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士德伴我靈程路

文/思懷

傅士德上世紀 80 年代所著《靈命操練禮讚》,今天重讀,絲毫沒有過時。今天我們的心靈被智能手機社交平台佔據,但原來追求豐盛生命不用假外求,只要藉各種屬靈操練,反樸歸真,回到信仰原點:神,便可經歷豐富和喜樂。

廣深並濟

「淺薄,是我們這世代的詛咒。總要獲取即時滿足,是最大的靈性問題。」(頁 1)靈命成長須下功夫,沒有速成程式。書本涉多層面:先從個人內在,以至外在靈命操練,進而群體層面:

內在的靈命操練

2-5 章

默想、禱告、禁食、研習

外在的靈命操練

6-9 章

簡樸、獨處、順服、服侍

群體的靈命操練

10-13 章

認罪、敬拜、指引、歡慶

作者表達能力強,善用比喻、例子、引言等。建議亦實際具體、容易實踐、富鼓勵性,讀後立刻渴想親近神,進深與神關係。書中引用許多屬靈偉人名句,如梅頓、勞倫士弟兄等,仿如中世紀屬靈經典導讀。黃大業在新譯版(見書圖)的譯序對書本的見解,精闢獨到。

一生影響

這書深深影響我。在作者啟廸下,年青時我每個週日晚上,建構個半小時「會幕時間」:結合敬拜、讚美、禱告、默想及寫心靈扎記。當面臨靈性低潮,經常重讀,特別第 13 章歡慶,信仰本質不就是慶祝嗎?現今生活太多雜音噪聲,極需獨處、禁食和簡樸等操練,重拾靈命成長初心。

感謝傅士德啟發我的靈程路。或許未必每位信徒都能接受書中第 2 章天主教式默想和神聖化想像教導,但對信仰認真的信徒來說,這仍屬必讀的書。

雋語採擷

「今日我們需要的……是更多有深度的人……靈命操練呼喚我們透越浮淺,進到深處……將神的豐盛帶到我們的生命中。」(頁 1,10)

「耶穌呼召我們遠離孤單,進入獨處……對孤單的恐懼,使人走向噪音與群眾……培養內在獨處和守靜,為拯救自己脫離孤單與恐懼。」(頁 103)

「來到書本終點了,但這卻是我們旅程的起點……靈命操練是一個邀請,呼喚我們攀登靈性山嶽。」(頁 217)

(作者信主三十多年,致力推動查經、閱讀及讀書會。)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69期(2021年2月號)

扎根的信仰——願為世界呼求的信徒

文/安雅

個人優先的信仰實況

《今日基督教》一篇文章指出,曾穩定出席教會聚會的熟齡羣體,即曾擔任事奉的,當中好些也是會淡出教會。他們自認沒放棄信仰,仍收聽錄製講道和敬拜;卻認為在私人俱樂部也能得到教會所給的一切。有牧者認為,那些不再委身信仰生活的人,是不自知地建立了虛假的信仰,在經歷過畢業、結婚、生子等人生關口後,便再找不到信仰的價值。虛假信仰叫人停滯於求取力量渡過難關,惟有認識真理方能讓我們與神、與人和世界重新連結。重生令信徒對信仰和世界認真思考,迫切想理解神、以及神與世界之間的關係。

扎根於神的生命——為世界求智慧

知行合一的信仰生活,原來跟「智慧」有關。聖經的「智慧」是指人扎根於靈性的豐盛,並向世界展示何謂正直和敬畏神的生命。

所羅門繼承王位時,向耶和華呼求智慧來辨別是非,管理眾多的民(參王上三9)。「單求智慧可以聽訟」的祈禱,正是耶和華所喜悅的(參王上三10-12)。判斷真假母親的事件就是以智慧處理民間糾紛(參王上三16-28),以色列民於是信服所羅門的管治。「耶和華賜人智慧;知識和聰明都由祂口而出……你也必明白仁義、公平、正直、一切的善道。智慧必入你心;你的靈要以知識為美。」(箴二6-10)神賜予跟隨衪的人能夠思考和判斷「一切的善道」,這是為了人類和世界的福祉。

完整的信仰生活——在世界內結果子

信徒在教會內的事奉崗位是鍛鍊,面對世界的生活見證才見真章。面對神恩典的呼喚,人在信心加上德行、又加上知識,並以生命結出果子(參彼後一5-8)。「成功神學」誤解了生命豐盛的真正內涵,惟有結果子的生命才是回應充滿憂懼禍患世界的見證。知識讓信徒明白人類在世的有限和生命虛空的本相,卻能以篤定的意志來面對社會的不完美。博特是位基督徒製作人,在 2018 年出任彼思動畫工作室(Pixar Animation Studio)創意總監前,曾參與撰寫《反斗奇兵》、《玩轉腦朋友》和《衝天奇兵》等電影劇本,新作《靈魂奇遇記》探討有關生命賦予我們的美好。他從神父的著作取得靈感,將「日常繁瑣中找到神」(finding God in all things)的意義引入角色的際遇,讓觀眾看到小事裏遇見偉大盼望的可能。對信仰認真的人,總能綻放出基督生命的香氣。

結語

定意跟隨神的人,不會單顧個人生活安舒,因扎根於神的生命,自也對他人或世界存關愛之心。眼下俄烏戰爭風聲不斷,政治侵略影響經濟和生活,世界陷在憂患禍困中。我們願為這世界呼求神,運用智慧與知識結出果子嗎?

(作者是旅居英倫的港人)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艱困中展現天國子民的榮美

文/小乙

日光之下無新事,環顧身邊,我們覺得日子難過,但相比昔日的小亞細亞教會,信徒所面對的困難不比我們少,使徒彼得在彼得前書中接連用「毀謗」去描述當時信徒的處境。毀謗,使他們身邊充滿了惡毒、詭詐和嫉妒(參二1);毀謗,使他們被稱為是作惡的(參二12,三16);毀謗,使他們因不走放蕩無度的路,被稱為怪(參四4)。

為了安慰和勉勵小亞細亞教會的信徒,彼得提醒他們要認識自己真正的身分:「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彼前二9)。小亞細亞位於現在的土耳其,當時的信徒雖是外邦人,彼得卻藉兩段舊約經文(參出十九5-6;賽四十三21)重申他們的身分。

是蒙揀選者

彼得前書一章 2 節已有提及信徒是蒙神揀選成為祂的族類,二章 9 節所說的揀選並非重複一章所說,而是強調基督是神所揀選的(參彼前二6)。神在這裏要信徒聚焦的,不是自己被揀選,而是祂所揀選的基督,因為基督才是信徒面對苦難時的信仰核心。

蒙揀選者也是君尊的祭司。君尊含有尊貴,有屬於王的意思。王可指神或基督,基督既是王,也是大祭司,治理神的教會,而信徒是神或基督的祭司。信徒在基督的帶領下,以君尊祭司這身分成為神在地上的代表,顯出祂的同在。

蒙揀選者也是聖潔的國度。信徒是聖潔的,因為神是聖潔的(參彼前一15);信徒藉着聖靈和基督為他們所灑的血,都得着聖潔了。信徒有一個聖潔的標誌,就是順服基督(參彼前一2)。

蒙揀選者也是屬神的子民。小亞細亞教會的外邦人,本來和神無緣無分,但因基督的拯救、接納,將他們從羅馬世界中分別出來,歸於神的國度,成為祂的百姓。

彼得重申信徒的身分是要指出,雖然信徒在日常生活的不同場景中會有不同的身分,就如在家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在工作地點是專業人員、是上司或是下屬;在社會是國家的公民;面對貧乏的是個施予者,面對不公義是個發聲者;在教會是平信徒、導師或執事等。然而,當面對困難、挑戰,甚至像小亞細亞教會的信徒面對無理的毀謗、指控時,更應專注神的揀選,抓緊因基督救恩而被賦予的天國子民身分。

是寄居者

天國子民這身分指向一種新生命的生活態度。彼得稱信徒是寄居的客旅,言下之意,我們雖然住在世上,因着是旅客,不用擁有過多、謀劃過多,以致焦慮過多,甚至被肉體的私慾牽引。相反,卻要在面對逼迫、誤會、毀謗時,堅持敬虔生活,有好的行為(參二12、15-17,三16)。

在活出好行為的同時,彼得提到順服,並強調順服基督。且看彼得的經歷:初期教會遭受逼迫,使徒雅各被殺害,彼得被收監(參徒十二1-3),彼得在監裏被四班兵丁看守,被鐵鏈鎖着,他能做甚麼?相信只能順服、等候神,切切向神禱告。

我們遇到困難、挑戰,甚至是不公義的事,很容易會落在情緒壓力中,感到困累難擔。但彼得勉勵小亞細亞教會信徒時卻說:「但你們若因行善受苦,能忍耐,這在神看是可喜愛的。你們蒙召原是為此;因基督也為你們受過苦,給你們留下榜樣,叫你們跟隨祂的腳蹤行。」(彼前二20-21)彼得勸勉信徒在壓迫下要敬虔度日,縱遇逆境與苦難,卻也因此在昏暗的世道中見證了神的公義、愛與拯救。

是受苦者

對彼得及小亞細亞教會的信徒來說,因順服基督而遭受逼迫之苦是一件自然的事。彼得在信徒受苦的事上,沒有很多說教或吸引人的微言大義,他只分享自己的領受和經驗:「因基督也為你們受過苦,給你們留下榜樣,叫你們跟隨祂的腳蹤行。」原來信徒在考慮受苦不受苦的處境時,只要聚焦在基督身上,順服基督,並將自己交託給創造萬有的主。「親愛的弟兄啊,有火煉的試驗臨到你們,不要以為奇怪(似乎是遭遇非常的事),倒要歡喜;因為你們是與基督一同受苦,使你們在祂榮耀顯現的時候,也可以歡喜快樂。」「那照神旨意受苦的人要一心為善,將自己靈魂交與那信實的造化之主。」(彼前四12-13、19)

考門夫人在《荒漠甘泉》中以「火的試煉」比喻受苦:「主決不會試煉我們,除非祂發現我們有頂寶貴的信心礦苗,混在我們肉體的砂石中,祂要把我們的信心提出來,所以就將我們放在試煉的爐火中……這至暫的苦楚,也是有目的的,為要完成我們永遠的榮耀。」她也引用司布真的話來激勵受苦中的信徒:「苦難終究是要過去的,讓我們預先唱哈利路亞吧。」

彼得在書信中提及天國子民身分的三十多年後,約翰也寫了一封信(啟示錄)給小亞細亞教會。當年小亞細亞的信徒得到彼得的勉勵,相信都能忠信地守着這寶貴的身分,以致日後面對更大的苦難時,經約翰一再勉勵要珍視這身分,便回到基督裏;那時候,無論任何苦難、逼迫,我們終必得勝,基督必得榮耀。

(作者是牧養教會經年的牧師,也常參與文字服侍。)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2期(2023年4月號)

屬靈靭性

文/劉文亮

當世界上種種挑戰接踵而來,做基督徒難嗎?我的答案很簡單,要看他是否住在基督裏。

近幾十年,許多人開始留意到人類擁有一種能力叫「生命靭性」(Resilience),意思是有些人遇上惡劣環境,不但沒被打垮,反滿有「生命彈性」(bounce back)勝過困境,甚至有力幫助身邊人解決困難,走出黑暗!然後,基督教中有人提出屬靈靭性(Spiritual Resilience),一個與主耶穌同行的信徒,擁有特別的「基督生命」,讓他能面迎困境,得勝有餘。

靠聖靈活出基督生命

朋友,且慢,我們先反思一下,聽到屬靈靭性這新道理,你想學嗎?

這是個功能化的時代,往往促使我們去學那「使生命優秀」的方法,包括靈修之道。然而,許多人以為知道「資料」就等於學到了,沒理會「只有神使生命成長」。我想說,今時今日我們正實實在在面迎困境,若只停留在修讀課程、讀多幾本書、研究成長學問……遠遠不夠,因挑戰出現時,我們需「足夠生命力」作抵禦。

屬靈靭性生於有力的人神關係,人神關係是一天又一天在人神相遇中自然成長的。其實,生命之道離我們不遠,只須活在聖靈裏:靠着聖靈而活,靠着聖靈行事……自然活出基督生命。

然而,為何有些人很快「堅強」了,卻有許多人總是依然故我?啟動生命的關鍵就是「屬於主耶穌」。來,安靜默想,放輕一切「學問」,由心發出:「主耶穌,我屬於祢!」無須倚賴其他人、事、物;來吧,首先歸回主前:「我主我神,我屬於祢!」

看看自己,看看天父,神是在我們裏面直達靈魂的活水源頭,那是「天父渴望你,你渴望天父」的一份歸屬之愛,這愛在未曾創造世界之先已經存在,又將存留到永永遠遠,我們所信的耶穌基督,就是成全歸家之路的救主。

在基督裏生屬靈靭性

屬神生命生出基督生命,「屬靈靭性」就出現,正如二千年來許多聖徒提出的靈命塑造也真是有的;不同時代用上不同名字去描述在基督裏生出來的堅強生命而已。

經歷神的信徒就擁有「屬靈靭性」,它有三個方向:第一就是生出「環境靭性」,他在基督裏得了「智慧」,在任何境況都能倚靠那加給他力量的神,堅靭有力去應付環境;第二就是生出「生命素質」,他的內在生命擁有從神來的性情,承托他有力面對逆境甚至能付出愛;第三就是四周有「親密羣體」,或者說他與人之間的親善關係讓他處身於一個「親密羣體」中,共同面對困難。想深一點,主成立的教會,其中一項使命就是讓信徒在彼此相助中承受世界和照亮黑暗環境。

朋友,做基督徒難嗎?放心,有主就不難!

(作者是生命福音事工協會總幹事)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1期(2023年2月號)

司法公正(出二十三1-9)

文/譚廷蔚

2013年某韓國電影以1981年釜山「釜林事件」為背景,講述22名大學生被指控進行非法集會,因此受到殘酷虐待和拷問,平凡的稅務律師仗義拯救這班學生,為他們辯護。這套電影叫好又叫座,但引發各方爭議,因為它反映國家的司法腐敗。誠然,司法公正是國家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要素,也是法律的自身要求,其主要目的是要在司法程序和結果中體現公平、平等、正當與正義,讓公義得到彰顯。

律法中的公平原則

出埃及記二十三章1至9節描述司法公正的律法,1至3節是第九誡「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的演繹,不僅指不誠實,也可能是在壓力之下而作的。這三節經文共五個「不可」,屬於絕對禁止的情況:

一、「 不可隨夥佈散謠言」指不可散布不實或無根據的言論,毀壞他人的名譽,藉以妨礙司法公正;

二、「 不可與惡人連手妄作見證」指作見證的人不可與惡人結黨,或屈服在羣眾壓力之下作假證供;

三、「 不可隨眾行惡」是指不可隨從羣眾或社會上有權勢的人作惡;

四、「 不可在爭訟的事上隨眾偏行,作見證屈枉正直」指在訴訟上作見證時不可隨從羣眾轉變,扭曲公義的判決;

五、「 不可在爭訟的事上偏護窮人」指在訴訟上不可因是窮人或無權力者而有所優待。

公平的原則甚至引申至法庭上對頭人的牲畜,百姓也當用慈愛與良知對待,不可容讓仇恨存在人際關係上,例如遇見仇敵的牲畜迷了路,基於道德責任一定要帶回給仇敵;對頭人的牲畜壓在重擔之下時,你不要離開,一定要與他一同解決(參4-5 節)。

1至5節的對象可說是百姓,6至9節主要針對司法官員。這裏所指的「窮人」不僅指階層,而是指經濟狀況,司法官員不應在訴訟上袒護窮人,也不可藉制度欺負人,扭曲公義的判決。要遠離謬誤的事,不可殺害無辜人和義人,因為神不會以有罪的為無罪。不可收受賄賂,因它能弄瞎明亮的眼目,扭曲了無辜人的說話。不可欺壓寄居者,因以色列人曾在埃及作過寄居的,知道寄居者的感受。

為上帝秉行公義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也常聽聞妨礙司法公正的事,有些人往往因為恐懼或個人利益而做出影響司法公正的行為。聖經提醒我們,神的子民不可因羣眾壓力、攀附權貴或袒護弱勢而作虛假陳述或不實見證,扭曲了公義的判決。百姓或為官者都應不偏不倚地呈現事實,以彰顯公義。最重要的是謹記神會施行審判,不會以有罪的為無罪。與其懼怕受權者,倒不如懼怕賦權的上帝更為上算。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83期(2023年6月號)

音韻中與神連繫

文/Vicky

記得有天漫步於一所著名大學時,突傳來兩位女高音無伴奏二重唱歌曲「Flower Duet」的歌聲,偌大的校園中,我卻感受到每處都被音樂包圍、連我全身的細胞都似被那天使般的歌聲貫注,我不禁讚歎神竟創造出如此美妙音韻並透過人唱出!這經歷教我想起:「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羅一20)從沒想過我會透過一首不懂其語言和歌詞的歌曲感受到神!

音樂伴隨經歷人生

音樂,就在我日常生活中伴隨着我去經歷人生。近年世局紛亂,每天追看香港及國際新聞,難免教人痛心,故間會關掉新聞訊息提示,讓心靈喘息一下。在心煩傷懷中,閤上眼,靜聽音樂,成為我生活中一個重要時刻。

例如有次無意間在 Youtube 聽到「原始和聲」樂團的〈保守我心〉,詩歌中「如若有天國與國之間殺戮的聲音遮蓋我耳朵,我也堅信我神不分晝夜與我同在。」教我十分感動,也令我想起經文「我的心哪,你為何憂悶?為何在我裏面煩躁?應當仰望神」(詩四十二5),聽後使我重新振作起來。又當我心靈疲乏、無力禱告時,我會哼唱玻璃海樂團的〈願祢公義降臨〉,化為自己的禱告及向神吶喊的渠道,讓我在音樂中得着共鳴、療癒、鼓舞!

除了詩歌,我也愛聽流行曲;如每次聽 RubberBand 的〈未來見〉,歌詞唱到「明日氣候沒法去預計,能否都珍惜一世……約定未知那遠路裏,同看着時代飛舞……」,都為我帶來繼續向前的動力。由此想到,神賜眾人無限的創作靈感,都讓祂可使用,都為着人的好。

藉音樂與神交流

經歷兩年多的疫情,在家工作成常態,很多時我會隨機選上一些靈修音樂、咖啡館音樂、古典音樂或 hip hop 作為孤單工作時的夥伴,若沒有音樂,我的世界會變得欠缺生氣。

除了聽音樂,感恩疫情期間我有機會學習一種新樂器。當奏樂時我要將它放在靠近心臟位置,那一刻發現心臟竟與樂器產生共振,在音頻下得着共鳴,這使我再次驚歎神的創造——包括我的身體及物理現象!即使沒有樂器伴奏,我亦可開口歌唱,將內心感情傾倒而出,更多次在詠唱當中得着祂透過歌曲實在的回應,這就是祂賜給我獨有的樂器,成為自己與神直接的聯繫。

音樂,是一種藝術;於我而言,不單是娛樂,更是神創造給人美好的禮物。這禮物給予我情感的抒發、心靈的喜樂及鼓舞,更讓我藉它與神交流,從音韻中看出祂的美善、感受到祂的愛、經歷祂賜的盼望和安慰。

(作者是一個喜愛音樂的非音樂人)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生命如何影響生命

文/若瞳

生命影響生命這話基督徒應不陌生,很多人都以此為目標:看到別人的生命落入困境,或遭到難題,我們會伸出援手,希望對方的生命出現改變,走出困境。至於怎做才可達到這目標,答案可能莫衷一是。

如果你對「如何影響別人生命」這問題有興趣,那麼契訶夫筆下人物盧什科夫的故事,應會令你有不少思考。

安東.契訶夫(Anton Chekhov,1860-1904)是十九世紀末俄國的文學巨匠,其作品擅於描寫俄國社會的各階層人物,在短小篇幅中,將人物活現在讀者眼前。

律師出手幫助乞丐

盧什科夫是契訶夫作品《乞丐》的主角,故事一開始他出現在律師斯克沃爾佐夫面前,自稱是鄉村老師,因失去工作而行乞。不久律師認出他數日前曾自稱是大學生,經律師責備後,盧什科夫承認自己說謊,其真實背景是在合唱團任職,但因酗酒被開除。

斯克沃爾佐夫教訓盧什科夫:懶惰、嬌生慣養、酗酒、謊話連篇、放蕩成性。然後,他着盧什科夫到他家劈柴賺錢。到了律師的家,斯克沃爾佐夫將盧什科夫交給廚娘奧莉加,要她帶年輕人去工作。奧莉加對盧什科夫也不客氣,對後者又罵又吐口水。斯克沃爾佐夫消氣後曾後悔,覺得自己不該逼年輕人劈柴,但他很快轉念:「我這樣做是為他好。」一小時後,廚娘報告柴已劈好,律師也給青年半盧布工錢。

此後,青年每月上旬都會去劈柴,直至律師搬家那天,律師臨走前還給青年介紹工作。律師很滿意,覺得「自己總算把這人拉到正道上」。

兩年過去後,律師重遇青年,後者已有固定工作。盧什科夫坦言感激律師,不過真正令他改變的,竟是廚娘奧莉加。原來當日廚娘罵他是酒鬼、不幸的人、苦命人,還因而流淚,也替青年劈柴;青年承認自己當年一根柴也沒劈過。

如何改變別人生命

對於青年的境況,律師覺得他是懶惰,然後給予機會;廚娘則認為他是不幸和命苦,繼而替他工作。兩種心態和行動的分別,可有令你想到甚麼聖經的教導?

筆者想起的是「與喜樂的人要同樂;與哀哭的人要同哭。要彼此同心;不要志氣高大,倒要俯就卑微的人。不要自以為聰明。」(羅十二15-16)因律師雖然幫助青年,但姿態始終是高高在上,自覺洞悉對方的問題和需要,惟廚娘則認為青年是不幸,且願意替他劈柴賺錢。

於你而言,怎樣做才算改變了一個人的生命?看了《乞丐》這故事後,可有新的思考?鼓勵大家閱讀這短篇故事,或在作者細緻的描寫中,大家可得到更多啟迪。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1期(2023年2月號)

憧憬

採訪/悅

家榮和月姫(化名)是一對年近四十的年輕夫婦,兩個女兒分別九歲和六歲。他們在 2020年7月決定離去,並在2021年3月一家成行。由決定到落地英國,不足一年。至今移居不覺逾年,回看匆匆走過的路,步履下是「憧憬」的腳印。

那時的決定

家榮憶述考慮離去時很直接、簡單。「我覺得香港不大適合家人生活,想儘快離開。雖然有親人在美國,但移民申請要等十年。我和月姬一起尋求神的帶領。正好英國放寬港人移居條件,趁此機會就落實決定了。況且,孩子因疫情多在家上網課,學習情況不理想,希望能早點抵埗,讓孩子儘快入學。由於父母和家人都是信主的,平常的家庭飯聚中會與我們一起祈禱,一起經歷整個過程。」

月姬年輕時曾留學英國,算是對英國有一點認識,也喜歡這地方,但決定移民,要考慮的事卻不少。例如住在哪個城市?找哪所學校?怎樣照顧留港的雙親等等。「在香港時的經濟壓力實在太大,雖然自己曾掙扎了好幾年想當全職媽媽,更好地陪伴兩個孩子成長,結果拖了又拖。而離開香港,是個更大的考慮。但感恩過程中有神的帶領,我們最初能考慮的落腳點並不理想,便問神要帶我們去哪裏?神的回應卻超乎我們所想,祂不單幫助我們很快確定另一目的地,還能夠和幾個熟悉的家庭一起成行,這實在是神的看顧。」

夫妻倆初到貴境,未有工作,有充裕的時間靜享靈修,與神建立更親密的關係。而香港母會的牧者也有聯絡關心他們的適應和教會生活。他們的心靈漸漸安頓下來。

現在的生活

「在這裏較易找到的工作,一般是基層的搬搬抬抬,工資不高,工時卻很長。」家榮在香港時是個管人的,現在卻被人管,加上要體力勞動,心理上有很大的調整。「英國的日照時間短,特別在冬天,下午四時就天黑,很容易叫人情緒低落。」

月姬為了照顧兩個孩子,只能做兼職,在學校飯堂當助手。在香港做文職工作的她,看見同事洗碗碟時動作靈活,不無壓力。「然而,現在女兒都喜歡上學,愉快學習,認識了不同國籍的孩子而擴闊了眼界,且課後可以和其他孩子嬉戲,不正是我一直期望的嗎?」

經過一番尋覓,他們最終在一間由港人信徒組成的教會聚會。起初,家榮主日要工作,月姬惟有獨自帶着兩個女兒乘火車往返教會,車程約共1小時。至家榮轉工後,一家人才可一起返教會。月姬也擔當幼兒聚會導師,由在港時的協助者角色,變成獨當一面的服侍。「雖然服侍對我是個大挑戰,但我們一家能順利安頓,投入生活,實在是神很大的恩典,我們都滿心感恩。」

未來的憧憬

為了讓孩子有良好的教育和未來,他倆選擇了移民,期望在安穩的生活下,讓孩子完成大學教育,追尋她們自己的理想。家榮坦言,未來五年,最重要是取得公民身分。

他倆分享說,剛到埗一個月,他們參與的港人移居羣組約有二十多個家庭,一年後,羣組內已有三百多個家庭,超逾一千人。相信他們的經歷,也是許多香港年輕家庭的寫照。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7期(2022年6月號)

字海中尋見雲上太陽

文/方華

抬頭看見層層密雲

口罩鋪天蓋地,似天上的烏雲,壓在口鼻上,也壓在心上,日復日,月復月,似是沒完沒了。我們呼吸短促,思想也不時短路。環顧周圍,抑鬱是那麼樣普遍,希望就如肥皂泡,閃爍生輝,卻瞬間破滅。

三年,在病毒與人力的播弄下,我們如走在漫長隧道中,似看見前面有光,卻未走到光中。怎樣繼續向前呢?卻原來無論是暗夜無星,是寂靜肅然,總有一扇窗,通往無垠之處。心靈的波動,穿越時間空間,等待共振的波段相遇。

有人融入音樂的妙境,有人迷醉藝術的浩瀚天地,我卻是從文學的片羽,拾掇得信念與希望。

看說書人講故事

不出門的日子,不能出門的日子,就在家中看說書人講故事。講故事這回事,地久天長,今日喋喋不休的一眾,也是在講故事,至於講得好不好,可是天壤之別。講得好的故事——通常是文學小說,或迴腸盪氣,撫慰心靈;或衝擊思想,拷問心靈;以致簡單地引人入勝,也足以忘憂。

最近讀董啟章去年出版的作品《香港字:遲到一百五十年的情書》,重又點燃內心的火——愛字。作者在書腰上寫道︰「這是一個愛情故事,一個愛人、愛字、愛香港的故事,也是一本讓我寫到流淚的書。」「愛人、愛字、愛香港」,對一個如處幽篁不見天的人來說,就如流光閃電,照見內心。

活字印刷,由西方傳教士引入中國。筆者在學期間學生的刊物,還是活字排版製作的。由此與出版印刷打了半世紀交道,從檢字嵌版油墨印刷,到攝影植字貼稿製柯式版,到今天電腦輸入電腦軟件排版直接印製,踵事增華一日千里,自己也和印刷及字體打了半世紀的變幻球,須不停學習才趕得上。現在藉小說回頭看源頭活字「香港字」的故事,心靈震撼,情難自已,因為文字正是一生所愛所繫。「香港字」的由來,與馬禮遜、米憐、台約爾等初代來華宣教士有關,這些人的名字行誼,雖然今天的基督徒很多都不甚了了,但是稍涉獵中國近代史,或是基督教在華發展史,又或宣教史,都不會對他們陌生。我不知道作者董啟章先生是否信徒,但在他筆下的這一批獻身中華的倫敦傳道會宣教士,栩栩如生,從文化角度觀照,突然感受到他們的血肉之痛,不再是宣教史中那種扁平面貌。先賢的不畏艱辛、簡簡單單持守信念,如此鮮明。爝火不息,穿越世紀,撥開此刻的雲遮霧罩。

看天上是另一派景色

除了時人的作品,也有古人的作品,令人擦亮眼睛,重拾信念。大半年前我以文學角度重讀《啟示錄》,真正別有趣味。

《啟示錄》眾所周知是天啟文學,是上天的啟示,以文學方式寫出。曾有一段時間,坊間湧現大量甚麼甚麼密碼的書籍,有翻譯的,也有見風仿作的。表面上是密碼解謎,其實也是講離奇的故事。人喜歡故事以外,也喜歡各種陰謀論、祕辛,人渴望掌握宇宙世界未來自己他人,從來如此。因此讀《啟示錄》,也有大量解謎、密碼的講解,把人搞得很累。當然有人讀得津津有味,我卻因此索然,愈讀愈糊塗。

《啟示錄》畢竟是文學寫作,信主的人看到天啟,一般人也可以欣賞其象徵之繁多,鋪排之緊密,主旨的獨特;正如《約伯記》可以是文學院的一門課,《啟示錄》也可以作文學賞析。

我不是要在此分析討論,而是分享一種豁然開朗,這種感悟,也沒有甚麼獨特之處,古今中外,十分普遍。正如人生許多尋常道理,一個人即或聽過百千遍,而就在困窘之時,才突然擊中心竅而已。《啟示錄》富於象徵,是直接對感官和心靈說話,書內有很多個「聽見」,聽見之後就會「看見」。地上有地上的聲音︰威嚇、哭號、獰笑、呻吟;有地上的景象︰買賣興盛、麻木不仁、謊言充斥、醉生夢死;天上有天上的聲音︰威嚴、洪亮、申訴、審判;有天上的景象︰爭戰、勝利、凱旋、受苦、忍耐。我就像宮崎駿動畫《風之谷》中的勇敢少女,駕駛着滑翔機,穿過恐怖的腐海,來到海風吹拂有綠野樹木的小王國;又或是現代的旅客,乘搭大型飛機,穿過從地面看不透的黑雲層,來到兩萬呎高空,下面是遍灑金光的白色雲海,然後是雲上的太陽,燦爛奪目,兩者都是真實的存在。如果說黑暗與光明相爭,那是地上的說法;根據天上的揭示,光照的時候,根本沒有黑暗。

看見生活

如此,我在文字之海暢泳,看見雲上太陽,看見先行者,看見篳路藍縷,看見前路尚遙。在生活怒海旁邊,有文學的沙灘,我在其上如孩童隨興堆掘,樂此不疲,偶或拾貝有得,自己珍而重之。

有甚麼樂趣?生活就有樂趣。

(作者是資深編輯、寫作人,也參與設計、出版事務。熱愛閱讀。)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身分是一種歸屬

口述/Doris 整理/編輯室

基督徒代表甚麼?基督徒與非基督徒分別在哪裏?基督徒的身分是甚麼呢?

形象代表身分?

我在初信主時對基督徒會有特別期望:純品、善良、有正義感、有愛心、不貪心、不講大話、不傷害人,讓人感覺聖潔。我也期望自己能成為這樣的人。

匆匆四十多年過去,現在對基督徒的印象有了變化。我認識一些敬虔並竭力追求真理、追隨基督的信徒,但他們可能只屬少數。我也認識一些基督徒是按自己的方式、習慣生活,他們會參與教會崇拜,但價值觀及行事為人跟聖經教導或與主耶穌的生命,並沒有密切關係。以致我現在對基督徒的印象,並非渴慕親近主、勤讀聖經、靈修、祈禱、注重內在生命和在生活中實踐信仰。

變動中的身分迷思

這幾年的社會運動、政治變化、新冠疫情都讓人產生疏離、恐懼、焦慮,失去安全感和盼望。有些人因而選擇追求眼前的快樂、注重物質享受、只求安穩,甚或選擇移民;很多人心裏都有不同掙扎。我在回應這些轉變時,會捫心自問,究竟我以甚麼為生活中心?生活所追求的是甚麼?甚麼是真實的平安、喜樂、有把握的盼望?

這些尋問觸發我再思想基督徒的身分,特別教會作為信徒羣體,在社會中應該扮演甚麼角色?如何在這城裏做光做鹽,活出天國的價值觀?這幾年在教會羣體裏有不同的人發表言論,當中包括了神學院老師、堂會牧者,各自引用經文支持自己的說法。這令我疑惑,信徒既同為基督的身體,可以這樣劃分門類嗎?我們都是同蒙恩典被選召為神的兒女、天國的子民,處身社會及世界的變動中,怎樣才是真正彰顯天國?活出真正的基督徒生命?活出真正的教會?

身分指向生命的目標

「原來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乃是顧念所不見的;因為所見的是暫時的,所不見的是永遠的。」(林後四18)當天國子民生命的指向是在天上,生命的態度便需要調整,以致無論世界怎樣動盪、社會怎樣轉變、生活怎樣艱難,我們仍然能堅立在耶穌基督的磐石上,不被動搖,一如聖經所說已「得了不能震動的國」(參來十二28)。與神有密切的關係,靠賴祂以信心生活,雖經憂患,仍相信主耶穌所賜的平安,仰望等候祂。主耶穌基督必會再臨,祂永遠掌權,以公平公義治理祂的國度。這是我生命的盼望,並以此憑信心面對不同的處境,甚至所遭遇的艱難困苦。

我也提醒自己要有警醒禱告的心,面對這個世代,更要察驗神的純全善良可喜悅的旨意;辨明事情背後是否有神的作為、心意;該怎樣為家人、為這城巿禱告。我珍視自己是天國子民、是神的兒女,擁有父神的榮耀形象,是藉救主基督所賜的尊貴身分。我信父神會賜予能力讓我作見證,幫助我活出與身分相稱的生命樣式。

(作者在大學時代信主,向來注重讀經及禱告生活。)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2期(2023年4月號)

我們都是流散者們

文/Steven

自社運與疫情後,網上冒起了不少基督徒專頁,包括自己當作者的「流散者們 Galut」。這是一個福音機構?網絡事工?還是一羣離堂者?其實,這只是一個斜槓傳道(a slash pastor)的筆名,同時也是身為一個香港基督徒的身分認同。

過去三年,熟悉的家園漸變陌生,生活如鬧劇陸續上演:不少傳媒及民間團體陸續解散,封區等防疫措施毫無預兆地宣布,追星活動卻一反常態的活躍。站在時代的十字路口,有人選擇移民,重新開始但感迷失;有人選擇留下,前路縱迷惘卻不願離開。

五里霧裏仍踏前探路

或許並非人人如此,但至少筆者在線上線下所接觸的年輕信徒,就有不少是「三失青年」:失去了原本的生活,失去作為香港人的勇氣,失去身為基督徒的盼望。日常生活的劇變,催人再思「我是誰」——今時今日「香港基督徒」代表着甚麼?好些青年人坦言,即使回到堂會聚會,卻對上帝子民的身分感躊躇;即使願意祈禱交託,卻不知如何面對上帝的沉默;即使深明愛鄰如己的真理,卻對自己的偽善感到極厭惡。

也許,亂世中,失序的處境正好揭露不少香港基督徒的靈性本相。筆者想起昔日的猶太人,耶路撒冷被巴比倫攻佔,全民頓成亡國奴。有的被擄他方,有的逃亡異地,也有餘民留在已成焦土的耶京,但已失去昔日的權益,甚至身為猶太人的自覺。情況當然不盡相同,但值得借鑑的是,或去或留,香港不少基督徒,特別是年輕信徒,確實是跌入窘境的迷路人,缺失身分認同的流散者。「流散」一詞或予人負面感覺,彷彿生命尚在流離、羣體被迫分散的狀況。然而,筆者在偶發的相處中發現,青年人雖尚在混亂中,在五里霧裏仍願踏前探路,試着在堂會以外實踐信仰。亦有年輕信徒、或更多的是有家室的成年人離鄉別井,重新生活也不時關心故土,藉微弱的連繫在他鄉重塑香港文化與價值。

被福音震攝啟發更新

都市人總想避免迷路,強調成本效益的香港人尤甚;卻原來,人要迷路,才會思想何為正道、何處為終;對自己身分感到疑惑,才會尋問何為「香港基督徒」。所以,流散者的行動並非負隅頑抗,倒是出於對「福音」的想望。基督徒決志了,就被教導要向他人傳福音,以為福音只是一種「入教禮儀」。惟其實最需要被福音震懾、啟發、更新的是基督徒自己。對於當下香港的年輕信徒羣體,福音豈非正是擁抱流散裏的迷失,在零碎又迷糊的經歷中遇見基督?

如此看來,「流散者」就不單是一個筆名,也不只是對現象的描述,更是香港青年信徒重尋自我、探求真道的旅途。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

只要信(雅一5-11)

文/廖玫瑰

雅各書開宗明義道出我們會落在「百般的試煉」中(參雅一2)。「試煉」(peirasmos)原文與魔鬼的「試探」是同一字,如魔鬼試探耶穌(參路四13)。魔鬼誘惑我們,是要藉我們的軟弱叫我們跌倒、得罪神、遠離神。叫萬事互相效力的主,容讓試煉臨到我們,讓我們的信心,經過試煉生發出忍耐的性情(參雅一3),堅持到底,成全完備,毫無缺欠(參雅一4)。

在實際生活處境,面對困難衝擊,我們如何分辨,哪些是從神而來的試煉,叫我們成全完備?抑或是從那惡者而來的試探,叫我們軟弱跌倒?

你認為人或跌倒或成長,主要是因外在環境因素嗎?又或:你認為叫人能勝過試煉,站立得穩的原因是甚麼?

憑着信心——求神

耶利米先知一生忠心事奉,卻飽受痛苦逼迫,甚至生命也受威脅。他服侍主長達40 年之久,經歷五個王,深知猶大的結局是滅亡,仍然不放棄責備勸誡。耶利米哀歌記載,因百姓剛硬、不肯跟隨神,耶利米極其痛苦,被稱為「流淚先知」。他親眼目睹耶路撒冷被毀,同胞被擄(參哀一1-5)。然而在生命最低潮,他仍然說:「我想起這事,心裏就有指望。我們不致消滅,是出於耶和華諸般的慈愛;是因祂的憐憫不致斷絕。每早晨,這都是新的;祢的誠實極其廣大!」(哀三21-23)

耶利米傳講神的話,卻被囚、無水、陷在淤泥,性命堪憂(參耶三十八6)。是甚麼讓耶利米不被擊倒,反仍存盼望?他所持守的是甚麼?先知堅定相信,他的神有諸般慈愛,祂的憐憫不斷絕,他所信的神,每天都有新的恩典,祂的信實極其廣大!

雅各書的作者同樣教導我們,在試煉中「應當求那厚賜與眾人、也不斥責人的神」(雅一5);並必須存着信心祈求,因心懷二意,心存疑惑,風一吹草一動,必定再度搖擺,這樣的人不要想在主裏得着甚麼(參雅一6-8)。

不相信神,又如何求神呢?即使求了,心能安穩嗎?「求卻不信」的結果,就像被風吹動的波浪,不斷翻騰。

憑着信心——向神求智慧

舊約學者黃天相說:「智慧的觀念不是解釋我們人生的問題,也不是解決我們的困境。猶太人所講的智慧,是面對不同環境,指導我們保持正確的態度去實踐信仰。」

求主賜我們智慧(參雅一5),分辨哪些是可以改變,哪些是「即使用性命」也必須持守的。苦難試煉都是短暫的,無論升高,無論降卑,人生在世自然如此,這些都要過去。正如草枯乾,花凋謝,美容消沒,富足衰殘,日出日落,風往南颳又向北轉,能享受、能喜樂,都是從主而來的智慧和恩賜(參雅一9-11)。

(作者是教會傳道人)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74期(2021年12月號)

年輕信徒的信仰觀轉向

文/思路.豐

「教會年輕人流失」非近年才發生。早在2014 年的「香港教會普查」已顯示這現象,近年的社運、疫情和移民只是加劇了這趨勢。面對這情況,不少教牧長執都在思考,怎樣鼓勵年輕信徒參與教會生活呢?

筆者此文並非提供具體建議,而是希望從一個90後、(相對)年輕信徒的角度分享,今日青年信徒的信仰觀(神學)發生了甚麼變化,讓希望與他們同行的牧者有多一個角度的認識。筆者觀察到,近年青年信徒在福音觀、牧養觀和事奉觀三方面出現了變化,以下將逐一討論。

福音:從個人救恩到關懷社會

過往香港教會對福音的主流理解是:每個人也有罪惡,定會步向滅亡;因此要接受耶穌十架救恩,從而得着永生。這當然是正確的理解,但不全面。福音集中在個人的屬靈和道德層面,彷彿與我們身處的社會、文化、世界無關。即使信徒關心社會、扶助鄰舍,也只是「福音預工」,背後目的仍是要領人歸主、加入教會。

近年青年信徒經歷社會運動後,更看重信仰的公共層面,希望信仰「不離地」、能與身處的社會和文化有關。這種關注呼喚着教會反思福音的社會性。翻開福音書,會發現基督的福音其實本身已具社會層面,如路加福音提及耶穌引用以賽亞書的經文:「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為祂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我報告: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報告神悅納人的禧年。」(路四18-19)這些宣告均有社會性的指向,對象是真實生活中的貧窮人、被擄、瞎眼及受壓制的人。天國不單涉及他們來世的靈魂所處,亦與他們今生的實際境況有關。對這些社會上的弱勢和邊緣羣體來說,扶助、關懷和同行不止是「福音預工」,它們本身就是「福音」,屬天國預嚐的一部分。

當然,關懷社會與個人救恩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可兼容互通。當人預嚐過天國的美好,或會更願意接受從主而來的新生命;而當人經歷了重生,也應有更大動力關懷身邊的鄰舍。福音同時包含着個人和社會向度,這是青年信徒在福音觀上的一個轉向。

牧養:從側重教導到側重同行

牧者的角色是甚麼?大體是宣講、領導、教導和牧養等(現實中還包括不少行政工作)。但在不同處境中,牧者或有不同側重的角色。過往牧者或許是整個羣體中唯一接受過神學裝備的人,自然成了聖經和神學知識上的權威,扮演着「傳道、授業、解惑」的角色。「教導者」是牧者一個很重要的角色。但近年隨着神學教育普及化、疫情期間網絡上出現更多神學資源,現時信徒只要有心學習,便能自行獲得許多信仰知識,不再像過往般單靠堂會傳道的教導。這種知識普及的轉變,亦間接影響牧者角色的側重點。牧者最重要的角色不再是教導者。這並非代表牧者在信徒培養的任務上不再重要,只是側重點有所轉移。筆者認為在新處境中,牧者成為「同行者」的角色漸趨重要。今日年輕信徒眼見大環境轉變,對個人前路(如修讀科目)難免感到迷惘;初職信徒剛步入社會,亦遇上許多適應和挑戰。他們需同行者的支援,亦需要一些生活性的引導。

《生命猶如文本》的作者格爾金(Charles V. Gerkin)的看法或能作參考。他認為近代牧者應轉為扮演「詮釋指導」(Interpretive Guide)的角色,協助信徒詮釋日常生活的不同經驗。教牧要與信徒同行,了解他們的生活處境,並以基督教信仰的「語言」來翻譯,助信徒運用已有的信仰資源來面對處境。牧者不一定比信徒有更多信仰知識,但必須有一顆聆聽生命和敏銳聖靈的心。聆聽生命,明白人們的掙扎和困苦;敏銳聖靈,看見事物背後的靈性議題。以同行為基礎,在生活上作詮釋指導,筆者相信這是不少年輕信徒所期待的「牧養」。

事奉:從履行崗位到尋索召命

第三個轉變關乎事奉觀。過往對不少信徒來說,事奉等同「堂會崗位」,如敬拜、組長、司事等。事奉是一種從上而下分派的模式,即視乎堂會的需要(哪裏缺人),然後便邀請信徒幫忙服侍。這種模式在過往尚算行之有效,亦維繫了堂會的基本運作。但近年青年信徒對事奉的理解出現了轉變。他們開始詢問:事奉是否一定要在堂會內?事奉是否等同服侍崗位?若我的恩賜與堂會需要的服侍崗位不符,怎麼辦呢?會問這些問題,其中一個原因是關懷的改變。

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李立峯指出,從「八十後」開始,年輕一代大幅向後物質主義轉向,愈年輕的世代愈擁抱後物質主義。這些人雖出身在物質充裕的時代,但向上流動的機會卻遠比上一代的港人少。當社會欠缺流動機會,他們便走向自我實現(selfactualization)路線。他們希望所從事的工作能發揮自己的興趣和能力。這種特徵也適用於事奉層面。年輕信徒希望其事奉不再是純粹為履行崗位要求,而是與他們的恩賜、感動、召命相符。

因篇幅所限,上述三方面只能作點題式討論。還望能讓讀者多一點認識、更多思考如何在新時代與年輕信徒同行。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

若是(徒五30-42)

文/朝朝

主耶穌已復活,在那時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是數以千計民眾的見證。在耶穌進入耶路撒冷那一週,發生了很多極度震撼事件:如祂騎驢進京時,萬民夾道歡迎,以迎接彌賽亞的規模高舉棕樹枝向耶穌歡呼:「和散那,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參約十二12-13)還有是在猶太人宗教領袖煽惑下,那週五在羣情洶湧、激烈的羣眾運動中將耶穌推上十架(參路二十三13-23)。更奇妙、出人意料發生的事:主耶穌在死後三天復活了,並向眾多的門徒顯現、與他們互動。這是跟隨主的人真實經歷的事實,無法被人間權勢壓下,祭司和宗教領袖們多次禁言亦無效。使徒們的勇敢發言、無懼強權的公開見證、慷慨陳詞的智慧,使那些領袖無言以對,只能以權勢繼續施壓(參五30-32)。他們處於理虧一方,因權慾未遂而積蓄怒氣,更動了殺機想殺人滅口(參五33)。所幸他們當中有個明理的法利賽人領袖迦瑪列適時發言(參五34),化解了這場愈演愈烈的衝突。

出於神抑出於人意

迦瑪列的發言重點為「若是」:就是留出一個空間,讓事情繼續發展,從中觀察這件事是出於人意、或是出於神。他舉了兩宗出於人意而結果以失敗告終的事件,就是當代哄動一時的杜達和加利利的猶大謀反,在謀反的首領被殺後,其追隨者四散,最後失敗告終。若耶穌事件同是出於人意,也必以失敗作結(參五35-39)。

基督事件卻明顯不同:耶穌在死後復活,有多人為此作見證,祂的跟隨者眾使徒奉主耶穌的名,就能治癒疾病、趕出污鬼;信從的人更不散反聚、不減反增。可能迦瑪列看出端倪,故站起來發言,勸止了這場危機(參五40-42)。

神的作為奇妙,這次祂使用了一位明達的法利賽人教師來化解危機。這讓我看到:在敵人陣營中,神也可以佈下祂的棋子,在關鍵時刻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結局成敗前車可鑒

讓我們更多思想「若是」這個紐帶。若是出於人意與若是出於神意這兩種可能所衍生的差異。無論個人經歷或世界大局,我們都可循這方向思考:這事情發展至今時今日,若是出於人意,就必失敗,惟若是出於神,那結果會有很大分別。

有人身染頑疾,久治不癒,有世情險惡,卻愈久愈惡。有瘟疫散播,其變種愈來愈難對付;人心敗壞、強權無德,萬民處於更深之水、更熱之火中哀嚎悲泣。這些是出於人意的話,該如何面對?若是出於神意,又應怎樣回應?個人的選擇可以不盡相同,而結局是成是敗,則早有前車可鑒。

若是……

(作者是獻身泰國宣教歷數十寒暑的宣教士)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5期(2022年2月號)

在生活中瞥見吉光片羽

文/周穎賢

這是屬於一位音樂治療師的生活片段;沒有細密的鋪排,沒有煽情的對話;平凡中,屢見恩典。

這是屬於一位基督徒正在進行中的創作;沒有「行在召命」的激昂,沒有「得人如得魚」的成就;平靜裏,有愛伴隨。

牧養

在美國紐約受訓成為音樂治療師的最後一年,同學們可選擇到某個特定羣體進行進深的培訓。那一年我選擇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作實習場境——「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症中心」(MSK);一所癌症治療及研究醫院。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因當時的我還未曾造訪過紐約的醫院;這也是一個熟悉的地方,因此前我因患癌而不得不經常進出醫院。身為一位癌症康復者,我十分期待這難得的機會——能以另一角度重新檢視自己滑過死亡邊緣這趟歷程。當認識我病歷的老師們明白我的意向後,也十分支持我這抉擇。在一個微涼的秋日早上,剛進醫院實習不久的我,被安排首次單獨面見一位對音樂治療有興趣的住院病人,M。在治療過程中我得悉M是一位喜愛歌唱的基督徒,每次見面她都能輕易選出要唱的歌。我們最後一次相會是她完成治療後、等待出院的一天。那天跟往常一樣,她選了幾首 Gospel 風格的詩歌;我們在歌與歌之間聊到健康、喜樂、信心這些事情。然後M轉向我,以溫柔卻堅定的眼神對我說:Thank you for ministering to me. 那時我沒有想太多,面帶笑容以“It’s my pleasure”回應她的好意。當寫治療進度時,回想她這句說話,才意識到她的話對我而言有更深一層的意義。Ministering to 可指幫助者(如醫生)照顧有需要的人,同一用詞也可解讀為富宗教意味的事奉與服侍。M所指的究竟是哪一種“ministering to”,我沒有答案;但我感到神在使用她的說話來告訢我,即使我們之間並非牧者(或院牧)與信徒的關係,惟在這治療師與治療對象的關係中,祂仍能使用我來牧養/照顧祂所愛的女兒。

另一種水禮

受訓成為治療師期間,還有另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這要從另一個MSK的「傳統」說起。

MSK 的護理部每年均會聯同院牧部舉辦一個活動,讓護士們記念是年或以往離世的同袍。這儀式包含誦讀及音樂的環節,也會邀請曾與逝者共事的醫護人員憶述與他們相處的點滴。在活動尾聲,院牧們會為每位護士進行一個名為“Blessing of Hands”的儀式。院牧會輕托護士的雙手、把清水緩緩倒下,讓水流進他們的掌心、又落到枱上的玻璃盤中。這個簡單的儀式,為護士們劃出一個神聖的空間,回顧自己如何以雙手照顧病人;同時,他們也得直面這雙手的限制——那些離世的病人、逝去的同伴,和因工作而帶來的情緒與疲累……藉着這個給雙手祝福的水禮,護士身為照顧者的角色再次被確認;他們選擇當上護士的初心,也再次被記起。

雖然我未有參與這個一年一度的儀式,但有幸在受訓期間參與一個小型的“Blessing of Hands”。由於當時醫院的某一樓層在短時間內有多位病人離世,護士長希望能為該樓層的同事們騰出一個能一同哀傷的空間,故邀請了院牧為那些護士舉行一個小型的“Blessing of Hands”。我被當時的督導安排和院牧一起預備這小型儀式,亦見證了護士們如何透過這簡單的儀式被重新堅固、再次找到照顧別人的力量。

停下來,放下該放下的,拾回該記住的,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進入他者的世界

回到香港,身為一個在癌症醫院受訓的音樂治療師,我沒料到有天竟會在學校裏面對這麼多孩子。

「我想做消防員!」一向蹦蹦跳的Y 衝口而出,也來不及舉手。「我想做老師。」P 一臉害羞、輕聲的說。「我想……我想……我想……」H用力地要說出他的答案,卻一直未能完成這懸在半空的句子。眾人都耐心等候着。最後,他終想到要說甚麼:「我想做……個……鐘!」說完了,H像鬆了一口氣的靠在小椅背上。

後來,我們沒有討論甚麼才是「正當的職業」或甚麼不是職業;孩子們見我點頭回應,也沒多想H的答案「對不對」;我們在笑聲中唱歌、玩樂器;H也笑了,投入地參與他最擅長、不一定要說話的音樂活動。這個小片段,還有許多其他在音樂治療中發生的場景,總令我想起 Tim Cantor 的畫作,“The Touching of Two Worlds”。作者在畫中以強烈的光暗對比勾勒出水面上和水底下兩個獨立又相連的世界—水面上風和日麗,一個戴着帽子的人專注地垂釣;另一個人坐在小船上,俯身探手到水中;他的手正摸着一條座頭鯨的頭部。沿着畫中人的手,我們看到水底有一個座頭鯨的族羣在游泳;牠們佔據了整個畫面四分三的空間,且都比小船大好幾倍。水中的座頭鯨都堆在畫的下方,有幾條靠近水面,只有一條張開雙翅迎向水面上的人,與他接觸。

2009 年 3 月,一頭大鯨魚犯險游進香港水域,劉克襄在文章中這樣描述牠:「一頭鯨魚的進港,其行為勢必恍若人類攀登珠穆朗瑪峯或走進南極之行徑。牠孤獨地離開了熟悉的環境,在陌生危險的水域探險。以悠然龐大的身軀,我們難以理解的緩慢,滑過死亡的邊緣。」那年,座頭鯨在港只逗留了十數天,而「牠曾在我附近陪伴我」這個想法,卻經常帶給我莫名的力量和溫暖。

有些人期望治療師能「醫好」孩子,而我更常做的,是進入他們的世界,聆聽他們自己的論述;是單純的、帶着尊重和好奇的聆聽—好像 Tim Cantor 畫中探手到水裏摸鯨魚的人,也像劉克襄筆下曾闖進香港水域來陪伴我們的座頭鯨。回望跟孩子的相處,讓我更肯定這是我最享受跟他們互動的模式。的確,我沒有比他們強,且經常被他們的率真、創意、堅強和脆弱所感動。

 

【再見.又再見】

太陽伯伯太陽伯伯

你去咗邊你去咗邊

快啲快啲出嚟

快啲快啲出嚟

照着我照着你

 

有些小片段

藏在心底轉

你去後沒了沒完

妄想釋放混亂

 

是距離太遠

是找到分寸

是已習慣將你的話

好好記住

 

是距離太遠

是找到分寸

是已習慣將你的話

好好記住

 

那些窩心故事

仍在心深處

偶爾來造訪那舊朋

輕輕一笑道別

 

太陽伯伯太陽伯伯

你去咗邊你去咗邊

快啲快啲出嚟

快啲快啲出嚟

照着我照着你

 

這首歌,是讀了藝術治療師陳雅姿的新作《敍別逸離——困難時刻的藝術與治療》有感而寫,也有幸被她收錄在書中。創作時,腦海盡是一些關於已故恩師 Benedikte Scheiby 的說話、教導和她那份獨有氣質的記憶。Benedikte 是我在紐約受訓時的老師,也是陳雅姿的督導,一直支持她在工作中陪伴個案面對生死、鼓勵她以藝術梳理自己因接觸「死」而對「生」的感受和想法。在我而言,Benedikte 是少有能明白我內心那份孤單的老師;她的突然離世也為我帶來了不少內心深層的震撼,久久不能消散。這些隱藏的情感,在創作中才得以被聽見、被抒發、被記錄。

身為治療師,也得面對無常,也會在動盪中感到無助,也需要為哀傷找個出口。當我願意接受自己的脆弱,面對自己的不足,也許就能漸漸成為那位誠實、赤裸地回應召命的普通信徒。

(作者由神學院走到治療室,仍在整合和消化關於生、死的事情。現為美國及加拿大註冊音樂治療師。)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2期(2021年8月號)

信耶穌與受苦

文/胡保羅

信徒可能會有種迷思:信了耶穌、去了教會,現在有新生,將來有永生,應該是開開心心;況且,大家都說返教會有喜樂、有平安、有福氣。有牧長說這樣的福音是「幸福音」,意思是這樣的福音只說幸福,很少談到受苦,或根本不說受苦。

思考受苦

主耶穌在世行神跡、醫病、趕鬼、教導門徒,但有一樣更重要的,就是受苦、就是上十字架。馬可福音從第八章開始就講述耶穌受苦:「人子必須受許多的苦,被長老、祭司長和文士棄絕,並且被殺……」從第八到十章,耶穌前後有三次說到受苦(參可八31,九31,十33-34)之後,耶穌騎驢進入耶路撒冷,踏上十架苦路。

使徒保羅也清楚知道自己要走受苦的路。他對路司得、以哥念和安提阿的門徒說:「我們進入神的國,必須經歷許多艱難。」(徒十四22)保羅對主耶穌受苦的經歷是深深明白,並且願意接受。以致他教導提摩太時,也教導他受苦的功課。他對提摩太說:「但你已經服從了我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以及我在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所遭遇的逼迫、苦難。我所忍受是何等的逼迫;但從這一切苦難中,主都把我救出來了。不但如此,凡立志在基督耶穌裏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提後三10-12)保羅這段說話有三點很值得我們思考。

起初的立志

第一是立志。立志是表明一種態度、一個計劃,即表達對主的追求,也盼望能按計劃一步一步的實現。保羅在這裏提醒我們,當初立志信主了,也在教會有服侍,但碰到逼迫、苦難時,可能會產生離開服侍、離開教會的想法。保羅用「立志」提醒我們,起初我們立定心志信主、立意跟隨主是為了甚麼?有沒有立志跟隨耶穌走一條受苦的路?

敬虔像主

第二是敬虔。保羅說:「在基督耶穌裏敬虔度日……」作基督徒,立志是起步,往後的日子才最重要。保羅用敬虔度日去形容。我們在地度日,能否有在地如在天的感覺?能否有千年如一日的感覺?若能每天敬虔在基督耶穌裏,無論何境況,相信也會有喜樂、平安和滿足。

敬虔,是尊敬虔誠的意思。英文是 Godly,就是像神。用在基督徒身上,就是要像基督。耶穌在世傳道三年,趕鬼、治病、行神跡、教導門徒;而祂最重要的服侍,是受苦、是上十字架。所以,敬虔的生活也包括學習祂的受苦。主在受苦時,有兩幅圖畫值得我們參考。一幅是客西馬尼園的祈禱,在那裏祂跟天父說:「父啊,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祢的意思。」耶穌雖不願受苦,但知道是神的旨意就甘願接受。另一幅是主在十架上說的最後一句話:「成了。」成了就是雖然受苦,卻是滿足了神的旨意,叫神拯救的計劃得以實現。

救贖的新生命

第三是拯救。剛才經文提到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但說這話的保羅,從前並不是這樣的。從前他不懂主的教訓,品行、志向是用來逼迫基督徒;信心、愛心都只圍繞在法利賽人身上;至於寬容、忍耐,就更難得一見。保羅的改變只因為主救贖了他,並且藉着逼迫和苦難,熬煉了他的生命,以致他在教導提摩太時能一一數算出來。

我們看經文中保羅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忍耐,只需十多秒鐘,但真要做到忍耐、愛心、寬容,除了要付出時間,更重要是要經過逼迫、苦難的磨煉;苦難能煉淨人的生命。人若能在苦難中靠主堅忍,生命被磨煉,就能夠從我們身上綻發出愛心、信心、忍耐、寬容,以及很多屬靈的品格。

年前國內教會被強拆十字架,更有牧者被拘留在監牢裏,大家不無慨嘆,說:「不知甚麼時候會輪到香港?」有信徒說,這是撒但對教會的逼迫,我們要起來抵抗;卻也有牧者說,這是神對教會的磨煉,我們要坐下來祈禱認罪。

結果,拆十字架時,平時沒去教會的信徒,都回到教會捍衞,信心得到燃點。十字架被拆下後,他們也反思:為甚麽教會要在建築十字架上比大、比高?但在教會裏反而找不到十字架的見證。他們開始感到慚愧,逐漸認識到,教堂上的十字架,比不上頭頂上的十字架。前者拆了就看不到,而後者,只要信徒有好的生命見證,走到哪裏,那裏就有十字架;十字架,就是受苦的記號。

有些牧者被拘禁受苦,他們以前在教會忙事工、忙探訪,但現在被囚,不用忙事工、不用到處探訪,因為身邊的人都成為他們傳福音的對象。獄中的囚犯得到牧者關心,都願意信主,甚至改變了對教會的看法。他們以前不會輕易進入教會,現在,當牧者獲釋離獄,囚友竟說:「牧師,我出監後,會到教會找你,多聽你講耶穌。」

信徒不要害怕受苦,也不要以為信主後就不會受苦。受苦叫我們的生命得到磨煉,受苦也叫我們的屬靈生命更像耶穌,經歷苦難、受死埋葬後,就有復活。

(此欄歡迎讀者投稿,詳情請參稿例。)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6期(2022年4月號)

我們的想法VS聖經的想法

文/編輯室

我們的想法

  1. 成為基督徒的我們不應受苦。
  2. 當我們按照祂的旨意敬虔地生活時,我們不太會遇到困難。
  3. 苦難不能帶來救贖或正面的意義。
  4. 當一個屬靈的人遭遇患難時,他的情緒不應該受到影響。
  5. 如果上帝真的愛我們,祂不會讓我們受太多的苦,祂會在我們的四圍安營保護我們,不叫我們遇見可怕的試煉。
  6. 若我們真的遇到苦難,那一定是我們惹上帝的氣,因此祂要懲罰我們,使我們受苦。

 

聖經的說法

  1. 我們蒙召,要為基督的緣故而受苦。

「因為你們蒙恩,不但得以信服基督,並要為祂受苦。」(腓一29)

「你們若因犯罪受責打,能忍耐,有甚麼可誇的呢?但你們若因行善受苦,能忍耐,這在神看是可喜愛的。你們蒙召原是為此;因基督也為你們受過苦,給你們留下榜樣,叫你們跟隨祂的腳蹤行。」(彼前二20-21)

 

  1. 我們進入上帝的國,必須經歷許多艱難與試煉。

「堅固門徒的心,勸他們恆守所信的道;又說:『我們進入神的國,必須經歷許多艱難。』」(徒十四22)

「免得有人被諸般患難搖動。因為你們自己知道,我們受患難原是命定的。」(帖前三3)

 

  1. 上帝使用苦難成為我們的益處,使我們可以效法祂兒子的模樣。

「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就是按祂旨意被召的人。因為祂預先所知道的人,就預先定下效法祂兒子的模樣,使祂兒子在許多弟兄中作長子。」(羅八28-29)

 

  1. 當一個屬靈的人遭遇患難時,他可以有痛苦、憂傷等負面的感受。

「於是帶着彼得、雅各、約翰同去,就驚恐起來,極其難過,對他們說:『我心裏甚是憂傷,幾乎要死;你們在這裏等候,警醒。』」(可十四33-34)

 

  1. 上帝並沒有使自己的兒子免於苦難。祂也沒有讓保羅、彼得、施洗約翰、約伯等祂所深愛的人免於遭受極大的痛苦。

「神既不愛惜自己的兒子,為我們眾人捨了,豈不也把萬物和祂一同白白的賜給我們麼?」(羅八32)

 

  1. 苦難也許是出於上帝愛的管教,為要我們得益處。

「你們所忍受的,是神管教你們,待你們如同待兒子。焉有兒子不被父親管教的呢?管教原是眾子所共受的。你們若不受管教,就是私子,不是兒子了。再者,我們曾有生身的父管教我們,我們尚且敬重他,何況萬靈的父,我們豈不更當順服祂得生麼?生身的父都是暫隨己意管教我們;惟有萬靈的父管教我們,是要我們得益處,使我們在祂的聖潔上有分。凡管教的事,當時不覺得快樂,反覺得愁苦;後來卻為那經練過的人結出平安的果子,就是義。」(來十二7-11)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1期(2021年6月號)

若去若留活出召命

 

文/陳傳華

「新常態」這詞近年常被採用,一般是指危機發生後,在不同層面如政治、經濟、社會等進入新狀態,並漸定下來成新常態,至此人才能適應並安定活在其中。近年全球的危機,人人都盼能進入新常態並安定生活,惟危機揮之不去,且愈演愈烈,包括疫情、政局、經濟、戰爭等,令人心不安。

香港正是在危機的風眼中,有着不同意識形態和信念的香港人,不少在這兩年重新思考和計劃未來的生活方式,有的離去,有的留下。身為牧者,常聽到不少親友和弟兄姊妹思考去或留時的不同反應。面對各人複雜的情緒和處境,牧養一點不容易,面對的不止是去或留,更是為何、如何去或留。

今日的新常態彷彿就是活在沒有新常態之中,所謂「變幻原是永恆」之中!從微觀角度看,「新常態」就是不斷分散(scatter),然後會再聚集(gather),而聚集後可能再分散,像是寄居般!其實,聖經常提到我們要存着寄居的心態,且是有原因的寄居,進入這不真實的世界中居住,但心不屬世界,乃屬永恆的真實中。這等於甚麼?如何牧養?活在當下,活出召命!

活在當下:每天都真實地活着

聆聽、明白、疏解、引導

牧者需持開放和透明的態度,聆聽和明白弟兄姊妹的掙扎和決定,並背後的原因,不要有既定立場回應離開或留下,只要引導他們按各自的處境分析離開或留下的利與弊。無論離或留,沒有決定是容易,也沒有決定是不需付代價。而對留下的,若有仍在傷痛中的,牧者應盡量疏解其思緒:有的感到不知所措、迷惘;有的仍處於埋怨、追究、忿怒、憂傷中;有的想離去但沒能力而滲出絲絲苦澀和被遺棄的感覺……牧者要與哀傷的人同哀傷,等待他們靠主重拾志氣,向前奔馳。

其實聖經充滿去和留的例子。「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治理這地……」(創一28),從創造神學看,全地都是神所賜予,離去的能遍滿,留下的能治理。而從信仰歷史來看,離或留是常發生的事,如該隱、亞伯拉罕、摩西、約瑟、路得、但以理、保羅等可視為離去一族,而大衛、以斯帖、耶穌、雅各、約翰則可視為留守一族。聖經中有不少人因逼迫帶來的恐懼四散和失去身分。牧者可引導肢體多明白聖經的例子,為何去、為何留?被懲罰?尋找安樂窩?饑荒?迫害?回應召命?讓弟兄姊妹藉此思考自己的去或留時,能多角度思考,又能從中聆聽主,作個合適的決定。

建立透明討論一起同行的氣氛

牧者不單要聆聽和明白弟兄姊妹,也可在教會鼓勵肢體建立討論和同行的氣氛。雅斤堂去年初作的一個民調,結果顯示五年內將離去的肢體佔 13%,留下的有 59%,未決定的佔 28%;並在不同場合公布結果,讓離去和留下的不覺自己是異類。這結果告訴教會未來要以年計的持續引導會眾思考這議題,並作合適準備。過程中,可令肢體明白留下的不等於更「神聖」,離開的亦不是「叛徒」!在互相尊重和同行的氣氛中,肢體可公開地討論,也鼓勵他們與家人討論,路途中不應是孤單地思考,也不需孤單走我路。

去年教會舉辦了「去或留」研習會,從聖經、情緒和實踐上與弟兄姊妹一起探討這議題,而在講台和祈禱會中,也分享離去了的肢體狀況和留下的肢體心聲,一起為主而活,這最終是關乎個別的「召命」,我們應帶着國度觀在不同地域服侍主。今年我們的研習會之主題就是「召命人生」,一起探討如何活在召命中。

活出召命:無論在哪裏也該活出時代的使命

願付代價的真門徒

對留下的大多數,牧者要繼續牧養和帶領他們,不是沮喪、失落,捱着過活,神將我們放在這裏是有其原因的,牧者必須先知道並活出這時代的異象和使命,靈活走位,充滿方向和動力,才能帶領會眾。同時,牧者也要留意自己的情緒起伏,照顧自己與神的關係和身心靈的健康,有需要時要找支援。

耶穌在世時,面對的世界相當動盪,暴動、鎮壓、瘟疫、戰役……耶穌來到人羣中,一方面,回應當代需要;另一方面,建立門徒,回應呼召,完成天國的使命。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今日也如是,一方面要回應時代需要;另一方面要銳意建立門徒跟從主,使門徒能看見天上的事,願意為主付代價、捨己、以生命回應神的呼召,把神要透過我們完成的天國任務活好、做好。

葛尼斯(Os Guinness)在其著作《一生的聖召:追尋生命的意義與目標》提到「神呼召我們先成為自己(be ourselves)和活出本質(do what we are),但當我們回應和跟從神的呼召,才可真的成為自己和真的活出本質……作為基督的跟隨者,我們被召的先是「所是」(to be),後被召的是「所為」(to do),而被召「所是」和「所為」惟有在被召到主裏才能得實現。」要回應時代的召命,必須從基本功開始,作個更新和願意付代價的真門徒,不被世界的魔爪操控,活出福音大能及時代召命。信心要在困境中測試,才知真或假。

活出時代的召命

雅斤堂過去多年集中培養願付代價的門徒,鞏固、堅立門徒生命,抵禦迷失;同時,把耶穌的福音帶到人羣中。這世界有很多「福音」,卻是短暫,不能給迷失者安定,只有耶穌的福音是迷失者的福音、黑暗中的光,叫人從恐懼和沮喪中得方向。其實在疫情和困境中,不少不信的人才醒來,對福音胃口更大。弟兄姊妹與教會牧者在過去兩年,一方面帶領了數百人信主,履行大使命;另一方面,增大服侍基層朋友的資源支援兩倍,每月探訪近千位基層朋友(包括露宿者和住劏房的朋友),與逆境中有需要的人同行,履行大誡命。看見肢體繼續有方向和生命力前行,沒有浪費疫情和困境,實在感謝主。

無論離或留,我們都是寄居的,若沒異象,我們就放肆。身為耶穌的門徒,不是活在虛幻的世界尋找安樂窩,因這時代根本沒安樂窩;更不是被世界黑暗的環境籠罩,而是帶着天國子民的身分和使命,行出大誡命、大使命、文化使命、公義使命和款待使命。我教會就有弟兄姊妹留下,照顧父母,去年還帶領了父母信主和受洗;也有青年人留下進入神學院裝備,在沒新常態的新常態中服侍主。

無論在香港或海外生活,無論地上是甚麼國籍,我們都有天國子民的身分,要學習行出天國價值,每天帶着耶穌復活的力量活出召命。

(作者是中國基督教播道會雅斤堂堂主任、中國神學研究院及播道神學院客座教授。)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7期(2022年6月號)

主讓我看見他

文/劉文亮

最近我和身邊的人參加了「天使行動」,其實這只是一班人自己改的名字,沒有組織,沒有領袖,就是一班義工參與了疫情支援小組,希望能夠為活在疫情中的人帶來少許溫暖。

愛主也必愛他

這是個靈修時代,有心就與神相遇,聖靈澆灌下來,叫我們進入耶穌基督的「大愛氛圍」中。主耶穌不但希望「大愛氛圍」中有我,也期待我在「大愛氛圍」中有「他」;主讓我看見他,這個他既是屬主的一個小子,也是基督自己。關心主所關心的人,就好像主所說綿羊與山羊的比喻,當我們看到那些餓了、渴了、窮了、冷了、病了、無助了、無家了、困苦了、囚禁了的人,只要願意上前幫幫手,照顧慰問,就正在服侍耶穌。

天使行動不難,我們聯絡疫情期間染病的人,作出「資訊、物資或心靈」的支援,不難但卻非常寶貴,因為我在人間愛主。

約翰說:「凡愛生他之神的,也必愛從神生的。」(約壹五1)我們因信耶穌經歷重生,生命根生於主後,我「愛」了,可以愛鄰如己。看到那些「本是同根生」的人活在痛苦煎熬中,我愛主也必愛他,若我不愛他,乃是我在愛中未能踏出自己的世界。這日子需要愛,有基督的生命就有愛,付出關心、付出時間、付出金錢,就可以把愛帶進人間。

於是,主讓我看見他,靈修旅程也啟動,學習愛的突破。看見他後,逗留長久一點,從內裏的「我」做一個更親善的自己,反反覆覆的疫情叫很多人對未來失去把握,我們有主有愛有平安,就是最重要的支援天使。

主助我們幫助他人

今天,住在「暗角」裏的人很多,經年疫情下許多人的生活已相當拮据,一旦「中招」更是百上加斤,無錢、無藥、無飯開,不能工作,不能走出門口,還可以靠誰?所以,若我們踏出一步之後,我們就看到神並沒有撇棄他們,因為神的國度裏有「你和我」。

願意記念困苦的人,比比皆是,有人在患病中收到最需要的感冒藥,病好後買了幾百盒藥四出送給患病的人;一對夫婦「看到很多他」後立時奉獻支援了數萬元送給「無飯開」的人;有人「泡製」了很多心靈雞湯在網上鼓勵人;醫務人員近幾個月一直捱更抵夜站在最前線,他們是香港人的盾牌,最美的白衣天使!

困難日子出現,就是對我們的考驗,我們與神有幾深的關係,就有幾大的承受力和關愛心力;所以這是個靈修時代,神沒有離開我們,祂在施恩座上,隨時幫助我們,讓我們幫助他人。

「凡愛生他之神的,也必愛從神生的。」(約壹五1)

(作者是生命福音事工協會總幹事)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7期(2022年6月號)

一篇離堂者的家書

文/L

各位弟兄姊妹:

你們好嗎?已經三年沒見面了,實在懷念那一同敬拜、聚會的日子。

與年輕音樂人共同尋索

很久沒與大家分享近況了!這三年來,我成立了一個基督教音樂平台——Hypersonic Lab;目標為要讓基督教音樂變得多元,成為主流。過程中遇上了不少年輕音樂人朋友,在信仰中一同尋索、經歷,更反思我們的信仰可如何透過多元化的音樂製作與活動展現出來。轉眼間,我們舉辦了第一屆基督教音樂節——Hypersonic Fest。當日真的很震撼,除了有二十多隊樂隊演出,更有超過1,400 位觀眾出席,這是我意想不到的。

最近,我也舉辦了第二屆基督教音樂頒獎典禮——The Horn Music Award 2022,讓多元的基督教音樂有機會曝光。不單讓更多人認識、讓基督教音樂人可以一聚、更鼓勵了部分得獎者及後起之秀繼續創作。真的很希望大家也在現場,可一同分享當天的喜悅。

你們的發展好嗎?可有些重要片段是我錯過了的?離開絕不是易事,請原諒我當年不辭而別,其實真的有口難言。惟發生那事情後,我也無法接受教會的處理。同時,我也覺得身邊一同長大的戰友、同行者亦接近全數離開(或者我就是同齡中最後一位)。我想,其實留下來的意義也不大,但真的不想一下子離大家而去,也忍不住在浸禮時再出現一下。看到X媽、小X姨、X妹姨的熱情問候,心頭也不禁發酸。既然人已出現,卻再沒有空間展開對話,我猜大概是時候踏上另一條路,不要再留戀那十五年的堂會美好時光。

反思信仰尋道之旅

最近一年多,我問自己最多的問題是:要做些甚麼才是好信徒?這看似簡單的問題,卻令我感到很迷失。聖經哪裏說每週要參與小組聚會?哪裏說每週要參與崇拜?哪裏說週末早上要參與祈禱會?做足十一奉獻、每天靈修就是好信徒?對此我有一個想法:我認為當你不斷反思自己的信仰狀況,或許這就是尋道之旅,亦已經是現階段的答案。與一位神學院老師對話,聊到怎樣才是好信徒,他說得真好:「為甚麼一定要有是或否?當然,上帝有不喜歡我們做的事情,但並沒有寫清楚每一件衪喜歡的事情。」至今我仍堅持創意地用音樂事奉,更沒打算離開現有的音樂羣體,甚至想了很多使羣體在信仰上彼此支援或交流的方法。或許,在今天混亂的時代,這暫時就是自己實踐信仰的最佳方法。

最後,謝謝大家十多年來的照料,是我畢生難忘的時光。雖然我們無法認同彼此的想法,但我相信有些事並沒有對與錯,而我們在主內也是弟兄姊妹,所以我祝福大家在主裏有美好的靈命成長,以 Don’t Play Safe 的精神為主作鹽作光。

你的弟兄

L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