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吊詭的試煉

文/編輯室

——我們主耶穌的父

我們記得那些人,

像抹大拉的馬利亞一樣,

在正午遇到黑暗,

遭逢令人極度沮喪的損失。

我們為那些人祈禱,

他們為了忠於耶穌

而忍受的悲哀。

求祢在黑暗中與他們同在,

直至祢與他們同在的光明再照亮他們。

我們為那些人祈禱,

他們在哀傷中

還未認識耶穌——

求祢讓他們在耶穌的哀傷中

發現祢在他們的哀傷中

與他們同在。

在沒有祢的愛的世界

這困境中;

在這個拒絕祢同在的

世界的悲劇中,

幫助我們將耶穌被釘十字架

看為祢與黑暗的世界同在。

幫助我們在那裡

找到祢對祢的世界永恆的愛,

的信心中發現祢對世界的計劃,

幫助我們在祢與祢所有創造物的同在中

找到我們對正午陽光的盼望。

我們為自己祈禱——

當死亡的陰影臨到我們

或監獄的門把我們關鎖起來時。

主耶穌,

讓我們不要無視在加略山上的祢

也不要在花園中沒有遇見祢。

這段禱文擷取自包衡和哈特所著《當祂甘願被掛在木頭上》內〈抹大拉的馬利亞——忍受黑暗〉一文。

抹大拉的馬利亞

耶穌從惡魔手中釋放了許多人,也治癒了許多人的殘疾;抹大拉的馬利亞便是其中一人。因此她跟隨耶穌,期望見證耶穌拯救黑暗中的萬物。然而,她的希望落空了!在那天的正午時分,異常的黑暗籠罩著各他,耶穌竟被邪惡所敗、被暴力所折磨;進入了世界的黑暗裡。馬利亞經歷著完全的絕望!

只是,馬利亞至終仍忠於耶穌。有別於四散的門徒,她選擇忍受黑暗和悲哀,縱然沒能力幫助耶穌,卻留下來承受不忍卒睹的事實、希望的破滅、無法被安慰的傷痛。只為忠誠地陪伴耶穌,與耶穌一同經歷人世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刻——被邪惡暴力制服,承受死亡與孤寂。

我們這些後世信徒固然在頭腦上知道,耶穌基督必須親自進入死亡(黑暗),方可為世人帶來光明與釋放的救恩。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把黑暗中的人帶到黎明裡;也只有完全被棄絕地死去,那同樣被棄絕的人才可以分享的復活。但馬利亞對這些一無所知,卻懷著悲愴的堅持,忍受著黑暗。

貧民窟裡的德蘭

同樣經歷黑夜之幽暗苦痛的德蘭修女,曾有四十多年之久未能一聽神對她說話,內心沉沉墜入黑夜之中,無以名狀的鬱痛。她在蒙召時已堅持一生愛主,無論甚麼環境都從沒違背。但那段時刻,耶穌卻不理睬她,她深深感到被遺棄。這種愛的痛苦,迫使她面對試煉:雖然聽不到主的聲音,仍然相信那位不再向她顯現的上帝。

在這光景下,德蘭修女堅持領聖餐,堅持服侍貧窮人,而她就在這些垂死的貧窮人臉面上看見被釘十架的耶穌。於此,她再次遇見基督,也想起蒙召時耶穌對她說的話:「我渴了,你能為我止渴嗎?」她回應主的呼召在貧民窟裡服侍,然後,她看見一張張飢渴的臉,那是耶穌說渴了的臉。

德蘭修女經歷黑夜的乾渴之痛,她極渴慕耶穌的愛、耶穌的話語、耶穌的臨在。走過十多年的黑夜路程,經驗了極其乾渴之苦,她終於明白,神用這根刺試煉她,讓她完全了解耶穌在十字架上說「我渴了」的深意。而她正因為經過這種深入心坎的痛,明白「渴了」;明白那些貧窮人、邊緣人「渴了」;明白主耶穌「渴了」的痛。

黑夜的熬煉與淨化

對靈修神學素有研究的潘怡蓉博士,以吊的試煉、吊的黑暗來形容上述的靈程黑夜。生命受外在、內在因素影響總有起伏變化,人生是一整幅圖畫,個別路程都有其特殊意義,是對生命的重要塑造,就算處於幽暗低谷也有其價值。「每個人的低谷都有這種吊,我們以為這是一根刺,是艱難的事,但神藉此熬煉我們的信心,除去我們的驕傲。」她在一個講座中分享說,並補充道:「行靈程路最後一定會見到三件事。第一是除去我們的驕傲,只有謙卑倚靠主方能成為神的兒女。第二是我們是走憑信心的道路,並愈來愈明白黑夜只是增強信心的處境。最後就是,原來我們不明白甚麼是十字架,無條件撕裂的愛。直至有一天,我們學習到愛就是即或不然;任何景況,我們依然完全愛耶穌。」

包衡在默想抹大拉的馬利亞對耶穌的愛與忠誠,以致選擇陪伴耶穌忍受黑暗時,寫下讓人深思的結語:

「有時,在我們自己或世界的黑暗中,我們只找到耶穌忍受的那種黑暗。我們感覺不到神存在,而且持續有這感覺。我們看不到希望,也找不到安慰,只感到自己在黑暗中,與孤寂的耶穌一起。像馬利亞一樣,我們能夠做的只是留在黑暗中等待,但卻不知道為甚麼要等下去。馬利亞留下來,只因為她的愛心和忠誠…正如對馬利亞一樣,對我們來說,那裡只有黑暗,只有忠誠的人才會留下來,堅持下去。直到像馬利亞在花園裡的空墳墓旁邊感到驚訝時一樣,我們聽到後面傳來一把聲音,起初我們可能認不出來,後來卻發覺,竟然是復活的基督按我們的名字呼喚我們。」

參考資料:

  1. 包衡、哈特著。陳永財譯。《當祂甘願被掛在木頭上——默想十架下的11 個相遇》。香港:基道,2000 年。
  2. 潘怡蓉博士於 2020  4 月「走在Uncertainty 中的靈程同行者」講座中的分享內容。

 

與歷史連結的方式

文/若瞳

小時候的我們大都活於自己的世界,長大了看新聞、走在街頭上,方覺置身在時代的洪流中。是浪頭推着腳步,還是我們可改變流水的方向?人有能力改變文化和制度嗎?往往是我們心底的疑問。近讀薩爾曼.魯西迪的《午夜之子》(Midnight’s Children),感受尤為強烈。

印度裔英國文學家艾哈邁德.薩爾曼.魯西迪爵士(Sir Ahmed Salman Rushdie)於1947年生於英屬印度孟買,十四歲移居英國,劍橋大學歷史系畢業。他的作品有強烈的魔幻寫實主義特色,《午夜之子》是其第二部小說,並獲1981 年布克獎。

《午夜之子》故事環繞男主角撒利姆短暫的一生。他在印度獨立的神聖時刻誕生,生活型態成為印度人的鏡子。讀者可從他身上發生的大小事,側看印度獨立後的歷史。

難敵歷史洪流的失落

撒利姆和其他在印度獨立晚上出生的「午夜之子」,各擁不同的超能力。撒利姆懂得使用心靈感應,深信自己和其他午夜之子有能力改變國家,甚至組成了「午夜之子聯盟」。可惜聯盟因他的身世之謎,以及外來的攻擊而分崩離析;所有午夜之子的成員最後更慘被傷害,失去他們的超能力。

整篇作品以撒利姆回顧自己一生的視角寫成。如果撒利姆本身就是獨立後、新生印度的反映,那麼他所遭遇到的種種不幸:受傷、被放逐、失去自我和記憶,還有最後整個身體破裂,都暗示了印度並沒因獨立而重生。相反,她經歷更多的是困難和苦痛,由始至終都沒有和平與安定,時刻充滿戰爭和迷失。

《午夜之子》不是一部容易閱讀的作品,全書充滿大量歷史、神話、文化、寓言等元素,活脫是一部印度的現代史。另外,書中有很多魔幻元素,例如午夜之子擁有各種神奇力量,這些力量都和故事的推進有關。而作者將個人和歷史扭結在一起,讓讀者思考和感受兩者之間的關連。

回到現實,我們都沒有心靈感應之類的超能力,單憑個人微小的力量,實在難言足以改變歷史的洪流。我們可能會像主角撒利姆一樣,看見制度和文化的黑暗,曾經掙扎卻沒成果,在絕望之時只想遠離、逃避世界。

在黑暗中化身微光

然而,跟故事裏的主角不同的是,我們信仰的上帝不只是個人的主,同樣還是世界和歷史的主宰。而就是這樣的一位的上帝,祂呼召我們,在現今的世代裏持守真道,活出信仰的真諦和價值觀;或許在周遭的黑暗中化身微光,就是我們基督徒與歷史連結的方式。

「我們必須信靠上帝的美善,縱然我們看見周圍的苦難與不公義;然而我們尚在世間的時候,卻必須竭盡所能去予以救助。」(楊腓力,《靈魂倖存者》)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7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