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樂是應該的

文/劉曉亭

「常常喜樂」是基督徒都知道的聖經教導;不過,過度解讀「喜樂」卻也是基督徒常犯的錯。

許多基督徒誤把喜樂淺化為「激動興奮的情緒」,或是把「喜樂」跟「快樂」混為一談,所以不允許自己「不處在快樂的情緒中」,不活在自己定義的「喜樂」中,就有罪惡感,所以愈信愈痛苦,甚至引發精神疾病。

從小在教會長大的或會聽過「基督教死無人哭」這句說法,就是因為有基督徒錯誤理解「喜樂」。親人過世傷心難免,卻還在互勉「喜樂」,難免被視為「異類」,這些基督徒還搖頭嘆息:「你不會懂。」

人會有不同情緒

當一個基督徒沒有工作卻有妻小要養,你跟他說「要喜樂」……當一個基督徒罹患重症,你跟他說「要喜樂」……從字面來說沒有錯,因為聖經說「任何環境都要喜樂」,我們的動機也是好的,但是其實不能這樣解釋,如果真的「任何環境都喜樂」的話,難道我闖紅燈肇事也喜樂?我受誘惑一夜情也喜樂?我害人家情感受傷也喜樂?當然不是!

很多時候,不快樂都是應該的,憂愁是正常的,擔心是合理的,因為那是一種上帝設計的保護機制,不要你我傻傻地過日子。如果基督徒遇到情緒一律否認,只承認一種情緒稱為「喜樂」,這是很令人苦惱跟錯亂的事。

就是因為人會憂慮、會擔心、會煩惱,聖經才教導我們「如何面對」這些情緒而不是用喜樂「掩埋與否認」這些情緒。耶穌要我們不要憂慮,是因為天上飛鳥不種不收,神都養活牠,難道意思是「大家不必去上班,上帝照樣養活你」?當然不是,耶穌是要我們不被「憂慮」綁住,要知道神掌權,我們就認真去做該做的事,沒有工作要去找,失敗了要站起來,不要「只會憂愁」,但絕不是「不准憂愁」,耶穌不要你我因為壓力引發憂鬱症或是焦慮恐慌症。

何況,基督徒犯錯的時候,有人為疏失的時候,是要檢討跟認錯的,這不是「談喜樂」的時候。別忘了,聖經除了喜樂也同時強調「認罪悔改」,這就像平衡的鐵軌;可惜,很多基督徒都自己把它改成單軌,不是拼命認罪就是努力喜樂。

喜樂跟快樂不一樣

聖經說的喜樂是從認識真理來的,也只有聖靈的工作讓人真正喜樂,這跟快樂的情緒是不同的。

快樂是一時的,喜樂是一種持續提升生命的狀態跟態度。

快樂是外在看得見的,喜樂是上帝於內在激發的。

快樂往往是滿足自己的,喜樂卻是被神的話語光照對付自己的。

快樂往往找出來的,喜樂卻是交託與悔改以後上帝賜予的。

聖經會說「你們要喜樂」,顯然「喜樂」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是一件自然的事,否則聖經不必教導。聖經甚至還說患難中要喜樂,可見喜樂不是單純笑一笑或是看開一點這麼簡單,若是直接解釋為「正面思想」那更是相差十萬八千哩。

如果喜樂就是積極思想,教會就是新紀元(new age),因為新紀元運動就是完全在處理「思想」,用「認知」改變感覺,甚至用思想的「能量」左右尚未發生的事情,這是不少教會走的路線,常常提醒弟兄姊妹「要喜樂喔」。這本來不是壞事,但是操作過了頭會讓人「情緒錯亂」,因為只處理「外在表面的情緒」,鐵達尼號會沉沒不是因為看得見的冰山,而是海底看不見的冰塊,現代人只在意「看得見的情緒表面」是會出事的。

人文主義就是主張人活着要「快樂」,也就是說,「努力製造良好的自我感覺與環境」,所以為了快樂,偶而縱欲也無所謂,這是很多現代人的思想,千萬不要把它當成聖經的喜樂。

喜樂之道從神而來

如何喜樂?當然「唯有」親近上帝,聖經說「人離棄活水源頭,自己鑿出會漏水的池子」(參耶二13),原意是指人「倚靠自己」,正好用來形容你我誤解喜樂。

不快樂是正常的,因為我們天天都在犯錯,世界也不美滿,周遭都是會傷害我們的人。正因如此,我們要求上帝幫助我們勇敢面對這些,也努力突破困境,但卻不是坐困愁城,而是知道上帝會帶我們殺出一條血路,轉向從神而來的喜樂之道。

喜樂不是高速公路,一開就到,卻更像宛延山道,是一種頭暈的過程,卻又充滿挑戰與樂趣;重要的是,將引領我們進入另一片上帝揮舞的風景。加油吧,朋友!世上有苦難,你我有重擔,在基督裏卻有平安,嘗過主恩滋味,便知祂是美善!

(文章轉載自《信望愛論壇》https://bible.fhl.net/cover/cover356.html,文內副題由編輯所加。)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4期(2021年12月號)

確知神一直在掌權

文/蕭壽華

在艱難不安的處境裏,我們怎樣從神得力?我先分享個人小小經歷。我在中一時信主,後來家裏遇到大艱難,多重衝擊下我的成績日漸低落,中五會考和中文大學入學試均告失敗。家人卻理解為因我只顧返教會沒用功讀書,這使我很難過、沉重;向神尋問前路該如何?我打開聖經隨意讀,讀到主耶穌醫治拉撒路,主說:「你若信,就必看見神的榮耀。」(約十一40)這句話撼動我心:信,就必看見神的榮耀。我頓時明白,結果不在我而是主,但我必須盡上自己的責任。因此我繼續盡力讀中七,把結果交給神;也留心神要我做的事。當年我憑信心當團契主席,因而更謹慎安排每天在固定地點、時間讀書。一年後神竟讓我在香港大學入學試中獲得出乎意料的好成績,更可免面試入學。這事在日後仍然是我人生的重要提醒:無論日子如何,甚或低沉,都要繼續信靠主,留心做當做的事,神會讓人看見祂的工作並所彰顯的榮耀。

惟信靠才能經歷神

現時世局變幻、天災人禍,讓人難受,而香港教會亦面對很多衝擊,有人會問:神為何讓壞事發生?然而,透過以利亞先知的故事,人可明悟壞事也是神掌管,有其意義。

以利亞身處黑暗年代,亞哈王為惡比前朝諸王更甚,王后耶洗別建巴力廟誘使百姓偏離神,以為巴力可帶來繁盛富庶。神遂容許以色列受旱災之苦,同時差以利亞對亞哈說:「……這幾年我若不禱告,必不降露,不下雨。」(王上十七1)就是要亞哈知道祂才是真正掌管天地萬有的主。

接着,神刻意要以利亞隱藏,因為在艱困之時,神更着意建立祂的僕人使女,讓他們經歷信心的成長,有更強的信心作服侍。以利亞經歷了在基立溪旁僅僅由烏鴉供養;之後投靠西頓(敵對神的外邦)一個三餐不繼的寡婦。以利亞在其中學習堅定信靠遵行神的話,從而認識了神吩咐烏鴉、寡婦供養他的大能,表面看似不足夠,不穩定,卻藏着神豐富供應的力量。他和寡婦都經歷到罈內的麵粉不完,油從不短缺,寡婦的兒子死而復活(參王上十七2-24)。

因此,神要我們隱藏是有目的的,尤其在艱難的日子。這時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想方設法去拼搏謀出路,而是堅定相信神不會停止工作,只需留心聽從,配合祂作事。

很多年前David & Svea Flood宣教士夫婦從瑞典去非洲剛果一個村落宣教,但酋長拒絕他們入村,只准住在村外,並由一個少年每週把雞肉雞蛋賣給他們。Svea 說:「神沒有開路給我們,但祂給我們一個少年人,我們就盡量關心他,將福音帶給他。」少年因此信了主。

兩年後Svea生下女兒後離世,David非常悲痛,更心感在這裏甚麼也做不到,就只接觸了那個少年。他回到宣教站哭訴神太殘忍,他承受不了,也無力照顧女兒。David 請宣教士替其照顧女兒後便離開宣教服侍回到瑞典。女嬰被一對美國宣教士夫婦收養,長大後也投身宣教。一次,她偶然從雜誌中看到一張墓碑的照片,碑上的名字Svea Flood正是她的生母。附有此圖的文章講述一位到剛果的宣教士如何帶領一個少年信主,少年回到村莊勸服酋長辦學,長大後帶領了學生和家長,還有六百村民信主。這一切全源於Svea Flood。

後來Svea 的女兒在宣教大會中聽到從剛果來的監督分享神一直在其民族中作工,當地已有11 萬受洗信徒和很多教會。她更驚訝地發現監督就是那個少年,他更說:「你媽媽是我們整個民族最大的祝福……」

Svea 將她有的奉獻給神,雖生命短暫,在剛果時只得一人信主。但神讓這粒落在地裏死了的麥子結出許多子粒來。事奉不一定會偉大,但一定要順服,按着神的帶領,做祂要你做的事;縱使環境艱難,效果不彰,仍要相信神在作工。

分辨神的時機放膽前行

旱災的第三年,神要以利亞去見亞哈(參王上十八1)。當時饑荒未過,假先知勢力已坐大,亞哈一見以利亞可能就要殺他。看似危機四伏,卻是神的時機!只要清楚是神帶領,即使我們感到環境不對頭,但放膽跟隨神的吩咐,就會看見祂的作為。神的時機會帶來重要果效,關鍵是要留心分辨。人在隱藏、專一仰賴神,不被環境左右時,分辨能力會更清晰,看到神的時機,懂得怎樣配合祂作工。就如以利亞能放膽主動找亞哈,毫不害怕勇往前行,回應神的引導。

最近有當中學老師的告訴我,校內突然有很多學生信主,猶如一個小復興。在現時灰暗的社會氛圍中,這是不容易被看見卻正在閃耀的光。正如以利亞等候雨雲,多看幾遍才終見那小片雲,他隨即叫僕人告訴亞哈:「當套車下去,免得被雨阻擋。」(王上十八44)我們要留心這些閃耀的光,配合神的時機放膽前行作工。

失去盼望的危機

可惜,後來以利亞內心有許多衝突,使他在灰暗的日子裏突然失去盼望,看不見神的工作,成為了我們的鑑戒。

失去盼望由於懷疑神:迦密山之戰大勝,但沒有帶來以利亞期望的復興,他開始懷疑神是否仍在掌權。人若懷疑神,就會為個人安危擔憂。以利亞之前毫不懼怕亞哈王的威嚇,現在卻怯懼耶洗別的追殺(參王上十九2-3),主因不是害怕而是失去盼望。我們要誠實地捫心自問,是否因內心不安而作這個決定;若是,便要先重新建立對神的盼望,確信祂仍在掌權,再作決定。最後的決定可能跟之前的一樣,但領受決定的心態已完全不同。 失去盼望由於只聚焦自己:「罷了!求祢取我的性命。」(王上十九4)以利亞這樣對神說的意思是「夠了!我已做了要做的事,卻沒用。夠了!我無路可走了。」一個人失落盼望時,會限制自己再上路的可能性而劃上句號。我們需要神重新賜下盼望,才能看見出路和機會。最近幾位在新界北區服侍的同工分享發展北區大都會帶來的機遇,正考慮開設福音據點和植堂。他們看見機會,因為他們對神仍有盼望。

以利亞一直強調「剩下我一個」(參王上十九10、14)!經歷迦密山上的成功後,以利亞卻面對錯將焦點放在自己身上的危機,以為成功在我,失敗也在我,因而消沉。我過往在服侍的教會有很多發展,不知不覺竟以為是因為「我」,及至教會發展收縮,我變得低沉、心靈壓力很大。後來反省到以為教會因我成功,也因我停頓,這是另一種驕傲。何時以為是我,便會低沉至失望,惟明白成功不在我,失敗也是神行在其中,便可放膽繼續前行。我告誡自己神在掌管,我要提起心思、精神,放膽忠心做神要我做的事。

我們要小心,避免受負面情緒困囿,失去盼望,難阻我們細察神的同在。第十九章提到神呼喚以利亞時烈風大作,崩山石裂……如此轟烈,神卻不在其中!反而神在微聲中與以利亞同在(參11-13 節)。神的作為是人料想不到的。我們身處灰暗處境時,更要留心神用低調卑微的事情來成就祂的工。謹記,作工的不在乎「我」而是神,我們最重要是留心配合祂的工作。

確信神仍在掌權

神說:「我在以色列人中為自己留下七千人……」(王上十九18)當你心裏確實知道神留下七千人未曾向巴力屈膝,你就知道神在其中,仍在工作。神更吩咐以利亞去膏立不同領域人士:政治領域的耶戶、國際領域的哈薛、信仰領域的以利沙。一切都在神的掌管中,成就祂要成就的事。

感謝神,掌管天地的主在一切處境中與我們同工。香港將來的日子或更艱難,但切記神仍在掌權。不要灰心失落,要留心神在其中所作的事,懷着盼望配合神的引導做祂要你做的事,你在生命中就會經歷祂的大能。

(本文是蕭壽華牧師在今年2月於本會同工退修會「幽暗中的安穩力量」主題信息分享的第二篇。內容經編輯整理。第一篇刊於8月號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5期(2023年10月號)

在「失去」和「擁有」中的福音

文/爾悅

近年香港遽變,讓人沮喪、失落。隨着疫情漸趨穩定,不同作者的著作相繼湧現,引領信徒深入了解周遭發生的事。筆者選看了思路.豐的《福音叫人有活著的勇氣》1 及傅士德的《世界很喧鬧,但你仍然可以很簡淳》2,嘗試從二書中所述的「失去」和「擁有」兩個向度,反思環境變遷與福音。

因「失去」得着勇氣

思路.豐這書的副題是「在三重失去中再思福音意義」。回顧近年香港的變遷,作者診斷出信徒經歷三種失去。一是失去環境:信徒對香港環境產生愈來愈陌生的感覺。二是失去盼望:環境的變遷叫人迷失並產生無力感,難以計劃將來。三是失去關係:教會應對政府措施轉變,聚會被迫時開時停,影響信徒彼此連結;移民潮也拉遠大家的距離。作者從而帶領讀者展開一段重新詮釋福音、醫治和重新出發的旅程。

重新詮釋福音的旅程:作者指出傳統福音觀講述「信耶穌、得永生」,強調信主後的恩典和好處。這樣的福音只講來世,無視身邊的制度、文化和價值觀的更變;前者淡化了作門徒的代價,後者使信徒和世界互不相干。作者提出教會要重新思考:對三重失去的香港人而言,福音究竟是甚麼?

醫治的旅程:作者認為縱使信徒在極度憂傷痛苦的困境,彷彿神離開了,但神從沒停止聆聽信徒的哀訴。祂在十架上和我們一起哀慟和受苦,祂就在我們身邊;而且,哀訴不會停留在十架上,卻是進一步帶領我們進入十架的復活,讓信徒從中找到終末的盼望。

重新出發的旅程:信徒須認清在神面前的召命,透過聖靈配合神的工作。聖靈會帶領信徒進入不同的聖經敘事中,我們的創傷從而逐步療癒,彼此的關係不再是牧養或佈道的工具,而是出於他者的愛,即彼此的關係以基督為中保。

透過這段旅程,作者深信過去的創傷記憶會被顛覆,信徒能在新的福音詮釋裏得着勇氣面對未來。

因「擁有」變得失落

傅士德則指出「擁有」也會叫人沮喪和失落,世界追捧的「擁有」讓人感到斷裂和分割、喧鬧與紛繁。要勝過「擁有」帶來的苦果,作者提出「簡淳」(Simplicity),而不是簡樸。因簡樸多只讓人想到物質和身體層面,簡淳的重點則在精神、靈性和信仰,意義更深,是簡明、簡單、追求單純、質樸和專一;讓人卸下重擔,看清事物的本相,坦然來到神面前,不再害怕、沮喪和失落。

簡淳的核心有三:一是人領受的都是神賜的禮物;二是人擁有的都有神的照管;三是人所有的都可與人分享。簡淳也分內在和外在:內在的簡淳強調神聖核心和順從。向神聖核心降服,一切便變得有焦點;人要操練靜默,整合生命,摘除多出的枝葉,使生命輕省、自在和聚焦;人也因此開始認出耶穌的聲音,脫離自我,放下表現自我,願意從他者的益處為先。作者分享到學習順從有六個要點,首三點尤其重要:一是清楚甚麼是自己不要做的,由祂照管;二是操練自己先求神的國,當神的國處於核心,縱使面對喧鬧,也能辨識甚麼才是要關注的事;三是在一切事上順服神。

外在的簡淳分起步和跨步。起步是整理個人財務,願意實踐節制開支、自甘貧窮、放下物慾。跨步着眼於甘願降低自我生活水平,讓他者得着分享、照顧,像耶穌在天國的教導中強調關注孤兒、寡婦和窮人的需要。

簡淳也有羣體的向度,特別是教會和世界,作者向教會提出三個挑戰:一是教會訂立財務政策時,花多少錢在堂會身上也花多少錢賙濟窮人;二是教會與一家財政緊絀的教會建立長期關係;三是為教會定下禧年,鼓勵信徒為事工盡力奉獻。至於世界,作者指這是宇宙性的善惡、生死和愛恨之爭,個人能做的或很微小,但信徒願意盡一己之力與神國結盟,盡己所能踐行簡淳,已在影響世界。

回到福音和神聖核心

無論「失去」或「擁有」,兩位作者都帶領讀者重新思考,在社會變幻的沮喪和喧鬧中,人需要回到福音的本質和神聖核心,才不致在害怕失去或過分擁有中迷失,也因此能清晰看見神,活出福音。

書目:

1. 思路.豐著。《福音叫人有活著的勇氣》。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2022。

2. 傅士德著。黃大業譯。《世界很喧鬧,但你仍然可以很簡淳》。香港:基道,2023。

(作者是喜愛閱讀,樂於分享閱讀之豐潤的牧者。)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5期(2023年10月號)

 

持定初心的初職牧人

文/蔡麗萍

蒙召同行守望

近年香港教會受社會事件、新冠疫情及移民潮影響,打擊了士氣,聚會人數減少,事奉人手短缺。筆者在這環境中從神學院畢業,至今已兩年多,現於一間小型獨立堂會牧會。近年有教牧同工移民及退休,亦有好些教牧有感牧職衝擊已到臨界點,人事及牧養的挑戰甚大,於是離場休息再進另一工場。筆者也曾面對「去與留」的掙扎,自感不配委身牧養在港經歷動盪的信徒,但回想上主對我的呼召,即使面對困難和挑戰,只能乞求主恩,與留下來的弟兄姊妹同行。

筆者甫加入現時的堂會,便看見一羣忠心的長執對教會的委身及付出,給我莫大的支持和鼓勵,實在感恩。這段日子我們深深體會到,既然不少人離開,就更要努力佈道,為主多得人。

在商討如何面對教會的挑戰時,我們不約而同認定要確立教會使命,鼓勵留下來的信徒學習承擔更重要的角色。而在重整教會使命和模式之先,必須推動信徒以神為中心,努力與弟兄姊妹重建彼此關愛的關係。過去一年,透過生活營、聯合團契活動、探訪服侍等,讓肢體互相結連。深信惟有我們彼此相愛,世人才認出我們是主的門徒。

得着年輕一代

此外,雖然現時已重開實體聚會,但教會仍保留網上崇拜及網上小組聚會,凝聚移居海外和未能實體聚會的肢體。這形式已成為今日教會的常態,盼望藉此連結教會外的信徒,繼續團契相交。

感恩教會幾位退休老師以其中、小學教學經驗,在過去一年開展小學功輔班及中學補習班,接觸和服侍區內新來港家庭及青少年。我們亦嘗試派出補習導師探訪每個受助家庭,關心其需要,與他們建立情誼。當教會有任何親子活動,他們都願意參加,也感動了願意感恩教會幾位退休老師以其中、小學教學經驗,在過去一年開展小學功輔班及中學補習班,接觸和服侍區內新來港家庭及青少年。我們亦嘗試派出補習導師探訪每個受助家庭,關心其需要,與他們建立情誼。當教會有任何親子活動,他們都願意參加,也感動了願意承擔此事工的弟兄姊妹。

至於青少年工作,筆者仍深信必須埋身牧養。筆者過去在母會當青少年導師時以活動導向為主,在彼此互相熟落後才埋身牧養。今日的新生代在非常不同的環境中成長,週末仍忙於參與學校課外活動,活動導向牧養已不合適。筆者與同工計劃今年開始陪伴補習班及信二代青少年吃喝逛街,進入他們的生活圈子,以愛建立關係,期望對方感到被關心,再跟他們談信仰。我們也會安排長執參與青少年活動,了解他們的成長實況,以便為事工提供適切資源。雖然筆者與同工及長執在牧養計劃上是見步行步,卻又看見上主的預備,讓教會能與區內有需要的人同行,成為他們的鄰舍,更盼望可帶領他們認識基督。

不斷反思信仰

面對動盪不安的時代,無可否認,教會的最大危機是會友流失與斷層。這問題並非突然出現,而是日趨嚴重,包括筆者在逆境中的無力感,並且受多方面的局限,堂會導師也嚴重不足。另外,教會運作模式老化未能更新,年輕一代感到不被重視,帶着失望出走,這些問題已不能修補。因此教會要正視過去的錯誤,不要再墨守成規,也不要再「想當年」。筆者與同工及長執需要不斷存謙卑開放的心,時刻儆醒禱告,帶領教會除去舊有框架,確認異象、辨識現況、重視靈命塑造及彼此同行,同心協力建立讓年輕一代有歸屬感的堂會,否則最終將目送他們離開。

筆者深信堂會仍有信徒處在「去與留」的掙扎中。願上主幫助我們繼續堅守福音使命,以不同形式傳承福音,在各處都能成為見證。願上主使留下來的信徒心意更新而變化,復興自身靈性,重燃天國使命,踐行上主召命。無論身在何處,都需要不斷再思信仰價值,在當下體現信仰,不致在這世代中失落。在亂世混沌中,求神幫助筆者,縱然困難重重,仍可成為上主使用的器皿。

(作者是九龍城福音堂得寶堂傳道)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7期(2024年2月號)

茅塞一開,宿敵成徒(徒九1-19)

文/朝朝

生於大數城、受教於名師迦瑪列門下,並深得法利賽人、文士和祭司賞識的掃羅,猶太教學術背景深厚,熱心事奉獨一真神。知悉有加利利人耶穌宣稱自己是神的兒子,以基督之名建立的教會迅速增長,門徒人數極快飆升,就向祭司長求得文書作為法律依據,到處抓捕基督徒,捆綁帶到耶路撒冷懲處。他向主的門徒口吐威嚇兇殺的話,不單在京城肆意捉拿信徒,更囂張狂妄,將逼害的魔爪伸至大馬色。

人人眼看大馬色基督徒災難即至,誰會想到復活主此時施行奇事!

被主擊倒的掃羅

仍未及進城,天上聖光驟現,其能力將掃羅擊倒在地,瞎其肉眼卻開其心竅,使掃羅明白到:他逼迫的基督信徒所信的主是真實的,他們所傳的耶穌真是彌賽亞、復活的基督!攻擊基督的信徒就等同攻擊主耶穌!

復活了的彌賽亞、拿撒勒人耶穌讓掃羅自小所受的猶太教信仰根基劇烈搖撼!他必須作新的神學省思,甚至必須為此謙卑尋求至禁食禱告。

挽回弟兄的亞拿尼亞

那位聽到「掃羅來了」的風聲而害怕的亞拿尼亞瑟縮家中之際,卻在異象中蒙召為掃羅按手治癒其眼,使他重見光明,並宣告基督的召命,使掃羅作外邦人和以色列民的使徒,也預告了掃羅的下半生要為主受苦。

亞拿尼亞奉命行事,劈口就稱掃羅為「弟兄」,因他明白這瞎子已蒙主直接揀選,成了主內弟兄。「……掃羅弟兄,在你來的路上向你顯現的主,就是耶穌,打發我來,叫你能再看得見,又被聖靈充滿。」(徒九17,《和修本》)掃羅當下心眼開通,肉眼復元,就即時受洗歸主,胃口大開,吃過飯就身體復常了。

為主回轉的基督見證人

我們在宣教事奉中,有時會遇上類似基督教會的宿敵。有些人不乏智慧見識,有些人帶着官方權力,喜歡和當地教會對着幹。等到有一天神親自介入他的人生,使他認識耶穌基督是真神,並且在他生命中有獨特的旨意,他明白過來,就會成為主使用的器皿。尤有甚者,他日後成為教會在當地的強而有力的見證人,對福音的傳揚大有益處。

亞拿尼亞在此事上也是關鍵角色。他是第一位稱掃羅為「弟兄」的人,也是將神的揀選清楚展示,並為掃羅施洗,幫助掃羅重整信仰的人。他有自知之明,了解找掃羅如羊入虎穴,但因主派遣而勇往直前,證明他在主裏是剛強的。他有容人之量,給掃羅自新的機會。亞拿尼亞成為掃羅進入基督信仰的啟蒙者,以生命影響掃羅的生命。

現今的教會需要掃羅和亞拿尼亞,更需要復活主的大能作為。願眾多悔改的掃羅和亞拿尼亞起來,願主多多興起其大能作為,像古時一樣!

(作者是獻身泰國宣教歷數十寒暑的宣教士)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3期(2023年6月號)

生活.信仰.回憶

文/若瞳

正值香港疫症肆虐,電視常重播 2003 年「沙士」的片段,讓人回想十七年前的經歷。回想,亦常是文學作品的主題。當大家回想昔日香港的時刻,最適合閱讀的莫過於陳慧的《拾香紀》。

陳慧,香港作家及電影編劇,著有多部小說及短篇作品,曾於香港演藝學院任教,現為國立臺北藝術大學電影創作學系客座副教授。其《拾香紀》曾獲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小說組獎項。

香港.歷史.側寫

《拾香紀》,或可看作「重拾香港的紀錄」。年資稍長的讀者,定可透過主角連城一家,重溫上世紀的香港舊貌。整個故事以家中么女的回憶為主:

 「我,

 連拾香,

 生於一九七四年六月五日,

 卒於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在拾香的回想裏,有連家各人的經歷,同時涵蓋香港各大小歷史事件,亦反映該年代的文化。只要略述連家各人的身分意涵,便見作者的細心設計:

連城、宋雲:1948 年來港,代表戰後到港的一代。連城用孩子的名字為店鋪命名,側寫了香港的經濟發展;宋雲買股票致富,也是當時港人寫照。

大有:連家大子,體現文人對新文化的追尋,會寫詩、出版詩集,又成為基督徒。

相逢:連家二子,愛追逐最新潮的科技、音響、手提電話。他代表香港人漸漸富起來。

三多:展現那年代的女性風姿,惟仍具傳統女性的精神面貌。

四海、五美:四海是連家收養的兒子,暗指五十年代的棄嬰潮。五美是新一代事業女性。兩人的感情難關體現傳統家庭觀念的影響。

六合:見證《代議政制白皮書》的新一代青年,表達了對香港回歸前途的憂慮。

七喜:極想連家移民,後隨丈夫到瑞士,代表對香港未來感到絕望、選擇離開的一羣。

八寶:滿身是流行文化的符號,代表生活被娛樂簇擁的港人、晚上看電視的集體回憶。

九健:智障兒子,心地善良,但父母卻感害怕,突顯當時大眾對弱勢社羣的不理解。

拾香:七十年代出生的孩子,是環境最好的一代。

連拾香一家彷彿是香港歷史的縮影側寫;若說五十年代至千禧年的香港是急速轉變,那過去二十年更猶有過之,令人連停下來回憶的空間也沒有。

時代.信仰.踐行

閱讀時偶想,書中大有會給家人唸聖經,因而有些篇幅是經文內容,惟信仰與時代的結合豈止如此?不妨回想,身為基督的跟隨者,在時代的岔路口,信仰如何引領我們經過?信仰又曾否引導我們在社會中作鹽作光?

由拾香「離世」至今又過了二十多年。若真如作者所說,美好的年代已過去,那麼在衰敗和動盪中,我們如何呈現及實踐信仰?這實在是值得我們停下腳步回想的問題。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65期(2020年6月號)

從否定神學解讀靈程暗夜

文/潘怡蓉

在不同靈修經典與靈修大師的生平經歷中,有些對上主的經驗是用文字、音樂、圖像、語言來表達的;可是,有許多時刻,人類一切可見的表達與表現都無法將靈程經歷的體會說得清楚。本文要補充靈修經典中常運用的另一種方法——靈修學中的否定神學思考方法,從這個角度思考生命旅程遇上靈程暗夜時的行走態度。1

一、從否定神學理解靈程暗夜

靈修學的研究方法有不同的進路,特別是在奧祕主義(mysticism)的靈修經典中2,談及未知之路與吊詭人生時,常常在文本中採用許多「否定神學」(negative theology or apophatic theology)來描述人性中認知的有限性。否定神學在靈修經驗的描述中,對靈程旅人至少有補充作用,使走靈旅的人比較能坦然地走低谷的路徑,或是接納黑暗中摸索行走的時刻。3

簡介否定神學

否定神學,並不是為了否定現存的某種神學,也不是為了指出其他神學的內容有問題,因而顯出其他神學的學說需要被「否定」。所謂「否定」,指的是「拒絕以限定的方式」、「拒絕以肯定的方式」來論述。英文的「否定的」(negative)相等希臘文中之詞彙為 apophatic(apophanai)。英國學者麥格夫在他的著作《基督教靈修學》(Christian Spirituality: An Introduction)一書提到,「神祕的」或「奧祕的」(mystical)這詞彙,可以追溯到六世紀初亞略巴古的偽丟尼修(Pseudo-Dionysius the Areopagite)的《論神祕神學》(On Mystical Theology),4 偽丟尼修在他的作品中,採用否定神學來論說上主的奧祕,為之後的奧祕神學(mystical theology)奠定重要的方法論基礎。5 他主要提出,當人們論述關乎上主的事時,用「否定的方法」比「肯定的方法」更能說明奧祕的上主。6 而這種不將上主限制在某種人類言說的方法,期望帶出的是:上主不僅是「甚麼」,但是上主不會只是限於這些「甚麼」,上主本身永遠超越人可以描述的「甚麼」。

英國學者約翰.麥奎利(John Macquarrie)在他的《基督教神祕主義導論》(Two Words Are Ours: An Introduction to Christian Mysticism)提到,奧祕主義的靈修傳統除了運用理性來理解上主,更強調在神學方法上常用否定神學的進路。7 因此,相對於「肯定神學」(affirmative theology or kataphatic theology),否定神學不是要否定「肯定的方法」的論述,而是拒絕固定地只限於用「肯定的方法」說明上主像甚麼。所以,否定神學並非一套神學內容,它主要表達的是建構神學的一種方法。這不是說我們不需要努力闡釋信仰,而是強調上主永遠不會只被一種說法所限定。

否定神學強調敬畏中的聆聽

否定神學指出,當我們不能言說上主,也解釋不了眼前處境時,靜默會讓人停止掌控,靜默地聆聽讓真相不斷向我們展露。面對不被人限制的上主,專心地「聽」,意味着上主的出現與隱藏不可預測,祂按祂的方式說話或不說話,說甚麼也不一定世人能預計的,但是人應該努力地去聽與明白所聽的。「聽」的操練,注重的乃上主是「他者」,不能被自己操控,也不能將自己的意思套用在上主身上,許多關乎上主的事很難用言語說盡,只能用敬畏的心繼續理解和回應祂。聆聽意味着在看不清楚、聽不清楚時,仍可以努力開放地去了解,預備自己對上主的看法和體會可能會改變。聆聽是一種對上主的尊重,意識到自己不是歷史舞台上的主角,生命的存在是為了響應那位創造主的呼召,而不是操控造物主。

否定神學令人對奧祕的開放

因為上主高於一切可見的形式,超越一切感知、想像和觀念,不是人類有限的言語、名稱可以把握的。所以人不可能以文字和概念完全地表述那隱而不見的上主之神性。否定神學不是否認對上主的一切說明,而是強調上主比人的任何言說更偉大,上主超越人的一切肯定的論述。因此,人對上主的認識要存着一種開放性,容許自己不斷擴充對上主的體驗與論述。因此否定神學是在不能盡說之中仍述說,不能論述之中仍全力論述,這種張力使得作神學的人很難有自信與自豪,但卻充滿驚喜與讚歎。因此,踏上靈修旅程的人,會將自己的經驗化成對上主的小小的認知,繼續期待將更多體驗呈現在未來路徑上。

否定神學容許不安的存在

封閉式的信仰表達,雖然給人一種能掌握、可重複練習的安全感,但是容易將信仰的內涵窄化和簡單化,將人與上主的關係互動,形成可預測的公式和固定模式。久而久之,對上主沒甚麼驚喜的發現,對信仰亦失去新鮮感,用同一個角度去看人與解讀世界,甚至將信仰生活建立在一種可預測可計劃的框架中。否定神學卻強調,當人面對奧祕的上主時,無知之情油然而生,這種心態會讓人感到對超越之上主的體會常常在改變,信仰的旅程中充滿不可掌控與不可預測性。在靈程路徑上,許多人都會遇見沒有預計的事,上主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向他們顯現。甚至不按牌理出牌地與人相遇,令人感到很難理解上主,有種深不可測的迷惘,產生一種不安的感覺。這種不安卻使人保持對未知的敬畏,並繼續明辨祂多變的臨在方式,不斷欣然地突破對上主既定的體會。

二、否定神學對靈程暗夜的啟迪

否定神學指引暗夜中自處

否定神學提醒我們,靈修旅程有時是在靜默中前行的。靜默中,人們學習欣然接納人的無知與有限,明白那「未被說出來的」遠比「被說出來的」答案更大、更多。因此,否定神學的思考過程會產生一種對上主吊詭的認識狀態。當人無法用固定的方式來說明上主與對祂的體會時,其實可以不用急着說出所以然,反倒容許自己停止定義上主,也不對自己的經驗下結論,更不需要急切地找到中肯的答案,在等候中只有靜默。靜默的人用信心停留在上主面前,讓心靈安息在上主的愛中,以期待的心來等候祂,以單純的態度專注於祂,單單渴望祂的同在。

否定神學鼓勵默觀上主的塑造

靈修的旅程是認識自己的過程,不斷看着展現中的自己,時而熟悉,時而陌生,而否定神學的思考會幫助對自身生命的默觀。8人的生命既是不可透視的奧祕,人的手也不能全然掌控自己的人生,處在對自我默觀中的人,會看到那雙隱藏的手,不斷地在自己身上雕塑:學着從過去回望自己,也試着從上主的角度看自己是誰。在這種默觀的過程中,不預設自己是怎樣的人,對自我的認識常保持在一種更新的狀態中,以祂愛的眼神看到真實的自我。

自我默觀的人,也默觀他人的生命,他們眼中看到的不再是自己有多麼獨特,而是留心看着那位在眾人中行事的創造者,思想祂的作為與安排是如此奇妙。懷着一種期待的心,默觀者品讀自己正在展開的故事,也欣賞他人的劇本,在各自的迂迴情節中,看到救恩故事交織在其中,也看到那雙寫故事的恩手。發現聖靈帶來的轉變不斷塑造出新的自己,因此對上主深深感恩,對自己的成長充滿驚歎。

三、在靈性的旅程繼續成長

對於身處靈旅低谷的行路人,當環境不能給予盼望,自己的能力也似乎到了極限時,雙眼只能注視那雙救恩的手,耐心等候,讓祂的作為顯現。當我們多些忍耐與等候,不以既定方式觀察自己與環境變化時,我們就會有新的洞察與發現,也會更多體會。對於在靈程路上的朝聖者,走甚麼樣的路可能不一定最重要,走路的心態與懂得如何走下去才是更重要的。我鼓勵走在靈修旅程路上的弟兄姊妹,若能善用否定神學的方法,則可以加強靈修態度中對上主的靜默、仰望、等候與謙卑,也能在具體可見的世界向不可知的奧祕的神聖繼續開放。

雖然否定神學不是神學建構的唯一最好的方法,但是面對未知之路與吊詭的人生,它對於肯定神學卻產生補充與批判的作用,一方面引領信徒面對奧祕的上主,學習以敬畏的態度回應祂;另一方面在令人迷惘、多變的人生中,接納靈程路上的暗夜與低谷,開放地等候祂不同的臨在:在暗夜的哭泣中,忍耐等候那隱藏的上主;在沒有答案的掙扎中,憑信心仰望那不可理喻的上主;在不能言說的時刻,也學習安然用靜默渡過。9

(作者是中國神學研究院助理教授)

註:

  1. 本文主要是參考潘怡蓉,《靈程同行者》,第四章(香港:福音證主協會,2020),頁 62-70。
  2. 關於這方面的簡介,參Harvey D. Egan, S.J., Christian Mysticism: The Future of a Tradition (New York: Pueblo Publishing,1984 ; OR: reprint, Eugene, Wipf and Stock Publishers, 1998)。
  3. 參鄭聖冲譯:《不知之雲》(台北:光啟,2004)。
  4. Alister E. McGrath, Christian Spirituality: An Introduction (Oxford: Blackwell, 1999), 5-7.
  5. Mark A. Mclntosh, Mystical Theology: Challenges in Contemporary Theology (Oxford: Blackwell, 1998), 44-56。對於奧祕神學的發展與探討,本書從歷史發展的角度做了許多重要主題的探討。
  6. 參僞狄奧尼修著,包利民譯:《神祕神學》(北京:三聯書店,1998)。
  7. John Macquarrie, Two Words Are Ours: An Introduction to Christian Mysticism (London: SCM Press, 2004), 1-34.
  8. Peggy Wilkinson:《修行默觀祈禱》(台北:光啟,2009)。
  9. 十架約翰:《心靈的黑夜》(台北:星火文化,2018)。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0期(2021年4月號)

給孩子的生命留下甚麼?

文/若瞳

父母想子女好好成長,這是十分自然的事。不過要訂立怎樣的養育目標才算是好呢?這不禁令人深思。因為打開報紙,我們不難發現很多家庭問題涉及父母的管教,從而造成兩代的隔閡。若你也落在類似的處境(不僅父母對子女,也可以是子女對父母),或者安妮.艾諾(Annie Ernaux)的作品《位置》可以給你一些共鳴。

安妮.艾諾是 2022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她是生於 1940 年的法國作家,其作品大部分是自傳體,描寫個人與社會的關係,寫得十分出色,並多次獲獎。今次介紹的《位置》就曾獲得勒諾多文學獎。

主角與父關係疏離

《位置》的故事看來十分平淡,一開始主角成為教師,父母替她高興。然後時間一轉就到兩個月後,主角的爸爸去世,她要回老家處理喪事。當事務處理完畢,她在回家路上忽然有一種「現在,我還真是個中產階級」的想法。後來她更想動筆記下她和父親的距離,形容為「像分據兩處,不相交的愛」。主角描述祖父是農莊工人,當車夫或協助農務,被人提起的特點是「不識字,也不會寫字」;她父親童年時可以上學,已經比祖父好得多。不過父親仍以勞動方式賺錢,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父親曾經在工廠上班,又曾當建築工人,也在煉油廠當過工頭。二戰之後,他曾在市政機構工作,負責填平炸彈坑洞。她父親是勤勞的人,作者家庭的經濟也漸漸改善。不過在主角眼中,「看似幸福的背後,有一股拚命賺錢的急迫緊張感」。

在生活環境逐漸改善的家庭中,父親和主角的關係也有點緊張,例如父親會說土話,而且生活沒有品味,不會閱讀,不會去博物館。作者面對中產朋友的家人時,第一樣被問到的就是嗜好,例如會聽爵士樂還是古典樂。後來主角長大結婚,她的丈夫也會嫌棄其父親,因為覺得和他「欠缺有靈性的對話」。在主角的心目中,父親最感驕傲的事就是將主角送進中產世界。

物質生活不及親情可貴

看完這個故事不禁感到唏噓。為人父母盡力讓孩子過更好的生活,卻反使兩代關係疏離。這令我想起聖經的話:「教養孩童,使他走當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離。」(箴二十二6)父母的期望自然會影響子女的生命,同時連繫着家庭的關係。如果父母只是一心想孩子有更好的享受,結果可能會像這故事,下一代有好的生活和前途,卻賠上親子關係,甚至到了父母過身,孩子感受的是終於成為中產,而非哀傷!希望這故事能提醒我們,物質生活雖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始終是家人的關係。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83期(2023年6月號)

賓路易師母——重提十字架的人

文/胡保羅

在教會歷史上,宣教士的名字和事蹟常被人記念。他們篳路藍縷,遠離自己的家鄉,到陌生的國度傳揚福音。但我們有否留意,有些宣教士不曾踏足宣教工場,但他們存留下來的文字影響着弟兄姊妹屬靈生命的塑造,就如其中的賓路易師母(Mrs. Jessie Penn-Lewis, 1861-1927)。

從新約使徒保羅以後,十字架的信息漸被忽略,到馬丁.路德宗教改革,他在 1520 年提出一套獨特的神學,我們現今稱為十字架神學。數百年過去,十字架神學逐漸湮沒在歷史裏,直到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才再被提及。

覺醒悔改與得勝生活

賓路易師母在 1861 年於英國南威爾斯出生,父親是煤礦的工程顧問,祖父是牧師。她自幼聰穎過人,但因體弱多病,不能順利接受教育,在學最長的時間不超過六個月。19歲時嫁給威廉.賓路易(William Penn-Lewis)。

她雖在牧師家庭成長,但真正明白基督救恩是在結婚年半以後。那時教會盛行傳講主再來的信息,這令她心感不安,因知道自己未預備好!有一天,她隨手翻開聖經,看到「耶和華使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祂身上」(賽五十三6)和「叫一切信祂的,不致滅亡,反得永生。」( 約三16),她自問:「我是否已將罪孽歸到神的羔羊身上?」尋問中,她才醒覺神的話已清楚說明,只要相信,就可得救。於是她向神說:「主啊,我信。」

翌年,賓路易師母隨丈夫搬到薩塞克斯的列治文,在霍普金牧師的教會聚會。在他的教導下,她第一次得悉基督的寶血可以勝過纏累她的罪,也是第一次在人前承認自己是基督徒。從此,她熱切尋求神,渴慕過得勝生活。經歷年多的信仰追求,她更立志將自己奉獻給神。

渴慕被聖靈充滿

兩年後,女青年會在列治文成立分會,賓路易師母在當中的查經班有美好的服侍,其時也閱讀了慕安德烈的《基督的靈》,開拓了她的屬靈生命。那時她正經歷病魔煎熬,也覺察在服侍上缺乏聖靈的能力。她雖然努力事奉,亦有點成效,但她知道這一點努力都是出於躲藏在她背後的「己」。

她繼續尋求屬靈生命的進深。三年後,她碰到中國內地會的蘇爾托(H. E. Soltau)。蘇姊妹對她說:「你引以為傲的女青年會服侍是銅牆鐵壁,這個『己』要被破碎。」後來,她祈禱說:「神啊,求祢將五旬節作在彼得身上的作在我身上。」

神用三條問題回答她。神問:「如果我答應你,你甘於被人嫌棄嗎?」神繼續問:「你為甚麼渴望被聖靈充滿?」神最後問:「你是否願意單憑信心,在沒有奇妙的經歷下完全依靠我的話而行?」

她掙扎着問神:「芬尼和馬漢(神重用的人)不都是有特別的經歷嗎?若不,我怎曉得是聖靈的能力?」神便用微小的聲音回答她:「你是否願意單單信我的話而行,不求甚麼奇妙的經歷?」她續說自己曾在祂面前降服、奉獻和服侍。神回應說:「我承認這一切都是你為我作的,但這些都是出於你的『己』。」此刻,她順服下來,懇求基督寶血潔淨。神用四個字結束這場爭論:「釘十字架。」

她開始明白甚麼是「舊人和祂同釘十字架」(參羅六6),甚麼是「與基督同釘十字架」(參加二19)。她也開始了解神的靈在她身上動工,是先藉十字架領她到聖靈裏,又藉聖靈領她回到十字架,就是「己」必須被釘在十字架上,不然基督的靈就不在她裏面。她領悟到神只會將能力賜給願意釘十字架的人。

十字架是一切的中心

隨後幾年,神帶領賓路易師母與基督的死有更深的聯合,她的異象愈見清晰,省察到各各他的十字架是一切的中心,能滿足神兒女的各種需要。

她在37 歲時往蘇格蘭愛丁堡參加聚會,住在摩飛牧師(Rev. W. D. Moffat)家中,並得到鼓勵,定意傳揚十字架的信息。她回憶說:「我從牧師口中首次清楚我當忠於神所託付的十字架信息,就是傳揚十字架的更深經歷。我仰望神指示我一條路,叫我除了講十字架,不講別的……我看出一切屬靈生命的根基乃是各各他的十字架,所有屬靈真理都是由十字架出來。」

1927 年 8 月,她患上心臟衰竭和肺炎,身體變得虛弱。60 歲時,神呼召她回到主的身邊。

傳揚主的十字架

離世前四年,國內有剛信主的弟兄寄信給賓路易師母。事緣弟兄信主後,熱心追求,他從西教士處得知她傳講的十字架信息,便想更多了解。她沒有看輕弟兄的要求,給他寄上兩本有關十字架的著作。這位弟兄不單學習,也傳十字架信息,且在國內那宗教逼迫黑暗的歲月經歷十字架的大能。

數十年飛快過去,年前國內教會被強拆十字架,有牧者反思說:「這是神對教會的磨鍊,我們要祈禱認罪。」更說教會屋頂上的十字架比不上信徒頭頂上的十字架;前者拆了就看不到,後者只要信徒有主的生命見證,走到哪裏,那裏就有十字架。它是受苦的記號。

聽到牧者的反思,賓路易師母會感到欣慰嗎?百多年前她傳講的十字架信息逐漸在家鄉被遺忘,竟仍有屬神的子民在異鄉默默堅守着。

(作者是位廣閱中外宣教士傳記,以展現這些神僕人美好生命來祝福信徒的牧者。)

 

參考資料:

  1. 葛蕾得著。鍾越娜譯。《得勝者——賓路易師母回憶錄》。二版。美國:活泉,1992。
  2. 江守道編譯。陳福中增訂。《賓路易師母小傳》。再版。香港:基督徒,2001。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2期(2023年4月號)

在危局中看見神的寶座

文/蕭壽華

在思想以斯帖記前,我先分享一位牧者的經歷。一位內地牧者在文革時才十來歲,他姑姐是敬虔的基督徒,天天被捉去遊街,受盡羞辱。少年人問姑姐為何還要堅持信仰,她說:「這位主仍是可信的!」並鼓勵他要堅定信靠主,當下更為他祈禱:「天父啊!這個孩子是屬祢的,我將他奉獻給祢,求祢讓他一生事奉祢。」少年人很驚訝,但心底是願意的,因他看見姑姐堅定所信,就認定這位神是真的。

文革結束後,這位少年人已成了年輕人,他悄悄進修神學。到八十年代後期教會重開,首次崇拜竟來了四百人,聚會中大家都淚流不止。這讀過神學的年輕人正好接上開放後的事奉,一直忠心帶領教會成長。也許那位姑姐從沒想過自身的苦楚竟造就了這位少年人,成為教會重開時神所預備的敬虔牧者。

中國教會近百年來經歷動盪的日子比平穩的日子多。然而無論環境如何混亂,最重要是我們看到神在當中掌權,而且祂不斷呼籲我們與祂同行,以致我們能在同行中看見祂的作為。盼藉以斯帖記一起思想今天神做了甚麼,我們可以怎樣配合祂的工。

神在暗中保護與安排

以斯帖記是猶太人被擄到巴比倫後的歷史故事,當時猶太人是波斯帝國中最底層的少數民族,生活艱苦;不僅如此,國中大臣哈曼憎惡猶太人,要置他們於死地。雖然全卷書沒提及神的名,彷彿神放棄了祂的子民,但當細讀內容,就會發現神一直在暗中保護和供應祂的子民。就如滅族的危險將至,卻萬料不到原本的王后因違令被廢,要選拔新王后;更奇妙的是,竟選上猶太人這少數民族中的小女子以斯帖為后。此外,正當哈曼要向王獻議殺末底改時,王卻因失眠而剛好聽到末底改曾救他脫離被弒之險,而問正巧前來的哈曼應如何答謝所尊榮的人?哈曼自視此人是自己,就獻上高抬自己的方式,結果末底改得到莫大的尊榮。

我們可能會遇到不同的艱難,或因局勢變動而不安,甚至覺得神隱藏了。此時我們要警醒尋問:「神在做甚麼?」尤其在神似乎隱藏時,更要留心細問:「神將要怎樣做?」若我們能在困局裏看見神的工作,就會經歷到心靈的力量。可知在黑暗處境中,神仍能照耀你我的生命(參詩一三九11-12);關鍵在於我們有沒有留心察看神的作為。可是,我們常被困難或不安的事佔據視線,看不見事情背後神在工作。

1949年後中國教會不能正式聚會,但神早在國內的大專基督徒團契存在時,揀選了一羣屬靈領袖事奉祂。在他們的帶領下,即使宣教士已被逐離境,福音工作仍錄得百倍增長。最近我在香港不同教會講道,雖然聽到近年很多同工離開,或弟兄姊妹移民;卻也有一些令人鼓舞的,比如有一教會的兒童主日學忽然增加了七十個學生,這意味着有七十個家庭來到教會。原來這些家長因感慨人生變幻無常,想認識信仰如何論人生,便帶同子女來聚會。另一教會在疫後能重啟實體聚會時,卻只剩二百多人,惟當舉行關心社區的祈禱活動,竟有一百人響應,可見神仍在預備信徒面對前面的挑戰。神是使人有盼望的神,我們要緊握着盼望,不要被環境蒙蔽,要看穿困難背後有神在工作,就有力量面對挑戰。

你也擁有王后的位分

末底改為整個民族要面對厄運而悲哀,但他沒有放棄盼望,且有行動,就是勸告以斯帖要為自己的民族說話。當末底改聽到以斯帖的回覆後,再託人向她說:「⋯⋯此時你若閉口不言,猶太人必從別處得解脫,蒙拯救;你和你父家必致滅亡。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為現今的機會嗎?」(斯四13-14)我們要小心默想這番話,因它蘊含着對神非常堅定的盼望——即使被神揀選的人不順服,神仍有其作為,祂的計劃不會遭破壞,但違背神的人會受虧損。末底改在嚴峻局面中仍有盼望、有行動,且不把信心放在試行解困的人身上,而始終放在神身上,因信神必解救祂的百姓。

每個人都需要得到提醒和鼓勵,以斯帖聽到末底改的提醒後,就放下自身安危的擔憂,鼓起勇氣去做王后該做的事。她要求末底改招聚同胞為她禁食三天,然後她冒死違例去見王(參斯四15-16)。她已置生死於度外,這是真正的順服,其勇氣和力量來自屬天的盼望。因為真正的安全是順服遵從神的話:神吩咐做的事就是最安全的事;吩咐去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全因神知道我們能承受甚麼,祂會負全責。

我看「王后的位分」並非世人眼中的特殊權勢或地位,而是我們所能擁有的一切都是神賜予的,無論是哪種身分、地位和機會,都不是必然的,神要我們發揮祂所賜予的,去祝福同胞、鄰舍、身邊的人。

我有所要,我有所求

當王說無論以斯帖求甚麼都賜給她時,我的心被以斯帖的回答震動了。她說:「我有所要,我有所求。」於是我問自己有何所要,有何所求?並且把此話放在心上!經文提到王再問以斯帖要甚麼時,她說:「⋯⋯我所願的,是願王將我的性命賜給我;我所求的,是求王將我的本族賜給我。」(參斯五7,七3)她為自己求命並非貪生怕死,而是要藉此表達自己和本族的安危已連成一氣,因她是猶太人,族亡她也亡。

我爸爸早年來香港謀生,因此我在香港出生長大、受教育,更有機會信主。在家鄉眾多親人中,唯獨我家在香港生活。因此我更加覺得需要用心去愛內地的親人,包括很多很多我的同胞。我們可向神求:「神啊!求祢將一顆愛人的心賜給我,讓我向祢尋求的並非只有個人的成就或利益;我有所要,我有所求,就是求神將愛同胞的心賜給我。」

一位姊妹帶着使命到中學當教師,她發現這些學生的家庭背景很複雜,便向神求一件事:「神啊!求祢將這班學生賜給我。」她相信神聽禱告。在午休時她去找學生聊天,愛錫他們,領他們信主。我見到一羣一羣同學跟隨她來到教會,因她有個心願,「我有所要,我有所求!」神就透過她的生命祝福身邊的人。

我們要留心神的工作:神在做甚麼?神將要怎樣做?讓你的心可以領受盼望,亦要留心自己擁有的位分和機會,好奉獻自己與主同工,從而經歷奇妙的恩典在你身上並且帶給身邊人,正如以斯帖王后一樣。你我活在不安的世代,讓我們一起經歷神的帶領。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4期(2023年8月號)

信主了,然後呢?移民天國

文/何俊雄

我常思考人生的目的是甚麼,身為基督徒,當然是要榮耀神,因我蒙神得救有永生,將來在天家享受神的國。讀完賴特(N.T. Wright)的《信主了,然後呢?》一書,我得到提醒,更問自己現在應該及為何要作甚麼,來預備天家的生活。

學習天國的文化

今日很多人談移民,就以此作比喻:移民他國前,人都會計劃、預備、了解和操練他國的語言文化,何況是移民到永恆的天國?在地上作基督徒,已擁有君尊祭司的身分,因此要處理的,是屬世的心靈腐敗和惡習,並學習新生命和新使命的語言,轉化品格,活出基督徒的德性,迎合永恆天國的生活文化。

書中提及一名美國民航機機長薩倫伯格,因機件故障,他智勇雙全地將飛機緊急降落在哈德遜河上,所有乘客無恙,成就奇蹟。這當機立斷的能力與處理技術,是經長久操練,轉化為自然反應,需要時便發揮出來。同樣道理,在基督信仰生命中,不斷培養的喜好、抉擇、習慣、思想、行為,可超越先天的性格與限制。

因此,持久操練信望愛這些基督徒德性,變為日常思考方式,便能逐漸轉化為自然流露的品格,成為書中所說的「第二天性」,活出基督的香氣。

德性操練的基礎是謙卑自己,「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羅七18)除自己努力,重要是倚靠聖靈,不能自誇,反「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林後十二9)

教會是神子民的羣體,亦是學習和操練德性的學堂,讓我們有機會把思想和行為都帶有基督福音的記號,透過互相交流,活出基督徒應有的德性。

踐行神子民使命

而若基督羣體的德性能發揚光大,將這種國度生活的方式彰顯於自私自利的黑暗世代,正是聖經所說:在世上作鹽作光,見證神的國度臨在地上,踐行「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要叫你們宣揚那召你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前二9)這是何等美好。

書中提及一名神學畢業生,打算把資源和智慧帶到地球最落後的角落;又表示他不讀政治或經濟學,因神學的關聯性更大。他真實地在社會中活出信仰。

與基督羣體一起為社會作不同事工,是操練君尊使命的方式;敬拜宣教,是操練祭司使命的方式。我理解人生的目的是要榮耀神,這便是怎麼榮耀神的方向。

若每名基督徒都懂得這樣操練「第二天性」,明白這是通往人類真實面貌的祕訣,便可走向一個願景:建立聖潔的國度,成為世界的光,集合被造界的讚美,並將神的拯救、愛、公義、自由、美麗、平安帶進這個世界。這是何等美妙的圖畫,盼望自己和每名基督徒都能踐行神子民的使命,讓世界認識神,榮神益人。

(此欄歡迎讀者投稿,詳情請參稿例。)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

〈保護弱勢者(出二十二21-27)〉

文/譚廷蔚

根據樂施會的資料顯示,2020 年香港貧窮人口高達 165.3 萬(政策介入前),貧窮率達 23.6%,數字乃歷年新高,情況令人憂慮,而香港也是各先進國及地區中,貧富差距最大的。樂施會相信一個城巿的成就,不應建築在對經濟最底層的剝削之上。在一個較公平的社會,任何人都不應被摒在成長、發展和繁榮之外。

困苦人的保護者

出埃及記二十二章21 至27 節正是神為了保障社會上貧苦無依的弱勢羣體所訂立的律例典章。神以第一身出現(參二十二23、25、27),因祂以自己為這些困苦人的特別保護者。經文中提到四類需保護的人:寄居的、寡婦、孤兒和貧窮人,而法制的訂立若能充分保護這些人,就是公平的。

「寄居的」是指一個人,無論是單獨或和他的家人,因戰爭、飢荒、瘟疫、流血罪等,離開了其村莊和部落,到別處尋求庇護和逗留。這些寄居的,就是在以色列羣體中長期居留的外國人,惟除了這裏的法令外,並無其他法律保障的權益。神吩咐以色列人不可欺負及壓迫寄居者,因以色列人也曾在埃及作過寄居的,他們知道和親身經歷過寄居者所受的欺壓(參二十二21)。

「寡婦、孤兒」是指沒有丈夫或父親的人,他們已沒倚靠,生活得不到保障,所以神吩咐子民不可欺壓他們,因祂保證會聽他們的哀求,必定回應那些欺壓他們的人,用敵人侵略的刀毀滅欺壓者,使他們的妻子成為寡婦,兒女成為孤兒(參二十二22-24)。

「貧窮人」是指經濟上有困難者,他雖沒經濟能力,但也有相等權利。借錢給貧窮人是給他援助,而非經營生意,故不應趁機牟利,且應以人道理由作考慮。貧窮人借貸,通常把自己當為貴重財物(通常是衣服)給債主作抵押品,以保證他到時還款,這「衣服」是指一種闊大長方形的斗蓬,是窮人在夜間當作氈用的。「他拿甚麼睡覺呢?」(出二十二27)原文直譯是「他睡在甚麼裏面呢?」因這衣服是貧窮人唯一的財產,所以債主應在日落前歸還。

神是滿有恩惠的

神吩咐以色列人不可虧待這些弱勢者是源於祂的屬性——恩惠(參二十二27),這屬性顯出祂是一位憐憫人的神,所以神的選民也必須以恩惠待人,有義務保護弱勢者。而且,「我民」(參二十二25)表示以色列人與神有立約關係,這種盟約關係亦禁止他們欺壓別人。

身處貧富差距最大的地方,身為神的子民,我們有義務保護弱勢者得到生活的保障,而不是以欺壓手段從他們身上牟利,因神是有恩惠的,祂要透過我們顯出祂的恩惠,且神是公平的,祂必會按我們所行的報答我們。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1期(2023年2月號)

香港教會傳承的福音

文/小乙

「福音本是神的大能」(參羅一16)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經文,但在香港教會中,我們所信、所傳的是怎樣的福音?

悔罪與蒙恩得救

翻查早期宣教士來華佈道的傳記,第一位信主的華人是梁發。梁發信主一方面是米憐(William Milne)將福音傳給他,另方面是聖靈的工作。梁發原先對福音沒有興趣,直至隨米憐到馬六甲後,參加了他們家的崇拜,聽到了他們的祈禱讀經,心裏受感動。有一晚,聖靈動工,他自覺犯罪,就唸佛經,卻想到自己善事不為,怎能得罪赦?他又想起宣教士曾告知耶穌能赦罪,便開始查考聖經、留心聽傳道者解釋聖經。1816年,他自愧是個罪人,若不靠耶穌赦罪,則不能得救,於是決志成為耶穌的門徒。

1844年來到香港的郭士立(Karl Gützlaff)熱心傳道,成立了「福漢會」,公餘常招聚華人、講論真理和派發小冊子,吸引許多人信主,加入教會。他於1850 年回國。接續的韓山明(Theodor Hamberg)發覺他成立的教會人品混雜,無論好壞他都一視同仁、兼收並蓄,更從中選擇有點聰明的,給他們錢和福音小冊子,差他們往國內佈道,但被差的人多將錢花在煙、賭之事上,甚至私自購買田地。

喜樂福音堂的胡恩德長老也提到相似的事。1 他的外曾祖父是開荒傳道,在香港接受德國宣教士的訓練,更曾被派往東莞和寶安傳道。有一次其女兒問他:「我想你一定得救了。」他卻回答:「不敢,因為我思想稍微不慎,就是罪,就不能得救。」當時教會的人都處於這種光景。

胡恩德指出,1927年前後「蒙恩得救」的福音觀念才開始在香港出現。廣州培靈研經大會舉行的前一年,黃原素牧師被邀請到香港講道,帶領許多人蒙恩得救。隨後香港有二十多人前往廣州赴會,且多人清楚得救。胡長老分享說,從那時候起,信徒逐漸清楚甚麼是蒙恩得救,教會也陸續求問救恩是怎樣的一回事?

佈道觀念的範式轉移

五六十年代,隨着中國政治環境變遷,難民湧入,為回應難民中的信徒需要,新成立的教會紛紛出現。隨着香港經濟穩步發展,教會希望能有效傳福音,就開始思考佈道觀念的範式轉移。

回顧教會傳講福音曾走過的路,先是七十年代的大型佈道聚會;跟着是七八十年代設定福音論述的佈道工具,如三元福音倍進佈道法(簡稱「三福」)和四個屬靈定律(簡稱「四律」),分別在教會和福音機構被廣泛使用;九十年代是教會增長運動和植堂運動;其後的二十世紀是以尋道者為主的聚會,着重教會外的未信者,探索哪些崇拜模式才能吸納人回到教會。到了現在,人們較渴求經驗、着重羣體和個人需要,從而附以影片、強調分享討論的「啟發課程」遂被帶進香港。

縱觀上述香港教會福音傳播的發展,可窺見從起初的認罪悔改,逐步發展到信耶穌、得永生。此外,由七十年代的洛桑運動開始,福音內容從個人得救發展至現在的「整全福音」觀念,當中包含六個面向:宣揚福音、培育信徒、愛心服侍、改造社會、關懷世界和福音與文化。

上述的福音和佈道發展為香港教會帶來了甚麼?資料顯示,全港堂會數目倍增,從戰後的21間增至1980年的634 間,增幅為30倍;1990年再有1.8倍的增幅至1,129間。

福音上的「糖衣包裝」

佈道觀念的範式轉移和推陳出新的教會增長方式無疑吸引許多人加入教會,但表面的風光掩蓋不了內裏的問題。2019 年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的普查已見端倪,反映近年受浸人數逐步減少,離開教會的人數卻漸次增加。2

面對這景況,筆者執筆時看了上期《傳書》「書.在起跑線」專欄推介的兩本書3,兩位牧師分別分享對香港教會福音傳講的看法。

郭乃弘牧師指教會傳福音的目的是讓人歸主。為了吸引更多人加入教會,教會將福音信息包裝成適合人的口味,以滿足人在工作壓力、精神和心靈上的困惑。由於這樣的福音只能為人生提供簡單答案,福音好像鴉片般給人暫時的麻醉。同時,教會也有意無意間將福音局限在個人的福祉上,很少說到福音為的是眾人的福祉和拯救全人類。另外,他提到今天教會所傳的福音並未能抗衡現世無神主義的思想,即不能抗衡世俗文化與社會潮流的衝擊。

馬保羅牧師則指今日大部分福音派教會所傳的福音已淪為罐頭式論述,像三福、四律、五色珠等,目的是使人決志,加入教會,帶來人數增長。這種對福音非常狹窄的理解嚴重窒息福音的能力。他提出作為教會、被耶穌呼召出來的羣體,最應關注的焦點是如何重新理解、擁抱和傳講福音。

另外,內地已安息的牧者李慕聖論到耶穌基督的福音時曾說,得救與得勝迥然不同。前者容易,憑信心接受就可以;後者必須靠主、付代價去追求,否則一無所得。前者是入門和開頭;後者是走路與持續。彼此要相輔相成,不能分開。

對香港教會福傳的觀察

筆者牧會多年,不單認同上述牧者的意見,對香港教會的福音傳講也有幾點觀察:

第一是隨着福音事業的擴展,教會有意無意間將福音簡化。難怪有兄姊提出「辛福音」,以諷刺教會傳的是「幸福音」。他們提出福音有叫人得福的地方,同時也有叫人「辛苦」的地方,彼此要平衡,不能偏頗,就像主耶穌的受苦和復活。所以我們需要重新檢視福音是甚麼。

第二是教會所傳的福音仍是那幾套論述。面對世界的衝擊和香港時代的變遷,人的內心已從理性的需要逐漸進到感性的訴求,教會如何傳講能回應時代變遷的福音?或是需要隨着聖靈回到聖經,回歸從前那永恆不變的論述,就是耶穌親自經歷過,也是早期教會經歷無數逼迫時所傳承下來的福音?

第三是福音不應該是一套邀請人決志的論述,而該是決志後給信徒培育的信仰核心。教會不能只作福音論述,而教導的卻是另一套價值觀。信徒藉福音的門進入教會,他們理應在進入後接受福音的培育,窺見福音的奧祕,叫他們成長、遵行神旨意、為主而活和為主得勝。教會有責任培育信徒認識和經歷福音的大能。

包衡(Richard Bauckham)在其著述《跨界福音:後現代世界裏的基督徒見證》中的看法,或許能讓我們對傳福音多一點檢視:「教會的傳福音並非一個穩定發展的累積過程,愈是往前走,離聖經故事愈遠,相反,我們永遠要重新從聖經故事開始,在耶穌基督未來再臨的盼望下,不斷為我們的未來開創新的可能。我們總要從耶路撒冷重新進發;我們總要重新以耶穌這個人為起點;我們總要從五旬節事件重新開始。」

(作者是牧養教會經年的牧師,也常參與文字服侍。)

註釋:

  1. 喜樂福音堂:《我們的教會——「我所喜悅的」》(香港:喜樂福音堂,2003),頁93-101。
  2. 2019年「教新」的普查顯示,崇拜聚會人數從2014年的5萬跌至2019年3月的26.8 萬,再下跌至年底的24.8萬。另外,受浸人數也從2011至2013年平均每年16,000人下跌至2016至2018年的12,000人。
  3. 這兩本書分別是:

.郭乃弘。《更新地方教會的策略》。香港:基督徒學會,2000。

.馬保羅。《不做堂會奴隸,成為基督身體》。香港:基道,2018。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4期(2023年8月號)

新一代對同性戀的看法

文/鄭安然

媒體吹起同性戀風潮

2023年幾間大學進行民意調查,香港有過半數受訪者表示支持同性婚姻等法例。學者劉浩甯解釋其中原因是近年同志媒體增加,改變了公眾的意向。以我多年接觸青少年的經驗,十分認同他的說法。加上近幾年的影視作品不單添加同性戀元素,更以此作主題,成為新賣點和商機。因此近年多了教牧反映,他們接觸的年輕人熱愛同性戀漫畫、影視及電影主題曲。

同性戀故事成為新一代對同性戀倫理思想的起點。以我所見,他們對同性愛情敘事有四個看法:一、同性戀愛情被千夫所指,其困難比異性戀更多;二、同性戀伴侶若最後能走在一起,會被其真愛深深打動;三、同性戀愛情不單沒有問題,比異性戀更浪漫、神聖和優越。四、基督徒和傳統父母是封建家族中棒打鴛鴦的「奸角」,如劇集“Anne with an E”。

全新方式演繹同性戀故事

因此,教會認為在現時性道德模糊的年代更需要向新一代信徒強調聖經對同性戀的看法時,或許適得其反令新一代更相信上述第四點的看法,並對信仰和同性戀課題更困惑和模糊。所以我們要「靈巧像蛇」,用全新方式向信徒分享同性戀題目。

近年我們研發了分享這課題的新方法,這方法是「以故事破故事」,消減影視營造同性戀關係的魅力(disenchantment)。我們在四班中四學生中試用,他們上課前有98%支持同性戀和同性婚姻,也說不明白為何基督教歧視同性戀,甚至曾在課堂上向聖經科老師表達反感。但參與這新方法的課堂後,幾乎所有學生都表現正面、專注、明白,甚至同意我們的觀點。在場老師也欣賞這新方法,既溫和又能帶出信仰觀點。

我們是根據本地學者的研究和同性戀者的真實分享,製作成新故事。分享過程中,同學被邀請代入角色作出抉擇,分享背後原因,甚至最後自選結局。新故事的目的是讓同學了解同性戀者的真實生活和掙扎,從而更懂關心他們,因此同學放下反駁的戒心。同時新故事與坊間的浪漫同志愛情劇十分不同,令同學反思更多同性戀羣體的真實面貌,當中與商業化影視作品有何分別。分享故事後,同學更容易聆聽和理解其後分享的一男一女婚姻原意、「同二代」(同性伴侶透過人工生殖生出的後代)尋找親生父/母的故事、逆向歧視苦主經歷等。

持定立場,逆轉形勢

今天新一代的思維已轉變。昔日我們的思考次序是「真、善、美」:一樣東西只要是「真」理,自然有「善」良,然後就很「美」麗;但今天則倒序為「美、善、真」:只要一樣東西「美」麗,自然「善」良,然後認定這是「真」相。面對整個同性戀和跨性別運動的大勢,我們不能棄權,也不能盲目重複立場,卻要了解世界發生何事,聆聽新一代的看法,才作出分享和引導。我們需要逆轉趨勢,更需要大家的堅持、代禱和同行。

(作者是香港性文化學會事工總監,入學校和教會講解合乎真理的情性教育)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6期(2023年12月號)

新舊之情

文/若瞳

「發展」像已發展成「硬道理」,是大部分都市人渴望的事;但有時步伐太快,我們可能在不知不覺間犧牲了一些重要或更有價值的事物。芬蘭劇作家羅浩蘭在其作品《奧嘉》(或譯《賊仔難過阿婆關》)亦對此深有反思。

羅浩蘭(Laura Ruohonen)是芬蘭當代傑出編劇家,作品蜚聲國際。她的劇作在芬蘭以致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瑞典、德國等地都有公演,且譯成多國語言。其著名劇本有《奧嘉》、《C 皇后》、《遠方小島》等。

反思城市發展

《奧嘉》的故事並不複雜:婆婆奧嘉捉到闖入她房子的年輕竊匪,她不僅沒報警,經一番奇遇後,他倆更成為密友,反而奧嘉的親人卻離棄她。後來兩人一起到奧嘉故鄉的祖屋,打算緬懷過去,也好圓她的心願。然而偏偏事與願違,不單人去樓毀,兩人更困在冰天雪地中無法歸家。

故事雖簡單,惟如文首所說,其中暗含對城市發展的反思。這些思考不少是透過對話反映,且很多都生動惹笑(句子直接不避口語化地引自劇本):「今下啲人生活响反光玻璃寫字樓入面,就只會睇到目前,唔理過去,亦唔理將來,於是咪為所欲為囉。」「我哋呢個城市嘅歷史經已夠短,試問抹甩晒過去,又點會有將來吖?」

要習慣惡事嗎

欣賞劇作時,讀者和觀眾不難感受到作者對城市發展步伐的關注,亦會見到作者展現城市發展的影響已延伸到自然環境,還有居民生活的種種荒謬:「你頭先應該睇吓隻了哥嘅神情。佢原本由熱帶雨林入面隻蛋仔孵出嚟,勢估唔到會做咗嚴冬樹林入面隻鷹嘅聖誕大餐。」「點解舊時有錢佬食絲苗白米,窮人先食糙米,而今就糙米貴過白米,好多窮人都食唔起?點解舊時窮人可以求其响海邊搭間木屋住,風涼水冷,而今就要住白鴿籠,係有錢佬先至可以享受無敵海景?」

這些對白乍看之下充滿喜感,但若我們稍加思考,便不禁悲從中來。尤其想到在這個不斷發展的社會裏,一般普羅平民實在無力又無奈,可以做到的改變屈指可數,效果亦不顯著。有些人或會生發出故事中竊匪的反應:「你要習慣佢。」意即要對醜陋與惡事逐漸見怪不怪,才能與之共存。當然,奧嘉完全無法認同這種論調。

鬥爭到底保留美善

實在這也是基督徒應深思的課題:當世界變得愈來愈偏離上帝創造的原意,我們選擇以見怪不怪的方式與之共存,還是要積極想方設法令世界變得美好?若選擇後者,我們就要有心理準備和洪流對抗,亦惟有這樣才有望保留美善,正如故事中角色所說——

「我哋一定要鬥爭到底,永不放棄,唔可以畀個世界愈變愈醜陋。」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59期(2019年6月號)

盼望——傳

文/雷競業

你知道你要去哪裏嗎?

你喜歡生命給你的各樣事情嗎?

你要去哪裏,你知道嗎?

你期望的東西,得到了嗎?

當你回頭看,並沒打開的門。

你要期望甚麼,你知道嗎?

我們曾停留在時間中,

追逐腦海中的異夢。

…… ……

現在回看我們的種種計劃,

我們讓那麼多夢想從手上溜走。

為何我們要等這麼久才明白,

那些問題的答案是多麼可悲?(註)

盼望在哪裏?

人生在世,本來就常會對前路感到迷惘,經歷了幾年社會動盪和新冠肺炎疫情,使香港人更深體會以上問題的可悲。面對如移民與否等抉擇,我們的選擇往往出於恐懼憂心,而不是願景盼望。

信徒的景況又如何?這時我們更需反省信徒應盼望甚麼,以及盼望的根基在哪裏。很多時候,信徒盼望的事情和世人差不多:好工作、美滿家庭、子女成才、身體健康、社會繁榮等,這些都是人之常情,也是美好之事。但若我們的盼望只停留在這些事情上,得不到時就會怨天尤人,那麼我們就連外邦人也比不上了。

平安在哪裏?

你知道你的生命要往哪裏去嗎?是要往萬事如意的美好明天裏去嗎?如果這是你的期望,可能有無數失望在等着你,叫你覺得生命可悲。不過,聖經鼓勵我們抱另一種期待:「應當一無掛慮,只要凡事藉着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神所賜那超越人所能了解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裏,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末了,弟兄們,凡是真實的、凡是可敬的、凡是公義的、凡是清潔的、凡是可愛的、凡是有美名的,若有甚麼德行,若有甚麼稱讚,你們都要留意。」(腓四6-8,《和修版》)

保羅鼓勵信徒,不要期待一帆風順的生命,反而期待在逆境中經歷平安。這份「超越人所能了解」或「出人意外」的平安,不是出於四周環境,也不是出於信徒的堅強性格,而是出於聖靈的工作。聖靈的恩賜不一定解決一切問題,卻可以賜下平安與力量,使我們能與困境共處,以盼望回應令人失望的際遇。

活出真盼望

我們怎能活出這份盼望?保羅吩咐我們要留意有甚麼德行和公義的事情。當我們盡力而行,就是活在盼望中。德行是希臘哲學傳統中的核心觀念。希臘哲人體會到人生際遇往往不由我們掌握,能自主決定的是回應際遇的態度。德行是一種習性,在任何際遇中也始終如一,以公義恩慈的心態和行動回應。

信徒和世人一樣,盼望塑造美好明天,從而作出今天的抉擇。這種以成果為引導的盼望是人之常情,以色列人也懷着這種盼望離開埃及。不過,保羅在這裏指出另一種盼望,它不在於環境能改變,而在於我們的愛心和信心不會因環境而改變。換句話說,我們的盼望不在乎環境的改善,而在於聖靈的能力使我們能應對所有挫敗和困惑(參腓四13)。

苦難中活出盼望的耶穌

聖子來到世上,也要經歷無數風波和表面上的挫敗。祂出生在污穢的馬槽,猶太人沒有迎接這位新生王,迎接祂的是希律的追殺。耶穌出來傳道,首先要經過撒但的引誘:耶穌的使命本是叫世人跟隨祂,撒但卻應許祂不用經過苦難,也可得到萬國,耶穌拒絕了這條捷徑。祂傳道,家鄉的人都看不起祂。祂被捕後,門徒都四散逃亡。從人的角度看,耶穌的一生充滿苦難與失意。

世人也許寄望風光明媚的人生旅程,但聖子「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象,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謙卑自己,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把他升為至高,又賜給他超乎萬名之上的名」(腓二7-9,《和修版》)。耶穌的一生示範了在盼望中順服父神的旨意,特別是在困窘的處境。聖經應許我們:「但是基督作為兒子,治理神的家。我們若堅持因盼望而有的膽量和誇耀,我們就是他的家了。」(來三6,《和修版》)

以公義活出天國的盼望

在今天價值混亂的社會中,我們能否做到「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我們可能只是凡夫俗女,沒有能力改變社會的大形勢。不過,在任何社會或政治處境中,總可做些美善的事情。我們總可以關懷身旁的鄰舍或弱勢人士;無論我們多麼渺小,在工作或家庭中總有些影響力。我們有沒有意識到要按公義對待身旁的人?社會瀰漫政治正確的語言時,我們是否有勇氣按真理說話或保持緘默?當我們能有這份堅持,就能活出盼望天國的生命。

我們不一定喜歡生命的各樣事情,但我們知道自己行在上主恩典之路,就不用回頭看。我們種種計劃的成與敗都不是生命的關鍵,「因為你們知道,你們在主裏的勞苦不是徒然的。」(林前十五58,《和修版》)

耶穌出世後,馬利亞和約瑟把祂帶到聖殿,當中有位名叫西面的虔敬老人,他上前把耶穌抱過來,然後稱頌神說:「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話,容你的僕人安然去世;因為我的眼睛已經看見你的救恩,就是你在萬民面前所預備的:是啟示外邦人的光,是你民以色列的榮耀。」(路二29-32,《和修版》)

(作者是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教授)

註:此為美國知名女歌手Diana Ross 於1975 年發行的作品“Do You Know Where You’re Going To ?”。中文歌詞由本文作者翻譯。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86期(2023年12月號)

電影靈修:黑暗中尋寶

文/張義金

電影不單為我們提供娛樂消遣,更可成為靈修的工具,幫助我們整合生活文化與信仰:當我們在觀賞電影故事時,留意自己內心被甚麼牽動着,並將這些牽動帶進祈禱內,藉此經驗聖靈賜下的亮光和轉化,體會主同行的感動;那刻,我們便會發現,電影觀賞帶來的娛樂只是前菜,與主對話和祈禱帶來的得着才是珍寶。

真實與虛幻之間

在此,我借用電影〈魔間迷宮〉(Pan’s Labyrinth)來介紹電影靈修的吸引人之處。〈魔間迷宮〉是著名墨西哥導演哥連慕.迪多奴(Guillermo del Toro)在 2006 年推出的黑色童話電影,故事發生在 1944 年內戰連連的西班牙,講述一名 11 歲女孩莉亞和母親投靠殘暴不仁的獨裁者所發生的故事。其中,莉亞本想從繼父處得到幸福,可惜繼父只看重她母親體內的親生骨肉;於是,莉亞在新居周圍探索,並偶然發現了屋後的迷宮,竟隱藏着另一個平行空間的世界——一個她一直夢想前往的國度,那處沒有謊言和痛苦。不過,在那神話國度裏有一個傳說,就是住在神國的公主逃往人類世界後,忘卻了自己寶貴的身分,只能在人世間承受着疾病與痛苦。

莉亞深被公主的傳說打動,重拾公主的身分成為她逃避殘酷現實的出口。於是,在精靈的幫忙下,她藉完成三項任務來重尋真我。當她不斷地遊走在現實和神國時,她發現真實與虛幻的界線愈來愈模糊,卻又互相影響着。例如當莉亞在神國跨越恐懼來完成第一項任務時,勇氣慢慢地出現在她的現實生活中;又如她在現實中忍受着飢餓,令她在神國裏不敵美食的引誘,無法完成任務而承受後果等等。

禱告和天國的影響力

雖然〈魔間迷宮〉多以暴力鏡頭來製造壓迫感,也充滿着許多魔幻的橋段和神怪的圖像;但如果我們以依納爵的靈修神學來作觀賞〈魔間迷宮〉的話,當我們嘗試在萬事萬物中默觀上主足跡的話,包括將電影引發的盪漾和信息帶進祈禱中,並邀請三一神來轉化我們的內在生命時,我們便能更深入地認識上主和自己。例如莉亞在神國戰勝恐懼、在引誘下失敗但又再被給予機會,這些看似虛幻的經驗竟不知不覺間塑造了她勇於面對現實生活中的恐懼、失敗和把握機會再前行。

同樣,我們在禱告裏如何面對恐懼和失敗?我們如何將禱告裏獲得的經驗整合和應用在現實生活中?莉亞生活在兩個國度裏所帶來的互相影響,刺激我們反思:究竟我們所相信的天國有幾真實?天國的影響力如何左右着我們現實的生活?

學習面對人生課題

另一方面,如果我們將電影信息放置在更大的社會場景中,我們不難發現〈魔間迷宮〉勾勒着內戰期間雖生猶死的悲慟,嘲諷着獨裁政權的荒謬。同樣,當下我們正被疫情、經濟和政局影響,我們可能也像莉亞一樣充滿無力感,在殘酷現實與理想生活的幻滅中纏擾着;那麼,我們該如何面對?難道信仰真的恍如想像出來的神話般,無法幫助人在黑暗中前行嗎?

誠然,戲如人生,當莉亞借助想像的神國來支取力量時,原本隱藏的真正力量在平行時空下,藉苦難改變着莉亞的生命素質。同樣,當我們訴說着生命的艱難,要懂得尋找活下去的力量。例如即使我們像莉亞一樣,懷着半信半疑去尋找天國,只要我們繼續堅持禱告,仍選擇信賴上主的帶領和幫助;假以時日,我們也可以像莉亞一樣,勇敢地學習如何面對困難、恐懼、痛苦、引誘、失敗、犧牲和死亡等人生的課題。

上主同在黑暗不可怕

這個勇闖黑暗的旅程,道盡我們猶如戲中的小孩,極需要天國的力量,來打開黑暗的真面目:「但對祢來說,黑暗也不算是黑暗,黑夜必如同白晝一樣發亮,黑暗和光明,在祢看來都是一樣的。」(詩一三九12,《新譯本》)

原來,人在黑暗中,當發現上主同在的足跡時,即使伸手不見五指,黑夜也變得不再可怕!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陪伴」說的是

文/Alan

我是個90後,2012年往日本訪宣時,看到滿目瘡痍的災後日本東北,心感神的呼召,之後經差會到日本災區服侍一年。現時是一家小堂會的青年幹事。

在神學院接受造就期間,曾在教會實習,是青年的導師。要怎樣服侍他們?當時腦海中浮現的是「陪伴」兩個字。

學習陪伴

「陪伴」是謙卑放下自己的身分。不要常想着自己是導師,要教這教那、說這說那,而是與他們並肩同行。我接觸的青少年都來自基層家庭,不富有,學業成績一般,缺乏自信、怕受傷害。所以與他們相處時,我會謹慎自己的言行。為了融入他們當中,我和他們一起打機、打波、旅行,甚至「hea」時間。這於大學畢業後,工作了好幾年,也有自己興趣的我來說,無疑成為了宣教士進入異文化宣教。

「陪伴」是當他們的朋友。這不是口號,需要確切具體的行動。若只是單純陪他們吃喝玩樂,並不算真朋友。陪伴時間多了,彼此有了信任,他們才會主動找我,分享家庭的問題、學校的問題、交友的問題,說個沒完沒了。既是朋友,我就嚴守朋友的原則,一方面是守密,另方面是帶着接納聆聽。聽他們的分享,彷彿自己也得到他們的接納。

「陪伴」是當他們的知己,接受他們的邀請,進入他們的內心世界,去經歷他們的苦與樂、憂與喜。有一次,一位年輕人主動找我傾談。我聽到他的擔心,也聽到他的掛慮,更聽到他對前路的不安。因着已建立的信任,遇到困難,他都會主動找我問意見,以致我可以鼓勵他、為他祈禱、一同仰求神給他開出活路。

心靈的同行者

學習「陪伴」是那年在日本短宣時立下的根基。只習日語一年的我,出發前戰戰兢兢,深恐言語會成為我與人接觸的一大障礙。果然,卻也然而,到了服侍的小鎮,海嘯過後留下來的多是長者,東北口音的日語還夾雜了方言,我只能謙卑地盡力邊聽邊猜想對方所表達的。日子久了,自己也慢慢適應了,服侍對象對我的認識和信任多了,有時他們會主動來找我,像朋友般細數他們在海嘯的經歷,若然時機合適,我也分享自己是怎樣來到日本東北,希望能服侍他們。有時我只需靜靜坐着,不用多言。陪伴,原來有時無聲勝有聲,只要此時此刻,我在他身邊就已足夠,心靈於此刻已得到安慰。

這一代的年輕人,經歷着社會翻天覆地的變動,與當年日本東北經歷海嘯的災民,在情緒、心理上面對的震盪,可能頗有相似之處。我帶着從陪伴災民、成為同行者的領悟,今天進入青年人羣體中服侍,並以主的同在和我的「陪伴」為服侍的座右銘。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

無邊界 OMO 宣教牧養的探索

文/Esther

數碼與現實的邊界模糊

我們都活在神所愛的世界(參約三16),而這世界已進入數碼與現實邊界模糊的世代。根據〈Digital 2022 Global Overview Report〉,香港 16 至 64 歲的互聯網使用者人均每日上網6 小時 46 分,1 撇除睡覺的 8 小時,每天有 40% 的時間在網上流連。教會既然要向人作見證,就難以與網絡世界隔絕。這幾年的疫情成為契機,叫教會積極把線下聚會搬到線上(Offline to Online),崇拜、團契、禱告會、查經班等形成新形態;但當限聚令消除,很快便把會眾從線上搬回線下(Online to Offline)。教會要回復常態,還是需新舊整合?

筆者神學畢業後,班門弄斧大膽應用過往職場所學的 OMO(Online merge Offline),嘗試從線上和線下的融合營銷策略,以循環一體化的體驗與服侍對象互動。去年 1 月,我們在 Instagram(IG)建立了 WEUnion Hub(下稱 WEUnion)平台作線上宣教,接觸信徒或未信者,引到線下實體聚會牧養;又從線下邀請朋友參與實體聚會,引到線上追蹤 IG 專頁,希望透過 IG 限時動態或貼文彼此互動牧養。我們在線上線下與人結連,不問宗派、堂會和來歷,一起各按其職,彼此造就服侍,盼成為神喜悅的合一見證(參弗四1-12)。

相信、接納、同行

不問宗派、堂會和來歷,不代表我們完全不去了解一個人的過去。我們相信每個人都由過去的足跡形塑此刻的自己,所以願意接納每個人的過去。也許他是離堂者、潛泳者、事奉者或未信者;也許是感性派、理性系或神經質。只要來到感覺自在,願意相信和接納我們,又想繼續的話,便成為「我們」,一起同行,在信仰課題上交流討論,實踐服侍,作主的真門徒。

「我們」遇上,卻不一定成為「我們」

April 從小在教會成長,大學畢業後因工作繁忙,已很久沒有上教會。在社會運動中,她目 睹委身服侍年輕人的基督徒,看見貼地的信仰,耶穌就在生活中保護祂所愛的人,這讓她再度反思信仰,嘗試重新禱告,與家人和好。本想再多走一步,卻一直無動力上教會。偶然之下,她參加了 WEUnion 的線上電影吹水會,本想積極起來,卻又一次懶惰。幾天後,突然收到筆者的 WhatsApp,聖靈提醒她不要再拖拉,然後就成為「我們」,重新建立教會生活。

May 在成長中經歷欺凌,一直害怕羣體交流,過去上教會也只會出現於崇拜,從不參加團契小組。因為在 IG 看到感興趣的題目,參與了 WEUnion 的線上信仰吹水會,這種隔着屏幕的距離感讓她感到安全與自在,成為了「我們」一段時間,一起查經禱告。後來恢復實體聚會,她也逐漸淡出,惟有在禱告中記念她的需要。

June 突然透過 WhatsApp 聯絡 WEUnion(即筆者),期望了解我們的聚會,也分享她的迷惘。因為教會領袖的變更,突然覺得自己與教會格格不入,不知道是否應該轉教會,並約筆者傾談,於是我們相約在 Zoom 見面。聆聽她的煩惱後,筆者作出一些回應,鼓勵她再思並與自己的教會牧者溝通,也一起為此禱告。她從沒有出席 WEUnion 聚會,沒有成為「我們」,然而我們成為她迷惘時的一點支持,成了一陣子以禱告守望的網友。

筆者相信在 WEUnion 遇上的每個生命都是由聖靈引領而來。不論他們會否留下來成為「我們」,或能同行多久,都會珍惜能夠相聚和服侍的機會。關係建立從來都是彼此相信與委身,也是個人自由的選擇。若清楚知道自己跟隨聖靈行事,就算一場聚會只有幾個人出現,那又何妨?筆者厭倦職場追逐數字的遊戲。

自在的多元文化氛圍

「我們」來自浸信會、五旬宗、循道衛理宗、播道會、靈恩派……不同的宗派成長背景走在一起唱詩、祈禱、查經和討論信仰,沒任何違和感,也沒甚麼宗派特色在主導,只抓緊我們的共同點:相信同一位三一真神,看同一本聖經。縱然在信仰體會上看法不同,每個人都可以發言,期盼一起以經解經,從經文中看見實體,認識上帝,探討生命,以真理回應生活,其他的事都充滿彈性和隨意。

沒有要求下的真Hard Sell

我們沒有規條界限,但有話直說。我們不要求參與者每次都來,準時出席,但渴望相見。我們不要求參與者讀經靈修,卻告之讀神學更好。我們不要求分享袐密,但可能會私下相約。我們相聚不為風花雪月,既然是來認識上帝,探討生命,自然會講聖經、神學、禱告和真話。在這充滿偽裝的世界,我們需要「真」,我們盼望走在一起,有足夠的包容和承載力,能夠放下包袱,真實相交。

線上線下的融合

即使網上也好,實體也好,不能沒有彼此,也不能取代彼此,因為香港人早已遊走於這兩個空間之中。「我們」在網上,在現實生活,都是真實的我們,偶爾需要一些距離感,偶爾想要走近一點。總之我們走在一起彼此相愛,就成為合一見證的教會。無論哪個空間,不都是在同一個世界嗎?

(作者是 WEUnion Hub 創辦人)

註釋:

〈Digital 2022 Global Overview Report〉;可在 https://datareportal.com/reports/digital-2022-global-overview-report 下載。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3期(2023年6月號)

傅士德伴我靈程路

文/思懷

傅士德上世紀 80 年代所著《靈命操練禮讚》,今天重讀,絲毫沒有過時。今天我們的心靈被智能手機社交平台佔據,但原來追求豐盛生命不用假外求,只要藉各種屬靈操練,反樸歸真,回到信仰原點:神,便可經歷豐富和喜樂。

廣深並濟

「淺薄,是我們這世代的詛咒。總要獲取即時滿足,是最大的靈性問題。」(頁 1)靈命成長須下功夫,沒有速成程式。書本涉多層面:先從個人內在,以至外在靈命操練,進而群體層面:

內在的靈命操練

2-5 章

默想、禱告、禁食、研習

外在的靈命操練

6-9 章

簡樸、獨處、順服、服侍

群體的靈命操練

10-13 章

認罪、敬拜、指引、歡慶

作者表達能力強,善用比喻、例子、引言等。建議亦實際具體、容易實踐、富鼓勵性,讀後立刻渴想親近神,進深與神關係。書中引用許多屬靈偉人名句,如梅頓、勞倫士弟兄等,仿如中世紀屬靈經典導讀。黃大業在新譯版(見書圖)的譯序對書本的見解,精闢獨到。

一生影響

這書深深影響我。在作者啟廸下,年青時我每個週日晚上,建構個半小時「會幕時間」:結合敬拜、讚美、禱告、默想及寫心靈扎記。當面臨靈性低潮,經常重讀,特別第 13 章歡慶,信仰本質不就是慶祝嗎?現今生活太多雜音噪聲,極需獨處、禁食和簡樸等操練,重拾靈命成長初心。

感謝傅士德啟發我的靈程路。或許未必每位信徒都能接受書中第 2 章天主教式默想和神聖化想像教導,但對信仰認真的信徒來說,這仍屬必讀的書。

雋語採擷

「今日我們需要的……是更多有深度的人……靈命操練呼喚我們透越浮淺,進到深處……將神的豐盛帶到我們的生命中。」(頁 1,10)

「耶穌呼召我們遠離孤單,進入獨處……對孤單的恐懼,使人走向噪音與群眾……培養內在獨處和守靜,為拯救自己脫離孤單與恐懼。」(頁 103)

「來到書本終點了,但這卻是我們旅程的起點……靈命操練是一個邀請,呼喚我們攀登靈性山嶽。」(頁 217)

(作者信主三十多年,致力推動查經、閱讀及讀書會。)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69期(2021年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