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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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貴恆

 

十架佇立著,我立十架前。倏忽四十載,但十架恩情寬宏深厚,我豈能忘!

 

今天我仍認信這不僅是我自己的十字架,也不止是我親身經歷的十字架,我更是被十字架形塑我的生命,並活出十字架。而這活出,正如主耶穌基督在福音書的說話:「背起你的十架來跟從我」,意味著義無反顧、勇往直前,為了信仰而甘心效法和認同基督的犧牲和憐憫。

 

所以,十架若只是一己的憂愁與苦惱,便是不明白背十架的真義。

 

年輕時讀宋尚節的傳記,他回國前看到海上有一個大的十字架,還有無數待救的人;我覺得他看到的是使命。

 

那年頭,唐崇榮帶領的聚會時常和會眾唱一首詩歌:〈十字架永是我的榮耀〉,他看到的是十架的赦免。

 

對馬丁路德金來說,十字架是救贖的意義在於其表達了十架神聖的愛和公義的彰顯。

 

然而,對初期教會的信徒來說,十字架就是殉道。

 

十架是踐行的愛

釘身十字架的耶穌進入不公義與受苦的世界,藉道成肉身,親身經歷人生的破碎。耶穌說祂來是要召罪人,但祂也擁抱對立的仇敵。祂與世人完全的認同,在十架上滿足了神公義的要求並表明了神的愛。祂所應許新創造不僅是永生的救贖,更是永恆的,公義和自由的。祂不僅要求道德的生活,更是愛的具體彰顯,使那些在不公義的權勢下的人得著赦免、醫治、釋放和平安。

十字架若只是個人的重擔,又或重點只在於傳揚救贖的福音,那就要好好的改正自己的行為與思想,這正正是我初信主時的想法。在此之外,我必須在人生所有的範疇中都以主耶穌為首,完全被祂引導。

 

我要完全的委身與降服於生命的更新、獨立、自主及愛人。但在程度上而言:我必須願意付代價和受苦。對我來說,犧牲的愛所實踐的是甚麼?是在患難困苦中仍憑著信和愛去行憐憫。而那種困苦,就像是背負著自己的刑具,在威嚇下的行進,面對羞辱、逼迫與凌辱,以致死亡,也毅然前往。

 

華人教會較小從十架的角度談「靈性」,既缺乏原則教導和踐行的具體方向;實戰經驗也很小。當教會只有不斷的活動而沒有行動,「靈性」就成為了在書房中的靈修活動!當下教會這樣徹底的分割信仰與生活,只會使我們的信仰變得抽離和缺乏血肉,更遑論與鄰舍感同身受。

 

不能忽略愛和公義

釘身十架的主沒使羅馬帝國立刻滅亡,只是叫那像是「不滅的國」看到無數的人步向基督,迎向光明。那是壯觀的!這份觸動,由百夫長、使徒約翰、婦女們,到主耶穌的母親馬利亞——後者的姿態好像是仰望的,又好像是俯伏的,但令我最有共鳴的是她佇立的身影。

 

十架發光,有些人看見,有些人看不見,也有人假裝沒有看見。香港的教會是否也看不見,十架是愛的象徵?

 

有些人接受這愛,有些人不接受,香港教會的十字架是否有神的愛,有神的公義?神的國又是否在其中呢?當教會擁有金錢和權力並成為建制,卻忽略了愛和公義,這是徹底的不認識十字架的真理。

十架真理的公共性(public)是至為明顯的。作為公共或社會事件,耶穌處身被羅馬人殖民的處境、面對不公義的審判,過程更牽涉不同社群,而吊詭的是耶穌的宣稱正是回應當時社會面對的苦難和逼迫。因此,效法基督的教會應與受苦的群體同行,和他們一起面對不公義。

 

藉閱讀自我裝備

面對信徒備受逼迫的現實,我覺得閱讀和討論是香港信徒在靈性上最起碼的裝備。我最近留意到劉進圖著力推動公民門徒讀書會;不知他是否有興趣與我們一起讀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的作品。薇依是法國社會行動家,她對政治及社會哲學並非憑空揣想,而是深入社會生活底層,經常與勞動階層接觸並廣泛參與政治活動,堅持反抗社會的不義。

我亦非常欣賞約翰衛斯理的整全關懷。其名言「在社會成聖外,別無其他成聖」是因他深信我們看見弟兄姊妹衣不蔽體,或缺少日用飲食,絕不能告訴他們「平平安安地去吧!」而是實質的解決他們生活上的困難。至於社會層面的公義,他提倡改革監獄,關懷病患和窮人;又主張解放黑奴及社會公義,這才是對神和對人完全的愛。

 

深耕細作從己做起

抗議、示威、請願信,這些在民主社會的多元表達反映了說真話的勇氣,我們是否可操練在教會說真話?怎樣進行呢?深耕細作的在鄰舍中作好撒馬利亞人也有一定的意義,從自己做起還是重要的;除了個人的屬靈操練,好好照顧自己、家庭,在小團體中的閱讀及信任分享、關懷、代禱都是重要的。

 

十字架並非抽象而是具體的敘事及事件!十字架召喚我們去背負,那是一種落實的生活態度;十字架也是踐行,是每一天的生活,是共融的團契,更是在洪流中選擇去佇立。

 

這樣站著,站出了一份寧靜,一種謙和但誇勝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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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靈根自植國際網絡創辦人)

(本文原文載於《時代論壇》第 1636 期,蒙允轉載;並經作者為本刊是次主題增補修訂,深表謝意。文內段落標題為編輯所加。)

 

 

慕道班實錄(二):豈是國王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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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孫基立

在慕道班,我發現許多同類問題的討論,跟在神學院是完全不同的。在神學院,常會就一個細節問題集中研究,引經據典,以提出自己獨特看法。但在慕道班,牧師不但要有扎實的神學知識,了解一些複雜問題的不同看法,且要理解問題的主次之分:

哪些是需堅持的基本真理,如神是三位一體、耶穌的身分等;哪些只是各教會不同的傳統和實踐,可彼此啟發借鑒,如天主教和基督教之間一些神學分歧,天主教的靈修深度和實踐(如教堂裡獨自默禱)、神職人員深厚的神學教育和修養等都是有益的啟發

同時基督教中對教會權威的尊敬但不盲從的傳統、信徒和神職人員間「信徒皆祭司」的平等關係則是很好的信仰反思。

 

擁抱誠實需付代價

慕道班中不少人博古通今,知道教會在歷史上曾犯許多錯誤,對今日教會的一些做法亦有疑惑、反感,故提出非常具挑戰性的問題,如歷史上的宗教戰爭。

我發現好的牧者從不迴避矛盾、顧左右而言他、或試圖給一個既權宜又誰都不得罪但又沒實質內容的答案。他會直面這些事實存在的矛盾,不粉飾教會在歷史上曾犯的錯誤,肯定對方說得正確的地方,同時指出分歧的本質在哪裡?以往的錯誤對今日教會有何警示作用?對於教會(包括他自己所在教會)今日的缺陷,也不文過飾非。

 

基督徒都有愛教會的心,但是如果為了保護教會而犧牲誠實公正的尺規,這種「愛」將會淪為摧毀的力量,而許多美好的福音事業也因為這樣的「好心」而引致「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教會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多不勝數,在注重人際關係和喜歡和諧的中國人團體中,誠實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荷蘭學者鮑伯.高德士活(Bob Goudzwaard)在其著作《時代的偶像》一書第八章指出:「要遵行基督徒盼望的生活是要付上很大的代價,首先要犧牲名譽,其次是政黨或教會,再其次是社會,最後是生命,但假若我們要回應神放在我們心裡的盼望,我們就必須冒險走出第一步,此外別無選擇。

 

對己待人誠實謙卑

在這些討論中,我常常想起安徒生童話「皇帝的新衣」中那個高呼「皇帝沒有穿衣服」的小孩子,他大聲地、勇敢地說出一個顯而易見,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口的真實情況。

在宗教改革期間,一位當時名不見經傳的神父馬丁路德,在天主教出現許多嚴重問題的時候,也單純地憑著自己的良心,大聲地說出真理。他在沃姆斯特國會上對世俗和教會的權威人士面前,發表了一次著名的講話,

 

了解天主教金字塔式行政架構的人都會明白,

他當時承受的是多麼大的壓力。

 

但馬丁路德在這次講話中拒絕收回他的言論和書籍,並堅定地宣稱:「我坦率地承認,我使用了過於激烈的言辭,這也許與傳教士的職業不相一致,我並不是一個聖徒……但是我不能夠、也不願意收回我說過的任何一句話……因為基督徒是不能說違心之言的。

 

馬丁路德是一名真正的男子漢,

他的靈魂也投射在今日所有的基督徒身上。

 

對於帶領的牧師來說,誠實謙卑地對待自己,也對慕道者有言傳身教的作用。有一次帶領的牧師發現自己引用舊約列王紀的一處地名出了錯,其實不少人或覺這個錯無傷大雅,但他於跟著的聚會馬上告訴大家他上次弄錯了,我非常欣賞這種態度。

 

這讓我後來有一些思考:上帝在聖經中一再教導人要承認自己有罪,並非使用中國古代法家提倡的嚴刑苛律,逼人在自己面前低頭,而是在教導我們一種誠實面對自己的態度。人類是上帝最愛的造物,但我們只有學會誠實面對自己的不完美之處,才能和上帝建立一種真誠的交流,一種沒有恐懼的彼此信任感。

 

在創世記中,亞當和夏娃想掩飾自己的錯處時,他們和上帝之間的純真關係就消失了。他們在伊甸園中躲起來,不敢面對上帝(參創三8-13),而耶穌的到來就是為了修復這種神人之間彼此信任的關係,讓我們能夠重新坦然面對自己的不完美,以兒女的身分面對上帝。

 

愛真理過於愛一切

在慕道班中的爭論有時確會非常激烈,這讓我想起一位朋友的故事:他的父親曾教他拳擊,指出在拳擊比賽中非常重要的一點是不要讓怒火控制自己,做出違反比賽規則的事;同時也要學會尊重對手,儘管自己受到對方的攻擊。這是對體力和人格的雙重訓練。無論是辯論還是處理教會內部許多複雜的人事糾紛,其實都可沿用這原則。每一個人無論是愛自己,愛別人,還是愛教會,都不能超越愛真理,對己對人都應採取正直誠實和公正的態度。

 

而我們對待真理,也應該抱持一種類似孩童的天真,

 

不拘禮於各種人情世故和各種利益關係的考量,真誠尋求,提出疑問,直抒胸臆地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

當心中有真實的感動時,

坦率地承認自己被福音征服,

願意成為基督的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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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愛你所居之地和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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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秀婷

 

關心政府施政效能的倒退,是近年社會民間熱議的課題。

 

教會今天常強調不困在四堵牆內高呼「我們在這裡真好」,要活出愛鄰舍的生命,那實不應迴避了解社會大眾的困苦及所涉的爭議議題。筆者身為宣道會北角堂(社關科)義務傳道、社關機構「公理匯研」執行委員,盼在此指出教會對社會議題的關心,需要主動擔起相關的教育以及公義實踐的工作。社會大眾若有人欠缺長期安居之所、政策制訂若是隨意開發地土破壞生態,教會怎能漠視在天父世界裡出現的貧乏和傷害呢?

 

爭議方案惹反對

香港的房屋居住及樓價等問題,一直困擾普羅市民,自 2005 年已有提出「地產霸權」的探討,而市民因無力對抗地產大財團壟斷市場價格,

 

今天不少民間團體也就自發努力,探究本港土地需求與供應實況、尋找土地供應的可行方案等,圖能解決市民面對的居住問題,亦會主動向公眾和政府作出建議。

 

與此同時,一個宣傳以回應市民住得「貴」、「細」、「擠」的土地供應專責小組,則於去年 9 月成立。可惜的是,行政長官卻於專責小組提出總結報告及建議之前,在其施政報告提出「明日大嶼」的填海造地方案。除造價逾數千億港元是達到現時香港財政儲備的臨界線外,大型人工島亦難以防備水災會為市民帶來的傷害,填海方案旋即引起民間大力反對。隨後又有不同政治或專業背景的人士,公開表達支持方案。港人居住的困難由最初凝聚社會討論尋找解決之道,忽而變奏成為表達立場的角力戲碼。

 

活出主的愛和見證

 

然而,教會對社會大眾貼身的民生問題,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自今年初已有教會宗派、機構和神學院積極籌備有關土地與信仰的研討會、講座等,探討的題目也是多面向的,例如其中回應具體現況的,就有關本港土地的開發、保育及分配不均的課題分析,同時配合聖經與神學反思;就宏觀的信仰關注,則有關於生態文明、土地公義的反思;更有些聚會特意邀請專責小組主席或成員出席,盼能讓專責小組直接在場聆聽及收集市民意見。

 

社會議題的討論演變成立場的角力,誠然讓人感覺無奈;

可是,筆者認為教會學習去關愛所居之地和鄰舍,

需要持有超越立場爭競的心態。

 

教會專注、堅定於信仰的價值觀,並提取相關資源道出今日社會裡普羅大眾所面對的生活,即是與社會同在同行的關心。積極的行動更需要針對社會政策作出建議,或是長期投入生態保護、開拓讓貧困者安居的服侍。願聖靈引導我們如何在天父世界中,活出主的愛和見證。

 

註釋:

專責小組由行政長官委任,包括有二十二名非官方成員及八名官方成員組成。專責小組的工作以檢視土地供應來源並就此收集公眾意見,在評估各供應選項後擬訂概括綱領,最後就整體土地供應策略及不同土地供應選項的優次,向政府提出建議。收集公眾意見為期共五個月,這稱為「土地大辯論」是由今年 4 26 日到 9 26 日止,期間不少民間機構和大學也舉辦相關聚會,促使各方在表達意見上凝聚民意和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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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道班實錄(一):挑戰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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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孫基立

 

我是信主多年的基督徒,所以大家或會覺得奇怪,為甚麼我要參加慕道班?

 

我第一次來到慕道班的時候,心裡有很多無法解決的問題,不論是看神學書籍還是跟信主的弟兄姊妹交談都無法解答。我想,與其苦思冥想而百思不得其解,不如放鬆一下,去一個全新的團契,也給自己一個新的機會,重新思考基督信仰裡一些最基本的問題。

 

教會淪為社交場所?

在去慕道班前,我有點擔心,因種種原因,我知道許多基督徒已經對信仰麻木了,他們來教會常常是出於習慣,順便見見老朋友,聊聊家常,教會成為了普通社交場所,人們對基督教的資訊已經不太感興趣。在一些教會,大部分會眾只剩下孤獨的老人,年輕人很少來,因為他們在週日找到了更富吸引力的社交場所,而且許多非宗教的社會服務機構也逐漸可以取代教會提供的服務。

 

實在若教會除去這些功能以外,沒有信仰方面的真正交流,就可能逐漸成為一個虛有其表、沒有靈魂的建築物而已。

 

慕道班的氣氛會不會也是如此?只淪為一個膚淺的社交場所而已?

 

牧師告訴我,這裡的慕道班是一個探討的地方,目的不是提供一些所謂的「標準答案」。這個班的宗旨是言論自由,不同的問題,包括對基督教的許多反對和質疑的觀點都可以暢所欲言,牧師不佔有真理,不強制慕道者接受任何觀點,也不進行洗腦式的灌輸。

 

他在這個慕道班上只是和大家一同思考,一同尋求比較好的答案。

 

我覺得這樣的組織方式非常適合我,因為我已信主多年,所以總是不太好意思問一些很基本的信仰問題。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些問題的「標準答案」,但是這些「標準答案」常常不能讓我滿意,許多不信主的朋友提出的問題,也常常促使我重新思考這些「標準答案」所提供的資訊是否足夠?

 

慕道班的氛圍能讓我重新提出這些看似簡單,實則非常複雜的問題,而且能和未信主的朋友們一同思考。

 

尋求真理的同路人

慕道班成員的年齡和職業都有很大差異,有家庭主婦,大學教師,退休老人……一些小孩子也穿插其間。慕道班這個名稱非常形象地說明了成員的特徵:他們渴慕基督的真道,面對這個飛速發展的世界,有許多人其實並不是只顧隨波逐流追名爭利。

 

他們在這裡找到了一個自由的空間,將他們對宇宙的奧祕,生命的奇蹟,人性的思考表達出來。我覺得很有親切感,因為連繫我們的不是年齡,家庭狀況或是職業這些表面的特徵,而是我們心靈深處共同的渴求:我們大家都是尋求真理的同路人。

 

我參加了一段時間以後,突然發現,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學習地方。

 

未信主的朋友們提出的問題其實一點也不簡單,回答問題的人需要博覽群書,對各種神學思想都比較了解,對中國各地的風土人情和文化習慣都略有所知,並且要有很強的理解和綜合能力,一下子就能捕捉一個人的長篇大論中最核心的問題,並且找出不同的人共同關心的關鍵性問題,再將其引向大家都感興趣的方向。

 

在慕道班,我們討論過中國的傳統文化和基督教的關係,不同宗教之間的異同,基督徒是否都是好人……我發現,當牧師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職業」,幾乎甚麼都要知道才能應付這樣的場面。

 

與慕道者彼此扶持

這使我自己的信仰重新進入一個充滿問題和挑戰的環境。在信主多年以後,我也曾認為所有的問題都已經找到了標準答案,不需再努力思考這些問題了,如果別人有疑問,只需將這些標準答案照本宣科地告訴他們就萬事大吉。

 

但我後來發現,這樣的處世方式是萬萬行不通的,也缺乏基督的愛心。

 

如果我們對他人的靈魂沒有真正的負擔,不願意進入他們的世界,而只願意躲在狹窄的基督徒圈子裡,自詡為真理的擁有者,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對待尚未接受福音的朋友,或者出於「好心」,將自己的信仰簡單、粗暴地強加於人,這樣的做法只能顯出我們的愚昧和驕傲。耶穌在地上的日子從未這樣處世為人。

 

約翰福音起首便提到的「道成肉身」,包含著一個感人至深的真理:上帝願意進入我們人類的世界,陪伴我們度過在地上的時光。

 

祂透過和門徒朝夕相處的歲月,言傳身教,逐漸讓他們心悅誠服地接受真理,祂為此不惜付出十字架上的痛苦和犧牲。而基督徒也應跟隨祂的腳蹤,和未接受福音的朋友一起探索,一同思考,共同奔走天路。

 

我們在尋求上帝真理的同時,其實也在尋求這樣一些誠實的同路人,彼此扶持,互相啟發,同走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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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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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振衣

小何這幾年很躁,甚麼事都不對頭,甚麼人都不順眼,他更發覺自己跟同事一樣,開始用粗話來作發洩了。

小何來自農村,到大城市讀大學和工作,而大環境的做事方式是:即使循正常途徑已經可行的事,仍會先靠「關係」,因此市內人脈資源不多的他自然吃虧,加上教會的教導是要順服在上者,要靠實力;可幾年下來,他覺得這虧實在是吃太大了,他以前的同事,即現在的直屬上司,就是竊取了他的構思而上位的,為掩飾還常故意為難他。

 

而最氣忿的,是牧者說他太驕傲了,不能服在人下!

 

父母催婚

前年爸爸證實患上肝炎和糖尿病,要不時到城裡複診檢驗休息,為此他轉租較大的房子,好讓父母來時住得較舒適。最高興的是媽媽,又可事無大小地照顧獨生愛子了!這令想多學獨立的小何有些厭煩,但因爸爸生病也就算了。

 

沒想到他們時間愈留愈長,在遊遍城裡各景點後,就開始為他找對象。

 

教會的單身姊妹多,但一味順服的教導讓小何日漸抗拒,不願意娶個只會「順服」的太太,因此常故意不跟父母同去崇拜。父母見狀更為操心,說要介紹家鄉教會的姊妹給他。更甚的是父母與團契的長者交流多了後,常將鄉村和城市作比較,開始叫他換份高薪工作,因留在城市工作就必須買房,這樣才能組織家庭,重要的是鄉間親友們都已抱孫,兒子到城裡後卻沒有,

 

面子過不去,也讓人非議。

 

小何明白父母的憂慮,也很想讓父母晚年過得開心。但以他的資歷,實在很難找到更高薪的工作。前景不明,父母常嘮叨,令小何壓力更大,他只能以少回家來逃避父母。

 

求不隨波逐流

這天,在公司被上司擺了一度,心裡正有氣,回家父母竟跟他說,老家半年後遭集體收地發展,他們決定要賠款不要賠房,錢就給小何作城裡買房的首付,這自然是以後要跟他住的意思了。小何一聽登時光火,覺得父母是在操控自己,頭一甩就奪門而出。

 

電梯內小何頭還發熱,突然一道很清晰的聲音入耳:「你這樣發怒合乎理嗎?」(參拿四4)噢,很久沒到神面前了,此刻聖靈正是來提醒的!他在小區一個角落坐下,求主幫他釐清一切——

 

其實他所遇的與現今大多數國人所遇的無異,父母關注的和所做的,也與其他國人的父母無異,而很多年輕人亦乖巧地聽命順從,彷彿大家只有這樣才能生存。

 

但這是我希望的人生嗎?

 

主,我不要隨眾認命地過一生,幫我知所取捨,不管前路多艱,我想要一個生機勃勃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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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乃自由傳道及文字工作者)

註釋: 內地的買房,即買樓;首付,即首期。

 

 

論電影中食物作為象徵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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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卓舲

 

食物除了為肚腹,更有很重要的社會學及神學面向,

 

法國人類學家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曾在《今日的圖騰主義》(Le totémisme aujourd’hui )一書中指出:「人們並非基於好吃而選擇某些食材,乃出於思考有益(bonne à penser/good to think)。」對於功效論者,他們強調品質與實質效用;至於結構主義者則更深層地探究飲食習慣產生的原因和意義,如「品味」和「階級」如何在文化中被「形塑」出來,在社會中又如何被操控;而對於基督徒,飲食可以是行動的默觀,察驗上帝給人的信息。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所提出的符號學並不限於語言的範圍,而是比語言更廣泛、更抽象、更具普遍性的符碼或代號。在巴特的符號學中,一個文本的語調、甚至發生的方式或腔調、人物的姿勢等都可被視為符號——在電影中,食物一向是很重要的象徵符號,常見於反映文本的歷史及階級,在以米食為主的亞洲國家如台灣、中國及日本,

 

「吃飯」這句話表達的不只是「吃飯」,而是用來泛指所有食物;「同枱食飯」則表達了彼此社會關係的親密。

 

傳統上,能吃米,代表著生活條件不錯,民間故事裡會以住在有瓦片屋頂的房子、吃米飯和牛肉湯,來形容有錢人的生活,米飯因而成為一種「穩定性」(stability)的載體,對於凝聚家庭、社會及國家等社會集體關係非常重要。故此,食物是當代社會最重要的一種文化認同識別(cultural markers of identity)。

 

飲飲食食背後

在很多描述美國黑奴的電影中,食物好像倡議者的角色揭示社會的不公義,例如:美國殖民者為了開發更多種植園並從食品加工中獲利,買廉價的黑奴作勞工,黑人在忍受個人糧食短缺的同時,卻被迫過度生產糧食。黑奴整日被莊園主人勞役,或被關在牢裡,不單被迫與自己的傳統文化隔離,更常常不得溫飽,食物成為他們心中最奢侈的東西。1915 年有一齣宣揚種族主義、將3K黨英雄化的電影《一個國家的誕生》(The Birth of a Nation),其中一幕描寫黑人議員在議事中大搖大擺吃炸雞的場景,全片處處將黑人描繪成好吃懶惰、貪愛女色的野蠻動物,吃炸雞也順理成章變成形塑黑人負面形象的符號。

另外,電影導演凱文.威爾莫特(Kevin Willmott)在他的諷刺紀錄片《美利堅聯盟國》(C.S.A.: 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中,虛構了一輯彩色電視廣告,諷刺曾在美國盛行一時的連鎖餐廳 Coon Chicken Inn(黑鬼雞)與美國的種族問題,指摘美國過去不斷醜化黑人的劣行。

近年有不少以食物作主題的電影,印象深刻的有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小花的味噌湯》,描述日本有個女孩子叫小花,其母教她人生最重要的竟是煮味噌湯,不過這並非平白的一碗湯,湯裡盛著的是可嚐一世之「生命的味道」——事緣小花的母親安武千惠婚前已發現自己患了乳癌,本來不能生育,但意外有孕後仍決定冒死將孩子生下來。她知道自己無法陪伴女兒長大成人,所以在人生僅餘的日子,堅決要留下最重要的東西給孩子,就是煮好一碗味噌湯。味噌湯指涉生命的延續,電影中的媽媽相信要有健康,就要吃得好;而要吃得好,就要煮得好,所以會做飯就意味著能活下去。一碗味噌湯,盛載著無限的母愛和回憶,是一種對生命不妥協的味道。

 

解讀食物符碼

看電影能看懂這些食物符碼,讓人可堪玩味。但其實上主創造萬物,同樣給我們留下不同的信息:

 

我們每一次進餐,都標記上帝對人的照管;每一餐飯,都關乎「生與死」,我們可以繼續生存,就是靠賴無數他者為我們的犧牲及消失,所以每一餐飯都提醒我們要回應上帝及關心世界;

 

單就人類第一次被召,就是由土地和園中開始,呼召我們去回應這個世界;而主餐乃是藉著主的犧牲,呼召我們進入這犧牲者裡的新生命,要與人、與世界、與上帝復和。

 

食物不單單為肚腹和悅人眼目。生活每一個範疇都是信仰、都是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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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 Message In A DishC 房有道)機構創辦人、中國神學研究院道學碩士。)

 

 

當電影遇上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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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文立

 

我是新界的原居民,成長在充滿「故事」的環境,這是甚麼意思?

 

跟電影大師邂逅

首先,我的太公是荃灣第一個秀才,荃灣也是他改名的,所以我常常說是在傳奇故事中出生,甚至說笑地跟人道:「我是名將之後。」不單如此,在我小時候,常常在樹下或祠堂前聽長輩說民間故事、武林故事、村中故事,甚至恐怖故事。簡單來說,我非常喜歡聽故事,亦從不同的故事中開啟我對不同人或事的認識及想像,使我眼界擴闊。

說到故事,影響我最深的一定是電影。小時候爸爸常帶我去看電影,最多的不是卡通片,起碼在我記憶中只有三四齣。最深刻的是當時非常流行的鐵金剛 007James Bond)電影,另外就是武俠電影,如《獨臂刀》及《邊城三俠》等。你看,到了今時今日,仍能對各電影名字如數家珍就知道給我的印象是何等深刻了。我在大學原本報讀電影(Film Directing),後因種種緣故改讀其他文科,但在大學生涯中我仍常去看電影。在大學電影系中,我雖不是主修生,卻經常在那裡看電影大師作品,如希治閣(Hitchcock)、黑澤明、哥普拉(Coppola)及波蘭斯基(Polanski)等,所以常被誤會是電影系學生。

 

電影中與上帝相遇

在牧會的歲月裡,我也常常在不同的事奉環節中使用電影,如在團契退修會中用電影一起反思人生和上帝;在佈道會中使人發現上帝比一切都愛世人;在教授神學中讓學生將世界對人對事的價值觀與聖經的教訓作反思等!我這樣作,因我相信電影基本上就是最豐富的原材料:

 

電影中有不同的人生哲學;社會議題;道德標準;生態環境;人間情與愛;戰爭與和平;甚至是末世觀念等。我更相信,上帝的普遍恩典是在人類的文化中流露,即是上帝恩典的足跡可以在文化中尋找,而電影可說是影響力最大的普及文化之一。

 

其實看電影是與上帝對話的理想時間、與祂相遇的良機。

 

我的意思是指,通過電影,我們不單對電影作出我的「看法」,而是與上帝對話,求問上帝有何「看法」,這便成了互動的信仰對談,成了更親密的「靈修」。有時更是信仰反省,在觀看電影世界裡價值觀的同時,反省自己信仰中的教訓。

著名美國導演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在拍攝《基督的最後誘惑》(The Last Temptation of Christ )時說:「拍這電影時,是看為一個祈禱,是敬拜的舉動。我想成為一個祭司(他是深受天主教影響)。我的一生就是環繞電影與宗教。就是這樣。沒有別的。」I made it as a prayer, an act of worship. I wanted to be a priest.
My whole life has been movies and religion. That’s it. Nothing else.
)我不單欣賞馬田的電影,更欣賞他把電影結合信仰,用深度、創意、膽量及藝術,不說教式地重新把人所遺忘上帝與罪人的關係展現出來,使人不得不停下來深思。

 

擴闊思想空間

記得有一次,我使用周星馳先生其中一齣電影作佈道工具,運用其中一段電影的人生遭遇,帶出原來上帝才是我們人生中的「貴人」,祂才是最能幫助我們的人。這電影片段,不單使未信主的人反思良多,居然教會會友也有不同領受。

 

我想說,人生的遭遇是每一個人都會有的,沒有信與未信之分別;唯一不同,就是信徒以信仰角度詮釋,未信的則有另一角度。若我們善用電影,就是與人對話的良機,又藉著信仰的角度展示出上帝的恩惠離我們不遠,況且我們的對話內容亦不會充滿屬靈用語,不會阻礙未信者的投入。

 

若問我喜歡電影的甚麼特性,我會毫不猶豫回答是擴闊思想空間。個人而言,我發現自己因背景因素,思想往往未能太有創意,或許根本原因是未能接觸不同階層的人,生活圈子不算很闊,所以對人生的體會也有限制。電影在這方面幫助我很多,使我因看完一齣電影後,被她的故事啟發,擴張了思想領域,比如《潛行凶間》(Inception),這電影借用人的潛意識來探討人的傷害與潛意識的奧祕,使我獲益良多。上年教授「十字架神學」一科時,談論到門徒也要付代價跟隨耶穌時,便放映電影《沉默》的一段,借它來延伸談論甚麼是背教或羞辱耶穌,

 

電影的影像大大擴闊眾人的思想空間。

 

積極使用電影媒體

不說的話你或不覺,以前教會是非常抗拒電影的,甚至信徒去看電影也會引起注意。在現今世代中,我們成熟了,知道一味的抗拒不是最好的方式。所以現在是從抗拒中,開始小心看待,從而尋找對話的可能性,更加開始欣賞電影是藝術創作,當中充滿了人的智慧與人生的反思,最後成為神聖相遇的接觸點,在神學的整合下,積極的正面使用電影這媒體。

我以往(逾十年前)常常開班教授信徒如何看電影,因為當中實在有很多東西是要知道的,比如蒙太奇手法。電影藝術並非只是單靠劇本講故事,其實拍攝手法或藝術手法也是講故事的要點。不過,現在再沒有教授了,因為知道有很多東西是教不來的,

 

更發現你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就會怎麼樣看電影;你的世界觀是甚麼,直接影響你如何看或使用電影。我們就是電影,主角不是劉德華,而是你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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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是宣道會荃灣堂特約教牧)

 

 

珍珠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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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蘭芳

 

有價無價

我覺得,世上所有最美好的東西都是無價的。或者說,不能定價。親情、友情、愛情;忠心、尊敬、感動;智慧、堅忍、勇敢……

 

讓人顯得美麗,讓醜惡顯得無力的種種,從來都是無價。

 

當然,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喜歡定價,習慣以金錢價格衡量事物︰一個人有沒有價值,視乎他有多少資產;兒女是否出息,視乎他們賺多少錢;藝術家是否大師,看他的作品賣多少錢、他的書是否暢銷、他的畫是否可以拿到拍賣場等等。也有不少人告訴我們,婚姻、家庭、事業、地位,甚至健康,全部都是可以買回來的。也許。我不敢斷然否定。

 

只是,這樣你甘心嗎?

 

身為跟隨耶穌的人,我們總覺得自己較為幸福,我們認識真理,我們的價值觀不一樣。

 

真是這樣嗎?不好意思,我想說,其實教會有時滿功利的。

 

比方說,一名陌生人走進教會,如果他說自己不是信耶穌的,那周圍的人都對他很有興趣,未得之民噢;如果他說已經信主,那你隨便坐著吧——反正是已上鉤的魚。

 

文字有價

胡裡胡塗,我走上了文字事奉之路,然後清清楚楚,知道這是主給我的道路。中學時唸理科,喜歡數學,但是課餘的光陰,都花在閱讀上。

 

文學作品恍若一扇扇開往穹蒼的天窗,領我穿梭時空,出入人心不可測的湖底。作文課則是一種訓練,在指定空間內跳現代舞。雖然當時不懂理論分析,文字於人的思想解放能力,卻是親身體會。

 

大學時同學梁玉焜邀我去參加《突破》雜誌的編輯訓練班,後來獲邀加入編輯組,三年後恩師恩佩姐邀我擔任全職編輯。上主的帶領我只是以答應來回應,後來擔任編輯主任以致出版社社長,我都只是回應需求,沒有爭取,沒有「生涯規劃」。胡裡胡塗踏上清清楚楚的路。

 

辦雜誌、當書籍編輯,加上寫作,我深深體會文字對人的影響,持久又深遠。總會有人告訴你,他們讀了某篇文章、某作者的某書,觀點改變了,又或困惑中看到了曙光,又或促成一種不同的選擇。

 

語言文字是思想的器皿,上主賜下各族各方各民不同語文,恩典福澤流長。

 

文字「無」價

辦雜誌的時候,一直有人問︰帶了多少人信主?彷彿沒有一個令人滿意的數字,雜誌便沒有意義。也有人真的很關心好意垂詢︰你們的書都要講福音,真不容易啊!

 

教會不重視文字,很容易看出來,有鼓勵人閱讀嗎?如果讀的不是「屬靈書籍」,你敢告訴人嗎?會有人和你討論科幻作品、推理小說、愛情文藝嗎?你說,我要寫作,不能參加某聚會,導師會不會懷疑你靈性有問題?至於文學,那是大學裡的學科吧?與信徒無關。

 

有好幾年我舉辦編輯訓練班,一位編輯都訓練不出來。一方面是我的劣拙,一方面,沒有人真正覺得文字事奉是很重要的東西,它是不錯啦,不過主日學、專案籌委會、甚麼甚麼部會都比它重要。

 

我閱讀各種雜誌,近十年八載,佛教雜誌辦得有聲有色,在社會上影響力愈來愈大,它教你愛、感恩、重視內心、追求平安,甚至教你為媽媽洗腳表達感激和愛……裡面除了宗教理念,還有生活小品、食譜、藝術欣賞、見證。反之,基督教雜誌一蹶不振……在大眾文化層面,我們基本上沒有聲音,沒有地位。2014 年黎海華創辦《阡陌》文藝雙月刊,親自到不同教會向不同領袖講解異象,

 

最令她傷心的不是沒有訂單,而是發現教會普遍不重視文字,覺得文學與信仰無關,認為這些文字東西「沒用」。

 

 

貴價的珍珠

耶穌基督講了好些天國的比喻,其中一個比喻是天國好像一個商人,搜羅寶貴的珍珠,當發現一顆極貴重的珍珠,他就回去變賣自己一切的資產,來買那顆珍珠(參太十三45-46)。

 

如果把這比喻純粹看為一個故事,我們看到有一些珍貴的東西,是值得傾家蕩產去換取的。珍貴的東西,有其獨立的意義。

 

我想起在生命中閱讀過的許多好書,它們開啟我的眼界和思想,在困惑中透出前面的亮光,在苦痛中昇華沉重的感情。無數人寫過的奇妙字句,穿透時空的限制,直指他人的內心。對於我們這些領受文字恩賜和使命的人,文字就是那貴價的珍珠。

 

這些年來,即或氣氛低迷,即或不受重視,即或困難重重,文字路上一直有同行並進的人。就如上面提及的黎海華,傾家蕩產去辦一份刊物,是回應上主的呼召,這真是「世界不配有的人」,卻又活生生溫柔謙卑活在身旁,還有許多筆耕不輟的文友,不知死活勉力推動文字工作的友人,他們都發出柔和堅定的光芒,說明文字無價,上主的託付無價

 

只要同行有人,就能持久地走;就能看到上主恩典真實,祂賜下人材,因為祂不輕視。

 

魯益師說︰「我們必須攻擊敵人的溝通線。我們所需要的,不是更多介紹基督教的小冊,而是更多由基督徒所寫——帶著基督教觀點、論其他題目的書。二十一世紀是全民寫作的時代,人人都可在網上運用文字表達自己、影響他人。我欣見已有不少信徒冒起,重掌文字的關卡,這些人就是無價的珍珠,他們將要承擔新時代的文字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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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世情》雜誌主編、資深文字工作者。)

 

 

活出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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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畢耕

「我們都無法成為自己想成為的大人。」日本電影《比海還深》導演是枝裕和在電影劇本第一頁如此寫著。或許就是這帶有淡淡苦澀的電影潛台詞引發不少成年人的共鳴。好些信徒或有類似掙扎:在四月神學院招生的季節,眼見身旁有肢體踏上回應神呼召的路上,自己卻還營營役役於重重壓力的職場中、或囿於疲累繁瑣的家務中,我有成為所期許的耶穌門徒嗎?有活出神給自己的召命嗎?

中國神學研究院榮譽校牧,人稱「楊醫」的楊錫鏘牧師接受本刊專訪時劈頭便再次澄清不少信徒錯誤的聖俗觀,強調不應以為召命只是給傳道人或機構工作的同工。「許多人認為呼召(calling)是指『做』(doing)一些事情:擔任某些崗位、職位,很少會想到是神要你去『成為』那個人(being)。所以我較喜歡用『召命』這詞,因召命代表整個生命;做甚麼工作只是其中一點。」

 

神賜我們名字

「神向人發出呼召,人以生命來回應,這就是召命。」楊醫追源溯本地解釋:「神的呼召,是聖經中創造的觀念。創世記第一章記載神為祂的創造命名,“call”這個字的原文第一次在此出現,如稱光為晝,稱暗為夜。命名顯現了性質、特點,授予存在價值,這是聖經用的圖畫。神造世界以先,已有我們的名字、藍圖;神創造人後,便呼喚人去成為祂心意的那個人,這就是召命。名字代表一個人的特質、身分、意義。祂對每個人都有個別的、獨特的心意。」

楊醫說的「名字」,當然不是身分證上的姓名,而是神創造我們時賦予的「召命」。「名字在聖經中很重要,代表那是一個怎樣的人、有何種特質。我想強調,雖然聖經確有神賜予使命或崗位給某人的例子,重點卻在這個人的質素及生命,像摩西帶領以色列人離開埃及固然重要,但焦點是這人的忍耐力,神需要這種質素的人,而不是一個事工。

曾有當老師的肢體跟我說要伴隨邊緣少年走出困惑掙扎,作他們成長路上的同行者,因這是神給她的『名字』;又有說要作誠實、正直、不同流合污,拒與罪惡妥協、無懼因而丟飯碗的會計師,因這是其『召命』;當媽媽的決意以聖經的價值觀教養兒女……『名字』和『召命』背後更深層的含意,是要去弄清並做回神創造我時的那個人。」

 

活出真我

我們怎樣尋找神賜的名字、召命呢?「其實不用刻意尋找,那本是十分自然的事,那是你最想做、『唔做唔得』的事。召命不是一個要努力達成的目標,也不是靠苦苦思索、『諗過度過』才能領受。召命著重的是『聆聽』神:遠離虛假,選擇神的道路,認定神的典章(參詩一一九25-30)。我覺得最可靠的指標是負擔:拿不走、不被時間沖淡或影響、不論考驗多艱難都想做的,就是神想你做的。召命常與某群體的需要有關,聖經中摩西的例子最明顯,表面是做一件事情——領以色列人出埃及,其實是神將以色列人的需要放在摩西心裡,因當時整個民族境況淒慘。

過程是否順利及自身的恩賜可否作印證?聖經中大部分先知的事奉生涯都不順利,卻都清楚是神要他們作宣講的;至於才幹、恩賜,很多時雖跟召命吻合,但有不少個案並非從起初神就賜予,而是一邊做一邊才有。故此不能成為唯一的指標。」

 

分辨假我

人順著神創造時賦予的名字活出召命,本是自然不過,可是,我們卻會被世界的聲音擾亂,甚至不自覺地被個人欲求(drive)支配。「所以要分清所做的,是為獲讚賞?得人肯定?金錢?不要讓別人的評價、期望成了我們的名字,這些全是假名。很多人以名利、成就、地位、愛情等,來建立安全感和自我價值,卻不知兩者皆由神所賜。

試看雅各原先的名字是『抓住』,自以為是出生時輸給以掃的失敗者,毫無安全感,想抓盡一切便宜贏回肯定;直至神賜他新名字『以色列』,才醒覺到是自己扭曲了生命,並發現自己原是怎樣的人,更明白只因神揀選了他,才使他與神與人角力都得勝,是神讓他成為生命的贏家,無需再靠自己去抓,且能成為別人的祝福(參創三十二章)。許多信徒都像雅各,活在別人或自己給予的假名中,做著滿足別人或自我的事。只有尋回自己的真名字,才能享受真正滿足、回應召命的人生。」

 

誠實反思

楊醫提醒,要誠實面對內心,分辨哪些是自己的欲求,哪些是神的聲音。「常作反思也是找出名字的方法。或許可從回顧自己近十年的經歷入手,想想神曾放下甚麼感動在心裡,提高對它們的意識(awareness)。經常反省、檢視自己的生命,有助更具體地聽到神的召喚。

這尋找過程或需一段長時間,神有時未必立刻給你整全的圖畫,而是分階段的;召喚也可能不只一次,而是多次不斷的,其間或會有轉變,重要的是清楚知道眼下這階段,神要你做的是甚麼,就按所知的盡本分做好,這就是活出召命。」

步離神學院往火車站的路上,先前淡淡苦澀的陰霾似已被颳來的晚風吹散:我們不是要成為「自己想成為的大人」,而是要活出神賜予我「名字」的那個人,做回真我。召命,並非生命的擔子,而是愛我們比海還深的神所賜的禮物;活出召命,就有著最大的生命滿足、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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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訓練旅程

文/姚亮勤

我曾到澳洲享受一年的工作假期(working holiday)。出海捕蝦是我最感興趣的工作:在一望無際的大海裡,接觸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過著男子漢般的生活,叫我十分嚮往。在澳洲東部的開恩茲逗留時,我去了當地一所華人教會參加聚會。教會傳道人知我有出海工作的打算,便熱心地介紹我到她鄰居家的漁船上工作。 繼續閱讀

甜蜜恩典照耀我心

文/何張志慧

生命洗禮站
香港是我生命歷程的一個轉捩點,我在這裡認識基督教信仰,改變了我人生的方向。大約七年前我剛從台灣來港,因人生路不熟、先生在內地營商、女兒又在台灣工作,讓我感到內心孤寂。正當徬徨無助時,我在一間教會裡認識耶穌基督,最後欣然接受主作我人生的掌權者,從此生命不再一樣,香港也就成為我人生旅途的「生命洗禮站」。 繼續閱讀

離了,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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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陳凱彤

「儘管禱告祢未允,
主祢不會去掉這刺,
掙扎中讓我仍讚美,
願靠祢堅守信心,
主祢旨意最完美,
高於一切世上心意,
今我心為祢全獻上,
願意順服讚美。」
(同心圓敬拜福音平台,《神恩典夠我用》)

曾以為會無風無浪、平平凡凡渡過一生。然而,人往往在順境時忽略神的恩惠,算得上第二代信徒的我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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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上的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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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艾美

我是這樣相信的:神置放我們在一個地方、一個崗位上,總有衪的美意;神創造我們不同的性格、特質,亦有衪的心意。

我的工作是在天空上,一般被稱作「空姐」。在航機上工作,接觸的同事和乘客,大都「只此一次」,不像在辦公室工作的人,跟同事和客人的關係較深;但換個角度,我亦因接觸人的層面較廣,有很多機會跟陌生人傾談。我是很細心敏感、感情豐富和感性的人,容易跟別人交流,理解別人心底的感受。曾有好幾次碰上一些傷心人,感恩神賜我機會跟她們坦誠交談,給予安慰,將其苦惱交託給神,讓她們心感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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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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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家鳳

「腦退化症的照護」1是一個不容忽視的課題。

忘了我是誰
在患上腦退化症的歷程中,患者過往的記憶會如落葉般漸漸凋零。遺忘意味著在每天的生活中失去跟熟悉事物的聯繫,失去跟別人的聯繫,也失去跟自己過去的聯繫。當患者無法再仰賴自己的想法和記憶生活,便會面對「我是誰?」、「我與別人有甚麼不同?」等自我認知的問題。隨著病情逐漸惡化,患者視為「我」的部分會不斷被「偷走」,就產生日漸被減損作為一個「人」的特質的感覺。常言「我思故我在」,無法「我思」又如何確立自身的存在?甚麼是「我在」?真正讓一個人仰賴而活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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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懷疑中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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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肥牛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這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狄更斯《雙城記》)

相信沒有人會否認過去數年,香港正經歷一段艱難的日子,信徒作為社會一分子,不論立場如何,想必曾經歷不滿、驚慌、激昂、惱怒、失望、無力、懷疑及釋放。身處這大時代的洪流中,我們如何倚靠上主找到屬於自己的定位與路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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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最愛變成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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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方順和

基督徒的婚姻必定好?

不要以為基督徒的婚姻必定比非基督徒好。聖經中,合神心意的大衛,也曾與妻子出現唇槍舌劍的時候。大衛與米甲原是英雄配美人,彼此愛慕對方。大衛為娶米甲,不惜冒生命危險殺了二百個非利士人。他們新婚不久,掃羅王卻要追殺大衛,米甲救夫心切,也不惜違背父命,放走大衛,從此天各一方。沒想到父王一怒之下竟把她另許別人為妻。掃羅死後,大衛在猶大作王,就討回米甲,重拾失去的愛情。可是,重回大衛懷抱的米甲,看到丈夫迎接約櫃入宮時踴躍跳舞,心裡就輕視他,更在眾人面前奚落丈夫說:「以色列王今日在臣僕的婢女眼前露體,如同一個輕賤人無恥露體一樣,有好大的榮耀啊!」大衛自是十分光火,他也反擊米甲說:「這是在耶和華面前;耶和華已揀選我,廢了你父和你父的全家,立我作耶和華民以色列的君,所以我必在耶和華面前跳舞。我也必更加卑微,自己看為輕賤。你所說的那些婢女,她們倒要尊敬我。」(參撒下六12-23)從此,大衛再沒有親近米甲;好一個江山美人的愛情故事,卻從此劃上句號。

最愛變最害

明明是最愛的人,為何會變成最大的傷害?平常不會說的刺人話,為何偏偏拿來對自己的配偶說?婚姻關係是最親密的,夫妻多年朝夕相對,對方有甚麼缺點和瘡疤,自是瞭如指掌。當衝突出現時,最容易忘記尊重對方,體恤對方,衝口就是毫無修飾、一箭中靶的批評話,那刺痛真是痛入心脾。婚姻中的言語暴力,由此而起。夫妻間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把最惡毒、最凌厲、最刻薄的說話,像機關槍一樣掃向身邊最親最愛的人;卻把和善、笑容和尊重,留給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夫妻二人來自不同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習慣,不可能完全沒有分歧,問題是怎樣處理這些矛盾?爭吵若處理不善,變成惡性爭執,只會加深雙方的不滿和怨恨,彼此愈走愈遠,猶如埋下計時炸彈,導致日後更大的破裂。處理紛爭,雅各勸人要「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雅一19)。不要急於反駁,要細聽對方的感受;改變能改的,接納不能改的;尊重彼此的差異,求同存異;避免在彼此身體疲倦、情緒不穩時爭論;要以事論事,不揭對方瘡疤,不攻擊對方人格、外表或能力。這些都是夫妻良性溝通的基礎。配偶是神給人一生並肩作戰的親密拍擋,若用唇槍舌劍把對方幹掉,於己毫無益處;傷害了配偶,其實是傷害了自己。

愛、害話語間

「生死在舌頭的權下」(箴十八21),說話能叫人生,也能叫人死。一味責駡、不斷要求的溝通方式,會帶給配偶極大的壓力和傷害。惟有至誠的關愛和鼓勵才能打動人心。美滿婚姻需要悉心栽培,何不多留意配偶的長處,多加讚賞鼓勵。你會發現,對方因為被愛,才有力改進,並以加倍的愛去回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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