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下追隨基督的教會——潘霍華的神學關注

文/趙崇明

潘霍華身處兩次世界大戰,而德國更是兩次大戰的核心國家。隨著1918 年一次大戰結束,德意志帝國正式進入威瑪共和國時代,作為戰敗國被迫要接受凡爾賽條約的戰爭罪責的懲罰條款,國內不少民族主義者視之為喪權辱國的恥辱;加上戰後經濟轉差,於是孕育了希特拉的乘機崛起,將當時的德國工人黨改稱為「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簡稱Nazi,即「納粹」,成功將民族主義和社會主義結合起來。1933年希特拉更順利出任總理,正式掌權,進入納粹威權統治的「第三帝國」時期。對外不斷擴軍發動侵略,與意大利結盟啟動第二次世界大戰。對內實行高壓極權管治,借助民族主義雷厲風行反猶太人政策,大規模屠殺猶太人。而當時德國教會(主要是信義宗,也有改革宗)內一群「德意志基督徒」不但對政府的反猶政策袖手旁觀,甚至逐漸被收編成為支持納粹政權的政治工具。

就在上述政治亂世的背景下,造就了潘霍華神學的發展。然而,潘霍華並非要建立一套政治神學、公共神學或社會福音派的那種自由神學。他由始至終最關注的其中一個焦點是教會,他是為教會而做神學的,這一點可從他第一本著作,亦即他的博士論文《聖徒相通》(Sanctorum Communio)反映,這是一部關於教會論的著作。當然,到了希特拉上台,以及目睹德國教會變質而向納粹政權效忠時,他更要思考以下問題:教會究竟是誰的教會?誰是教會的主?信徒真正追隨的對象是誰?教會向誰效忠?教會如何被上帝使用?

以基督中心作神學思考

對他而言,答案的基礎必然要回歸基督。因此,潘霍華整個神學思想,都是建基在從上而下的啟示觀和基督中心論上面,意即建立於上帝在基督裡的啟示這重要基礎上。他在早期著作《行動與存有》中已表明這種觀點:「神學思考的進路乃是從上帝到現實(reality),而非從現實到上帝。」1 在他的中期神學的《基督中心》(Christ the Center)裡,更是強調這種基督中心式的啟示觀:「聖言基督就是真理。離開聖言,不藉著聖言,就無真理可言……上帝已經藉著聖言行了啟示。上帝將自己同聖言聯繫在一起,為的是藉著聖言,向世人曉諭。上帝沒有改變這聖言。」2

屬於潘霍華後期神學的《倫理學》(Ethics),仍貫徹這種神學方法:「從人的問題出發探詢解答,這種思想必須克服,因它不是聖經的思想。耶穌基督的道路並非從塵世通往上帝,而是從上帝通往塵世……教會對世界的發言,只能是上帝對世界說的話而不能是別的……因此,對於教會來說……唯獨從耶穌基督的福音出發,才會發生教會同世界的正確關係。」3

信徒效忠上帝而非政權

有關政治倫理的踐行也一樣,當基督徒置身在某一政治處境要作倫理踐行時,潘霍華認為要問的仍是:上帝有何旨意?他堅持我們身為上帝這天國君王的子民,只應向上主效忠,首先只會聽命於上帝,任何地上的掌權者,並非我們絕對效忠及聽命的對象,這也是當年潘霍華有份推動的「巴門宣言」(Barmen Declaration)的核心思想。

然而,上主的命令又如何下達到現世的凡夫俗子?這就須要透過道成肉身的基督啟示給我們,因基督既是從上而來的上帝的道,卻也成了人身,活在現實的被造世界中,祂既超越又臨在,是聯繫天上與人間最佳的橋樑。因此,建基於基督的政治倫理踐行,既是貼近現實,卻非追隨俗世現實的意識形態,也就是在世而不屬世的。亦惟有在基督裡談論倫理學,才能擺脫將倫理學抽象化的危機,因基督就是具有歷史性的實在(historical reality),所以在基督裡彰顯的上帝命令不可能是抽象的。將倫理學看待成一套能放諸四海的分辨善惡原則,就是將倫理學抽象化,令倫理學脫離具體多變的現實處境。因此,潘霍華心目中的基督教倫理學,必然要考慮處境,亦惟有掌握這點,才能明白潘霍華身處當時德國教會所面對的納粹政權這獨特的歷史處境下,為何他會表現那些具體(甚至具爭議)的言行。

當然潘霍華的政治踐行並非只建立在屬於其後期著作的《倫理學》之上,1932 年可算是潘霍華生命的重要分水嶺。這源於他閱讀「登山寶訓」,耶穌的教導讓他有很大覺醒,學習對付自己生命中那個很強的「自我」,認罪悔改,開始學習順服的功課,真正追隨基督,成為主的門徒,效法基督,學習為他人而活,須活出負責任、肯擔當及付代價的生命。

背十架回應重價恩典

1933 年1 月30 日希特拉上台,4月即通過〈雅利安公務員法〉(Aryan civil-service legislation),禁止非日耳曼民族(尤其是猶太人)出任政府公職,潘霍華隨即發出反對聲音。然而,當時德國教會已被納粹政權收編,成為政權利用的政治工具。有見及此,認信教會(Confessing Church)便提出「巴門宣言」,向支持納粹政權的德國教會表明,惟有基督才是教會的主,教會理應只向基督效忠。因要為認信教會訓練傳道人,1935 年4 月潘霍華出任傳道人神學院(The Preacher’s Seminary)的負責人,後來神學院遷往芬肯瓦(Finkenwalde),不過1937 年9 月這神學院已被蓋世太保關閉。同年《追隨基督》(The Cost of Discipleship)一書出版。

《追隨基督》是潘霍華在神學院其中一科授課內容。他在這書中一開始便批評教會將「因信稱義」變為廉價恩典,就是宣揚一種不須要承擔、無須以行動來回應、不用付出代價的福音。廉價恩典也只是一套頭腦的知識(教義)、或一些靈性的安慰,以為頭腦上承認或接受救恩觀念就可得救。而忘卻了福音本來所見證的,乃是基督以重價的生命,背負及承擔了我們的苦罪,因此應是重價的恩典。若重價的福音是耶穌為我們的生命付上最大代價,以及用最大的承擔而換來的救恩,我們就應存一個感恩的心,作出回應行動,這行動就是背起十字架跟從主,真正作主的門徒。4 因此,潘霍華所指的呼召,並非佈道會中舉手決志信主那麼簡單,而是「當基督呼召一個人時,祂是叫他來死。」5 這正是基督呼召我們背起十字架跟從主的意思,「因為基督擔當我們的重擔,所以我們也該擔當同伴的重擔。」6 在威權管治下的教會和信徒,潘霍華要我們反省如下的重要問題——是否願意付上生命的代價,背起十字架作主門徒?以行動見證那重價的恩典?

  (作者是香港神學院教務主任、神學及歷史科副教授)

註釋:

  1. Dietrich Bonhoeffer, Act and Being: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 and Ontology in Systematic Theology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9),89.

  2. Dietrich Bonhoeffer, Christ the Center (San Francisco: Harper & Row, 1978), 49;中譯:朋霍費爾著,王彤、朱雁冰譯:《第一亞當與第二亞當》(香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2001),頁32-33。

  3. 朋霍費爾著,胡其鼎譯:《倫理學》(香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2000),頁306-307。

  4. 參潘霍華著,鄧肇明等譯:《追隨基督》(香港:道聲出版社,1989),頁32-34。

  5. 潘霍華:《追隨基督》,頁80。

  6. 潘霍華:《追隨基督》,頁81。

大放膽量講神的道(徒四23-31)

文/朝

彼得與約翰被公會釋放後到信徒那,告訴他們祭司長和長老所說的話(參四23),會友聽後既沒懼怕,亦沒離開耶路撒冷逃避逼迫,而是想起聖經的話詩篇第二篇有關彌賽亞的預言,就是萬民的虛妄謀算,世上的君王臣宰聚集起來要敵擋主,並主的受膏者(參四26)。會友發出這祈求的內容,卻沒在這引用的,是接下去的經文信息,就是彌賽亞面對反對勢力和政權的至終絕對得勝。

由此可見當時信徒對聖經的熟悉,清楚耶穌就是彌賽亞。因着彌賽亞已得勝,他們不再懼怕。其實信徒對比官員和宗教領袖的勢力,可說毫無還架之力,但他們禱告甚麼呢?就是求神察,叫的僕人能大放膽量地講道,並以神跡奇事病來證實耶穌的名。禱告過後,聚會的地方震動,他們都被聖靈充滿,放膽講論神的道(參四29-31)。他們互相作見證,藉以彼此激勵,這是當時教會生活的一個常態。

憑信向主祈求

從經文看來,他們所相信的是活着的、大能的、掌管一切過去和未來發生的事的神,這是他們的信心所在。他們同心發出具信心的禱告,或正是令聚會地方震動的一個原因,而我們現代的基督徒聚會,能有初期教會聚會時那種心態嗎?同樣有火熱的心嗎?我們應為甚麼代禱?應向神祈求甚麼?

我們會為建立宏偉的教堂禱告抑或有膽量來講神的道傳揚基督的名?當然我們可祈求大家無風無浪,身體健康;而城中有正義、公正的人受到不合理逼迫時,我們可選擇毫無反應;我們也可選擇將一些經歷神大能的事,閉口不言藏在心這樣信仰就只停留在教會的建築物。可知我們的生活,正就是信仰的表白?我們向世界未信的人表白着一種怎樣的信仰呢?

祈求主賜勇氣

經文中點名提到希律和彼拉多這些名字(參四27),是嚴重衝撞當權者;稱耶穌基督是神所膏的也是毫無忌諱的信仰表白,難道他們不怕被告密、捉拿嗎?現今的時代亦面對日益緊張,甚至被威嚇的氛圍,我們或會因着貫徹遵行聖經教導而有被關進監牢的危險,我們會懼怕嗎?實在,屬於神的僕人在恐嚇威逼下,需要的就是大放膽量講神的道。我們會為神的僕人代禱嗎?畢竟每週只講一段屬靈八股、不得罪誰的講道,並不能餵養信徒及回應時代的需要。

初期教會的信徒放膽祈求,所以是非常具熱情的禱告,且蒙主喜悅。他們都有膽量,願意放膽被神使用,被聖靈充滿。然後,放膽地講論神的道,這已是他們的日常。若我們想要得着初期教會這種熱切的能力、對神的渴慕、經歷神的體驗,是否要調整現時教會聚會模式呢? 

(作者是獻身泰國宣教歷數十寒暑的宣教士)

黑夜,吊詭的試煉

文/編輯室

——我們主耶穌的父

我們記得那些人,

像抹大拉的馬利亞一樣,

在正午遇到黑暗,

遭逢令人極度沮喪的損失。

我們為那些人祈禱,

他們為了忠於耶穌

而忍受的悲哀。

求祢在黑暗中與他們同在,

直至祢與他們同在的光明再照亮他們。

我們為那些人祈禱,

他們在哀傷中

還未認識耶穌——

求祢讓他們在耶穌的哀傷中

發現祢在他們的哀傷中

與他們同在。

在沒有祢的愛的世界

這困境中;

在這個拒絕祢同在的

世界的悲劇中,

幫助我們將耶穌被釘十字架

看為祢與黑暗的世界同在。

幫助我們在那裡

找到祢對祢的世界永恆的愛,

的信心中發現祢對世界的計劃,

幫助我們在祢與祢所有創造物的同在中

找到我們對正午陽光的盼望。

我們為自己祈禱——

當死亡的陰影臨到我們

或監獄的門把我們關鎖起來時。

主耶穌,

讓我們不要無視在加略山上的祢

也不要在花園中沒有遇見祢。

這段禱文擷取自包衡和哈特所著《當祂甘願被掛在木頭上》內〈抹大拉的馬利亞——忍受黑暗〉一文。

抹大拉的馬利亞

耶穌從惡魔手中釋放了許多人,也治癒了許多人的殘疾;抹大拉的馬利亞便是其中一人。因此她跟隨耶穌,期望見證耶穌拯救黑暗中的萬物。然而,她的希望落空了!在那天的正午時分,異常的黑暗籠罩著各他,耶穌竟被邪惡所敗、被暴力所折磨;進入了世界的黑暗裡。馬利亞經歷著完全的絕望!

只是,馬利亞至終仍忠於耶穌。有別於四散的門徒,她選擇忍受黑暗和悲哀,縱然沒能力幫助耶穌,卻留下來承受不忍卒睹的事實、希望的破滅、無法被安慰的傷痛。只為忠誠地陪伴耶穌,與耶穌一同經歷人世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刻——被邪惡暴力制服,承受死亡與孤寂。

我們這些後世信徒固然在頭腦上知道,耶穌基督必須親自進入死亡(黑暗),方可為世人帶來光明與釋放的救恩。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把黑暗中的人帶到黎明裡;也只有完全被棄絕地死去,那同樣被棄絕的人才可以分享的復活。但馬利亞對這些一無所知,卻懷著悲愴的堅持,忍受著黑暗。

貧民窟裡的德蘭

同樣經歷黑夜之幽暗苦痛的德蘭修女,曾有四十多年之久未能一聽神對她說話,內心沉沉墜入黑夜之中,無以名狀的鬱痛。她在蒙召時已堅持一生愛主,無論甚麼環境都從沒違背。但那段時刻,耶穌卻不理睬她,她深深感到被遺棄。這種愛的痛苦,迫使她面對試煉:雖然聽不到主的聲音,仍然相信那位不再向她顯現的上帝。

在這光景下,德蘭修女堅持領聖餐,堅持服侍貧窮人,而她就在這些垂死的貧窮人臉面上看見被釘十架的耶穌。於此,她再次遇見基督,也想起蒙召時耶穌對她說的話:「我渴了,你能為我止渴嗎?」她回應主的呼召在貧民窟裡服侍,然後,她看見一張張飢渴的臉,那是耶穌說渴了的臉。

德蘭修女經歷黑夜的乾渴之痛,她極渴慕耶穌的愛、耶穌的話語、耶穌的臨在。走過十多年的黑夜路程,經驗了極其乾渴之苦,她終於明白,神用這根刺試煉她,讓她完全了解耶穌在十字架上說「我渴了」的深意。而她正因為經過這種深入心坎的痛,明白「渴了」;明白那些貧窮人、邊緣人「渴了」;明白主耶穌「渴了」的痛。

黑夜的熬煉與淨化

對靈修神學素有研究的潘怡蓉博士,以吊的試煉、吊的黑暗來形容上述的靈程黑夜。生命受外在、內在因素影響總有起伏變化,人生是一整幅圖畫,個別路程都有其特殊意義,是對生命的重要塑造,就算處於幽暗低谷也有其價值。「每個人的低谷都有這種吊,我們以為這是一根刺,是艱難的事,但神藉此熬煉我們的信心,除去我們的驕傲。」她在一個講座中分享說,並補充道:「行靈程路最後一定會見到三件事。第一是除去我們的驕傲,只有謙卑倚靠主方能成為神的兒女。第二是我們是走憑信心的道路,並愈來愈明白黑夜只是增強信心的處境。最後就是,原來我們不明白甚麼是十字架,無條件撕裂的愛。直至有一天,我們學習到愛就是即或不然;任何景況,我們依然完全愛耶穌。」

包衡在默想抹大拉的馬利亞對耶穌的愛與忠誠,以致選擇陪伴耶穌忍受黑暗時,寫下讓人深思的結語:

「有時,在我們自己或世界的黑暗中,我們只找到耶穌忍受的那種黑暗。我們感覺不到神存在,而且持續有這感覺。我們看不到希望,也找不到安慰,只感到自己在黑暗中,與孤寂的耶穌一起。像馬利亞一樣,我們能夠做的只是留在黑暗中等待,但卻不知道為甚麼要等下去。馬利亞留下來,只因為她的愛心和忠誠…正如對馬利亞一樣,對我們來說,那裡只有黑暗,只有忠誠的人才會留下來,堅持下去。直到像馬利亞在花園裡的空墳墓旁邊感到驚訝時一樣,我們聽到後面傳來一把聲音,起初我們可能認不出來,後來卻發覺,竟然是復活的基督按我們的名字呼喚我們。」

參考資料:

  1. 包衡、哈特著。陳永財譯。《當祂甘願被掛在木頭上——默想十架下的11 個相遇》。香港:基道,2000 年。
  2. 潘怡蓉博士於 2020  4 月「走在Uncertainty 中的靈程同行者」講座中的分享內容。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勇敢去愛

文/廖玫瑰

活在社會失序、疫病處處、飯碗不保、人際疏離、前景堪憂的環境,仍不致一蹶不振,不正正因為我們仍然相信、盼望上帝嗎?在這樣的處境中,愛又是怎樣一回事?

這時候讀到聖經中特別關於愛仇敵的教導,如「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五44),心裡格外疑惑,禁不住問:這是否只屬遠大的理想,我們真能踐行嗎?

曾聽說一名車臣寡婦亞妮娜,她是穆斯林歸主者,這樣為威脅和侮辱她的人禱告:「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

生命不容易,我們絕對需要神!神是愛、是我們的拯救、是我們的生命、是我們的榮耀。主是滿有恩慈憐憫的神,祂從不放棄醫治那些身心疲憊、傷痕纍纍、失去盼望的人。祂願意保守他們純淨的心靈不被仇恨吞噬,祂願意醫治他們的靈魂,不會因受傷反成為傷害他人的人,而墜落痛苦的深淵。因為仇恨對懷怨者的傷害,遠超我們能夠理解的。

饒恕的原文可以翻譯作開恩(參路七21;林前二12)或蒙恩(參腓一29),意思除了有豁免、赦免、原諒之外,亦可解作賞給、樂意施予、向某人施恩。饒恕並非為對方所犯的罪行尋找開脱的藉口,對方仍必須負起當負的罪責。但當我們在愛與恨的生命博弈中選擇饒恕,我們便蒙主的憐憫和醫治,脫離苦罪的纏繞和枷鎖;當基督愛的力量得勝,生命才有曙光。

愛裡沒有懼怕,靠着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我們都能得勝有餘,因為在祂裡面有不止息的愛。或許,你可以從一杯涼水、一句問安、一個笑臉、一聲鼓勵、一點關懷……開始。主從不輕忽這些小小的行動,它們就像冬日太陽下綻放的小花。

讓我們憑著信,立於主的恩約中,勇敢去愛!

(作者是浸信宣道會明頌堂傳道)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養潤心靈

文/黎慕

我的生活不能沒有音樂。我會抽空彈撥夏威夷結他,喜歡這種結他輕快活潑的音調,可以讓鬱悶的心情頓時興奮起來。在面對現時香港的灰暗時刻,確有激勵打氣的作用。我更會把握交通時間的空檔,聽著摯愛的歌曲,暫時與現實時空隔離,沉醉在音樂裡;這是我心靈重新充電的時間。

音樂之外,就是電影。

我喜歡看電影。在電影世界裡,不但能讓我放鬆,更給我一個自由幻想的空間,投入不同世界、體會不同的人生;這是學習也是反思的時刻。看一齣電影只需至三小時,隨後的再三回味,甚至震撼心靈的片段,卻是一生難忘。

電影之外,還有閱讀。

我只愛看實體書。任何地方都可以一手拿書,一手拿螢光筆,標令自己動容的句子、寫下當刻的感動;收集、記錄同步進行,得到知識之餘,同時記下自己的成長,一舉兩得。每聽到螢光筆畫在書上發出的「刷刷」聲,總給我滿足的療感。

當然還有…

用心愛的墨水筆抄寫聖經,邊默想,邊練字;畫和諧粉彩、繪畫、雕刻膠印章、自製迷你書。

進行這些活動,就像進入一個緩衝區,在面對人生衝擊時,尋得喘息回氣的空間,沉澱思緒,清事實,才能夠在不慌不亂的狀態下,作出合宜的抉擇或回應,以致在這個紛擾的時代,繼續竭力守護心靈,持守純全,活好每一天。

作者長久以來喜與文字戀愛,與音樂、電影談心。)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有夢

文/萍凡人

美國著名詩人保羅.恩格爾(Paul Engle)的墓誌銘是:I can’t move mountains, but I can make lights. 意譯為「我雖未能移山,卻能綻放光芒。」在全城滿布陰霾的日子,追尋夢想未必可以改變世界,如此,夢想便貶為次等嗎

寫詩、論詩、以文字與世界連結,是夢,也不僅是夢。

投入詩歌創作,對我來說,早已超越文學藝術層面,領我得見更廣闊的草原。這草原可能是近處的風暴、遠方的苦難、受驚的無名鳥與北極熊、堅毅的民族透過閱讀世界各地的詩歌,讓我的目光從吃喝玩樂延展至關注他者。

2019年,我辭掉工作到日本流浪,戲稱自己為「鴨川旅人」,京都鴨川的生命力而再、再而三撼動著我。那時我自覺在多方面均走到頸,恣意到鴨川旁寫詩,其意義不僅在於寫詩的片刻,更重要的是,感到自己的文字與世界連接,川流往復,使我確定自己想在文字創作上一往無前。

2019,滿城風雨依然,我加入了未曾踏足的廣告界,並將以往因詩歌創作而生、對詞語的熱情,融合在工作上。直到如今,面對未知的前方,誰又知道是更好還是更壞呢?我不知道,也不急於弄清楚,並且以自覺舒適的速度,不急於發表地繼續創作。

每當感到無力時,那就平淡地讀一首詩吧!我從別人的創作支取力量,同時也創造詩歌,讓詩歌本身與他者連。如此,未能移山又何妨?

作者為廣告人,著有詩集《潛》。)

 

 

 

門徒的生命特質——捨己與擔當

文/李文耀

「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這樣就會成全基督的律法。」(加六2,《和修版》)

有種責任叫擔當

假如要用幾個字總結潘霍華的一生,我會說:「有擔當的生命」。打從十三歲開始,潘霍華就向家人誇口要改革教會。對一個成年人來說,這種口號式、帶點衝動的宣言算不得甚麼。到潘霍華在弗羅深堡Flossenbürg)被處死時,他只有三十九歲,當時的德國教會仍未出現甚麼重大的變革。是的,在維護純正基督信仰的精神下,認信教會(Bekennende Kirche)確是從納粹化的帝國教會脫離出來,可是認信教會在牧養、培訓、體制和社關上應如何走下去等問題,尚有許多需作探討與實驗的地方。對於年輕的潘霍華,或許重要的不是看見教會真正完成改革,乃是在改革之路上有參與和奮鬥過。當希特拉和他的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NSDAP)在1933 年執掌政權以後,潘霍華就放下在柏林大學的教學工作,走進教會圈子中參與一個為期超過十年的抗爭運動。期間,潘霍華至少有兩次離開德國的機會(一次在1933 10 17 日前往倫敦,另一次在1939 6 4 日遠赴紐約),不過因為內心對培訓教會下一代牧者及戰後德國基督徒生活的重建有強烈負擔,於是放棄了在外面世界發展的大好機會。就是在參與軍事情報局(Abwehr)和地下抵抗組織的危險日子裡,潘霍華仍努力為德國教會和人民的將來撰寫《倫理學》(Ethik)一書,可惜在他有生之年無法完成這一部巨著。潘霍華是一個有承擔的人,為了教會和人民的益處,不惜捨棄自身的利益和前途。在他的身上,我們看到一個致力效法基督和完成基督律法的牧者、神學家和殉道者。

在基督裡作一個真正的人

在一封監獄書信中(寫於1944718日),潘霍華指出「成為一個基督徒」的意思,並不是在某個宗教形式上成為一個罪人、懺悔者或聖徒,乃是真真實實地成為個人Being a Christian… means being human”)。意思是甚麼?潘霍華跟著在文中指出:「不是要成為某一種人,乃是基督在我們裡面所創造的〔那個〕人(“not a certain type of human being, but the human being Christ creates in us”)」1 那麼,耶穌基督在我們裡面創造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在《追隨基督》(Nachfolge)一書最後一章及《倫理學》(Ethik)的開首兩章中,我們找到具體的答案,那就是有著基督的形狀(the form of Christ)的人。在潘霍華看來,成為一個基督徒就是成為一個真真實實的人,生命與耶穌基督的形狀一致(conformation to Jesus Christ)。這個正是跟隨基督的真正意思,然而不少人在閱讀《追隨基督》的時候忽略了這個重點。我們常常被「基督的呼召總是引領我們去死」這句話吸引,卻不知道這句話的根本意思是叫人己,即不看自己,只知道基督(“Self-denial means knowing only Christ, no longer knowing oneself”)。2 於是嚴格來說,一個人為著某個理想或目的犧牲自己的性命,卻不知道基督或沒有基督的形狀,這個犧牲也算不上是己的行動。己的真正目的是效法基督,生命在認識基督下有著基督的形狀。說到底,成為基督徒就是經歷一個讓基督的形狀去改變自己的生命重塑過程。3

究竟「基督的形狀」是怎樣的?篇幅所限,我們不能在這裡就這個問題作出詳細探討。4 通過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被釘十架及復活升天的事件,我們看到一個願意擔當世人憂患和背負人類痛苦的生命(參賽五十三4)。在黑暗的世代裡,耶穌基督選擇走進黑暗中與受苦的人同行,縱然世界不認識,也不接納(參約一9-11)。這種有擔當的生命正是作為一個人應該有的表現,因為耶穌基督是上帝,也是完全的人,在身上我們知道人和上帝的形象(the image of God)的意思和內容,那就是一種甘願為他者行使自由、捨棄自己和擔當憂患的生命。人在被造的時候本來就有這種生命的特質,卻因為犯罪墮落的緣故使心思意念轉向自己(cor curvum in se)。當一切都以自我利益為出發點的時候,結果就造成各種關係的破裂。現在通過耶穌基督的救贖,人類在基督的形象的重新塑造下,可回復失落已久的上帝的形象,過一個願意為他者放下自己和擔當憂患的人生。於是在上文提及的那封監獄書信中,潘霍華指出基督徒應該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需要、問題、過錯和畏懼,乃是如何容讓自己行在耶穌所行的路上,參與上帝在基督裡的苦難。這就是做人的真正意思了。5

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預備

在這個黑暗的世代裡,基督徒應該作甚麼?從功能的角度看,我們可以在許多身分、角色上為基督的福音作見證。在社會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身分與崗位,耶穌基督的道正是通過許許多多站在不同崗位上的踐行者擴展到世上不同的角落去。在《倫理學》一書中,潘霍華就提到四個神聖委託(divine mandates),指出上帝在耶穌基督裡的啟示要通過家庭、工作、教會和國家落實到世界裡。於是,作父親的有父親的責任,作工人的有工人的責任,作牧者也有牧者的責任,諸如此類。沒有個人可以做所有事情,當每一個人為其他人或整個群體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時,歷史就出現。6 關鍵的問題是,究竟我這個人是以一種怎樣的態度去承擔責任和面對不同的挑戰呢?耶穌基督的位格與潘霍華的一生告訴我們,只有為他者的存有(being-for-the-other)才有見證福音、改變社會的能力。通過基督徒的己與擔當,耶穌基督的道有形有體地臨在人間,讓人看得見和觸摸得到。耶穌基督在黑暗中通過背負人類痛苦來戰勝黑暗。基督徒也要效法耶穌,通過這種獨特的生活方式在各個崗位上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見證和預備。日子愈難走,就愈需要有人承擔責任,為世界的將來切實地和勇敢地作一點事情。

 (作者是建道神學院教務長、神學系副教授)

  1. Dietrich Bonhoeffer, Dietrich Bonhoeffer Works in English, ed. John W. de Gruchy, trans. Isabel Best and others, vol. 8,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10), 480.
  2.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Geffrey B. Kelly and John D. Godsey, trans. Barbara Green and Reinhard Krauss, vol. 4, Discipleship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3), 86.
  3. Bonhoeffer, Discipleship, 283.
  4. 有興趣了解多一些的讀者可參閱筆者另一篇文章:解讀作為塑造的倫理學〉——「在基督裡成形」乃《倫理學》的重要課題,鄧紹光主編:《解讀潘霍華倫理學》香港:德慧文化,2018,頁211-237
  5. Bonhoeffer,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480.
  6.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Clifford J. Green, trans. Reinhard Krauss and others, vol. 6 , Ethics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5), 220.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吃在當下

文/李卓舲

食物看似很基本,故很少基督徒夠膽表達對「吃」的重視,免得被人教訓「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參申八3)。不錯,「食物」可以是享樂和欲望的隱含象徵,然而按申命記的經文脈絡,對「食物」的認識,也反映我們對上帝的認信——當以色列民視「食物」為可靠自己努力而獲取時,便成為「食物」的奴隸和失去對上帝順服的能力。要知道,人墮落的起源,就是偷吃分辨善惡樹的果子。

人的罪,源於吃,但主耶穌的救贖也在吃中彰顯——「吃這餅」、「喝這杯」,聖餐的記念乃是踐行性的將已脫離關係的人,再次被記念而成為一分子(re-membering)、有分於基督的生命。

而每次我們吃的時候,都標誌著生與死、標誌其他生命為我們的存活而犧牲;藉著吃,提醒我們上帝的愛和我們對世界的使命,也就是回應上帝對人類的第一個召命,剛巧也是發生在一個食物供應之地——「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參創二15)。

吃的神學,不一定只發生於教會的「愛筵」。安娜.巴德肯(Anna Badkhen)在其著作《戰食和平:關於戰爭與食物的真實故事》(Peace Meals: Candy-Wrapped Kalashnikovs and Other War Stories)中記錄的「和平餐」就是關於衝突和食物的真實故事。Badkhen 身為戰地記者,無數次出入槍林彈雨,試過和農民一起吃粗飯、被款待在軍閥家享盛宴、在帳篷內和喪家共吃「解穢餐」……她觀察到戰爭可奪去我們的親人、摧毀家園,但卻不能奪去我們對人選擇慷慨和憐憫的自由。透過食物,喚起我們對美善的記憶,及重燃活下去的盼望。

每個時代都有黑夜,但藉著吃——這一種「當下」的行動,讓我們每天繼續去經歷上帝的「今在」,也讓我們有勇氣的繼續跟隨上帝走下去。

(作者是 Message In A Dish 創辦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鍛鍊身體

文/雷裕武

在現今社會氛圍、疫情肆虐下,生活易生無力感。跑步是我多年習慣,不單強身健體,在乖謬世界中更有助提升積極思想及抗疫力。

面對沉重的無力感,跑步可帶來希望,只要持之以恆,任何人也可經歷進步的喜悅,這正是跑友間流傳的金句:「沒有奇跡,只有累積」。未改變外在世界前,先尋求自身的裝備、進步,有助避免跌入「無事可為」的思想陷阱。多年來,我一直堅持跑步,就是為著維持良好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畢竟隨年紀漸長,運動有助減慢身體機能退化。此外,處於乖謬世代,人的情緒易被牽動,影響判斷、處事決定,持續運動能維持清晰和敏銳的精神狀態,有助面對生活挑戰。

堅持運動,除了在疫情中能以強健體魄提升抗疫力,亦普遍會不覺間培養出較大的積極性。為求突破自己,做出佳績,會主動重訂生活優先次序,以騰出訓練時間,這推動力對學習自律及全人成長的操練也有具體幫助。

另外,跑步也是個人獨處,跟自己和上主對話的好機會。以往我曾遇到工作和事奉的低谷,也是在跑步中經歷上主的安慰和提醒。根據個人經驗,在這難得的私人空間,只要向上主開放自己,集中思考特定議題,腦海往往浮現新的意念和想法。當然,也可加入個人創意,如在跑步中默觀,沿途欣賞上帝創造,也是洗滌心靈的經歷。

鍛鍊身體和操練靈性可相輔相成,如能把兩者創意地融合,如在運動中默想靈修,或訂立一些具體而可行目標和實踐方向,相信能讓我們在現今氛圍及疫情中有力前行。

(作者是資深財經工作者,其見證見本刊第 135 期〈移風易俗的「與馬賽跑」者〉。)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敬拜讚美

文/方文聰

對我來說,信靠神的生命中,生活就是敬拜,敬拜就是服侍,服侍就是我們的生活,這鐵三角是不可割裂的。惟講到生活中的敬拜或太廣泛,今次我只談唱詩敬拜。

經歷去年至今的社會運動及情,如何在逆境、艱難、無力感裡仍唱詩敬拜?我會形容這是一個與神摔跤的過程。去年至今,我看到很多不公義的事、很多人受傷,令我心痛;很多年輕人因其理念願意擺上、付出,教我感動;疫情來襲,看到不少人徬徨恐懼,自己亦感無力。理性上知道主必彰顯公義,並會拯救醫治,但此時此刻此地,上帝似是掩面不看,那一下就像是與神摔跤:主啊,祢去了哪裡?但仍口唱「願祢公義降臨……」;主啊,祢不顧我們嗎?但仍高歌「瘟疫不會終止祢的愛……」

雖很苦惱、難過、不明,但就在摔跤過程中,神說仍同在!我們可藉詩歌回想曾如何經歷神、被拯救;就如自己曾吸毒多年,神仍能讓我生命更新,成為能有尊嚴地生活的人,這是莫大恩典。我這渺小的人神尚且看顧,何況是香港呢?神是不偏待人,不願一人沉淪拯救我,當然亦一定拯救香港。我們在敬拜中的頌讚正是宣告神在掌權,事情雖沒立即解決,但愈唱愈有盼望。

敬拜讚美,藉著音樂、歌詞,領我們到神面前。我們唱詩或會唱至流淚,那份難過、無力等深層感受,都透過音樂向神傾訴表達,得著抒發的同時亦得著安慰、體恤。而詩歌的歌詞大多是經文,透過上帝的道,我們與神相遇。我們唱詩敬拜時,聖靈能透過歌詞,就是上帝的道,光照我們的生命,檢視自己,如現在很多人的心態是想惡人死,忘了以善勝惡,願惡人悔改等,神會藉詩歌歌詞造就、勸勉,引領我們往正確的方向,走在正路上。

時勢仍難,但我會繼續敬拜,跟神摔跤,與主相遇!

(作者為禧福協會 Love Family 濫藥事工及玻璃海樂團負責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究察事實

文/黃秀婷

神給予人有良知的心,故面對不公義自會生出憤怒,目的是看清邪惡之手並奮力拒絕它。神應許親自消滅邪惡,同時也呼召人去開拓和保存追求美善的空間。我們不放棄究察事實的緣故,是不願在邪惡中得過且過地活命,反要堅持尋求真相、努力實踐真理。為免究察事實只淪為還我公道的手段,信徒也要讓先知的社會公義楷模幫自己把脈,看看生活是否滯留在沉冤待雪的不自由之中。

神在乖謬的邪惡世道興起了告誡世人的先知,呼籲所有人悔改歸回聖潔公義的國度裡。因此,拒絕謊言和尋求真理是對所有人的呼籲,委曲於謊瞞騙隱的生活便讓人放下對聖潔和公義的渴望。基督再來前,世上罪惡也將發展至高峰,但我們不忘記保羅的提醒:保持頭腦清醒是為了辨識世情,審慎地認出哪些是美善的事,哪些會把人捲入行惡的漩渦。「不要熄滅聖靈;不要藐視先知的講論。但凡事要察驗:美善的事要持守,各樣惡事要禁戒。」(帖前五19-22,《和合本修訂版》)

究察事實亦不能貶為查找不足的層次,只分析別人問題,卻不願承擔起讓大眾過美好生活的責任。說到底,究察若出於不自由的心靈,最後只會以刑罰和壓迫告終。曾嚐救恩者理當救人如救己,不願見受害者被仇恨污染變成加害者。先知向我們展示的社會公義,總帶著人性憐憫的警世勸喻。究察事實是一種審慎和寬宏之美德,讓人在公義彰的昏暗裡竭力過著真誠磊落的人生。

(作者為宣道會北角堂社關事工科義務傳道、公理匯研研究及教育總監。)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禱告

文/梅詠琪

去年區議會選舉,網上呼籲輪流禁食禱告,適逢教會祈禱房的啟用,便在那靜室中開始。在那裡再次遇見上帝,那種放手、倒空是久違了。與上帝的連結緊密了,禱告更迫切。

雖然如此,卻不是常有像哈拿禱告後的釋放(參撒上一18);反而多了一份愧疚,總覺這世代滿是千瘡百孔,憾未能一一好好禱告。

社會運動愈演愈烈,於是,每天提早一小時起床,安排一星期的禱告事項,儘量為心中掛念的事禱告。

罪惡喧囂,難道人的渺小能成為我不作為的藉口嗎?禱告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一點嗎?

愈見乖謬,我愈要「走到我最喜樂的神那裡」(參詩四十三4)!

我需要上帝的憐憫,為這世代求保護,求拯救!

我相信良善正直,嫉惡如仇;

我相信對世人有一種無可抗拒的愛,要將一切美好賜予世人;

只要臨在,就有真善美,就能斷開一切鎖鏈,就有神跡,是榮耀的體現。

神跡不一定以超然的方式出現,回看香港,目睹人們每美善的選擇,實在是神跡處處。

我雖不一定有像大衛甩石的本領,甚至可能被歌利亞踩碎我的頭,但當我們選擇禱告已是對惡的得勝!何況是每天都得勝的主!是那大而可畏、拯救到底的上帝。因上帝的偉大與慈愛,我仍要禱告。

作者信主逾二十八年,在努力擺脫「離地」的路途上。)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相信上帝

文/尚道

一個充滿說謊嘴唇、詭詐舌頭、疫病肆虐、人心慌亂的乖謬世代,信徒要怎樣自處,怎樣回應,才能站穩,不致跌倒?使徒和早期教會面對的逼迫,信徒面對的生命挑戰,雖然與現代不盡相同,卻有亙古常新的提醒。

使徒帶著從耶穌和聖靈引導而來的信仰領受,面對各方逼迫,不斷在生命中尋問:上帝是怎樣的一位上帝?耶穌是怎樣的一位救主?聖靈的能力要怎樣去經歷?教會是一個怎樣的群體?

使徒的殉道,並沒有攔阻信徒繼續以信心前行,他們澆灌了異教的硬土,叫它長出福音的幼苗,帶來更多的信心擺上。他們的信仰孕育出一群教父,踏在信心的路徑上。

當年羅馬帝國對基督徒的逼迫、殺害廣為人知。安提阿的伊格那丟被投入獅子籠中,臨終時祈禱說:「來吧,惡魔兇殘的折磨,惟讓我得著基督。」士每拿的坡旅甲,被帶到競技場,死前祈禱說:「因祢使我配在此時此地加入見證祢的行列,得以分嚐基督所飲的杯,我讚美祢。」猶斯丁遭斬首前祈禱說:「我不求別的,只求為主基督耶穌受苦,因為在基督審判台前,將帶給我們救恩與喜樂。」信徒的信心經過使徒和早期教會時代的壓迫,反而堅固了,無懼羅馬皇帝下令:凡告發基督徒的可得他們的產業;若有羅馬公民被揭發是基督徒,將被處斬首。 那時候,遭殺害的有愛任紐、革利免、特土良、俄利根等。

二百多年後,使徒堅守的信心經歷了教父和無數信徒以生命驗證,最後在〈使徒信經〉中見證出來:「我信上帝,全能的父……我信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我信聖靈,我信聖而公之教會……」。

古往今來,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可以堅定相信上帝、相信基督、相信聖靈、相信教會;也信任使徒、教父和眾聖徒所見證的。 

(作者愛閱讀愛書寫,渴望於紛擾的時代裡,穩站在基督的磐石上。)

關愛你所居之地和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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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秀婷

 

關心政府施政效能的倒退,是近年社會民間熱議的課題。

 

教會今天常強調不困在四堵牆內高呼「我們在這裡真好」,要活出愛鄰舍的生命,那實不應迴避了解社會大眾的困苦及所涉的爭議議題。筆者身為宣道會北角堂(社關科)義務傳道、社關機構「公理匯研」執行委員,盼在此指出教會對社會議題的關心,需要主動擔起相關的教育以及公義實踐的工作。社會大眾若有人欠缺長期安居之所、政策制訂若是隨意開發地土破壞生態,教會怎能漠視在天父世界裡出現的貧乏和傷害呢?

 

爭議方案惹反對

香港的房屋居住及樓價等問題,一直困擾普羅市民,自 2005 年已有提出「地產霸權」的探討,而市民因無力對抗地產大財團壟斷市場價格,

 

今天不少民間團體也就自發努力,探究本港土地需求與供應實況、尋找土地供應的可行方案等,圖能解決市民面對的居住問題,亦會主動向公眾和政府作出建議。

 

與此同時,一個宣傳以回應市民住得「貴」、「細」、「擠」的土地供應專責小組,則於去年 9 月成立。可惜的是,行政長官卻於專責小組提出總結報告及建議之前,在其施政報告提出「明日大嶼」的填海造地方案。除造價逾數千億港元是達到現時香港財政儲備的臨界線外,大型人工島亦難以防備水災會為市民帶來的傷害,填海方案旋即引起民間大力反對。隨後又有不同政治或專業背景的人士,公開表達支持方案。港人居住的困難由最初凝聚社會討論尋找解決之道,忽而變奏成為表達立場的角力戲碼。

 

活出主的愛和見證

 

然而,教會對社會大眾貼身的民生問題,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自今年初已有教會宗派、機構和神學院積極籌備有關土地與信仰的研討會、講座等,探討的題目也是多面向的,例如其中回應具體現況的,就有關本港土地的開發、保育及分配不均的課題分析,同時配合聖經與神學反思;就宏觀的信仰關注,則有關於生態文明、土地公義的反思;更有些聚會特意邀請專責小組主席或成員出席,盼能讓專責小組直接在場聆聽及收集市民意見。

 

社會議題的討論演變成立場的角力,誠然讓人感覺無奈;

可是,筆者認為教會學習去關愛所居之地和鄰舍,

需要持有超越立場爭競的心態。

 

教會專注、堅定於信仰的價值觀,並提取相關資源道出今日社會裡普羅大眾所面對的生活,即是與社會同在同行的關心。積極的行動更需要針對社會政策作出建議,或是長期投入生態保護、開拓讓貧困者安居的服侍。願聖靈引導我們如何在天父世界中,活出主的愛和見證。

 

註釋:

專責小組由行政長官委任,包括有二十二名非官方成員及八名官方成員組成。專責小組的工作以檢視土地供應來源並就此收集公眾意見,在評估各供應選項後擬訂概括綱領,最後就整體土地供應策略及不同土地供應選項的優次,向政府提出建議。收集公眾意見為期共五個月,這稱為「土地大辯論」是由今年 4 26 日到 9 26 日止,期間不少民間機構和大學也舉辦相關聚會,促使各方在表達意見上凝聚民意和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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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態怎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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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

喜愛文學的常會向友人推閱讀的好處,其中一個是讓讀者看到人生百態,從而學習待人處事。然而,洋洋灑灑數十萬言的文學巨著常令部分人望而生畏,這也是人之常情。長篇小說如一座大山,讓人從高處俯眾生;

 

不過,短小精悍、刻劃人物出色的短篇小說,亦有其魅力,帶領讀者從另一角度省視人生,莫泊桑的〈羊脂球〉就是一例。

 

享有「短篇小說之王」美譽的法國作家莫泊桑,1873 年起跟隨福樓拜學習創作,作品以短篇小說為主,數年後推出名作〈羊脂球〉。

 

面對困境時的人性

〈羊脂球〉厲害之處,是寫出一個時代裡,形形色色的人物如何面對困境和自處。

內容發生在普法戰爭期間,羊脂球這妓女和一些信奉天主教的上流社會貴族、商人及修女等,同乘一輛馬車時途中發生的故事。

起初大家並不喜歡羊脂球,私下對她頗有微言。不過當各人因匆忙上路忘記攜帶食物而飢腸轆轆時,惟獨羊脂球拿出盛滿食物的提籃願跟各人分享。最初大家尚堅持不願跟她接觸,但在飢餓驅使下,終接受羊脂球的好意,並在旅程中有說有笑,成為旅伴。

故事的高潮是他們被普魯士軍官攔截,更威脅要和羊脂球「睡覺」,否則全不放行。大家起初聽到這條件時都義憤填膺,可不到數日已先後改變態度,連女士也向羊脂球施壓;他們又列舉古代為國獻身的女性試圖說服羊脂球;最後的「規勸」由伯爵說出:「這種獻殷勤的事情原是你在生活中常常遇見的,而你現在卻不願接受,寧願讓我們滯留在這兒。」

 

終於,羊脂球妥協了。

 

故事的結局是羊脂球的悲慘下場。

 

她和旅伴再次同坐於車廂時,大家對她的「潔」毫不避忌地流露嫌惡。可憐的羊脂球和踏上旅程時相比,不僅仍是孤單一人,還失去了她的食物和堅持。

 

面對生命的劣根性

情節很是簡單,惟讀者可在描述角色的對白和行動間,感受到他們微妙的心態轉變;而訊息的表達毫不含糊,故事雖發生在戰亂期間,但作者呈現的其實是日常生活的縮影:

 

即使同是天涯淪落人,有些人的劣根性始終沒變;面對困境時的自欺欺人讓真面目顯露,偽善的深處是以自身利益為先、輕看似不及自己的實在是忽略別人的高貴處及對自身陰暗面的視而不見…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或會遇上類似難題,應怎樣自處?作者並沒為困境提供出路,讀者需自行尋索。對基督徒來說,尋找出路或不困難,畢竟信仰的「標準答案」多的是;

 

更需深思的會否是我們能否認清生命的問題所在?

 

文學作品的作者早已透過文字帶領讀者重新審視生活的不同處境,我們有否認清自己的真像?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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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振衣

小何這幾年很躁,甚麼事都不對頭,甚麼人都不順眼,他更發覺自己跟同事一樣,開始用粗話來作發洩了。

小何來自農村,到大城市讀大學和工作,而大環境的做事方式是:即使循正常途徑已經可行的事,仍會先靠「關係」,因此市內人脈資源不多的他自然吃虧,加上教會的教導是要順服在上者,要靠實力;可幾年下來,他覺得這虧實在是吃太大了,他以前的同事,即現在的直屬上司,就是竊取了他的構思而上位的,為掩飾還常故意為難他。

 

而最氣忿的,是牧者說他太驕傲了,不能服在人下!

 

父母催婚

前年爸爸證實患上肝炎和糖尿病,要不時到城裡複診檢驗休息,為此他轉租較大的房子,好讓父母來時住得較舒適。最高興的是媽媽,又可事無大小地照顧獨生愛子了!這令想多學獨立的小何有些厭煩,但因爸爸生病也就算了。

 

沒想到他們時間愈留愈長,在遊遍城裡各景點後,就開始為他找對象。

 

教會的單身姊妹多,但一味順服的教導讓小何日漸抗拒,不願意娶個只會「順服」的太太,因此常故意不跟父母同去崇拜。父母見狀更為操心,說要介紹家鄉教會的姊妹給他。更甚的是父母與團契的長者交流多了後,常將鄉村和城市作比較,開始叫他換份高薪工作,因留在城市工作就必須買房,這樣才能組織家庭,重要的是鄉間親友們都已抱孫,兒子到城裡後卻沒有,

 

面子過不去,也讓人非議。

 

小何明白父母的憂慮,也很想讓父母晚年過得開心。但以他的資歷,實在很難找到更高薪的工作。前景不明,父母常嘮叨,令小何壓力更大,他只能以少回家來逃避父母。

 

求不隨波逐流

這天,在公司被上司擺了一度,心裡正有氣,回家父母竟跟他說,老家半年後遭集體收地發展,他們決定要賠款不要賠房,錢就給小何作城裡買房的首付,這自然是以後要跟他住的意思了。小何一聽登時光火,覺得父母是在操控自己,頭一甩就奪門而出。

 

電梯內小何頭還發熱,突然一道很清晰的聲音入耳:「你這樣發怒合乎理嗎?」(參拿四4)噢,很久沒到神面前了,此刻聖靈正是來提醒的!他在小區一個角落坐下,求主幫他釐清一切——

 

其實他所遇的與現今大多數國人所遇的無異,父母關注的和所做的,也與其他國人的父母無異,而很多年輕人亦乖巧地聽命順從,彷彿大家只有這樣才能生存。

 

但這是我希望的人生嗎?

 

主,我不要隨眾認命地過一生,幫我知所取捨,不管前路多艱,我想要一個生機勃勃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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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乃自由傳道及文字工作者)

註釋: 內地的買房,即買樓;首付,即首期。

 

 

給親愛的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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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亞倫

親愛的小羊:

你為社會存在不公義的事,卻找不到合理的出路而感心煩,正說明你對信仰的追求是何等真切。

社會不公的事,聖經從舊約到新約都有記載,正如詩人說,世界無新事。基督信仰在了無新事的世界裡,如何傳承?為甚麼有些信徒在不公的社會裡依舊安然?

於是,你思考神的愛:「愛」是信仰的核心,神對人有恆久忍耐的愛,難道對罪和不義也如此?那不是很矛盾嗎?不錯,以愛來包容罪惡和不義,並不符合「神的愛」,這樣的矛盾源於人對神的愛理解不足。

舊約先知看到不義的事,都會義憤填膺,而他們是有愛的人。你對愛的質疑反映出兩種不同的愛:一種是愛神而尋求信仰精神和原則的落實,一種是愛自己和世界而追求環境的安舒。

人若選擇愛自己和世界,就必然有你所觀察的那種「這裡真好」、生活如常的情況。神不會不理,但從舊約到新約,祂並沒有干預這等人的決定,只嚴嚴說出這樣選擇的後果——死亡。神關心他們,讓他們有選擇的自由,這是神的愛。

至於選擇愛神的人,除了為不義之事感到憤慨,這愛,同時也是提醒。為甚麼?要知道,神的愛沒有條件,行公義和不行公義,祂都愛。人卻有選擇愛和不愛神的自由,神沒有。神的愛,體現在予人選擇自由。如果神不讓人選擇,不義的人能活過明天嗎?不能。那些選擇行公義的人,我相信能得神深深喜悅。然而,面對現實世界的不公,愛神的人會產生困惑,怎樣解決呢?做好本分,就是做神賜你能力所及的。

有兩方面是你能力可作的,一是回應社會,一是裝備自己的靈性。

社會出現不公義的事,必定有人受影響,就盡自己的力量去幫助有需要的人,例如露宿者,他們需要福音,也同時需要具體關懷。另外,就是裝備自己的靈性。你內心有困惑,正顯示你的心靈裝備不足。耶穌和我們同樣身處不公義的社會,但面對現實處境,祂沒有怨言,因為祂每日與神同行同在,心靈是踏實的,且走到哪裡就在那裡見證主。

保羅同樣看透隱藏在社會不公背後,是一場兩種愛的爭戰、一場魔鬼與神的爭戰、一場屬靈爭戰。因此,他語重心長地勸勉信徒要站立得穩、要穿戴全副軍裝(參弗六14-18)。這軍裝不僅提醒信徒在靈性上要裝備好自己,更是在磨難的日子抵擋仇敵、擊退不義的裝備。

小羊,讓我們靠著聖靈,隨時多方禱告祈求,並要警醒不倦,為眾聖徒祈求,也為我城祈求。

與你一起禱告的牧者

(作者是曾於香港及海外牧會的資深牧者)

按此看小羊的獨白】

一名年輕信徒的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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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歷奇

幾年間,我城變得黯淡無光;教會面貌似愈見模糊,信仰的底蘊究是如何?

壓垮師生的教育制度、掙扎求存仍被剝削的基層群體、被財閥霸權壟斷了的市場及城市面貌、向權貴傾斜的政策和發展計劃、具爭議的法案屢被強行通過、主流媒體報道偏頗、政客玩弄語言「偽」術……我們活在一個令人窒息的空間,一個失真失信的世界。

荒誕鬧劇天天在社會上演,心揪著,未及消化,新一波又來。心累了,很想靜下來,尋找出口。回到教會,一片讚美、感恩聲中暗自忖問:「我們在這裡真好,有神的愛和祝福!然而,各歸各家後就能如常生活嗎?四堵牆外,我城仍在『淌血』!教會不在社會中嗎?信徒不在人群中嗎?怎能獨善其身?難道神的愛是叫我們對罪惡、不義恆久忍耐?」

昔日,耶穌走遍各城各鄉去尋找、醫治、伴隨被唾棄被欺壓的人;又在會堂、聖殿教訓違背真理的群眾和信徒領袖。

今天,真理被扭曲,公義被遮蔽,平安無法嚐味。

主啊!求祢的愛指教我分辨罪惡與不義,引導我為我城禱告,扶持我活在我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