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的尼奧姆(NEOM): 人類與自然的世紀博弈

文/黃炎沛

當飛機穿越阿拉伯半島的黃褐色荒漠,俯瞰紅海邊緣那片被烈日炙烤的蒼茫大地時,我仍難以想像它竟是沙地阿拉伯「2030願景」的旗艦項目尼奧姆(NEOM),我稱它為「未來人類實驗室」的超級城市。

沙漠中的科幻烏托邦

NEOM的規劃面積達2.65萬平方公里(相當於24個香港),目標容納900萬人。該城巿的其中一個巨大項目是要在沙漠中打造長達170公里的線性城市THE LINE,其設計藍圖是以兩座500米高、平行而巨大的摩天玻璃幕牆(香港最高的環球貿易廣場僅484米高)包裹整個城市;這概念徹底顛覆了一般人心中傳統城市的形態。THE LINE將由100%可再生能源驅動,街道下埋藏人工智能管線,空中穿梭着飛行計程車,人們在這巨廈居住上班,生兒育女,足不出「牆」即可滿足一切生活需求。

但實際踏上NEOM工地,眼前卻是強烈反差:推土機在沙丘間開鑿的臨時道路揚起蔽日塵埃,遠處巨型3D打印機正試製建築模塊,海風裹挾的鹹腥味與柴油引擎的轟鳴聲交織,提醒着這座「未來之城」仍深陷與自然環境的拉鋸戰。發展當局的官員強調:「我們不是在征服沙漠,而是學習與之共生。」然而,施工團隊為穩定地基而每日注入數千噸化學固化劑時,這是生態共融,還是另一場技術豪賭?

萬億美元級別的沙漠賭局

最新數據指NEOM總投資預算已從最初的5千億美元暴增至1.5萬億美元,相當於該國全年GDP的1.5倍。資金來源猶如現代絲路:沙特主權基金PIF注資60%,餘下部分來自高盛、軟銀等國際資本,更有傳中國基建巨頭正競標1,700億美元的THE LINE一期工程。

耐人尋味的是,在項目展示中心的全息沙盤上,我發現基礎建設預算中竟有20%用於生態補償技術——從海水淡化廠兼營鋰電池原料提取,到利用沙塵暴發電的渦輪機設計。我望着星空下微微移動的潮汐,它真能發電嗎?我突然意識到:與其說是城市建造,不如說是資本與自然的複雜交易。發展當局宣稱「我們要讓每滴海水產出十倍價值」時,油價波動的陰影始終籠罩着這場豪賭。畢竟沙特外匯儲備已因NEOM從7,500億美元驟降至5千億。

與時間賽跑的2030倒數

「我們的時間表比迪拜塔施工進度壓縮40%。」項目工程師指着全息藍圖上的THE LINE示範段,該區段預計2025年完工。但目前僅完成12公里地下管廊,模塊化建築的裝配誤差率仍高達7%。更關鍵的是,NEOM的「智慧清關系統」原型測試顯示,其AI算法對中東特殊貨品(如駱駝奶製品)的識別錯誤率竟達35%,這對於志在打造無縫物流的未來城市無疑是致命傷。

從利雅德轉機前往NEOM的航程中,我翻閱厚達三百頁的《NEOM永續發展白皮書》,其中「2030年全面運營」的承諾墨跡未乾。而在項目工地臨時指揮部牆上電子看板不斷跳動的紅色延誤警示(目前整體進度落後19%),也露出端倪。到達目標之一的大型集裝箱碼頭時,和我所認知的國際碼頭相去甚遠,計劃的大型人工島更不見影兒。從香港到NEOM打工的工程師朋友私下坦言:「我們每天都在重新定義『可行性』。」

沙漠啟示錄

離別前夕,我獨坐浮橋碼頭,腳下紅海的暗流與身後工地的探照燈光形成詭異的共生。NEOM究竟是傲慢的人定勝天,還是新世代的人類智慧?答案或許藏在人類歷史的教訓中。正如巴別塔的故事:「於是耶和華使他們從那裏分散在全地上;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創十一8)我們試圖以人類智慧和金錢勝過大自然的限制。沙特人禁止賭博,現在卻像賭徒一樣,這場豪賭的代價遠超金錢。這令我想起傳道書的警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人一切的勞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勞碌,有甚麼益處呢?」(傳一2-3)

後記

作為跨境物流顧問,我最終在報告書中寫下:「NEOM的偉大不在於戰勝沙漠,而在於它迫使我們重新計算文明的成本。」沙特朋友詢問香港經驗能否加速清關系統開發時,我無奈地說:「金錢能處理好我們港口的每個集裝箱,但惟有謙卑與敬畏能馴服你們沙漠中的每粒沙。」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96期(2025年8月號)

日光之下的視角

文/慈籽

奸惡世界 帶來痛苦

「在境遇好的日子你要喜樂;在境遇不好的日子你要用心看;因為上帝這樣安排,也那樣安排,是要叫人查不出身後的任何事。」(傳七14,《呂振中譯本》)

日光之下,不好的事,怎樣才算用心看?是非顛倒和弱勢受欺壓的現實世界我們不願多看,但它每天都活生生地告訴我們它的存在,甚至有些事情就是閉上眼睛也看得見!這把你由孩童時期一直深信的良善、慈愛、公正和賞善罰惡的世界,一層層從你的內心剝下來(或許你在成長經歷中已提早頓悟)。既然行惡得好處,行善卻承受痛苦,我們還要堅持行善嗎?公義之處有奸惡(參傳三16-17),是否也藏在我們心裏?

看見現實的真相後,有人漸漸轉離初心;有人痛得眼淚直流;亦有些人啟動自我防衛機制,關掉觸碰神經的感應,努力讓生活如常;更有人選擇為自己和家人營造看似無痛的環境,嘗試和現實的黑暗隔離,安撫忐忑不安的心。不過真的有效嗎?有些傷口靜靜在彼此心靈留下烙印;有些恐懼、失望和憤怒偷走內心的平靜;有些無聲的吶喊在我們耳邊迴盪……若我們被真理的聖靈感動,那種張力更使人難過。

面對真相 衝破黑暗

提摩希.史奈德(Timothy Snyder)曾引述哈維爾的話:「如果維繫謊言是整個體系最重要的支柱,那麼也就不難想像,對這一切的最根本威脅便是活在真相之中。」

活在真相之中,誠實面對自己、別人和這個殘缺的世界誠然是抵禦黑暗的力量。靠主戳破虛幻的假象是經歷真正救贖的第一步。當我們沒有勇氣直視現實,掛在口邊的真理就變成宗教謊言,那管聽起來熟練而動聽。上帝沒有為着保護我們而隱瞞世界的矛盾。很多聖經作者邀請我們細察現實世界,感受和反思信仰與現實的張力。真實的安穩是在正視現實的心境下才能產生,真正的救贖是以漆黑的實況作背景,就如十字架上的耶穌。只要我們有膽量誠實閱讀,聖經作者就忠實地帶你看其中的圖畫。我們必須坐穩,因為聖靈會藉這些圖畫引導你觀照自己內心,以至這世界的脆弱和醜陋,拆穿所搭建的幻象。但救贖的旅程就此開始!

日光之上 真實的美

哪些是幻影,甚麼是真實(參傳八12-13)?若有限的我們挺直全身仍未能看得清事情的終局,至少夜空之上仍有永恆的太陽每天照耀大地,照亮你我的心房。因為日光之上蘊藏另一種現實的美。祂保護我們在黑暗中不致迷失,能看見引路的微光。願我們都擁抱手心捧着的那一份,感受從上帝而來的溫度。看不透的,交回給祂,心就不會太累太暗亦太痛!

(本欄歡迎讀者投稿,詳情請瀏覽稿例

註:提摩希.史奈德著,劉維人譯:《暴政:掌控關鍵年代的獨裁風潮,洞悉時代之惡的 20 堂課》(台灣:聯經,2019),頁 127。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9期(2024年6月號)

復活節的思考

文/孫基立

在復活節期間,我重讀了托爾斯泰的名著《復活》。

《復活》的主角貴族聶赫留朵夫是法院陪審員。罪犯常常是被貧窮所逼而犯罪的低下階層,法院對他們冷酷無情,他也和別人一樣把他們視作例行公事,沒放在心上。但一次他驚奇地發現,被告瑪絲洛娃是他年輕時誘惑玩弄過的純情少女,她懷了孕,貧病交加,孩子死了,自己也被迫當妓女,後來被人誣陷告上法庭,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聶赫留朵夫卻坐在法庭上,當陪審員審判她。

聶赫留朵夫那刻良心覺醒。他向瑪絲洛娃懺悔,提出和她結婚,可是瑪絲洛娃不願連累他,固執地拒絕他的求婚。他於是將自己莊園的土地分給農奴,放棄一切財產,跟着被判流放的瑪絲洛娃的囚犯隊伍來到荒涼的西伯利亞。瑪絲洛娃最終和一位正直高尚的政治犯西蒙松結合,而聶赫留朵夫也在真實的行動贖罪過程中得到新生。

小說標題的含義

《復活》是指聶赫留朵夫精神上的新生。他一直是基督徒,但只有在青年時代,他的信仰才鮮活且具生命力。他第一次見到瑪絲洛娃時,對她的愛也是純潔的,但後來他在污濁的貴族社交圈發現自己的信仰方式被人嘲笑。在這些圈子,信仰只是生活裝飾品,不時引用信仰詞句以炫耀自己是正人君子,真的將它當作生活原則和指南是迂腐可笑的。他也逐漸沉淪,其信仰也蛻變成裝飾品。

但是他在這樣的生活中找不到快樂,瑪絲洛娃的案件讓他突然發現自己的醜惡,他贖罪的道路雖然驚世駭俗,遭到親友一致嘲諷,但是他在其中逐漸找回以前青年時代的純潔信仰和人生理想,也找回心靈的平安和幸福。

耶穌受審場景的悖謬

《復活》的審判場景中,坐在審判台的是真正的罪人,被告卻是無辜的受害者。這也出現在耶穌的審判中,審判官彼拉多不關心正義,只關心案件會否影響自己的統治。既然以色列的宗教領袖想除掉耶穌,這對自己也無大礙,他決定給他們賣個人情。

猶太人的宗教領袖雖熟讀舊約聖經,但也跟從同一邏輯——真理其實並不重要,關鍵是耶穌會否威脅自己對猶太人的統治和威望。十字架的終局其實是這邏輯的具體實現。

即使當時的普通民眾對救恩的認識也非常膚淺,連耶穌的門徒也以為跟着祂,就能在其成功之日名利雙收。當他們發現耶穌被羅馬士兵追捕,立刻逃之夭夭,不想被門徒身分連累。

托爾斯泰敏銳地發現,世道從沒因耶穌所經歷的不義而改變。《復活》中幾乎每個人都以類似的邏輯生活。官宦、貴族和普通民眾關心的不是正義,而是自己小範圍的利益是否受到損害。只要自己或者自己的小族羣平安順遂,所謂正義、冤情和別人的悲慘命運都不是他們的真正考慮。

這些人不缺乏整部聖經或舊約部分的教導,但是他們的心靈沒有理解死而復活的含義。上帝盼望的是改變他們的生命狀態,從而與上帝心靈相通。他們在精神層面上是死亡的,而上帝賜予的復活不僅代表肉體的復活,也是生命狀態的改變和精神上的新生。

復活所詮釋的福音

《復活》通過聶赫留朵夫精神上的新生重新詮釋福音。聶赫留朵夫從小接受基督教教育,也有美好的理想。在他口心如一地生活,真正理解福音精神時,他無論對愛情還是生活都有深刻的熱愛。但當他違背良心,用一筆錢打發他誘姦的少女瑪絲洛娃,或者和上流社會同流合污地欺壓弱小、玩弄感情時,他雖然享盡榮華,心中卻沒有真正的幸福感。

後來他在艱苦的懺悔和贖罪中,靈魂得着新生。他為此放棄一切財產、名利,以及受人尊重的職業和身分,雖然他的生活和苦役犯一樣艱難,但是精神得到解放,心靈也獲得平安。在小說結尾的點睛之筆,托爾斯泰描述聶赫留朵夫看福音書的感受:

「他通宵沒有睡覺。他像許許多多讀福音書的人那樣,讀着讀着,第一次忽然領會了以前讀過多次卻沒有注意到的字句的含義。他像海綿吸水那樣,拚命吸取面前這本書裏重要而令人喜悅的道理。他讀到的一切似乎都是熟悉的,似乎把他早已知道卻沒有充分領會和相信的道理重新加以證實,使他徹底領悟。現在他領悟了,相信了。」他終於找回年輕時代的基督信仰,贖罪之旅讓他的心靈再次復活。

從復活反思救恩的重要

重讀托爾斯泰的《復活》,我彷彿重新理解今日生活的社會,並理解它為何如此需要上帝的救恩。今日的政治領袖、宗教領袖和普通民眾與兩千年前耶穌生活的時代和托爾斯泰生活的十八世紀沒甚麼巨大改變—即使有基督信仰的名號,膚淺的信仰並無法讓我們與上帝的心靈相通。當我們的良知被教會內部的權力名利綁架了,我們的所作所為可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樣的信仰狀態和耶穌生活的猶太社會,以至以基督教為國教的十八世紀俄國社會類似,也是僵化死亡,沒有真正福音精神。耶穌來到世間帶來的福音和拯救就是為了改變這種信仰方式。讓我們真正地從心靈層面復活,而我們基督徒相信的肉身復活和永生也和這樣的心靈復活緊密相連。

(作者是語言學博士,現任教於美國芝加哥的西北大學)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8期(2024年4月號)

信主了,然後呢?移民天國

文/何俊雄

我常思考人生的目的是甚麼,身為基督徒,當然是要榮耀神,因我蒙神得救有永生,將來在天家享受神的國。讀完賴特(N.T. Wright)的《信主了,然後呢?》一書,我得到提醒,更問自己現在應該及為何要作甚麼,來預備天家的生活。

學習天國的文化

今日很多人談移民,就以此作比喻:移民他國前,人都會計劃、預備、了解和操練他國的語言文化,何況是移民到永恆的天國?在地上作基督徒,已擁有君尊祭司的身分,因此要處理的,是屬世的心靈腐敗和惡習,並學習新生命和新使命的語言,轉化品格,活出基督徒的德性,迎合永恆天國的生活文化。

書中提及一名美國民航機機長薩倫伯格,因機件故障,他智勇雙全地將飛機緊急降落在哈德遜河上,所有乘客無恙,成就奇蹟。這當機立斷的能力與處理技術,是經長久操練,轉化為自然反應,需要時便發揮出來。同樣道理,在基督信仰生命中,不斷培養的喜好、抉擇、習慣、思想、行為,可超越先天的性格與限制。

因此,持久操練信望愛這些基督徒德性,變為日常思考方式,便能逐漸轉化為自然流露的品格,成為書中所說的「第二天性」,活出基督的香氣。

德性操練的基礎是謙卑自己,「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羅七18)除自己努力,重要是倚靠聖靈,不能自誇,反「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林後十二9)

教會是神子民的羣體,亦是學習和操練德性的學堂,讓我們有機會把思想和行為都帶有基督福音的記號,透過互相交流,活出基督徒應有的德性。

踐行神子民使命

而若基督羣體的德性能發揚光大,將這種國度生活的方式彰顯於自私自利的黑暗世代,正是聖經所說:在世上作鹽作光,見證神的國度臨在地上,踐行「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要叫你們宣揚那召你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前二9)這是何等美好。

書中提及一名神學畢業生,打算把資源和智慧帶到地球最落後的角落;又表示他不讀政治或經濟學,因神學的關聯性更大。他真實地在社會中活出信仰。

與基督羣體一起為社會作不同事工,是操練君尊使命的方式;敬拜宣教,是操練祭司使命的方式。我理解人生的目的是要榮耀神,這便是怎麼榮耀神的方向。

若每名基督徒都懂得這樣操練「第二天性」,明白這是通往人類真實面貌的祕訣,便可走向一個願景:建立聖潔的國度,成為世界的光,集合被造界的讚美,並將神的拯救、愛、公義、自由、美麗、平安帶進這個世界。這是何等美妙的圖畫,盼望自己和每名基督徒都能踐行神子民的使命,讓世界認識神,榮神益人。

(此欄歡迎讀者投稿,詳情請參稿例。)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

電影靈修:黑暗中尋寶

文/張義金

電影不單為我們提供娛樂消遣,更可成為靈修的工具,幫助我們整合生活文化與信仰:當我們在觀賞電影故事時,留意自己內心被甚麼牽動着,並將這些牽動帶進祈禱內,藉此經驗聖靈賜下的亮光和轉化,體會主同行的感動;那刻,我們便會發現,電影觀賞帶來的娛樂只是前菜,與主對話和祈禱帶來的得着才是珍寶。

真實與虛幻之間

在此,我借用電影〈魔間迷宮〉(Pan’s Labyrinth)來介紹電影靈修的吸引人之處。〈魔間迷宮〉是著名墨西哥導演哥連慕.迪多奴(Guillermo del Toro)在 2006 年推出的黑色童話電影,故事發生在 1944 年內戰連連的西班牙,講述一名 11 歲女孩莉亞和母親投靠殘暴不仁的獨裁者所發生的故事。其中,莉亞本想從繼父處得到幸福,可惜繼父只看重她母親體內的親生骨肉;於是,莉亞在新居周圍探索,並偶然發現了屋後的迷宮,竟隱藏着另一個平行空間的世界——一個她一直夢想前往的國度,那處沒有謊言和痛苦。不過,在那神話國度裏有一個傳說,就是住在神國的公主逃往人類世界後,忘卻了自己寶貴的身分,只能在人世間承受着疾病與痛苦。

莉亞深被公主的傳說打動,重拾公主的身分成為她逃避殘酷現實的出口。於是,在精靈的幫忙下,她藉完成三項任務來重尋真我。當她不斷地遊走在現實和神國時,她發現真實與虛幻的界線愈來愈模糊,卻又互相影響着。例如當莉亞在神國跨越恐懼來完成第一項任務時,勇氣慢慢地出現在她的現實生活中;又如她在現實中忍受着飢餓,令她在神國裏不敵美食的引誘,無法完成任務而承受後果等等。

禱告和天國的影響力

雖然〈魔間迷宮〉多以暴力鏡頭來製造壓迫感,也充滿着許多魔幻的橋段和神怪的圖像;但如果我們以依納爵的靈修神學來作觀賞〈魔間迷宮〉的話,當我們嘗試在萬事萬物中默觀上主足跡的話,包括將電影引發的盪漾和信息帶進祈禱中,並邀請三一神來轉化我們的內在生命時,我們便能更深入地認識上主和自己。例如莉亞在神國戰勝恐懼、在引誘下失敗但又再被給予機會,這些看似虛幻的經驗竟不知不覺間塑造了她勇於面對現實生活中的恐懼、失敗和把握機會再前行。

同樣,我們在禱告裏如何面對恐懼和失敗?我們如何將禱告裏獲得的經驗整合和應用在現實生活中?莉亞生活在兩個國度裏所帶來的互相影響,刺激我們反思:究竟我們所相信的天國有幾真實?天國的影響力如何左右着我們現實的生活?

學習面對人生課題

另一方面,如果我們將電影信息放置在更大的社會場景中,我們不難發現〈魔間迷宮〉勾勒着內戰期間雖生猶死的悲慟,嘲諷着獨裁政權的荒謬。同樣,當下我們正被疫情、經濟和政局影響,我們可能也像莉亞一樣充滿無力感,在殘酷現實與理想生活的幻滅中纏擾着;那麼,我們該如何面對?難道信仰真的恍如想像出來的神話般,無法幫助人在黑暗中前行嗎?

誠然,戲如人生,當莉亞借助想像的神國來支取力量時,原本隱藏的真正力量在平行時空下,藉苦難改變着莉亞的生命素質。同樣,當我們訴說着生命的艱難,要懂得尋找活下去的力量。例如即使我們像莉亞一樣,懷着半信半疑去尋找天國,只要我們繼續堅持禱告,仍選擇信賴上主的帶領和幫助;假以時日,我們也可以像莉亞一樣,勇敢地學習如何面對困難、恐懼、痛苦、引誘、失敗、犧牲和死亡等人生的課題。

上主同在黑暗不可怕

這個勇闖黑暗的旅程,道盡我們猶如戲中的小孩,極需要天國的力量,來打開黑暗的真面目:「但對祢來說,黑暗也不算是黑暗,黑夜必如同白晝一樣發亮,黑暗和光明,在祢看來都是一樣的。」(詩一三九12,《新譯本》)

原來,人在黑暗中,當發現上主同在的足跡時,即使伸手不見五指,黑夜也變得不再可怕!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信耶穌與受苦

文/胡保羅

信徒可能會有種迷思:信了耶穌、去了教會,現在有新生,將來有永生,應該是開開心心;況且,大家都說返教會有喜樂、有平安、有福氣。有牧長說這樣的福音是「幸福音」,意思是這樣的福音只說幸福,很少談到受苦,或根本不說受苦。

思考受苦

主耶穌在世行神跡、醫病、趕鬼、教導門徒,但有一樣更重要的,就是受苦、就是上十字架。馬可福音從第八章開始就講述耶穌受苦:「人子必須受許多的苦,被長老、祭司長和文士棄絕,並且被殺……」從第八到十章,耶穌前後有三次說到受苦(參可八31,九31,十33-34)之後,耶穌騎驢進入耶路撒冷,踏上十架苦路。

使徒保羅也清楚知道自己要走受苦的路。他對路司得、以哥念和安提阿的門徒說:「我們進入神的國,必須經歷許多艱難。」(徒十四22)保羅對主耶穌受苦的經歷是深深明白,並且願意接受。以致他教導提摩太時,也教導他受苦的功課。他對提摩太說:「但你已經服從了我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以及我在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所遭遇的逼迫、苦難。我所忍受是何等的逼迫;但從這一切苦難中,主都把我救出來了。不但如此,凡立志在基督耶穌裏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提後三10-12)保羅這段說話有三點很值得我們思考。

起初的立志

第一是立志。立志是表明一種態度、一個計劃,即表達對主的追求,也盼望能按計劃一步一步的實現。保羅在這裏提醒我們,當初立志信主了,也在教會有服侍,但碰到逼迫、苦難時,可能會產生離開服侍、離開教會的想法。保羅用「立志」提醒我們,起初我們立定心志信主、立意跟隨主是為了甚麼?有沒有立志跟隨耶穌走一條受苦的路?

敬虔像主

第二是敬虔。保羅說:「在基督耶穌裏敬虔度日……」作基督徒,立志是起步,往後的日子才最重要。保羅用敬虔度日去形容。我們在地度日,能否有在地如在天的感覺?能否有千年如一日的感覺?若能每天敬虔在基督耶穌裏,無論何境況,相信也會有喜樂、平安和滿足。

敬虔,是尊敬虔誠的意思。英文是 Godly,就是像神。用在基督徒身上,就是要像基督。耶穌在世傳道三年,趕鬼、治病、行神跡、教導門徒;而祂最重要的服侍,是受苦、是上十字架。所以,敬虔的生活也包括學習祂的受苦。主在受苦時,有兩幅圖畫值得我們參考。一幅是客西馬尼園的祈禱,在那裏祂跟天父說:「父啊,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祢的意思。」耶穌雖不願受苦,但知道是神的旨意就甘願接受。另一幅是主在十架上說的最後一句話:「成了。」成了就是雖然受苦,卻是滿足了神的旨意,叫神拯救的計劃得以實現。

救贖的新生命

第三是拯救。剛才經文提到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但說這話的保羅,從前並不是這樣的。從前他不懂主的教訓,品行、志向是用來逼迫基督徒;信心、愛心都只圍繞在法利賽人身上;至於寬容、忍耐,就更難得一見。保羅的改變只因為主救贖了他,並且藉着逼迫和苦難,熬煉了他的生命,以致他在教導提摩太時能一一數算出來。

我們看經文中保羅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忍耐,只需十多秒鐘,但真要做到忍耐、愛心、寬容,除了要付出時間,更重要是要經過逼迫、苦難的磨煉;苦難能煉淨人的生命。人若能在苦難中靠主堅忍,生命被磨煉,就能夠從我們身上綻發出愛心、信心、忍耐、寬容,以及很多屬靈的品格。

年前國內教會被強拆十字架,更有牧者被拘留在監牢裏,大家不無慨嘆,說:「不知甚麼時候會輪到香港?」有信徒說,這是撒但對教會的逼迫,我們要起來抵抗;卻也有牧者說,這是神對教會的磨煉,我們要坐下來祈禱認罪。

結果,拆十字架時,平時沒去教會的信徒,都回到教會捍衞,信心得到燃點。十字架被拆下後,他們也反思:為甚麽教會要在建築十字架上比大、比高?但在教會裏反而找不到十字架的見證。他們開始感到慚愧,逐漸認識到,教堂上的十字架,比不上頭頂上的十字架。前者拆了就看不到,而後者,只要信徒有好的生命見證,走到哪裏,那裏就有十字架;十字架,就是受苦的記號。

有些牧者被拘禁受苦,他們以前在教會忙事工、忙探訪,但現在被囚,不用忙事工、不用到處探訪,因為身邊的人都成為他們傳福音的對象。獄中的囚犯得到牧者關心,都願意信主,甚至改變了對教會的看法。他們以前不會輕易進入教會,現在,當牧者獲釋離獄,囚友竟說:「牧師,我出監後,會到教會找你,多聽你講耶穌。」

信徒不要害怕受苦,也不要以為信主後就不會受苦。受苦叫我們的生命得到磨煉,受苦也叫我們的屬靈生命更像耶穌,經歷苦難、受死埋葬後,就有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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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6期(2022年4月號)

浪跡天地——我們內心都嚮往的生活

文/孫基立

由華裔導演趙婷執導,榮獲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美國電影金球獎及奧斯卡最佳影片的電影《浪跡天地》,講述美國「公路遊牧族」的生活狀態:六十歲的費恩居住的小鎮日漸蕭條,沒固定工作,丈夫也去世了,於是她決定孤身一人踏上漫無目的公路之旅,路上以打散工為生,吃住都在破舊的房車裏。

體驗心靈自由

這種生活很艱苦,可是她在路上遇到了也是過這樣生活的同伴,他們之間的友情純淨簡單,素不相識的人也可推心置腹,路途雖孤寂,費恩在這樣的生活中得到心靈的自由,享受了簡單真誠、沒受功利勢利污染的人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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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症下的信仰視角

文/胡保羅

疫症爆發的這幾個月,你的眼目瞧向哪個方向?

武漢的視角

新冠病毒於去年 12 月首次在中國武漢出現,因臨近春節,政府怕影響節慶氣氛,就沒對外公布,但隨著疫情擴散,最後不得不封城。武漢封城的第二天,位於市中心,附近就是華南海鮮市場的下上堂基督教會的黃磊牧師,在視頻中分享說:「面對疫症,你當剛強壯膽,沒有甚麼可懼怕的,因為神一刻也沒有忘記我們。」他勉勵弟兄姊妹在艱辛的環境下,眼目仍須定睛望向神。人雖不能隨處走動,但有一事是任何勢力都不能奪去的,就是信徒可以親近神,向神禱告。新冠病毒疫症叫人恐懼、驚慌,但愈驚慌愈要祈禱:為武漢、為中國和中華民族祈禱;為人在神面前犯下的一切罪祈禱;也為在地上的君王和萬民祈禱,求神的真平安臨在。他呼籲信徒個別祈禱,也需小組共禱,一同在神面前尋求祂的心意,求祂的榮耀降臨。

香港的視角

香港信仰群體網路上流傳一篇未確定作者孰誰的帖文,文章語重心長的提醒我們:「不要浪費了這次疫情」。正當大家在驚慌中極欲儘快甩走這燙手山芋時,該文作者卻請我們要緊緊抓住,深怕疫症溜走後,就失去認識神心意的機會。文章共提出六點,筆者僅分享其中三點:一.疫症使人定睛在可見的病毒,注重外面的防疫,卻忽略人心裡的自誇、貪婪、仇恨等等罪疫。只想勝過病毒,卻忽略勝過罪性。二.疫症叫人花太多時間瀏覽資訊,卻不願意花時間閱讀神的話。資訊過濫讓人害怕失去生命,惟有耶和華的律法才叫人得福。三.疫症令人迷失在恐懼、驚慌中,像波浪裡載沉載浮的船,看不見睡在船艙裡的主。

意大利的視角

武漢疫情趨穩,病毒則逐漸擴散到歐洲,特別是意大利、西班牙。確診和死亡人數創新高。疫情下,意大利牧師 Mark Oden 寫下“Eight Things the Coronavirus Should Teach Us”一文,這裡分享其中三點:一.我們是脆弱的,新冠病毒可能不久就受到限制,但將來或會出現比它更具攻擊和傳染性的病毒,人類能阻止它嗎?答案是不能,可惜人類卻輕易忘記「人的不能」。二.我們恐懼,因為環繞在身邊的每一件東西,身體接觸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傳染病毒,你會怎樣回應?答案是不恐懼的信心,而信心的源頭是耶穌基督,祂是復活,祂是生命。三.我們需要神,在這場全球危機中,個體能有甚麼作用?會感到自己渺小嗎?但信徒至少有一件可以做的事,就是祈禱,向天父呼求。為城市、為國家;為病人、為醫護;為低下的無權勢者,也為在上掌權的。更要求主,求祂快來,將人帶入那沒有哀痛、眼淚、痛苦、死亡的新天新地裡。

西班牙的視角

疫情與意大利不遑多讓的西班牙,無論是新聞或互聯網上,筆者都找不到當地牧者的回應;只在香港報章的副刊上,找到其著名導演艾慕杜華(Pedro Almodóvar)的一段分享:他在家隔離時,起先是抱著逃離的心態,逃離報紙、電視、手機,逃離那叫人瘋狂的世界。他埋首看電影,純粹地逃避世界。直至意大利女星露西亞波塞(Lucia Bosè)因疫症逝世,沉在他心底的傷痕終攪動了表面的平靜,他寫下日記〈漫漫長夜〉,記下居家隔離十一天的心路歷程,當中包括對自我的反思、對信仰的質疑,也寫下對這個世界在嚴峻疫情中仍忙著政治操作的冷嘲熱諷。

美國的視角

病毒瞬間跨過大海,邁進美國,疫症在社區擴散,確診人數逾百萬,各州被迫停擺。紐約女牧師 Sarah Bourns 的一篇“Exposed”(筆者譯作「揭露」),不以黑暗描繪病毒的降臨,而是以光明的意象,講述疫症對人、對教會、對信徒所要揭露的事。疫症果如射燈,將人一切的黑暗都揭露出來。

對人,她說:「新冠病毒揭露我們嗜好舒適、盤據權力、強迫積聚、自我保護。」對追求富裕生活的大國人民,這是否一記當頭棒喝?

對教會,她說:「新冠病毒期間,若教會沒有建築物、沒有收入,我們的價值是甚麼?若沒法確定,我們怎去計劃?若滿有危險,我們怎樣去愛?」教會受世俗化影響,追求 ABC,就是人數(Attendance),增長的指標;建築(Building),社區的地標;收入(Cash),教會的目標。教會的淪落,會否正是疫症要揭示的?

對信徒:她說「新冠病毒揭露了我們對假神偶像的敬拜。在教會聚會時,雖然眼望十字架,手高舉,口唱讚美詩,但心底蘊藏的,卻是追求個人的健康、慾望和保障,緊隨其後的便是匆忙、謊言和自信。」

波蘭的視角

波蘭女唱作人 Riya Sokol 在疫情時寫下一首英詩,名叫“Thank you, Coronavirus”,展現面對疫症的新向度,發人深省。這裡選譯了一小片段:「謝謝你,新冠病毒。謝謝你搖撼我們;謝謝你叫停我們;謝謝你讓我們放下一切我們以為重要的;謝謝你叫停交通;謝謝你帶來恐懼;謝謝你讓我們重估生命的價值。」

原來,一切的事物,當它們、當我們,都停下來的時候,能看出不一樣的領受,能透視出神的旨意,能飽覽窄路上盛開的繁花。

基因科技:打造「完人」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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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秀婷

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宣稱,其團隊成功透過基因編輯技術,讓一對新生雙胞胎嬰兒能免疫於愛滋病毒,旋即引來熱議,被指摘為求成名而跨越道德界線,經基因改造後的人將面對的後遺症仍屬未知。

 

到底人類基因科技是否絕對有害?所有基因編輯研究都應止步嗎?

 

人或淪為調配產品

 

讓我們先了解何謂基因科技。醫學界自五十年代拆解了人類基因結構,陸續找出跟基因錯誤相關的疾病,現時孕婦產前檢查可確定胎兒是否遺傳了基因有關的疾病,而「基因治療」(gene therapy)期望藉「基因改造」醫治先天性疾病;到九十年代基因編輯技術 CRISPRclustered regularly interspaced short palindromic repeats)更趨成熟。CRISPR 本是細菌免疫系統,以分子剪刀方式剪斷入侵的病毒基因,科學家藉此做出便宜有效的技術;例如 CRISPR 改造了蚊的性別基因以防止瘧疾、又治療基因相關的癌病。科學界對此技術趨之若鶩,但要正確裁切目標基因的位置、「脫靶」問題、基因錯體等的風險仍然存在。

 

以上的研究和應用都是針對「體細胞」,為已出生的人提供治療。今次賀建奎的問題在於實驗涉及「生殖細胞」,經裁剪後的胚胎基因細胞植入成孕!

 

2016年國際幹細胞研究學會公布《幹細胞研究和臨床轉化指南》的相關研究共識指出,體外培養時間不能超過十四天,更不能將基因編輯胚胎移植回母體子宮繼續發育。賀的實驗非為治病,卻製造了基因改良的人類,若嘗試成功,下一步就是將胚胎基因作各樣調配,為外貌、體格和智商作出改良製造理想的「完人」!在這個普遍追求人人平等的社會,

 

這種優生科技卻反讓人一出生就活在不平等中。

 

堅持人性平等尊嚴

 

受造被賜生命,只有神才是創造主,人從父母「所生」卻非由父母「所造」。

 

信徒堅守上主創造的神聖,認定彼此受造的位階才可平等相待。

 

醫學倫理有四大原則:自主(autonomy)、不傷害(nonmaleficence)、禆益(beneficence)、及正義(justice)。自主就是病人有充分自主的決定權,在獲取準確資訊後為自己作最有利的決定。但為免過份個人的自主自決,學者提出「關係式自主」概念,因人不能脫離社群獨活,任何生殖和醫療決定都深植於社會脈絡,又建構互相禆益的人倫關係。

 

父母若藉基因科技打造合心水的孩子,人成為調配改良的「產品」,孩子失去自主權,原有的人性平等尊嚴將遭破壞。

 

基因改造為醫學帶來突破和機遇,但仍須限在治療範圍內,不可將人貶低為醫學製成品。「完人」是陷入進步迷思的實驗,這考驗我們對人性尊嚴和自由的重視,並堅持尊重生命的科學。

 

 

慕道班實錄(一):挑戰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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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孫基立

 

我是信主多年的基督徒,所以大家或會覺得奇怪,為甚麼我要參加慕道班?

 

我第一次來到慕道班的時候,心裡有很多無法解決的問題,不論是看神學書籍還是跟信主的弟兄姊妹交談都無法解答。我想,與其苦思冥想而百思不得其解,不如放鬆一下,去一個全新的團契,也給自己一個新的機會,重新思考基督信仰裡一些最基本的問題。

 

教會淪為社交場所?

在去慕道班前,我有點擔心,因種種原因,我知道許多基督徒已經對信仰麻木了,他們來教會常常是出於習慣,順便見見老朋友,聊聊家常,教會成為了普通社交場所,人們對基督教的資訊已經不太感興趣。在一些教會,大部分會眾只剩下孤獨的老人,年輕人很少來,因為他們在週日找到了更富吸引力的社交場所,而且許多非宗教的社會服務機構也逐漸可以取代教會提供的服務。

 

實在若教會除去這些功能以外,沒有信仰方面的真正交流,就可能逐漸成為一個虛有其表、沒有靈魂的建築物而已。

 

慕道班的氣氛會不會也是如此?只淪為一個膚淺的社交場所而已?

 

牧師告訴我,這裡的慕道班是一個探討的地方,目的不是提供一些所謂的「標準答案」。這個班的宗旨是言論自由,不同的問題,包括對基督教的許多反對和質疑的觀點都可以暢所欲言,牧師不佔有真理,不強制慕道者接受任何觀點,也不進行洗腦式的灌輸。

 

他在這個慕道班上只是和大家一同思考,一同尋求比較好的答案。

 

我覺得這樣的組織方式非常適合我,因為我已信主多年,所以總是不太好意思問一些很基本的信仰問題。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些問題的「標準答案」,但是這些「標準答案」常常不能讓我滿意,許多不信主的朋友提出的問題,也常常促使我重新思考這些「標準答案」所提供的資訊是否足夠?

 

慕道班的氛圍能讓我重新提出這些看似簡單,實則非常複雜的問題,而且能和未信主的朋友們一同思考。

 

尋求真理的同路人

慕道班成員的年齡和職業都有很大差異,有家庭主婦,大學教師,退休老人……一些小孩子也穿插其間。慕道班這個名稱非常形象地說明了成員的特徵:他們渴慕基督的真道,面對這個飛速發展的世界,有許多人其實並不是只顧隨波逐流追名爭利。

 

他們在這裡找到了一個自由的空間,將他們對宇宙的奧祕,生命的奇蹟,人性的思考表達出來。我覺得很有親切感,因為連繫我們的不是年齡,家庭狀況或是職業這些表面的特徵,而是我們心靈深處共同的渴求:我們大家都是尋求真理的同路人。

 

我參加了一段時間以後,突然發現,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學習地方。

 

未信主的朋友們提出的問題其實一點也不簡單,回答問題的人需要博覽群書,對各種神學思想都比較了解,對中國各地的風土人情和文化習慣都略有所知,並且要有很強的理解和綜合能力,一下子就能捕捉一個人的長篇大論中最核心的問題,並且找出不同的人共同關心的關鍵性問題,再將其引向大家都感興趣的方向。

 

在慕道班,我們討論過中國的傳統文化和基督教的關係,不同宗教之間的異同,基督徒是否都是好人……我發現,當牧師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職業」,幾乎甚麼都要知道才能應付這樣的場面。

 

與慕道者彼此扶持

這使我自己的信仰重新進入一個充滿問題和挑戰的環境。在信主多年以後,我也曾認為所有的問題都已經找到了標準答案,不需再努力思考這些問題了,如果別人有疑問,只需將這些標準答案照本宣科地告訴他們就萬事大吉。

 

但我後來發現,這樣的處世方式是萬萬行不通的,也缺乏基督的愛心。

 

如果我們對他人的靈魂沒有真正的負擔,不願意進入他們的世界,而只願意躲在狹窄的基督徒圈子裡,自詡為真理的擁有者,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對待尚未接受福音的朋友,或者出於「好心」,將自己的信仰簡單、粗暴地強加於人,這樣的做法只能顯出我們的愚昧和驕傲。耶穌在地上的日子從未這樣處世為人。

 

約翰福音起首便提到的「道成肉身」,包含著一個感人至深的真理:上帝願意進入我們人類的世界,陪伴我們度過在地上的時光。

 

祂透過和門徒朝夕相處的歲月,言傳身教,逐漸讓他們心悅誠服地接受真理,祂為此不惜付出十字架上的痛苦和犧牲。而基督徒也應跟隨祂的腳蹤,和未接受福音的朋友一起探索,一同思考,共同奔走天路。

 

我們在尋求上帝真理的同時,其實也在尋求這樣一些誠實的同路人,彼此扶持,互相啟發,同走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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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最愛變成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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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方順和

基督徒的婚姻必定好?

不要以為基督徒的婚姻必定比非基督徒好。聖經中,合神心意的大衛,也曾與妻子出現唇槍舌劍的時候。大衛與米甲原是英雄配美人,彼此愛慕對方。大衛為娶米甲,不惜冒生命危險殺了二百個非利士人。他們新婚不久,掃羅王卻要追殺大衛,米甲救夫心切,也不惜違背父命,放走大衛,從此天各一方。沒想到父王一怒之下竟把她另許別人為妻。掃羅死後,大衛在猶大作王,就討回米甲,重拾失去的愛情。可是,重回大衛懷抱的米甲,看到丈夫迎接約櫃入宮時踴躍跳舞,心裡就輕視他,更在眾人面前奚落丈夫說:「以色列王今日在臣僕的婢女眼前露體,如同一個輕賤人無恥露體一樣,有好大的榮耀啊!」大衛自是十分光火,他也反擊米甲說:「這是在耶和華面前;耶和華已揀選我,廢了你父和你父的全家,立我作耶和華民以色列的君,所以我必在耶和華面前跳舞。我也必更加卑微,自己看為輕賤。你所說的那些婢女,她們倒要尊敬我。」(參撒下六12-23)從此,大衛再沒有親近米甲;好一個江山美人的愛情故事,卻從此劃上句號。

最愛變最害

明明是最愛的人,為何會變成最大的傷害?平常不會說的刺人話,為何偏偏拿來對自己的配偶說?婚姻關係是最親密的,夫妻多年朝夕相對,對方有甚麼缺點和瘡疤,自是瞭如指掌。當衝突出現時,最容易忘記尊重對方,體恤對方,衝口就是毫無修飾、一箭中靶的批評話,那刺痛真是痛入心脾。婚姻中的言語暴力,由此而起。夫妻間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把最惡毒、最凌厲、最刻薄的說話,像機關槍一樣掃向身邊最親最愛的人;卻把和善、笑容和尊重,留給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夫妻二人來自不同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習慣,不可能完全沒有分歧,問題是怎樣處理這些矛盾?爭吵若處理不善,變成惡性爭執,只會加深雙方的不滿和怨恨,彼此愈走愈遠,猶如埋下計時炸彈,導致日後更大的破裂。處理紛爭,雅各勸人要「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雅一19)。不要急於反駁,要細聽對方的感受;改變能改的,接納不能改的;尊重彼此的差異,求同存異;避免在彼此身體疲倦、情緒不穩時爭論;要以事論事,不揭對方瘡疤,不攻擊對方人格、外表或能力。這些都是夫妻良性溝通的基礎。配偶是神給人一生並肩作戰的親密拍擋,若用唇槍舌劍把對方幹掉,於己毫無益處;傷害了配偶,其實是傷害了自己。

愛、害話語間

「生死在舌頭的權下」(箴十八21),說話能叫人生,也能叫人死。一味責駡、不斷要求的溝通方式,會帶給配偶極大的壓力和傷害。惟有至誠的關愛和鼓勵才能打動人心。美滿婚姻需要悉心栽培,何不多留意配偶的長處,多加讚賞鼓勵。你會發現,對方因為被愛,才有力改進,並以加倍的愛去回報你呢。

(此欄歡迎讀者投稿,稿例請按此

沉默.語言.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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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孫基立

「沉默是金」這句中國俗語告訴人們,在語言中,也有類似水墨畫中的「留白」藝術。沉默如同中國水墨畫中的「留白」,雖像普通,但水墨畫中的許多景物全由這種不落墨的空白構成。它可以是海浪,山中繚繞的霧氣,湖泊和天空。耶穌在許多場合中也選擇了這樣的表達方式,他沒有直接回答問題或為自己辯護。他的回答極為簡短,且在非常重要的關頭保持沉默。 繼續閱讀

華山再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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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懷

六劍客
「鐵磨鐵,磨出刃來;朋友相感, 也是如此。」( 箴二十七17)感謝神,我有一班良朋書友,組成了一個名為「華山論劍」讀書小組1,多年來陪伴我走屬靈成長路。

小組起初是兩位弟兄定期分享閱讀屬靈書籍的體會,數經演進,如今共有六位「劍客」,大約每隔四個月的週六下午一起「上山」,以劍論道,以書會友。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