬遠大的理想,我們真能踐行嗎?

曾聽說一名車臣寡婦亞妮娜,她是穆斯林歸主者,這樣為威脅和侮辱她的人禱告:「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

生命不容易,我們絕對需要神!神是愛、是我們的拯救、是我們的生命、是我們的榮耀。主是滿有恩慈憐憫的神,祂從不放棄醫治那些身心疲憊、傷痕纍纍、失去盼望的人。祂願意保守他們純淨的心靈不被仇恨吞噬,祂願意醫治他們的靈魂,不會因受傷反成為傷害他人的人,而墜落痛苦的深淵。因為仇恨對懷怨者的傷害,遠超我們能夠理解的。

饒恕的原文可以翻譯作開恩(參路七21;林前二12)或蒙恩(參腓一29),意思除了有豁免、赦免、原諒之外,亦可解作賞給、樂意施予、向某人施恩。饒恕並非為對方所犯的罪行尋找開脱的藉口,對方仍必須負起當負的罪責。但當我們在愛與恨的生命博弈中選擇饒恕,我們便蒙主的憐憫和醫治,脫離苦罪的纏繞和枷鎖;當基督愛的力量得勝,生命才有曙光。

愛裡沒有懼怕,靠着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我們都能得勝有餘,因為在祂裡面有不止息的愛。或許,你可以從一杯涼水、一句問安、一個笑臉、一聲鼓勵、一點關懷……開始。主從不輕忽這些小小的行動,它們就像冬日太陽下綻放的小花。

讓我們憑著信,立於主的恩約中,勇敢去愛!

(作者是浸信宣道會明頌堂傳道)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養潤心靈

文/黎慕

我的生活不能沒有音樂。我會抽空彈撥夏威夷結他,喜歡這種結他輕快活潑的音調,可以讓鬱悶的心情頓時興奮起來。在面對現時香港的灰暗時刻,確有激勵打氣的作用。我更會把握交通時間的空檔,聽著摯愛的歌曲,暫時與現實時空隔離,沉醉在音樂裡;這是我心靈重新充電的時間。

音樂之外,就是電影。

我喜歡看電影。在電影世界裡,不但能讓我放鬆,更給我一個自由幻想的空間,投入不同世界、體會不同的人生;這是學習也是反思的時刻。看一齣電影只需至三小時,隨後的再三回味,甚至震撼心靈的片段,卻是一生難忘。

電影之外,還有閱讀。

我只愛看實體書。任何地方都可以一手拿書,一手拿螢光筆,標令自己動容的句子、寫下當刻的感動;收集、記錄同步進行,得到知識之餘,同時記下自己的成長,一舉兩得。每聽到螢光筆畫在書上發出的「刷刷」聲,總給我滿足的療感。

當然還有…

用心愛的墨水筆抄寫聖經,邊默想,邊練字;畫和諧粉彩、繪畫、雕刻膠印章、自製迷你書。

進行這些活動,就像進入一個緩衝區,在面對人生衝擊時,尋得喘息回氣的空間,沉澱思緒,清事實,才能夠在不慌不亂的狀態下,作出合宜的抉擇或回應,以致在這個紛擾的時代,繼續竭力守護心靈,持守純全,活好每一天。

作者長久以來喜與文字戀愛,與音樂、電影談心。)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有夢

文/萍凡人

美國著名詩人保羅.恩格爾(Paul Engle)的墓誌銘是:I can’t move mountains, but I can make lights. 意譯為「我雖未能移山,卻能綻放光芒。」在全城滿布陰霾的日子,追尋夢想未必可以改變世界,如此,夢想便貶為次等嗎

寫詩、論詩、以文字與世界連結,是夢,也不僅是夢。

投入詩歌創作,對我來說,早已超越文學藝術層面,領我得見更廣闊的草原。這草原可能是近處的風暴、遠方的苦難、受驚的無名鳥與北極熊、堅毅的民族透過閱讀世界各地的詩歌,讓我的目光從吃喝玩樂延展至關注他者。

2019年,我辭掉工作到日本流浪,戲稱自己為「鴨川旅人」,京都鴨川的生命力而再、再而三撼動著我。那時我自覺在多方面均走到頸,恣意到鴨川旁寫詩,其意義不僅在於寫詩的片刻,更重要的是,感到自己的文字與世界連接,川流往復,使我確定自己想在文字創作上一往無前。

2019,滿城風雨依然,我加入了未曾踏足的廣告界,並將以往因詩歌創作而生、對詞語的熱情,融合在工作上。直到如今,面對未知的前方,誰又知道是更好還是更壞呢?我不知道,也不急於弄清楚,並且以自覺舒適的速度,不急於發表地繼續創作。

每當感到無力時,那就平淡地讀一首詩吧!我從別人的創作支取力量,同時也創造詩歌,讓詩歌本身與他者連。如此,未能移山又何妨?

作者為廣告人,著有詩集《潛》。)

 

 

 

門徒的生命特質——捨己與擔當

文/李文耀

「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這樣就會成全基督的律法。」(加六2,《和修版》)

有種責任叫擔當

假如要用幾個字總結潘霍華的一生,我會說:「有擔當的生命」。打從十三歲開始,潘霍華就向家人誇口要改革教會。對一個成年人來說,這種口號式、帶點衝動的宣言算不得甚麼。到潘霍華在弗羅深堡Flossenbürg)被處死時,他只有三十九歲,當時的德國教會仍未出現甚麼重大的變革。是的,在維護純正基督信仰的精神下,認信教會(Bekennende Kirche)確是從納粹化的帝國教會脫離出來,可是認信教會在牧養、培訓、體制和社關上應如何走下去等問題,尚有許多需作探討與實驗的地方。對於年輕的潘霍華,或許重要的不是看見教會真正完成改革,乃是在改革之路上有參與和奮鬥過。當希特拉和他的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NSDAP)在1933 年執掌政權以後,潘霍華就放下在柏林大學的教學工作,走進教會圈子中參與一個為期超過十年的抗爭運動。期間,潘霍華至少有兩次離開德國的機會(一次在1933 10 17 日前往倫敦,另一次在1939 6 4 日遠赴紐約),不過因為內心對培訓教會下一代牧者及戰後德國基督徒生活的重建有強烈負擔,於是放棄了在外面世界發展的大好機會。就是在參與軍事情報局(Abwehr)和地下抵抗組織的危險日子裡,潘霍華仍努力為德國教會和人民的將來撰寫《倫理學》(Ethik)一書,可惜在他有生之年無法完成這一部巨著。潘霍華是一個有承擔的人,為了教會和人民的益處,不惜捨棄自身的利益和前途。在他的身上,我們看到一個致力效法基督和完成基督律法的牧者、神學家和殉道者。

在基督裡作一個真正的人

在一封監獄書信中(寫於1944718日),潘霍華指出「成為一個基督徒」的意思,並不是在某個宗教形式上成為一個罪人、懺悔者或聖徒,乃是真真實實地成為個人Being a Christian… means being human”)。意思是甚麼?潘霍華跟著在文中指出:「不是要成為某一種人,乃是基督在我們裡面所創造的〔那個〕人(“not a certain type of human being, but the human being Christ creates in us”)」1 那麼,耶穌基督在我們裡面創造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在《追隨基督》(Nachfolge)一書最後一章及《倫理學》(Ethik)的開首兩章中,我們找到具體的答案,那就是有著基督的形狀(the form of Christ)的人。在潘霍華看來,成為一個基督徒就是成為一個真真實實的人,生命與耶穌基督的形狀一致(conformation to Jesus Christ)。這個正是跟隨基督的真正意思,然而不少人在閱讀《追隨基督》的時候忽略了這個重點。我們常常被「基督的呼召總是引領我們去死」這句話吸引,卻不知道這句話的根本意思是叫人己,即不看自己,只知道基督(“Self-denial means knowing only Christ, no longer knowing oneself”)。2 於是嚴格來說,一個人為著某個理想或目的犧牲自己的性命,卻不知道基督或沒有基督的形狀,這個犧牲也算不上是己的行動。己的真正目的是效法基督,生命在認識基督下有著基督的形狀。說到底,成為基督徒就是經歷一個讓基督的形狀去改變自己的生命重塑過程。3

究竟「基督的形狀」是怎樣的?篇幅所限,我們不能在這裡就這個問題作出詳細探討。4 通過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被釘十架及復活升天的事件,我們看到一個願意擔當世人憂患和背負人類痛苦的生命(參賽五十三4)。在黑暗的世代裡,耶穌基督選擇走進黑暗中與受苦的人同行,縱然世界不認識,也不接納(參約一9-11)。這種有擔當的生命正是作為一個人應該有的表現,因為耶穌基督是上帝,也是完全的人,在身上我們知道人和上帝的形象(the image of God)的意思和內容,那就是一種甘願為他者行使自由、捨棄自己和擔當憂患的生命。人在被造的時候本來就有這種生命的特質,卻因為犯罪墮落的緣故使心思意念轉向自己(cor curvum in se)。當一切都以自我利益為出發點的時候,結果就造成各種關係的破裂。現在通過耶穌基督的救贖,人類在基督的形象的重新塑造下,可回復失落已久的上帝的形象,過一個願意為他者放下自己和擔當憂患的人生。於是在上文提及的那封監獄書信中,潘霍華指出基督徒應該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需要、問題、過錯和畏懼,乃是如何容讓自己行在耶穌所行的路上,參與上帝在基督裡的苦難。這就是做人的真正意思了。5

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預備

在這個黑暗的世代裡,基督徒應該作甚麼?從功能的角度看,我們可以在許多身分、角色上為基督的福音作見證。在社會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身分與崗位,耶穌基督的道正是通過許許多多站在不同崗位上的踐行者擴展到世上不同的角落去。在《倫理學》一書中,潘霍華就提到四個神聖委託(divine mandates),指出上帝在耶穌基督裡的啟示要通過家庭、工作、教會和國家落實到世界裡。於是,作父親的有父親的責任,作工人的有工人的責任,作牧者也有牧者的責任,諸如此類。沒有個人可以做所有事情,當每一個人為其他人或整個群體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時,歷史就出現。6 關鍵的問題是,究竟我這個人是以一種怎樣的態度去承擔責任和面對不同的挑戰呢?耶穌基督的位格與潘霍華的一生告訴我們,只有為他者的存有(being-for-the-other)才有見證福音、改變社會的能力。通過基督徒的己與擔當,耶穌基督的道有形有體地臨在人間,讓人看得見和觸摸得到。耶穌基督在黑暗中通過背負人類痛苦來戰勝黑暗。基督徒也要效法耶穌,通過這種獨特的生活方式在各個崗位上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見證和預備。日子愈難走,就愈需要有人承擔責任,為世界的將來切實地和勇敢地作一點事情。

 (作者是建道神學院教務長、神學系副教授)

  1. Dietrich Bonhoeffer, Dietrich Bonhoeffer Works in English, ed. John W. de Gruchy, trans. Isabel Best and others, vol. 8,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10), 480.
  2.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Geffrey B. Kelly and John D. Godsey, trans. Barbara Green and Reinhard Krauss, vol. 4, Discipleship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3), 86.
  3. Bonhoeffer, Discipleship, 283.
  4. 有興趣了解多一些的讀者可參閱筆者另一篇文章:解讀作為塑造的倫理學〉——「在基督裡成形」乃《倫理學》的重要課題,鄧紹光主編:《解讀潘霍華倫理學》香港:德慧文化,2018,頁211-237
  5. Bonhoeffer,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480.
  6.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Clifford J. Green, trans. Reinhard Krauss and others, vol. 6 , Ethics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5), 220.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吃在當下

文/李卓舲

食物看似很基本,故很少基督徒夠膽表達對「吃」的重視,免得被人教訓「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參申八3)。不錯,「食物」可以是享樂和欲望的隱含象徵,然而按申命記的經文脈絡,對「食物」的認識,也反映我們對上帝的認信——當以色列民視「食物」為可靠自己努力而獲取時,便成為「食物」的奴隸和失去對上帝順服的能力。要知道,人墮落的起源,就是偷吃分辨善惡樹的果子。

人的罪,源於吃,但主耶穌的救贖也在吃中彰顯——「吃這餅」、「喝這杯」,聖餐的記念乃是踐行性的將已脫離關係的人,再次被記念而成為一分子(re-membering)、有分於基督的生命。

而每次我們吃的時候,都標誌著生與死、標誌其他生命為我們的存活而犧牲;藉著吃,提醒我們上帝的愛和我們對世界的使命,也就是回應上帝對人類的第一個召命,剛巧也是發生在一個食物供應之地——「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參創二15)。

吃的神學,不一定只發生於教會的「愛筵」。安娜.巴德肯(Anna Badkhen)在其著作《戰食和平:關於戰爭與食物的真實故事》(Peace Meals: Candy-Wrapped Kalashnikovs and Other War Stories)中記錄的「和平餐」就是關於衝突和食物的真實故事。Badkhen 身為戰地記者,無數次出入槍林彈雨,試過和農民一起吃粗飯、被款待在軍閥家享盛宴、在帳篷內和喪家共吃「解穢餐」……她觀察到戰爭可奪去我們的親人、摧毀家園,但卻不能奪去我們對人選擇慷慨和憐憫的自由。透過食物,喚起我們對美善的記憶,及重燃活下去的盼望。

每個時代都有黑夜,但藉著吃——這一種「當下」的行動,讓我們每天繼續去經歷上帝的「今在」,也讓我們有勇氣的繼續跟隨上帝走下去。

(作者是 Message In A Dish 創辦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鍛鍊身體

文/雷裕武

在現今社會氛圍、疫情肆虐下,生活易生無力感。跑步是我多年習慣,不單強身健體,在乖謬世界中更有助提升積極思想及抗疫力。

面對沉重的無力感,跑步可帶來希望,只要持之以恆,任何人也可經歷進步的喜悅,這正是跑友間流傳的金句:「沒有奇跡,只有累積」。未改變外在世界前,先尋求自身的裝備、進步,有助避免跌入「無事可為」的思想陷阱。多年來,我一直堅持跑步,就是為著維持良好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畢竟隨年紀漸長,運動有助減慢身體機能退化。此外,處於乖謬世代,人的情緒易被牽動,影響判斷、處事決定,持續運動能維持清晰和敏銳的精神狀態,有助面對生活挑戰。

堅持運動,除了在疫情中能以強健體魄提升抗疫力,亦普遍會不覺間培養出較大的積極性。為求突破自己,做出佳績,會主動重訂生活優先次序,以騰出訓練時間,這推動力對學習自律及全人成長的操練也有具體幫助。

另外,跑步也是個人獨處,跟自己和上主對話的好機會。以往我曾遇到工作和事奉的低谷,也是在跑步中經歷上主的安慰和提醒。根據個人經驗,在這難得的私人空間,只要向上主開放自己,集中思考特定議題,腦海往往浮現新的意念和想法。當然,也可加入個人創意,如在跑步中默觀,沿途欣賞上帝創造,也是洗滌心靈的經歷。

鍛鍊身體和操練靈性可相輔相成,如能把兩者創意地融合,如在運動中默想靈修,或訂立一些具體而可行目標和實踐方向,相信能讓我們在現今氛圍及疫情中有力前行。

(作者是資深財經工作者,其見證見本刊第 135 期〈移風易俗的「與馬賽跑」者〉。)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敬拜讚美

文/方文聰

對我來說,信靠神的生命中,生活就是敬拜,敬拜就是服侍,服侍就是我們的生活,這鐵三角是不可割裂的。惟講到生活中的敬拜或太廣泛,今次我只談唱詩敬拜。

經歷去年至今的社會運動及情,如何在逆境、艱難、無力感裡仍唱詩敬拜?我會形容這是一個與神摔跤的過程。去年至今,我看到很多不公義的事、很多人受傷,令我心痛;很多年輕人因其理念願意擺上、付出,教我感動;疫情來襲,看到不少人徬徨恐懼,自己亦感無力。理性上知道主必彰顯公義,並會拯救醫治,但此時此刻此地,上帝似是掩面不看,那一下就像是與神摔跤:主啊,祢去了哪裡?但仍口唱「願祢公義降臨……」;主啊,祢不顧我們嗎?但仍高歌「瘟疫不會終止祢的愛……」

雖很苦惱、難過、不明,但就在摔跤過程中,神說仍同在!我們可藉詩歌回想曾如何經歷神、被拯救;就如自己曾吸毒多年,神仍能讓我生命更新,成為能有尊嚴地生活的人,這是莫大恩典。我這渺小的人神尚且看顧,何況是香港呢?神是不偏待人,不願一人沉淪拯救我,當然亦一定拯救香港。我們在敬拜中的頌讚正是宣告神在掌權,事情雖沒立即解決,但愈唱愈有盼望。

敬拜讚美,藉著音樂、歌詞,領我們到神面前。我們唱詩或會唱至流淚,那份難過、無力等深層感受,都透過音樂向神傾訴表達,得著抒發的同時亦得著安慰、體恤。而詩歌的歌詞大多是經文,透過上帝的道,我們與神相遇。我們唱詩敬拜時,聖靈能透過歌詞,就是上帝的道,光照我們的生命,檢視自己,如現在很多人的心態是想惡人死,忘了以善勝惡,願惡人悔改等,神會藉詩歌歌詞造就、勸勉,引領我們往正確的方向,走在正路上。

時勢仍難,但我會繼續敬拜,跟神摔跤,與主相遇!

(作者為禧福協會 Love Family 濫藥事工及玻璃海樂團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