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何影響生命

文/若瞳

生命影響生命這話基督徒應不陌生,很多人都以此為目標:看到別人的生命落入困境,或遭到難題,我們會伸出援手,希望對方的生命出現改變,走出困境。至於怎做才可達到這目標,答案可能莫衷一是。

如果你對「如何影響別人生命」這問題有興趣,那麼契訶夫筆下人物盧什科夫的故事,應會令你有不少思考。

安東.契訶夫(Anton Chekhov,1860-1904)是十九世紀末俄國的文學巨匠,其作品擅於描寫俄國社會的各階層人物,在短小篇幅中,將人物活現在讀者眼前。

律師出手幫助乞丐

盧什科夫是契訶夫作品《乞丐》的主角,故事一開始他出現在律師斯克沃爾佐夫面前,自稱是鄉村老師,因失去工作而行乞。不久律師認出他數日前曾自稱是大學生,經律師責備後,盧什科夫承認自己說謊,其真實背景是在合唱團任職,但因酗酒被開除。

斯克沃爾佐夫教訓盧什科夫:懶惰、嬌生慣養、酗酒、謊話連篇、放蕩成性。然後,他着盧什科夫到他家劈柴賺錢。到了律師的家,斯克沃爾佐夫將盧什科夫交給廚娘奧莉加,要她帶年輕人去工作。奧莉加對盧什科夫也不客氣,對後者又罵又吐口水。斯克沃爾佐夫消氣後曾後悔,覺得自己不該逼年輕人劈柴,但他很快轉念:「我這樣做是為他好。」一小時後,廚娘報告柴已劈好,律師也給青年半盧布工錢。

此後,青年每月上旬都會去劈柴,直至律師搬家那天,律師臨走前還給青年介紹工作。律師很滿意,覺得「自己總算把這人拉到正道上」。

兩年過去後,律師重遇青年,後者已有固定工作。盧什科夫坦言感激律師,不過真正令他改變的,竟是廚娘奧莉加。原來當日廚娘罵他是酒鬼、不幸的人、苦命人,還因而流淚,也替青年劈柴;青年承認自己當年一根柴也沒劈過。

如何改變別人生命

對於青年的境況,律師覺得他是懶惰,然後給予機會;廚娘則認為他是不幸和命苦,繼而替他工作。兩種心態和行動的分別,可有令你想到甚麼聖經的教導?

筆者想起的是「與喜樂的人要同樂;與哀哭的人要同哭。要彼此同心;不要志氣高大,倒要俯就卑微的人。不要自以為聰明。」(羅十二15-16)因律師雖然幫助青年,但姿態始終是高高在上,自覺洞悉對方的問題和需要,惟廚娘則認為青年是不幸,且願意替他劈柴賺錢。

於你而言,怎樣做才算改變了一個人的生命?看了《乞丐》這故事後,可有新的思考?鼓勵大家閱讀這短篇故事,或在作者細緻的描寫中,大家可得到更多啟迪。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1期(2023年2月號)

人生百態怎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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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

喜愛文學的常會向友人推閱讀的好處,其中一個是讓讀者看到人生百態,從而學習待人處事。然而,洋洋灑灑數十萬言的文學巨著常令部分人望而生畏,這也是人之常情。長篇小說如一座大山,讓人從高處俯眾生;

 

不過,短小精悍、刻劃人物出色的短篇小說,亦有其魅力,帶領讀者從另一角度省視人生,莫泊桑的〈羊脂球〉就是一例。

 

享有「短篇小說之王」美譽的法國作家莫泊桑,1873 年起跟隨福樓拜學習創作,作品以短篇小說為主,數年後推出名作〈羊脂球〉。

 

面對困境時的人性

〈羊脂球〉厲害之處,是寫出一個時代裡,形形色色的人物如何面對困境和自處。

內容發生在普法戰爭期間,羊脂球這妓女和一些信奉天主教的上流社會貴族、商人及修女等,同乘一輛馬車時途中發生的故事。

起初大家並不喜歡羊脂球,私下對她頗有微言。不過當各人因匆忙上路忘記攜帶食物而飢腸轆轆時,惟獨羊脂球拿出盛滿食物的提籃願跟各人分享。最初大家尚堅持不願跟她接觸,但在飢餓驅使下,終接受羊脂球的好意,並在旅程中有說有笑,成為旅伴。

故事的高潮是他們被普魯士軍官攔截,更威脅要和羊脂球「睡覺」,否則全不放行。大家起初聽到這條件時都義憤填膺,可不到數日已先後改變態度,連女士也向羊脂球施壓;他們又列舉古代為國獻身的女性試圖說服羊脂球;最後的「規勸」由伯爵說出:「這種獻殷勤的事情原是你在生活中常常遇見的,而你現在卻不願接受,寧願讓我們滯留在這兒。」

 

終於,羊脂球妥協了。

 

故事的結局是羊脂球的悲慘下場。

 

她和旅伴再次同坐於車廂時,大家對她的「潔」毫不避忌地流露嫌惡。可憐的羊脂球和踏上旅程時相比,不僅仍是孤單一人,還失去了她的食物和堅持。

 

面對生命的劣根性

情節很是簡單,惟讀者可在描述角色的對白和行動間,感受到他們微妙的心態轉變;而訊息的表達毫不含糊,故事雖發生在戰亂期間,但作者呈現的其實是日常生活的縮影:

 

即使同是天涯淪落人,有些人的劣根性始終沒變;面對困境時的自欺欺人讓真面目顯露,偽善的深處是以自身利益為先、輕看似不及自己的實在是忽略別人的高貴處及對自身陰暗面的視而不見…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或會遇上類似難題,應怎樣自處?作者並沒為困境提供出路,讀者需自行尋索。對基督徒來說,尋找出路或不困難,畢竟信仰的「標準答案」多的是;

 

更需深思的會否是我們能否認清生命的問題所在?

 

文學作品的作者早已透過文字帶領讀者重新審視生活的不同處境,我們有否認清自己的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