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主了,然後呢?移民天國

文/何俊雄

我常思考人生的目的是甚麼,身為基督徒,當然是要榮耀神,因我蒙神得救有永生,將來在天家享受神的國。讀完賴特(N.T. Wright)的《信主了,然後呢?》一書,我得到提醒,更問自己現在應該及為何要作甚麼,來預備天家的生活。

學習天國的文化

今日很多人談移民,就以此作比喻:移民他國前,人都會計劃、預備、了解和操練他國的語言文化,何況是移民到永恆的天國?在地上作基督徒,已擁有君尊祭司的身分,因此要處理的,是屬世的心靈腐敗和惡習,並學習新生命和新使命的語言,轉化品格,活出基督徒的德性,迎合永恆天國的生活文化。

書中提及一名美國民航機機長薩倫伯格,因機件故障,他智勇雙全地將飛機緊急降落在哈德遜河上,所有乘客無恙,成就奇蹟。這當機立斷的能力與處理技術,是經長久操練,轉化為自然反應,需要時便發揮出來。同樣道理,在基督信仰生命中,不斷培養的喜好、抉擇、習慣、思想、行為,可超越先天的性格與限制。

因此,持久操練信望愛這些基督徒德性,變為日常思考方式,便能逐漸轉化為自然流露的品格,成為書中所說的「第二天性」,活出基督的香氣。

德性操練的基礎是謙卑自己,「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羅七18)除自己努力,重要是倚靠聖靈,不能自誇,反「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林後十二9)

教會是神子民的羣體,亦是學習和操練德性的學堂,讓我們有機會把思想和行為都帶有基督福音的記號,透過互相交流,活出基督徒應有的德性。

踐行神子民使命

而若基督羣體的德性能發揚光大,將這種國度生活的方式彰顯於自私自利的黑暗世代,正是聖經所說:在世上作鹽作光,見證神的國度臨在地上,踐行「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要叫你們宣揚那召你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前二9)這是何等美好。

書中提及一名神學畢業生,打算把資源和智慧帶到地球最落後的角落;又表示他不讀政治或經濟學,因神學的關聯性更大。他真實地在社會中活出信仰。

與基督羣體一起為社會作不同事工,是操練君尊使命的方式;敬拜宣教,是操練祭司使命的方式。我理解人生的目的是要榮耀神,這便是怎麼榮耀神的方向。

若每名基督徒都懂得這樣操練「第二天性」,明白這是通往人類真實面貌的祕訣,便可走向一個願景:建立聖潔的國度,成為世界的光,集合被造界的讚美,並將神的拯救、愛、公義、自由、美麗、平安帶進這個世界。這是何等美妙的圖畫,盼望自己和每名基督徒都能踐行神子民的使命,讓世界認識神,榮神益人。

(此欄歡迎讀者投稿,詳情請參稿例。)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

〈保護弱勢者(出二十二21-27)〉

文/譚廷蔚

根據樂施會的資料顯示,2020 年香港貧窮人口高達 165.3 萬(政策介入前),貧窮率達 23.6%,數字乃歷年新高,情況令人憂慮,而香港也是各先進國及地區中,貧富差距最大的。樂施會相信一個城巿的成就,不應建築在對經濟最底層的剝削之上。在一個較公平的社會,任何人都不應被摒在成長、發展和繁榮之外。

困苦人的保護者

出埃及記二十二章21 至27 節正是神為了保障社會上貧苦無依的弱勢羣體所訂立的律例典章。神以第一身出現(參二十二23、25、27),因祂以自己為這些困苦人的特別保護者。經文中提到四類需保護的人:寄居的、寡婦、孤兒和貧窮人,而法制的訂立若能充分保護這些人,就是公平的。

「寄居的」是指一個人,無論是單獨或和他的家人,因戰爭、飢荒、瘟疫、流血罪等,離開了其村莊和部落,到別處尋求庇護和逗留。這些寄居的,就是在以色列羣體中長期居留的外國人,惟除了這裏的法令外,並無其他法律保障的權益。神吩咐以色列人不可欺負及壓迫寄居者,因以色列人也曾在埃及作過寄居的,他們知道和親身經歷過寄居者所受的欺壓(參二十二21)。

「寡婦、孤兒」是指沒有丈夫或父親的人,他們已沒倚靠,生活得不到保障,所以神吩咐子民不可欺壓他們,因祂保證會聽他們的哀求,必定回應那些欺壓他們的人,用敵人侵略的刀毀滅欺壓者,使他們的妻子成為寡婦,兒女成為孤兒(參二十二22-24)。

「貧窮人」是指經濟上有困難者,他雖沒經濟能力,但也有相等權利。借錢給貧窮人是給他援助,而非經營生意,故不應趁機牟利,且應以人道理由作考慮。貧窮人借貸,通常把自己當為貴重財物(通常是衣服)給債主作抵押品,以保證他到時還款,這「衣服」是指一種闊大長方形的斗蓬,是窮人在夜間當作氈用的。「他拿甚麼睡覺呢?」(出二十二27)原文直譯是「他睡在甚麼裏面呢?」因這衣服是貧窮人唯一的財產,所以債主應在日落前歸還。

神是滿有恩惠的

神吩咐以色列人不可虧待這些弱勢者是源於祂的屬性——恩惠(參二十二27),這屬性顯出祂是一位憐憫人的神,所以神的選民也必須以恩惠待人,有義務保護弱勢者。而且,「我民」(參二十二25)表示以色列人與神有立約關係,這種盟約關係亦禁止他們欺壓別人。

身處貧富差距最大的地方,身為神的子民,我們有義務保護弱勢者得到生活的保障,而不是以欺壓手段從他們身上牟利,因神是有恩惠的,祂要透過我們顯出祂的恩惠,且神是公平的,祂必會按我們所行的報答我們。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1期(2023年2月號)

香港教會傳承的福音

文/小乙

「福音本是神的大能」(參羅一16)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經文,但在香港教會中,我們所信、所傳的是怎樣的福音?

悔罪與蒙恩得救

翻查早期宣教士來華佈道的傳記,第一位信主的華人是梁發。梁發信主一方面是米憐(William Milne)將福音傳給他,另方面是聖靈的工作。梁發原先對福音沒有興趣,直至隨米憐到馬六甲後,參加了他們家的崇拜,聽到了他們的祈禱讀經,心裏受感動。有一晚,聖靈動工,他自覺犯罪,就唸佛經,卻想到自己善事不為,怎能得罪赦?他又想起宣教士曾告知耶穌能赦罪,便開始查考聖經、留心聽傳道者解釋聖經。1816年,他自愧是個罪人,若不靠耶穌赦罪,則不能得救,於是決志成為耶穌的門徒。

1844年來到香港的郭士立(Karl Gützlaff)熱心傳道,成立了「福漢會」,公餘常招聚華人、講論真理和派發小冊子,吸引許多人信主,加入教會。他於1850 年回國。接續的韓山明(Theodor Hamberg)發覺他成立的教會人品混雜,無論好壞他都一視同仁、兼收並蓄,更從中選擇有點聰明的,給他們錢和福音小冊子,差他們往國內佈道,但被差的人多將錢花在煙、賭之事上,甚至私自購買田地。

喜樂福音堂的胡恩德長老也提到相似的事。1 他的外曾祖父是開荒傳道,在香港接受德國宣教士的訓練,更曾被派往東莞和寶安傳道。有一次其女兒問他:「我想你一定得救了。」他卻回答:「不敢,因為我思想稍微不慎,就是罪,就不能得救。」當時教會的人都處於這種光景。

胡恩德指出,1927年前後「蒙恩得救」的福音觀念才開始在香港出現。廣州培靈研經大會舉行的前一年,黃原素牧師被邀請到香港講道,帶領許多人蒙恩得救。隨後香港有二十多人前往廣州赴會,且多人清楚得救。胡長老分享說,從那時候起,信徒逐漸清楚甚麼是蒙恩得救,教會也陸續求問救恩是怎樣的一回事?

佈道觀念的範式轉移

五六十年代,隨着中國政治環境變遷,難民湧入,為回應難民中的信徒需要,新成立的教會紛紛出現。隨着香港經濟穩步發展,教會希望能有效傳福音,就開始思考佈道觀念的範式轉移。

回顧教會傳講福音曾走過的路,先是七十年代的大型佈道聚會;跟着是七八十年代設定福音論述的佈道工具,如三元福音倍進佈道法(簡稱「三福」)和四個屬靈定律(簡稱「四律」),分別在教會和福音機構被廣泛使用;九十年代是教會增長運動和植堂運動;其後的二十世紀是以尋道者為主的聚會,着重教會外的未信者,探索哪些崇拜模式才能吸納人回到教會。到了現在,人們較渴求經驗、着重羣體和個人需要,從而附以影片、強調分享討論的「啟發課程」遂被帶進香港。

縱觀上述香港教會福音傳播的發展,可窺見從起初的認罪悔改,逐步發展到信耶穌、得永生。此外,由七十年代的洛桑運動開始,福音內容從個人得救發展至現在的「整全福音」觀念,當中包含六個面向:宣揚福音、培育信徒、愛心服侍、改造社會、關懷世界和福音與文化。

上述的福音和佈道發展為香港教會帶來了甚麼?資料顯示,全港堂會數目倍增,從戰後的21間增至1980年的634 間,增幅為30倍;1990年再有1.8倍的增幅至1,129間。

福音上的「糖衣包裝」

佈道觀念的範式轉移和推陳出新的教會增長方式無疑吸引許多人加入教會,但表面的風光掩蓋不了內裏的問題。2019 年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的普查已見端倪,反映近年受浸人數逐步減少,離開教會的人數卻漸次增加。2

面對這景況,筆者執筆時看了上期《傳書》「書.在起跑線」專欄推介的兩本書3,兩位牧師分別分享對香港教會福音傳講的看法。

郭乃弘牧師指教會傳福音的目的是讓人歸主。為了吸引更多人加入教會,教會將福音信息包裝成適合人的口味,以滿足人在工作壓力、精神和心靈上的困惑。由於這樣的福音只能為人生提供簡單答案,福音好像鴉片般給人暫時的麻醉。同時,教會也有意無意間將福音局限在個人的福祉上,很少說到福音為的是眾人的福祉和拯救全人類。另外,他提到今天教會所傳的福音並未能抗衡現世無神主義的思想,即不能抗衡世俗文化與社會潮流的衝擊。

馬保羅牧師則指今日大部分福音派教會所傳的福音已淪為罐頭式論述,像三福、四律、五色珠等,目的是使人決志,加入教會,帶來人數增長。這種對福音非常狹窄的理解嚴重窒息福音的能力。他提出作為教會、被耶穌呼召出來的羣體,最應關注的焦點是如何重新理解、擁抱和傳講福音。

另外,內地已安息的牧者李慕聖論到耶穌基督的福音時曾說,得救與得勝迥然不同。前者容易,憑信心接受就可以;後者必須靠主、付代價去追求,否則一無所得。前者是入門和開頭;後者是走路與持續。彼此要相輔相成,不能分開。

對香港教會福傳的觀察

筆者牧會多年,不單認同上述牧者的意見,對香港教會的福音傳講也有幾點觀察:

第一是隨着福音事業的擴展,教會有意無意間將福音簡化。難怪有兄姊提出「辛福音」,以諷刺教會傳的是「幸福音」。他們提出福音有叫人得福的地方,同時也有叫人「辛苦」的地方,彼此要平衡,不能偏頗,就像主耶穌的受苦和復活。所以我們需要重新檢視福音是甚麼。

第二是教會所傳的福音仍是那幾套論述。面對世界的衝擊和香港時代的變遷,人的內心已從理性的需要逐漸進到感性的訴求,教會如何傳講能回應時代變遷的福音?或是需要隨着聖靈回到聖經,回歸從前那永恆不變的論述,就是耶穌親自經歷過,也是早期教會經歷無數逼迫時所傳承下來的福音?

第三是福音不應該是一套邀請人決志的論述,而該是決志後給信徒培育的信仰核心。教會不能只作福音論述,而教導的卻是另一套價值觀。信徒藉福音的門進入教會,他們理應在進入後接受福音的培育,窺見福音的奧祕,叫他們成長、遵行神旨意、為主而活和為主得勝。教會有責任培育信徒認識和經歷福音的大能。

包衡(Richard Bauckham)在其著述《跨界福音:後現代世界裏的基督徒見證》中的看法,或許能讓我們對傳福音多一點檢視:「教會的傳福音並非一個穩定發展的累積過程,愈是往前走,離聖經故事愈遠,相反,我們永遠要重新從聖經故事開始,在耶穌基督未來再臨的盼望下,不斷為我們的未來開創新的可能。我們總要從耶路撒冷重新進發;我們總要重新以耶穌這個人為起點;我們總要從五旬節事件重新開始。」

(作者是牧養教會經年的牧師,也常參與文字服侍。)

註釋:

  1. 喜樂福音堂:《我們的教會——「我所喜悅的」》(香港:喜樂福音堂,2003),頁93-101。
  2. 2019年「教新」的普查顯示,崇拜聚會人數從2014年的5萬跌至2019年3月的26.8 萬,再下跌至年底的24.8萬。另外,受浸人數也從2011至2013年平均每年16,000人下跌至2016至2018年的12,000人。
  3. 這兩本書分別是:

.郭乃弘。《更新地方教會的策略》。香港:基督徒學會,2000。

.馬保羅。《不做堂會奴隸,成為基督身體》。香港:基道,2018。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4期(2023年8月號)

新一代對同性戀的看法

文/鄭安然

媒體吹起同性戀風潮

2023年幾間大學進行民意調查,香港有過半數受訪者表示支持同性婚姻等法例。學者劉浩甯解釋其中原因是近年同志媒體增加,改變了公眾的意向。以我多年接觸青少年的經驗,十分認同他的說法。加上近幾年的影視作品不單添加同性戀元素,更以此作主題,成為新賣點和商機。因此近年多了教牧反映,他們接觸的年輕人熱愛同性戀漫畫、影視及電影主題曲。

同性戀故事成為新一代對同性戀倫理思想的起點。以我所見,他們對同性愛情敘事有四個看法:一、同性戀愛情被千夫所指,其困難比異性戀更多;二、同性戀伴侶若最後能走在一起,會被其真愛深深打動;三、同性戀愛情不單沒有問題,比異性戀更浪漫、神聖和優越。四、基督徒和傳統父母是封建家族中棒打鴛鴦的「奸角」,如劇集“Anne with an E”。

全新方式演繹同性戀故事

因此,教會認為在現時性道德模糊的年代更需要向新一代信徒強調聖經對同性戀的看法時,或許適得其反令新一代更相信上述第四點的看法,並對信仰和同性戀課題更困惑和模糊。所以我們要「靈巧像蛇」,用全新方式向信徒分享同性戀題目。

近年我們研發了分享這課題的新方法,這方法是「以故事破故事」,消減影視營造同性戀關係的魅力(disenchantment)。我們在四班中四學生中試用,他們上課前有98%支持同性戀和同性婚姻,也說不明白為何基督教歧視同性戀,甚至曾在課堂上向聖經科老師表達反感。但參與這新方法的課堂後,幾乎所有學生都表現正面、專注、明白,甚至同意我們的觀點。在場老師也欣賞這新方法,既溫和又能帶出信仰觀點。

我們是根據本地學者的研究和同性戀者的真實分享,製作成新故事。分享過程中,同學被邀請代入角色作出抉擇,分享背後原因,甚至最後自選結局。新故事的目的是讓同學了解同性戀者的真實生活和掙扎,從而更懂關心他們,因此同學放下反駁的戒心。同時新故事與坊間的浪漫同志愛情劇十分不同,令同學反思更多同性戀羣體的真實面貌,當中與商業化影視作品有何分別。分享故事後,同學更容易聆聽和理解其後分享的一男一女婚姻原意、「同二代」(同性伴侶透過人工生殖生出的後代)尋找親生父/母的故事、逆向歧視苦主經歷等。

持定立場,逆轉形勢

今天新一代的思維已轉變。昔日我們的思考次序是「真、善、美」:一樣東西只要是「真」理,自然有「善」良,然後就很「美」麗;但今天則倒序為「美、善、真」:只要一樣東西「美」麗,自然「善」良,然後認定這是「真」相。面對整個同性戀和跨性別運動的大勢,我們不能棄權,也不能盲目重複立場,卻要了解世界發生何事,聆聽新一代的看法,才作出分享和引導。我們需要逆轉趨勢,更需要大家的堅持、代禱和同行。

(作者是香港性文化學會事工總監,入學校和教會講解合乎真理的情性教育)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6期(2023年12月號)

新舊之情

文/若瞳

「發展」像已發展成「硬道理」,是大部分都市人渴望的事;但有時步伐太快,我們可能在不知不覺間犧牲了一些重要或更有價值的事物。芬蘭劇作家羅浩蘭在其作品《奧嘉》(或譯《賊仔難過阿婆關》)亦對此深有反思。

羅浩蘭(Laura Ruohonen)是芬蘭當代傑出編劇家,作品蜚聲國際。她的劇作在芬蘭以致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瑞典、德國等地都有公演,且譯成多國語言。其著名劇本有《奧嘉》、《C 皇后》、《遠方小島》等。

反思城市發展

《奧嘉》的故事並不複雜:婆婆奧嘉捉到闖入她房子的年輕竊匪,她不僅沒報警,經一番奇遇後,他倆更成為密友,反而奧嘉的親人卻離棄她。後來兩人一起到奧嘉故鄉的祖屋,打算緬懷過去,也好圓她的心願。然而偏偏事與願違,不單人去樓毀,兩人更困在冰天雪地中無法歸家。

故事雖簡單,惟如文首所說,其中暗含對城市發展的反思。這些思考不少是透過對話反映,且很多都生動惹笑(句子直接不避口語化地引自劇本):「今下啲人生活响反光玻璃寫字樓入面,就只會睇到目前,唔理過去,亦唔理將來,於是咪為所欲為囉。」「我哋呢個城市嘅歷史經已夠短,試問抹甩晒過去,又點會有將來吖?」

要習慣惡事嗎

欣賞劇作時,讀者和觀眾不難感受到作者對城市發展步伐的關注,亦會見到作者展現城市發展的影響已延伸到自然環境,還有居民生活的種種荒謬:「你頭先應該睇吓隻了哥嘅神情。佢原本由熱帶雨林入面隻蛋仔孵出嚟,勢估唔到會做咗嚴冬樹林入面隻鷹嘅聖誕大餐。」「點解舊時有錢佬食絲苗白米,窮人先食糙米,而今就糙米貴過白米,好多窮人都食唔起?點解舊時窮人可以求其响海邊搭間木屋住,風涼水冷,而今就要住白鴿籠,係有錢佬先至可以享受無敵海景?」

這些對白乍看之下充滿喜感,但若我們稍加思考,便不禁悲從中來。尤其想到在這個不斷發展的社會裏,一般普羅平民實在無力又無奈,可以做到的改變屈指可數,效果亦不顯著。有些人或會生發出故事中竊匪的反應:「你要習慣佢。」意即要對醜陋與惡事逐漸見怪不怪,才能與之共存。當然,奧嘉完全無法認同這種論調。

鬥爭到底保留美善

實在這也是基督徒應深思的課題:當世界變得愈來愈偏離上帝創造的原意,我們選擇以見怪不怪的方式與之共存,還是要積極想方設法令世界變得美好?若選擇後者,我們就要有心理準備和洪流對抗,亦惟有這樣才有望保留美善,正如故事中角色所說——

「我哋一定要鬥爭到底,永不放棄,唔可以畀個世界愈變愈醜陋。」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59期(2019年6月號)

盼望——傳

文/雷競業

你知道你要去哪裏嗎?

你喜歡生命給你的各樣事情嗎?

你要去哪裏,你知道嗎?

你期望的東西,得到了嗎?

當你回頭看,並沒打開的門。

你要期望甚麼,你知道嗎?

我們曾停留在時間中,

追逐腦海中的異夢。

…… ……

現在回看我們的種種計劃,

我們讓那麼多夢想從手上溜走。

為何我們要等這麼久才明白,

那些問題的答案是多麼可悲?(註)

盼望在哪裏?

人生在世,本來就常會對前路感到迷惘,經歷了幾年社會動盪和新冠肺炎疫情,使香港人更深體會以上問題的可悲。面對如移民與否等抉擇,我們的選擇往往出於恐懼憂心,而不是願景盼望。

信徒的景況又如何?這時我們更需反省信徒應盼望甚麼,以及盼望的根基在哪裏。很多時候,信徒盼望的事情和世人差不多:好工作、美滿家庭、子女成才、身體健康、社會繁榮等,這些都是人之常情,也是美好之事。但若我們的盼望只停留在這些事情上,得不到時就會怨天尤人,那麼我們就連外邦人也比不上了。

平安在哪裏?

你知道你的生命要往哪裏去嗎?是要往萬事如意的美好明天裏去嗎?如果這是你的期望,可能有無數失望在等着你,叫你覺得生命可悲。不過,聖經鼓勵我們抱另一種期待:「應當一無掛慮,只要凡事藉着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神所賜那超越人所能了解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裏,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末了,弟兄們,凡是真實的、凡是可敬的、凡是公義的、凡是清潔的、凡是可愛的、凡是有美名的,若有甚麼德行,若有甚麼稱讚,你們都要留意。」(腓四6-8,《和修版》)

保羅鼓勵信徒,不要期待一帆風順的生命,反而期待在逆境中經歷平安。這份「超越人所能了解」或「出人意外」的平安,不是出於四周環境,也不是出於信徒的堅強性格,而是出於聖靈的工作。聖靈的恩賜不一定解決一切問題,卻可以賜下平安與力量,使我們能與困境共處,以盼望回應令人失望的際遇。

活出真盼望

我們怎能活出這份盼望?保羅吩咐我們要留意有甚麼德行和公義的事情。當我們盡力而行,就是活在盼望中。德行是希臘哲學傳統中的核心觀念。希臘哲人體會到人生際遇往往不由我們掌握,能自主決定的是回應際遇的態度。德行是一種習性,在任何際遇中也始終如一,以公義恩慈的心態和行動回應。

信徒和世人一樣,盼望塑造美好明天,從而作出今天的抉擇。這種以成果為引導的盼望是人之常情,以色列人也懷着這種盼望離開埃及。不過,保羅在這裏指出另一種盼望,它不在於環境能改變,而在於我們的愛心和信心不會因環境而改變。換句話說,我們的盼望不在乎環境的改善,而在於聖靈的能力使我們能應對所有挫敗和困惑(參腓四13)。

苦難中活出盼望的耶穌

聖子來到世上,也要經歷無數風波和表面上的挫敗。祂出生在污穢的馬槽,猶太人沒有迎接這位新生王,迎接祂的是希律的追殺。耶穌出來傳道,首先要經過撒但的引誘:耶穌的使命本是叫世人跟隨祂,撒但卻應許祂不用經過苦難,也可得到萬國,耶穌拒絕了這條捷徑。祂傳道,家鄉的人都看不起祂。祂被捕後,門徒都四散逃亡。從人的角度看,耶穌的一生充滿苦難與失意。

世人也許寄望風光明媚的人生旅程,但聖子「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象,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謙卑自己,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把他升為至高,又賜給他超乎萬名之上的名」(腓二7-9,《和修版》)。耶穌的一生示範了在盼望中順服父神的旨意,特別是在困窘的處境。聖經應許我們:「但是基督作為兒子,治理神的家。我們若堅持因盼望而有的膽量和誇耀,我們就是他的家了。」(來三6,《和修版》)

以公義活出天國的盼望

在今天價值混亂的社會中,我們能否做到「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我們可能只是凡夫俗女,沒有能力改變社會的大形勢。不過,在任何社會或政治處境中,總可做些美善的事情。我們總可以關懷身旁的鄰舍或弱勢人士;無論我們多麼渺小,在工作或家庭中總有些影響力。我們有沒有意識到要按公義對待身旁的人?社會瀰漫政治正確的語言時,我們是否有勇氣按真理說話或保持緘默?當我們能有這份堅持,就能活出盼望天國的生命。

我們不一定喜歡生命的各樣事情,但我們知道自己行在上主恩典之路,就不用回頭看。我們種種計劃的成與敗都不是生命的關鍵,「因為你們知道,你們在主裏的勞苦不是徒然的。」(林前十五58,《和修版》)

耶穌出世後,馬利亞和約瑟把祂帶到聖殿,當中有位名叫西面的虔敬老人,他上前把耶穌抱過來,然後稱頌神說:「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話,容你的僕人安然去世;因為我的眼睛已經看見你的救恩,就是你在萬民面前所預備的:是啟示外邦人的光,是你民以色列的榮耀。」(路二29-32,《和修版》)

(作者是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教授)

註:此為美國知名女歌手Diana Ross 於1975 年發行的作品“Do You Know Where You’re Going To ?”。中文歌詞由本文作者翻譯。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86期(2023年12月號)

電影靈修:黑暗中尋寶

文/張義金

電影不單為我們提供娛樂消遣,更可成為靈修的工具,幫助我們整合生活文化與信仰:當我們在觀賞電影故事時,留意自己內心被甚麼牽動着,並將這些牽動帶進祈禱內,藉此經驗聖靈賜下的亮光和轉化,體會主同行的感動;那刻,我們便會發現,電影觀賞帶來的娛樂只是前菜,與主對話和祈禱帶來的得着才是珍寶。

真實與虛幻之間

在此,我借用電影〈魔間迷宮〉(Pan’s Labyrinth)來介紹電影靈修的吸引人之處。〈魔間迷宮〉是著名墨西哥導演哥連慕.迪多奴(Guillermo del Toro)在 2006 年推出的黑色童話電影,故事發生在 1944 年內戰連連的西班牙,講述一名 11 歲女孩莉亞和母親投靠殘暴不仁的獨裁者所發生的故事。其中,莉亞本想從繼父處得到幸福,可惜繼父只看重她母親體內的親生骨肉;於是,莉亞在新居周圍探索,並偶然發現了屋後的迷宮,竟隱藏着另一個平行空間的世界——一個她一直夢想前往的國度,那處沒有謊言和痛苦。不過,在那神話國度裏有一個傳說,就是住在神國的公主逃往人類世界後,忘卻了自己寶貴的身分,只能在人世間承受着疾病與痛苦。

莉亞深被公主的傳說打動,重拾公主的身分成為她逃避殘酷現實的出口。於是,在精靈的幫忙下,她藉完成三項任務來重尋真我。當她不斷地遊走在現實和神國時,她發現真實與虛幻的界線愈來愈模糊,卻又互相影響着。例如當莉亞在神國跨越恐懼來完成第一項任務時,勇氣慢慢地出現在她的現實生活中;又如她在現實中忍受着飢餓,令她在神國裏不敵美食的引誘,無法完成任務而承受後果等等。

禱告和天國的影響力

雖然〈魔間迷宮〉多以暴力鏡頭來製造壓迫感,也充滿着許多魔幻的橋段和神怪的圖像;但如果我們以依納爵的靈修神學來作觀賞〈魔間迷宮〉的話,當我們嘗試在萬事萬物中默觀上主足跡的話,包括將電影引發的盪漾和信息帶進祈禱中,並邀請三一神來轉化我們的內在生命時,我們便能更深入地認識上主和自己。例如莉亞在神國戰勝恐懼、在引誘下失敗但又再被給予機會,這些看似虛幻的經驗竟不知不覺間塑造了她勇於面對現實生活中的恐懼、失敗和把握機會再前行。

同樣,我們在禱告裏如何面對恐懼和失敗?我們如何將禱告裏獲得的經驗整合和應用在現實生活中?莉亞生活在兩個國度裏所帶來的互相影響,刺激我們反思:究竟我們所相信的天國有幾真實?天國的影響力如何左右着我們現實的生活?

學習面對人生課題

另一方面,如果我們將電影信息放置在更大的社會場景中,我們不難發現〈魔間迷宮〉勾勒着內戰期間雖生猶死的悲慟,嘲諷着獨裁政權的荒謬。同樣,當下我們正被疫情、經濟和政局影響,我們可能也像莉亞一樣充滿無力感,在殘酷現實與理想生活的幻滅中纏擾着;那麼,我們該如何面對?難道信仰真的恍如想像出來的神話般,無法幫助人在黑暗中前行嗎?

誠然,戲如人生,當莉亞借助想像的神國來支取力量時,原本隱藏的真正力量在平行時空下,藉苦難改變着莉亞的生命素質。同樣,當我們訴說着生命的艱難,要懂得尋找活下去的力量。例如即使我們像莉亞一樣,懷着半信半疑去尋找天國,只要我們繼續堅持禱告,仍選擇信賴上主的帶領和幫助;假以時日,我們也可以像莉亞一樣,勇敢地學習如何面對困難、恐懼、痛苦、引誘、失敗、犧牲和死亡等人生的課題。

上主同在黑暗不可怕

這個勇闖黑暗的旅程,道盡我們猶如戲中的小孩,極需要天國的力量,來打開黑暗的真面目:「但對祢來說,黑暗也不算是黑暗,黑夜必如同白晝一樣發亮,黑暗和光明,在祢看來都是一樣的。」(詩一三九12,《新譯本》)

原來,人在黑暗中,當發現上主同在的足跡時,即使伸手不見五指,黑夜也變得不再可怕!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陪伴」說的是

文/Alan

我是個90後,2012年往日本訪宣時,看到滿目瘡痍的災後日本東北,心感神的呼召,之後經差會到日本災區服侍一年。現時是一家小堂會的青年幹事。

在神學院接受造就期間,曾在教會實習,是青年的導師。要怎樣服侍他們?當時腦海中浮現的是「陪伴」兩個字。

學習陪伴

「陪伴」是謙卑放下自己的身分。不要常想着自己是導師,要教這教那、說這說那,而是與他們並肩同行。我接觸的青少年都來自基層家庭,不富有,學業成績一般,缺乏自信、怕受傷害。所以與他們相處時,我會謹慎自己的言行。為了融入他們當中,我和他們一起打機、打波、旅行,甚至「hea」時間。這於大學畢業後,工作了好幾年,也有自己興趣的我來說,無疑成為了宣教士進入異文化宣教。

「陪伴」是當他們的朋友。這不是口號,需要確切具體的行動。若只是單純陪他們吃喝玩樂,並不算真朋友。陪伴時間多了,彼此有了信任,他們才會主動找我,分享家庭的問題、學校的問題、交友的問題,說個沒完沒了。既是朋友,我就嚴守朋友的原則,一方面是守密,另方面是帶着接納聆聽。聽他們的分享,彷彿自己也得到他們的接納。

「陪伴」是當他們的知己,接受他們的邀請,進入他們的內心世界,去經歷他們的苦與樂、憂與喜。有一次,一位年輕人主動找我傾談。我聽到他的擔心,也聽到他的掛慮,更聽到他對前路的不安。因着已建立的信任,遇到困難,他都會主動找我問意見,以致我可以鼓勵他、為他祈禱、一同仰求神給他開出活路。

心靈的同行者

學習「陪伴」是那年在日本短宣時立下的根基。只習日語一年的我,出發前戰戰兢兢,深恐言語會成為我與人接觸的一大障礙。果然,卻也然而,到了服侍的小鎮,海嘯過後留下來的多是長者,東北口音的日語還夾雜了方言,我只能謙卑地盡力邊聽邊猜想對方所表達的。日子久了,自己也慢慢適應了,服侍對象對我的認識和信任多了,有時他們會主動來找我,像朋友般細數他們在海嘯的經歷,若然時機合適,我也分享自己是怎樣來到日本東北,希望能服侍他們。有時我只需靜靜坐着,不用多言。陪伴,原來有時無聲勝有聲,只要此時此刻,我在他身邊就已足夠,心靈於此刻已得到安慰。

這一代的年輕人,經歷着社會翻天覆地的變動,與當年日本東北經歷海嘯的災民,在情緒、心理上面對的震盪,可能頗有相似之處。我帶着從陪伴災民、成為同行者的領悟,今天進入青年人羣體中服侍,並以主的同在和我的「陪伴」為服侍的座右銘。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

無邊界 OMO 宣教牧養的探索

文/Esther

數碼與現實的邊界模糊

我們都活在神所愛的世界(參約三16),而這世界已進入數碼與現實邊界模糊的世代。根據〈Digital 2022 Global Overview Report〉,香港 16 至 64 歲的互聯網使用者人均每日上網6 小時 46 分,1 撇除睡覺的 8 小時,每天有 40% 的時間在網上流連。教會既然要向人作見證,就難以與網絡世界隔絕。這幾年的疫情成為契機,叫教會積極把線下聚會搬到線上(Offline to Online),崇拜、團契、禱告會、查經班等形成新形態;但當限聚令消除,很快便把會眾從線上搬回線下(Online to Offline)。教會要回復常態,還是需新舊整合?

筆者神學畢業後,班門弄斧大膽應用過往職場所學的 OMO(Online merge Offline),嘗試從線上和線下的融合營銷策略,以循環一體化的體驗與服侍對象互動。去年 1 月,我們在 Instagram(IG)建立了 WEUnion Hub(下稱 WEUnion)平台作線上宣教,接觸信徒或未信者,引到線下實體聚會牧養;又從線下邀請朋友參與實體聚會,引到線上追蹤 IG 專頁,希望透過 IG 限時動態或貼文彼此互動牧養。我們在線上線下與人結連,不問宗派、堂會和來歷,一起各按其職,彼此造就服侍,盼成為神喜悅的合一見證(參弗四1-12)。

相信、接納、同行

不問宗派、堂會和來歷,不代表我們完全不去了解一個人的過去。我們相信每個人都由過去的足跡形塑此刻的自己,所以願意接納每個人的過去。也許他是離堂者、潛泳者、事奉者或未信者;也許是感性派、理性系或神經質。只要來到感覺自在,願意相信和接納我們,又想繼續的話,便成為「我們」,一起同行,在信仰課題上交流討論,實踐服侍,作主的真門徒。

「我們」遇上,卻不一定成為「我們」

April 從小在教會成長,大學畢業後因工作繁忙,已很久沒有上教會。在社會運動中,她目 睹委身服侍年輕人的基督徒,看見貼地的信仰,耶穌就在生活中保護祂所愛的人,這讓她再度反思信仰,嘗試重新禱告,與家人和好。本想再多走一步,卻一直無動力上教會。偶然之下,她參加了 WEUnion 的線上電影吹水會,本想積極起來,卻又一次懶惰。幾天後,突然收到筆者的 WhatsApp,聖靈提醒她不要再拖拉,然後就成為「我們」,重新建立教會生活。

May 在成長中經歷欺凌,一直害怕羣體交流,過去上教會也只會出現於崇拜,從不參加團契小組。因為在 IG 看到感興趣的題目,參與了 WEUnion 的線上信仰吹水會,這種隔着屏幕的距離感讓她感到安全與自在,成為了「我們」一段時間,一起查經禱告。後來恢復實體聚會,她也逐漸淡出,惟有在禱告中記念她的需要。

June 突然透過 WhatsApp 聯絡 WEUnion(即筆者),期望了解我們的聚會,也分享她的迷惘。因為教會領袖的變更,突然覺得自己與教會格格不入,不知道是否應該轉教會,並約筆者傾談,於是我們相約在 Zoom 見面。聆聽她的煩惱後,筆者作出一些回應,鼓勵她再思並與自己的教會牧者溝通,也一起為此禱告。她從沒有出席 WEUnion 聚會,沒有成為「我們」,然而我們成為她迷惘時的一點支持,成了一陣子以禱告守望的網友。

筆者相信在 WEUnion 遇上的每個生命都是由聖靈引領而來。不論他們會否留下來成為「我們」,或能同行多久,都會珍惜能夠相聚和服侍的機會。關係建立從來都是彼此相信與委身,也是個人自由的選擇。若清楚知道自己跟隨聖靈行事,就算一場聚會只有幾個人出現,那又何妨?筆者厭倦職場追逐數字的遊戲。

自在的多元文化氛圍

「我們」來自浸信會、五旬宗、循道衛理宗、播道會、靈恩派……不同的宗派成長背景走在一起唱詩、祈禱、查經和討論信仰,沒任何違和感,也沒甚麼宗派特色在主導,只抓緊我們的共同點:相信同一位三一真神,看同一本聖經。縱然在信仰體會上看法不同,每個人都可以發言,期盼一起以經解經,從經文中看見實體,認識上帝,探討生命,以真理回應生活,其他的事都充滿彈性和隨意。

沒有要求下的真Hard Sell

我們沒有規條界限,但有話直說。我們不要求參與者每次都來,準時出席,但渴望相見。我們不要求參與者讀經靈修,卻告之讀神學更好。我們不要求分享袐密,但可能會私下相約。我們相聚不為風花雪月,既然是來認識上帝,探討生命,自然會講聖經、神學、禱告和真話。在這充滿偽裝的世界,我們需要「真」,我們盼望走在一起,有足夠的包容和承載力,能夠放下包袱,真實相交。

線上線下的融合

即使網上也好,實體也好,不能沒有彼此,也不能取代彼此,因為香港人早已遊走於這兩個空間之中。「我們」在網上,在現實生活,都是真實的我們,偶爾需要一些距離感,偶爾想要走近一點。總之我們走在一起彼此相愛,就成為合一見證的教會。無論哪個空間,不都是在同一個世界嗎?

(作者是 WEUnion Hub 創辦人)

註釋:

〈Digital 2022 Global Overview Report〉;可在 https://datareportal.com/reports/digital-2022-global-overview-report 下載。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3期(2023年6月號)

傅士德伴我靈程路

文/思懷

傅士德上世紀 80 年代所著《靈命操練禮讚》,今天重讀,絲毫沒有過時。今天我們的心靈被智能手機社交平台佔據,但原來追求豐盛生命不用假外求,只要藉各種屬靈操練,反樸歸真,回到信仰原點:神,便可經歷豐富和喜樂。

廣深並濟

「淺薄,是我們這世代的詛咒。總要獲取即時滿足,是最大的靈性問題。」(頁 1)靈命成長須下功夫,沒有速成程式。書本涉多層面:先從個人內在,以至外在靈命操練,進而群體層面:

內在的靈命操練

2-5 章

默想、禱告、禁食、研習

外在的靈命操練

6-9 章

簡樸、獨處、順服、服侍

群體的靈命操練

10-13 章

認罪、敬拜、指引、歡慶

作者表達能力強,善用比喻、例子、引言等。建議亦實際具體、容易實踐、富鼓勵性,讀後立刻渴想親近神,進深與神關係。書中引用許多屬靈偉人名句,如梅頓、勞倫士弟兄等,仿如中世紀屬靈經典導讀。黃大業在新譯版(見書圖)的譯序對書本的見解,精闢獨到。

一生影響

這書深深影響我。在作者啟廸下,年青時我每個週日晚上,建構個半小時「會幕時間」:結合敬拜、讚美、禱告、默想及寫心靈扎記。當面臨靈性低潮,經常重讀,特別第 13 章歡慶,信仰本質不就是慶祝嗎?現今生活太多雜音噪聲,極需獨處、禁食和簡樸等操練,重拾靈命成長初心。

感謝傅士德啟發我的靈程路。或許未必每位信徒都能接受書中第 2 章天主教式默想和神聖化想像教導,但對信仰認真的信徒來說,這仍屬必讀的書。

雋語採擷

「今日我們需要的……是更多有深度的人……靈命操練呼喚我們透越浮淺,進到深處……將神的豐盛帶到我們的生命中。」(頁 1,10)

「耶穌呼召我們遠離孤單,進入獨處……對孤單的恐懼,使人走向噪音與群眾……培養內在獨處和守靜,為拯救自己脫離孤單與恐懼。」(頁 103)

「來到書本終點了,但這卻是我們旅程的起點……靈命操練是一個邀請,呼喚我們攀登靈性山嶽。」(頁 217)

(作者信主三十多年,致力推動查經、閱讀及讀書會。)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69期(2021年2月號)

扎根的信仰——願為世界呼求的信徒

文/安雅

個人優先的信仰實況

《今日基督教》一篇文章指出,曾穩定出席教會聚會的熟齡羣體,即曾擔任事奉的,當中好些也是會淡出教會。他們自認沒放棄信仰,仍收聽錄製講道和敬拜;卻認為在私人俱樂部也能得到教會所給的一切。有牧者認為,那些不再委身信仰生活的人,是不自知地建立了虛假的信仰,在經歷過畢業、結婚、生子等人生關口後,便再找不到信仰的價值。虛假信仰叫人停滯於求取力量渡過難關,惟有認識真理方能讓我們與神、與人和世界重新連結。重生令信徒對信仰和世界認真思考,迫切想理解神、以及神與世界之間的關係。

扎根於神的生命——為世界求智慧

知行合一的信仰生活,原來跟「智慧」有關。聖經的「智慧」是指人扎根於靈性的豐盛,並向世界展示何謂正直和敬畏神的生命。

所羅門繼承王位時,向耶和華呼求智慧來辨別是非,管理眾多的民(參王上三9)。「單求智慧可以聽訟」的祈禱,正是耶和華所喜悅的(參王上三10-12)。判斷真假母親的事件就是以智慧處理民間糾紛(參王上三16-28),以色列民於是信服所羅門的管治。「耶和華賜人智慧;知識和聰明都由祂口而出……你也必明白仁義、公平、正直、一切的善道。智慧必入你心;你的靈要以知識為美。」(箴二6-10)神賜予跟隨衪的人能夠思考和判斷「一切的善道」,這是為了人類和世界的福祉。

完整的信仰生活——在世界內結果子

信徒在教會內的事奉崗位是鍛鍊,面對世界的生活見證才見真章。面對神恩典的呼喚,人在信心加上德行、又加上知識,並以生命結出果子(參彼後一5-8)。「成功神學」誤解了生命豐盛的真正內涵,惟有結果子的生命才是回應充滿憂懼禍患世界的見證。知識讓信徒明白人類在世的有限和生命虛空的本相,卻能以篤定的意志來面對社會的不完美。博特是位基督徒製作人,在 2018 年出任彼思動畫工作室(Pixar Animation Studio)創意總監前,曾參與撰寫《反斗奇兵》、《玩轉腦朋友》和《衝天奇兵》等電影劇本,新作《靈魂奇遇記》探討有關生命賦予我們的美好。他從神父的著作取得靈感,將「日常繁瑣中找到神」(finding God in all things)的意義引入角色的際遇,讓觀眾看到小事裏遇見偉大盼望的可能。對信仰認真的人,總能綻放出基督生命的香氣。

結語

定意跟隨神的人,不會單顧個人生活安舒,因扎根於神的生命,自也對他人或世界存關愛之心。眼下俄烏戰爭風聲不斷,政治侵略影響經濟和生活,世界陷在憂患禍困中。我們願為這世界呼求神,運用智慧與知識結出果子嗎?

(作者是旅居英倫的港人)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艱困中展現天國子民的榮美

文/小乙

日光之下無新事,環顧身邊,我們覺得日子難過,但相比昔日的小亞細亞教會,信徒所面對的困難不比我們少,使徒彼得在彼得前書中接連用「毀謗」去描述當時信徒的處境。毀謗,使他們身邊充滿了惡毒、詭詐和嫉妒(參二1);毀謗,使他們被稱為是作惡的(參二12,三16);毀謗,使他們因不走放蕩無度的路,被稱為怪(參四4)。

為了安慰和勉勵小亞細亞教會的信徒,彼得提醒他們要認識自己真正的身分:「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彼前二9)。小亞細亞位於現在的土耳其,當時的信徒雖是外邦人,彼得卻藉兩段舊約經文(參出十九5-6;賽四十三21)重申他們的身分。

是蒙揀選者

彼得前書一章 2 節已有提及信徒是蒙神揀選成為祂的族類,二章 9 節所說的揀選並非重複一章所說,而是強調基督是神所揀選的(參彼前二6)。神在這裏要信徒聚焦的,不是自己被揀選,而是祂所揀選的基督,因為基督才是信徒面對苦難時的信仰核心。

蒙揀選者也是君尊的祭司。君尊含有尊貴,有屬於王的意思。王可指神或基督,基督既是王,也是大祭司,治理神的教會,而信徒是神或基督的祭司。信徒在基督的帶領下,以君尊祭司這身分成為神在地上的代表,顯出祂的同在。

蒙揀選者也是聖潔的國度。信徒是聖潔的,因為神是聖潔的(參彼前一15);信徒藉着聖靈和基督為他們所灑的血,都得着聖潔了。信徒有一個聖潔的標誌,就是順服基督(參彼前一2)。

蒙揀選者也是屬神的子民。小亞細亞教會的外邦人,本來和神無緣無分,但因基督的拯救、接納,將他們從羅馬世界中分別出來,歸於神的國度,成為祂的百姓。

彼得重申信徒的身分是要指出,雖然信徒在日常生活的不同場景中會有不同的身分,就如在家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在工作地點是專業人員、是上司或是下屬;在社會是國家的公民;面對貧乏的是個施予者,面對不公義是個發聲者;在教會是平信徒、導師或執事等。然而,當面對困難、挑戰,甚至像小亞細亞教會的信徒面對無理的毀謗、指控時,更應專注神的揀選,抓緊因基督救恩而被賦予的天國子民身分。

是寄居者

天國子民這身分指向一種新生命的生活態度。彼得稱信徒是寄居的客旅,言下之意,我們雖然住在世上,因着是旅客,不用擁有過多、謀劃過多,以致焦慮過多,甚至被肉體的私慾牽引。相反,卻要在面對逼迫、誤會、毀謗時,堅持敬虔生活,有好的行為(參二12、15-17,三16)。

在活出好行為的同時,彼得提到順服,並強調順服基督。且看彼得的經歷:初期教會遭受逼迫,使徒雅各被殺害,彼得被收監(參徒十二1-3),彼得在監裏被四班兵丁看守,被鐵鏈鎖着,他能做甚麼?相信只能順服、等候神,切切向神禱告。

我們遇到困難、挑戰,甚至是不公義的事,很容易會落在情緒壓力中,感到困累難擔。但彼得勉勵小亞細亞教會信徒時卻說:「但你們若因行善受苦,能忍耐,這在神看是可喜愛的。你們蒙召原是為此;因基督也為你們受過苦,給你們留下榜樣,叫你們跟隨祂的腳蹤行。」(彼前二20-21)彼得勸勉信徒在壓迫下要敬虔度日,縱遇逆境與苦難,卻也因此在昏暗的世道中見證了神的公義、愛與拯救。

是受苦者

對彼得及小亞細亞教會的信徒來說,因順服基督而遭受逼迫之苦是一件自然的事。彼得在信徒受苦的事上,沒有很多說教或吸引人的微言大義,他只分享自己的領受和經驗:「因基督也為你們受過苦,給你們留下榜樣,叫你們跟隨祂的腳蹤行。」原來信徒在考慮受苦不受苦的處境時,只要聚焦在基督身上,順服基督,並將自己交託給創造萬有的主。「親愛的弟兄啊,有火煉的試驗臨到你們,不要以為奇怪(似乎是遭遇非常的事),倒要歡喜;因為你們是與基督一同受苦,使你們在祂榮耀顯現的時候,也可以歡喜快樂。」「那照神旨意受苦的人要一心為善,將自己靈魂交與那信實的造化之主。」(彼前四12-13、19)

考門夫人在《荒漠甘泉》中以「火的試煉」比喻受苦:「主決不會試煉我們,除非祂發現我們有頂寶貴的信心礦苗,混在我們肉體的砂石中,祂要把我們的信心提出來,所以就將我們放在試煉的爐火中……這至暫的苦楚,也是有目的的,為要完成我們永遠的榮耀。」她也引用司布真的話來激勵受苦中的信徒:「苦難終究是要過去的,讓我們預先唱哈利路亞吧。」

彼得在書信中提及天國子民身分的三十多年後,約翰也寫了一封信(啟示錄)給小亞細亞教會。當年小亞細亞的信徒得到彼得的勉勵,相信都能忠信地守着這寶貴的身分,以致日後面對更大的苦難時,經約翰一再勉勵要珍視這身分,便回到基督裏;那時候,無論任何苦難、逼迫,我們終必得勝,基督必得榮耀。

(作者是牧養教會經年的牧師,也常參與文字服侍。)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2期(2023年4月號)

屬靈靭性

文/劉文亮

當世界上種種挑戰接踵而來,做基督徒難嗎?我的答案很簡單,要看他是否住在基督裏。

近幾十年,許多人開始留意到人類擁有一種能力叫「生命靭性」(Resilience),意思是有些人遇上惡劣環境,不但沒被打垮,反滿有「生命彈性」(bounce back)勝過困境,甚至有力幫助身邊人解決困難,走出黑暗!然後,基督教中有人提出屬靈靭性(Spiritual Resilience),一個與主耶穌同行的信徒,擁有特別的「基督生命」,讓他能面迎困境,得勝有餘。

靠聖靈活出基督生命

朋友,且慢,我們先反思一下,聽到屬靈靭性這新道理,你想學嗎?

這是個功能化的時代,往往促使我們去學那「使生命優秀」的方法,包括靈修之道。然而,許多人以為知道「資料」就等於學到了,沒理會「只有神使生命成長」。我想說,今時今日我們正實實在在面迎困境,若只停留在修讀課程、讀多幾本書、研究成長學問……遠遠不夠,因挑戰出現時,我們需「足夠生命力」作抵禦。

屬靈靭性生於有力的人神關係,人神關係是一天又一天在人神相遇中自然成長的。其實,生命之道離我們不遠,只須活在聖靈裏:靠着聖靈而活,靠着聖靈行事……自然活出基督生命。

然而,為何有些人很快「堅強」了,卻有許多人總是依然故我?啟動生命的關鍵就是「屬於主耶穌」。來,安靜默想,放輕一切「學問」,由心發出:「主耶穌,我屬於祢!」無須倚賴其他人、事、物;來吧,首先歸回主前:「我主我神,我屬於祢!」

看看自己,看看天父,神是在我們裏面直達靈魂的活水源頭,那是「天父渴望你,你渴望天父」的一份歸屬之愛,這愛在未曾創造世界之先已經存在,又將存留到永永遠遠,我們所信的耶穌基督,就是成全歸家之路的救主。

在基督裏生屬靈靭性

屬神生命生出基督生命,「屬靈靭性」就出現,正如二千年來許多聖徒提出的靈命塑造也真是有的;不同時代用上不同名字去描述在基督裏生出來的堅強生命而已。

經歷神的信徒就擁有「屬靈靭性」,它有三個方向:第一就是生出「環境靭性」,他在基督裏得了「智慧」,在任何境況都能倚靠那加給他力量的神,堅靭有力去應付環境;第二就是生出「生命素質」,他的內在生命擁有從神來的性情,承托他有力面對逆境甚至能付出愛;第三就是四周有「親密羣體」,或者說他與人之間的親善關係讓他處身於一個「親密羣體」中,共同面對困難。想深一點,主成立的教會,其中一項使命就是讓信徒在彼此相助中承受世界和照亮黑暗環境。

朋友,做基督徒難嗎?放心,有主就不難!

(作者是生命福音事工協會總幹事)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1期(2023年2月號)

司法公正(出二十三1-9)

文/譚廷蔚

2013年某韓國電影以1981年釜山「釜林事件」為背景,講述22名大學生被指控進行非法集會,因此受到殘酷虐待和拷問,平凡的稅務律師仗義拯救這班學生,為他們辯護。這套電影叫好又叫座,但引發各方爭議,因為它反映國家的司法腐敗。誠然,司法公正是國家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要素,也是法律的自身要求,其主要目的是要在司法程序和結果中體現公平、平等、正當與正義,讓公義得到彰顯。

律法中的公平原則

出埃及記二十三章1至9節描述司法公正的律法,1至3節是第九誡「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的演繹,不僅指不誠實,也可能是在壓力之下而作的。這三節經文共五個「不可」,屬於絕對禁止的情況:

一、「 不可隨夥佈散謠言」指不可散布不實或無根據的言論,毀壞他人的名譽,藉以妨礙司法公正;

二、「 不可與惡人連手妄作見證」指作見證的人不可與惡人結黨,或屈服在羣眾壓力之下作假證供;

三、「 不可隨眾行惡」是指不可隨從羣眾或社會上有權勢的人作惡;

四、「 不可在爭訟的事上隨眾偏行,作見證屈枉正直」指在訴訟上作見證時不可隨從羣眾轉變,扭曲公義的判決;

五、「 不可在爭訟的事上偏護窮人」指在訴訟上不可因是窮人或無權力者而有所優待。

公平的原則甚至引申至法庭上對頭人的牲畜,百姓也當用慈愛與良知對待,不可容讓仇恨存在人際關係上,例如遇見仇敵的牲畜迷了路,基於道德責任一定要帶回給仇敵;對頭人的牲畜壓在重擔之下時,你不要離開,一定要與他一同解決(參4-5 節)。

1至5節的對象可說是百姓,6至9節主要針對司法官員。這裏所指的「窮人」不僅指階層,而是指經濟狀況,司法官員不應在訴訟上袒護窮人,也不可藉制度欺負人,扭曲公義的判決。要遠離謬誤的事,不可殺害無辜人和義人,因為神不會以有罪的為無罪。不可收受賄賂,因它能弄瞎明亮的眼目,扭曲了無辜人的說話。不可欺壓寄居者,因以色列人曾在埃及作過寄居的,知道寄居者的感受。

為上帝秉行公義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也常聽聞妨礙司法公正的事,有些人往往因為恐懼或個人利益而做出影響司法公正的行為。聖經提醒我們,神的子民不可因羣眾壓力、攀附權貴或袒護弱勢而作虛假陳述或不實見證,扭曲了公義的判決。百姓或為官者都應不偏不倚地呈現事實,以彰顯公義。最重要的是謹記神會施行審判,不會以有罪的為無罪。與其懼怕受權者,倒不如懼怕賦權的上帝更為上算。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83期(2023年6月號)

音韻中與神連繫

文/Vicky

記得有天漫步於一所著名大學時,突傳來兩位女高音無伴奏二重唱歌曲「Flower Duet」的歌聲,偌大的校園中,我卻感受到每處都被音樂包圍、連我全身的細胞都似被那天使般的歌聲貫注,我不禁讚歎神竟創造出如此美妙音韻並透過人唱出!這經歷教我想起:「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羅一20)從沒想過我會透過一首不懂其語言和歌詞的歌曲感受到神!

音樂伴隨經歷人生

音樂,就在我日常生活中伴隨着我去經歷人生。近年世局紛亂,每天追看香港及國際新聞,難免教人痛心,故間會關掉新聞訊息提示,讓心靈喘息一下。在心煩傷懷中,閤上眼,靜聽音樂,成為我生活中一個重要時刻。

例如有次無意間在 Youtube 聽到「原始和聲」樂團的〈保守我心〉,詩歌中「如若有天國與國之間殺戮的聲音遮蓋我耳朵,我也堅信我神不分晝夜與我同在。」教我十分感動,也令我想起經文「我的心哪,你為何憂悶?為何在我裏面煩躁?應當仰望神」(詩四十二5),聽後使我重新振作起來。又當我心靈疲乏、無力禱告時,我會哼唱玻璃海樂團的〈願祢公義降臨〉,化為自己的禱告及向神吶喊的渠道,讓我在音樂中得着共鳴、療癒、鼓舞!

除了詩歌,我也愛聽流行曲;如每次聽 RubberBand 的〈未來見〉,歌詞唱到「明日氣候沒法去預計,能否都珍惜一世……約定未知那遠路裏,同看着時代飛舞……」,都為我帶來繼續向前的動力。由此想到,神賜眾人無限的創作靈感,都讓祂可使用,都為着人的好。

藉音樂與神交流

經歷兩年多的疫情,在家工作成常態,很多時我會隨機選上一些靈修音樂、咖啡館音樂、古典音樂或 hip hop 作為孤單工作時的夥伴,若沒有音樂,我的世界會變得欠缺生氣。

除了聽音樂,感恩疫情期間我有機會學習一種新樂器。當奏樂時我要將它放在靠近心臟位置,那一刻發現心臟竟與樂器產生共振,在音頻下得着共鳴,這使我再次驚歎神的創造——包括我的身體及物理現象!即使沒有樂器伴奏,我亦可開口歌唱,將內心感情傾倒而出,更多次在詠唱當中得着祂透過歌曲實在的回應,這就是祂賜給我獨有的樂器,成為自己與神直接的聯繫。

音樂,是一種藝術;於我而言,不單是娛樂,更是神創造給人美好的禮物。這禮物給予我情感的抒發、心靈的喜樂及鼓舞,更讓我藉它與神交流,從音韻中看出祂的美善、感受到祂的愛、經歷祂賜的盼望和安慰。

(作者是一個喜愛音樂的非音樂人)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生命如何影響生命

文/若瞳

生命影響生命這話基督徒應不陌生,很多人都以此為目標:看到別人的生命落入困境,或遭到難題,我們會伸出援手,希望對方的生命出現改變,走出困境。至於怎做才可達到這目標,答案可能莫衷一是。

如果你對「如何影響別人生命」這問題有興趣,那麼契訶夫筆下人物盧什科夫的故事,應會令你有不少思考。

安東.契訶夫(Anton Chekhov,1860-1904)是十九世紀末俄國的文學巨匠,其作品擅於描寫俄國社會的各階層人物,在短小篇幅中,將人物活現在讀者眼前。

律師出手幫助乞丐

盧什科夫是契訶夫作品《乞丐》的主角,故事一開始他出現在律師斯克沃爾佐夫面前,自稱是鄉村老師,因失去工作而行乞。不久律師認出他數日前曾自稱是大學生,經律師責備後,盧什科夫承認自己說謊,其真實背景是在合唱團任職,但因酗酒被開除。

斯克沃爾佐夫教訓盧什科夫:懶惰、嬌生慣養、酗酒、謊話連篇、放蕩成性。然後,他着盧什科夫到他家劈柴賺錢。到了律師的家,斯克沃爾佐夫將盧什科夫交給廚娘奧莉加,要她帶年輕人去工作。奧莉加對盧什科夫也不客氣,對後者又罵又吐口水。斯克沃爾佐夫消氣後曾後悔,覺得自己不該逼年輕人劈柴,但他很快轉念:「我這樣做是為他好。」一小時後,廚娘報告柴已劈好,律師也給青年半盧布工錢。

此後,青年每月上旬都會去劈柴,直至律師搬家那天,律師臨走前還給青年介紹工作。律師很滿意,覺得「自己總算把這人拉到正道上」。

兩年過去後,律師重遇青年,後者已有固定工作。盧什科夫坦言感激律師,不過真正令他改變的,竟是廚娘奧莉加。原來當日廚娘罵他是酒鬼、不幸的人、苦命人,還因而流淚,也替青年劈柴;青年承認自己當年一根柴也沒劈過。

如何改變別人生命

對於青年的境況,律師覺得他是懶惰,然後給予機會;廚娘則認為他是不幸和命苦,繼而替他工作。兩種心態和行動的分別,可有令你想到甚麼聖經的教導?

筆者想起的是「與喜樂的人要同樂;與哀哭的人要同哭。要彼此同心;不要志氣高大,倒要俯就卑微的人。不要自以為聰明。」(羅十二15-16)因律師雖然幫助青年,但姿態始終是高高在上,自覺洞悉對方的問題和需要,惟廚娘則認為青年是不幸,且願意替他劈柴賺錢。

於你而言,怎樣做才算改變了一個人的生命?看了《乞丐》這故事後,可有新的思考?鼓勵大家閱讀這短篇故事,或在作者細緻的描寫中,大家可得到更多啟迪。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1期(2023年2月號)

憧憬

採訪/悅

家榮和月姫(化名)是一對年近四十的年輕夫婦,兩個女兒分別九歲和六歲。他們在 2020年7月決定離去,並在2021年3月一家成行。由決定到落地英國,不足一年。至今移居不覺逾年,回看匆匆走過的路,步履下是「憧憬」的腳印。

那時的決定

家榮憶述考慮離去時很直接、簡單。「我覺得香港不大適合家人生活,想儘快離開。雖然有親人在美國,但移民申請要等十年。我和月姬一起尋求神的帶領。正好英國放寬港人移居條件,趁此機會就落實決定了。況且,孩子因疫情多在家上網課,學習情況不理想,希望能早點抵埗,讓孩子儘快入學。由於父母和家人都是信主的,平常的家庭飯聚中會與我們一起祈禱,一起經歷整個過程。」

月姬年輕時曾留學英國,算是對英國有一點認識,也喜歡這地方,但決定移民,要考慮的事卻不少。例如住在哪個城市?找哪所學校?怎樣照顧留港的雙親等等。「在香港時的經濟壓力實在太大,雖然自己曾掙扎了好幾年想當全職媽媽,更好地陪伴兩個孩子成長,結果拖了又拖。而離開香港,是個更大的考慮。但感恩過程中有神的帶領,我們最初能考慮的落腳點並不理想,便問神要帶我們去哪裏?神的回應卻超乎我們所想,祂不單幫助我們很快確定另一目的地,還能夠和幾個熟悉的家庭一起成行,這實在是神的看顧。」

夫妻倆初到貴境,未有工作,有充裕的時間靜享靈修,與神建立更親密的關係。而香港母會的牧者也有聯絡關心他們的適應和教會生活。他們的心靈漸漸安頓下來。

現在的生活

「在這裏較易找到的工作,一般是基層的搬搬抬抬,工資不高,工時卻很長。」家榮在香港時是個管人的,現在卻被人管,加上要體力勞動,心理上有很大的調整。「英國的日照時間短,特別在冬天,下午四時就天黑,很容易叫人情緒低落。」

月姬為了照顧兩個孩子,只能做兼職,在學校飯堂當助手。在香港做文職工作的她,看見同事洗碗碟時動作靈活,不無壓力。「然而,現在女兒都喜歡上學,愉快學習,認識了不同國籍的孩子而擴闊了眼界,且課後可以和其他孩子嬉戲,不正是我一直期望的嗎?」

經過一番尋覓,他們最終在一間由港人信徒組成的教會聚會。起初,家榮主日要工作,月姬惟有獨自帶着兩個女兒乘火車往返教會,車程約共1小時。至家榮轉工後,一家人才可一起返教會。月姬也擔當幼兒聚會導師,由在港時的協助者角色,變成獨當一面的服侍。「雖然服侍對我是個大挑戰,但我們一家能順利安頓,投入生活,實在是神很大的恩典,我們都滿心感恩。」

未來的憧憬

為了讓孩子有良好的教育和未來,他倆選擇了移民,期望在安穩的生活下,讓孩子完成大學教育,追尋她們自己的理想。家榮坦言,未來五年,最重要是取得公民身分。

他倆分享說,剛到埗一個月,他們參與的港人移居羣組約有二十多個家庭,一年後,羣組內已有三百多個家庭,超逾一千人。相信他們的經歷,也是許多香港年輕家庭的寫照。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7期(2022年6月號)

字海中尋見雲上太陽

文/方華

抬頭看見層層密雲

口罩鋪天蓋地,似天上的烏雲,壓在口鼻上,也壓在心上,日復日,月復月,似是沒完沒了。我們呼吸短促,思想也不時短路。環顧周圍,抑鬱是那麼樣普遍,希望就如肥皂泡,閃爍生輝,卻瞬間破滅。

三年,在病毒與人力的播弄下,我們如走在漫長隧道中,似看見前面有光,卻未走到光中。怎樣繼續向前呢?卻原來無論是暗夜無星,是寂靜肅然,總有一扇窗,通往無垠之處。心靈的波動,穿越時間空間,等待共振的波段相遇。

有人融入音樂的妙境,有人迷醉藝術的浩瀚天地,我卻是從文學的片羽,拾掇得信念與希望。

看說書人講故事

不出門的日子,不能出門的日子,就在家中看說書人講故事。講故事這回事,地久天長,今日喋喋不休的一眾,也是在講故事,至於講得好不好,可是天壤之別。講得好的故事——通常是文學小說,或迴腸盪氣,撫慰心靈;或衝擊思想,拷問心靈;以致簡單地引人入勝,也足以忘憂。

最近讀董啟章去年出版的作品《香港字:遲到一百五十年的情書》,重又點燃內心的火——愛字。作者在書腰上寫道︰「這是一個愛情故事,一個愛人、愛字、愛香港的故事,也是一本讓我寫到流淚的書。」「愛人、愛字、愛香港」,對一個如處幽篁不見天的人來說,就如流光閃電,照見內心。

活字印刷,由西方傳教士引入中國。筆者在學期間學生的刊物,還是活字排版製作的。由此與出版印刷打了半世紀交道,從檢字嵌版油墨印刷,到攝影植字貼稿製柯式版,到今天電腦輸入電腦軟件排版直接印製,踵事增華一日千里,自己也和印刷及字體打了半世紀的變幻球,須不停學習才趕得上。現在藉小說回頭看源頭活字「香港字」的故事,心靈震撼,情難自已,因為文字正是一生所愛所繫。「香港字」的由來,與馬禮遜、米憐、台約爾等初代來華宣教士有關,這些人的名字行誼,雖然今天的基督徒很多都不甚了了,但是稍涉獵中國近代史,或是基督教在華發展史,又或宣教史,都不會對他們陌生。我不知道作者董啟章先生是否信徒,但在他筆下的這一批獻身中華的倫敦傳道會宣教士,栩栩如生,從文化角度觀照,突然感受到他們的血肉之痛,不再是宣教史中那種扁平面貌。先賢的不畏艱辛、簡簡單單持守信念,如此鮮明。爝火不息,穿越世紀,撥開此刻的雲遮霧罩。

看天上是另一派景色

除了時人的作品,也有古人的作品,令人擦亮眼睛,重拾信念。大半年前我以文學角度重讀《啟示錄》,真正別有趣味。

《啟示錄》眾所周知是天啟文學,是上天的啟示,以文學方式寫出。曾有一段時間,坊間湧現大量甚麼甚麼密碼的書籍,有翻譯的,也有見風仿作的。表面上是密碼解謎,其實也是講離奇的故事。人喜歡故事以外,也喜歡各種陰謀論、祕辛,人渴望掌握宇宙世界未來自己他人,從來如此。因此讀《啟示錄》,也有大量解謎、密碼的講解,把人搞得很累。當然有人讀得津津有味,我卻因此索然,愈讀愈糊塗。

《啟示錄》畢竟是文學寫作,信主的人看到天啟,一般人也可以欣賞其象徵之繁多,鋪排之緊密,主旨的獨特;正如《約伯記》可以是文學院的一門課,《啟示錄》也可以作文學賞析。

我不是要在此分析討論,而是分享一種豁然開朗,這種感悟,也沒有甚麼獨特之處,古今中外,十分普遍。正如人生許多尋常道理,一個人即或聽過百千遍,而就在困窘之時,才突然擊中心竅而已。《啟示錄》富於象徵,是直接對感官和心靈說話,書內有很多個「聽見」,聽見之後就會「看見」。地上有地上的聲音︰威嚇、哭號、獰笑、呻吟;有地上的景象︰買賣興盛、麻木不仁、謊言充斥、醉生夢死;天上有天上的聲音︰威嚴、洪亮、申訴、審判;有天上的景象︰爭戰、勝利、凱旋、受苦、忍耐。我就像宮崎駿動畫《風之谷》中的勇敢少女,駕駛着滑翔機,穿過恐怖的腐海,來到海風吹拂有綠野樹木的小王國;又或是現代的旅客,乘搭大型飛機,穿過從地面看不透的黑雲層,來到兩萬呎高空,下面是遍灑金光的白色雲海,然後是雲上的太陽,燦爛奪目,兩者都是真實的存在。如果說黑暗與光明相爭,那是地上的說法;根據天上的揭示,光照的時候,根本沒有黑暗。

看見生活

如此,我在文字之海暢泳,看見雲上太陽,看見先行者,看見篳路藍縷,看見前路尚遙。在生活怒海旁邊,有文學的沙灘,我在其上如孩童隨興堆掘,樂此不疲,偶或拾貝有得,自己珍而重之。

有甚麼樂趣?生活就有樂趣。

(作者是資深編輯、寫作人,也參與設計、出版事務。熱愛閱讀。)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身分是一種歸屬

口述/Doris 整理/編輯室

基督徒代表甚麼?基督徒與非基督徒分別在哪裏?基督徒的身分是甚麼呢?

形象代表身分?

我在初信主時對基督徒會有特別期望:純品、善良、有正義感、有愛心、不貪心、不講大話、不傷害人,讓人感覺聖潔。我也期望自己能成為這樣的人。

匆匆四十多年過去,現在對基督徒的印象有了變化。我認識一些敬虔並竭力追求真理、追隨基督的信徒,但他們可能只屬少數。我也認識一些基督徒是按自己的方式、習慣生活,他們會參與教會崇拜,但價值觀及行事為人跟聖經教導或與主耶穌的生命,並沒有密切關係。以致我現在對基督徒的印象,並非渴慕親近主、勤讀聖經、靈修、祈禱、注重內在生命和在生活中實踐信仰。

變動中的身分迷思

這幾年的社會運動、政治變化、新冠疫情都讓人產生疏離、恐懼、焦慮,失去安全感和盼望。有些人因而選擇追求眼前的快樂、注重物質享受、只求安穩,甚或選擇移民;很多人心裏都有不同掙扎。我在回應這些轉變時,會捫心自問,究竟我以甚麼為生活中心?生活所追求的是甚麼?甚麼是真實的平安、喜樂、有把握的盼望?

這些尋問觸發我再思想基督徒的身分,特別教會作為信徒羣體,在社會中應該扮演甚麼角色?如何在這城裏做光做鹽,活出天國的價值觀?這幾年在教會羣體裏有不同的人發表言論,當中包括了神學院老師、堂會牧者,各自引用經文支持自己的說法。這令我疑惑,信徒既同為基督的身體,可以這樣劃分門類嗎?我們都是同蒙恩典被選召為神的兒女、天國的子民,處身社會及世界的變動中,怎樣才是真正彰顯天國?活出真正的基督徒生命?活出真正的教會?

身分指向生命的目標

「原來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乃是顧念所不見的;因為所見的是暫時的,所不見的是永遠的。」(林後四18)當天國子民生命的指向是在天上,生命的態度便需要調整,以致無論世界怎樣動盪、社會怎樣轉變、生活怎樣艱難,我們仍然能堅立在耶穌基督的磐石上,不被動搖,一如聖經所說已「得了不能震動的國」(參來十二28)。與神有密切的關係,靠賴祂以信心生活,雖經憂患,仍相信主耶穌所賜的平安,仰望等候祂。主耶穌基督必會再臨,祂永遠掌權,以公平公義治理祂的國度。這是我生命的盼望,並以此憑信心面對不同的處境,甚至所遭遇的艱難困苦。

我也提醒自己要有警醒禱告的心,面對這個世代,更要察驗神的純全善良可喜悅的旨意;辨明事情背後是否有神的作為、心意;該怎樣為家人、為這城巿禱告。我珍視自己是天國子民、是神的兒女,擁有父神的榮耀形象,是藉救主基督所賜的尊貴身分。我信父神會賜予能力讓我作見證,幫助我活出與身分相稱的生命樣式。

(作者在大學時代信主,向來注重讀經及禱告生活。)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2期(2023年4月號)

我們都是流散者們

文/Steven

自社運與疫情後,網上冒起了不少基督徒專頁,包括自己當作者的「流散者們 Galut」。這是一個福音機構?網絡事工?還是一羣離堂者?其實,這只是一個斜槓傳道(a slash pastor)的筆名,同時也是身為一個香港基督徒的身分認同。

過去三年,熟悉的家園漸變陌生,生活如鬧劇陸續上演:不少傳媒及民間團體陸續解散,封區等防疫措施毫無預兆地宣布,追星活動卻一反常態的活躍。站在時代的十字路口,有人選擇移民,重新開始但感迷失;有人選擇留下,前路縱迷惘卻不願離開。

五里霧裏仍踏前探路

或許並非人人如此,但至少筆者在線上線下所接觸的年輕信徒,就有不少是「三失青年」:失去了原本的生活,失去作為香港人的勇氣,失去身為基督徒的盼望。日常生活的劇變,催人再思「我是誰」——今時今日「香港基督徒」代表着甚麼?好些青年人坦言,即使回到堂會聚會,卻對上帝子民的身分感躊躇;即使願意祈禱交託,卻不知如何面對上帝的沉默;即使深明愛鄰如己的真理,卻對自己的偽善感到極厭惡。

也許,亂世中,失序的處境正好揭露不少香港基督徒的靈性本相。筆者想起昔日的猶太人,耶路撒冷被巴比倫攻佔,全民頓成亡國奴。有的被擄他方,有的逃亡異地,也有餘民留在已成焦土的耶京,但已失去昔日的權益,甚至身為猶太人的自覺。情況當然不盡相同,但值得借鑑的是,或去或留,香港不少基督徒,特別是年輕信徒,確實是跌入窘境的迷路人,缺失身分認同的流散者。「流散」一詞或予人負面感覺,彷彿生命尚在流離、羣體被迫分散的狀況。然而,筆者在偶發的相處中發現,青年人雖尚在混亂中,在五里霧裏仍願踏前探路,試着在堂會以外實踐信仰。亦有年輕信徒、或更多的是有家室的成年人離鄉別井,重新生活也不時關心故土,藉微弱的連繫在他鄉重塑香港文化與價值。

被福音震攝啟發更新

都市人總想避免迷路,強調成本效益的香港人尤甚;卻原來,人要迷路,才會思想何為正道、何處為終;對自己身分感到疑惑,才會尋問何為「香港基督徒」。所以,流散者的行動並非負隅頑抗,倒是出於對「福音」的想望。基督徒決志了,就被教導要向他人傳福音,以為福音只是一種「入教禮儀」。惟其實最需要被福音震懾、啟發、更新的是基督徒自己。對於當下香港的年輕信徒羣體,福音豈非正是擁抱流散裏的迷失,在零碎又迷糊的經歷中遇見基督?

如此看來,「流散者」就不單是一個筆名,也不只是對現象的描述,更是香港青年信徒重尋自我、探求真道的旅途。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8期(2022年8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