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本來就是一場福音運動

文/呂慶雄

在神學院或教會的課程中討論教會的課題時,筆者常要求學員定義甚麼是教會:基督的身體、會成長與改變的有機體、實踐大使命的門徒等答案都是對的。惟以下討論提出的都是堂會問題,而不是教會問題。

教會是不論宗派形式與文化的有機體、由門徒組成基督的身體;堂會則是受時、地、文化等限制的社會組織,在不同時代處境以不同方式存在。

在討論教會模式的起始點時,大多引用使徒行傳的「凡物公用」(參徒二43-47)作為理想的教會生活形態。但「凡物公用」並不是對教會標準的要求,而是描述當時門徒聚在一起的實況。新約聖經其他書卷提到教會或門徒聚集時,也沒有明顯以這種團契生活為模範。事實上,保羅筆下討論教會領導與牧養更多於教會模式,甚至教導提摩太與提多如何訂定監督與執事的標準,成為日後教制的雛形。

此外,初期教會並沒有我們現在的甚麼會、甚麼堂。保羅時代的教會是以城市為單位。直到今日,我們到訪中東地區,信徒聚會也不像香港信徒強調歸屬某一堂會,例如筆者在耶路撒冷認識當地的信義宗教會信徒,其教會在舊城及橄欖山都有座堂,他們可自由到其中一個堂會參與主日崇拜,故他們的教會是以城市為單位。中東的東正教也一樣,例如埃及科普特正教會的信徒甚至不歸屬某一城市的堂會,在哪個地方聚會都只會強調基督徒的身分,他們的教會觀是由初期教會傳承至今。香港教會由來自不同差會的宣教士創立,以致我們較強調堂會的歸屬,把教會與堂會混為一談。

近年香港教會因為社會運動與移民潮而經驗「流散」。其實教會一開始便流散。司提反死後,教會便「被逼」流散各處,門徒帶着福音使命走出去,結果福音被傳開。第五世紀的聶斯多留(Nestorius)和他的跟隨者因被判為異端而向東逃亡,輾轉把福音傳到中國;因逃避迫害而移居北美的清教徒在當地建立教會也是另一例子。

以上例子可算是被動出走,而保羅的三次宣教旅程是主動走出去實踐大使命,成為差傳模範。保羅每到一個新地區都先向猶太人傳福音,及後便以教導及宣講為主要事工。保羅有目標與方向,也會因聖靈的感動而改變計劃,如突然改變行程到馬其頓,把福音帶到歐洲。這是教會主動的流動形態。

我們若用這觀點看近年的移民潮,便可鼓勵信徒帶着使命出去,到哪裏也是主的門徒,領人歸主。同樣,留在香港的信徒也可以被差派到職場、學校和社區為主作見證。

初期教會面對當時的新處境需要不斷創新。離開耶路撒冷後,面對濃烈的希臘文化社會,而大量沒有猶太信仰背景的外邦人歸主,教會再不能依循傳統猶太教的教義與習俗。透過保羅書信,我們讀到教義與教制的形成,這是一種創新。

同樣,藉着宣教運動,信徒羣體散落不同民族文化當中,善用新技術與機遇成就福音使命便是當時的「新常態」。宗教改革運動善用當代發明的印刷術,大量印製聖經及護教小冊;來華宣教士除了出版華人社羣的福音刊物,還藉建立醫院、學校、社會福利機構等,既服侍社區,也建立教會;當時不同差會甚至交換人才,總之能把福音傳開便不計較,視人才與各類資源為神的供應。這種彈性也是創新的先決條件。

香港受惠於當年的創新事工,堂會可以說是無處不在。天台學校、木屋區、新市鎮、社區中心、商業樓宇、公園、大學等到處都有不同形式的教會存在。

不過,當我們混淆了教會與堂會,視堂會為教會的全部,便難以突破昔日的模式,失去更新的動力。我們關心又擔心堂會能否持續,是否有足夠資源完成計劃了的事工,而大部分事工本質上以內部為主。當我們害怕失去,很自然變得保守,抗拒改變。

有堂會想在傳統詩歌以外加入現代詩歌敬拜,年長的詩班長立時反對;有牧者想多參與社區服侍,執事即以財政理由擱置討論;有信徒領袖提出以營商宣教方式進入社區服侍,牧者以做生意不屬靈而反對;筆者更聽聞不止一間堂會的同工分享,新朋友參與崇拜時,會友顯得不自然和不習慣,不懂接待。讀者可能對類似情況並不陌生。筆者有機會與一些中小型教會領袖團隊走過變革的路,能改變一小步便是成功。若我們看清教會本質,理論上應更歡迎年輕信徒多參與決策,才能避免固化、堂會化,失去教會應有的動力。

福音使命的實踐需要以堂會方式,在社區以合宜的運作模式進行,有組織與計劃便更能善用資源。然而,當組織僵化和失去發展的動力,便成為不能發動的機器,被淘汰是早晚的事。若我們忘記教會本質,只糾纏於堂會目前的運作,不少前輩早已提出這是僵化現象。願我們能重拾教會本來就是福音運動的本質,以動態而不是靜態來應對當前隨社會轉變出現的福音機遇。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季刊總199期(2016年1-3月季刊)

荒漠甘泉

文/爾悅

《荒漠甘泉》是基督教的經典著作之一,坊間有來自不同出版社的版本,可能會讓人眼花繚亂;也有些版本標榜是其姊妹作,作者同是考門夫人,這更叫人不知如何選購,究竟哪一本才是原裝正貨?

原裝《荒漠甘泉》(Streams in the Desert)只有英文原著一本,是考門夫人陪伴長臥病榻六年之久的丈夫的靈修筆記。自從丈夫考門先生染病,夫婦倆都極需主耶穌基督的餵養,他們透過讀經、屬靈著作和福音單張等,得到很大的激勵。考門夫人將當時的領受寫下來,在考門先生離世後一年,整理匯集這些靈修筆記,出版了《荒漠甘泉》。考門夫人在序言中分享說:「不是我寫下甘泉,是神賜下甘泉。」

考門夫人在1925年來到中國,並在上海成立「考門聖經紀念學校」。至 1935年,原裝英文版《荒漠甘泉》也輾轉來到中國。當時的余慈度姊妹和她身邊的同工,閱讀《荒漠甘泉》後心被感動,就着手出版中文版《荒漠甘泉》。最後由周潔民和唐守臨翻譯,李淵如編輯,於1939年12月,中文版《荒漠甘泉》在上海正式面世。惟編譯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按英文原著全譯,而是部分節譯、部分刪去、部分補上國內信徒的著作。但因大部分素材都取自考門夫人原著,所以仍名為《荒漠甘泉》。

中文版《荒漠甘泉》出版時,正值抗日戰爭第二年。上海因是租界,未被日軍佔領,但中國沿海和部分內陸地方,已成戰場,人民處於水深火熱中。戰爭導致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在黑暗中看不到盼望、找不着光明。《荒漠甘泉》的出版,正好幫助信徒將眼目轉離殺戮和死亡的黑暗,從被釘在十架上的基督,看到復活的盼望。當時除了在國內,也對被日軍蹂躪的東南亞信徒帶來安慰。不僅在抗戰時期,其後在中國政治動盪的年代,教會和信徒都面對嚴峻的挑戰,《荒漠甘泉》同樣給當時的信徒一份從上而來的鼓勵。

《荒漠甘泉》7月9日篇:「你在苦難的爐中,我揀選你。」(賽四十八10)

信徒啊,不要懼怕,主是常與你同在的。在你一切猛烈的試煉中,祂的同在是你的慰藉和平安。祂決不會離開祂為自己所揀選的。祂曾允許過:「不要懼怕!因為我與你同在」(創二十六24)。

司布真(C.H. Spurgeon)

《荒漠甘泉》7月29日篇:「你曾……見過雹倉嗎?這雪雹乃是我為降災……的日子所預備的。」(伯三十八22-23)

我們所遭遇的試煉是神給我們的好機會,我們卻常常將這當作障礙。如果我們知道每一次的困難都是神所選擇的方法——向我們證明祂愛的方法——我們就能得到安息和激勵。

讓我們回想回想過去的經歷,我們中間一定有許多人會記得:甚麼時候我們的父要替我們成就一件美事,要賜我們一件福分,甚麼時候我們就會遭到痛苦和逼迫。神送我們的禮物,總是包裹得很粗陋,藉膚色黝黑的僕人送來的;但是一打開來,我們就發現裏面所包着的,是王宮裏的珍寶和新郎的愛。

宣信(A.B. Simpson)

讀者,你當在黑暗中仰賴主,用不移的信心尊敬祂;這樣,你就會得到新的力量。

馬克特夫(J.R. Macduff)

隨後,三本同以考門夫人為著者的相類似靈修作品陸續出版,包括有1939年的《谷中清泉》(Spring in the Valley)、1947年的《黑門山路》(Mountain Trailways for Youth)和 1952年的《奔向日出》(Traveling Towards Sunrise)。《荒漠甘泉》、《黑門山路》和《奔向日出》在香港和台灣均有中文翻譯版,而內地則上述四本都有中文譯本的出版,但選購時需小心查看是節譯或是全譯。

至於《新荒漠甘泉》,並非《荒漠甘泉》的全譯,而是另一本新的著作。這書是在考門夫人離世後出版的。考門夫人離世前三年,陸續將自己的著作、信札和書交付同工卡娜麥夫人保管,她曾協助考門夫人編選《荒漠甘泉》。在卡娜麥夫人和助手泰萊小姐編選後,新的《荒漠甘泉》在 1966年誕生,名為 Streams in the Desert Volume 2,即《荒漠甘泉》第二集。香港有出版社取得中文版權後翻譯並出版,就是現在我們看見的《新荒漠甘泉》。

《荒漠甘泉》在西方和中國也引起很大的迴響,幫助了不少靈命跌宕的信徒,從低谷中找到光明。至今,可能英文原著 Streams in the Desert 的文字已顯得古雅,現代人不易明白,所以有出版社在九十年代末用現代英文重新編修,編寫人李曼(Jim Reimann)在序中說:「英文聖經需要新譯,這樣一本影響深遠的心靈精品也需要重寫,讓現代讀者能輕輕鬆鬆的閱讀,並且明白。」這書在 1998年問世。不久,有香港出版社取得版權,並將之翻譯出版,為免和坊間信徒普遍認識的《荒漠甘泉》混淆,這書被名為《溪畔靜想錄》。這書的英文原著,坊間書室也有出售。

許多信徒喜歡選購《荒漠甘泉》作為送給初信肢體的禮物,但願弟兄姊妹看過這篇文章後,能在選購時有更清晰的參考方向。同時,也鼓勵弟兄姊妹可多購考門夫人的其他靈修著作閱讀,讓那活水的泉源,滋養心靈;也可與肢體分享同行,讓彼此恩上加恩,力上加力。 本文

原刊載於《傳書》季刊總181期(2023年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