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與聖書──信仰的威力

文/吳獻章

「誰能知道自己的錯失呢?願你赦免我隱而未現的過錯。求你攔阻僕人不犯任意妄為的罪,不容這罪轄制我,我便完全,免犯大罪。」(詩十九12-13)

既是天書也是聖書

貝多芬曾為詩篇第十九篇的開場白「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手段」作曲。相形之下,世人的視力能看見大自然的諸天和穹蒼,但詩人的洞察力更進一步看見大自然之上的上帝,且看見宇宙萬物被造,都是為了述說神的榮耀。從科學發展史來看,帶動工業革命的科學家(包括牛頓)研究科學就是為了榮耀神。邦國想發展科學,需要有神學支撐!難怪《中國科學技術史》作者李約瑟指中國科學不易發展,因為沒有神學。

述說天書之後,詩人接着繼續描繪聖書,強調它是人間教育和智慧之源:「耶和華的律法全備,能甦醒人心;耶和華的法度確定,能使愚人有智慧。耶和華的訓詞正直,能快活人的心;耶和華的命令清潔,能明亮人的眼目。」(詩十九7-8)天書照亮人身,聖書照亮人心;天書陳述自然啟示,聖書承載特殊啟示。上帝所造最寶貴的不是大自然,而是聖書。天地會過去,但是祂的話永遠長存。人活着不是靠食物,而是靠神口中所說的話!

甦醒人心的聖經

從教育果效來看,聖經中神的話獨具甦醒並快活人心、明亮人的眼目、使愚人有智慧等啟迪力,人間書籍中絕無僅有!難怪世界各行各業許多頂尖人物是將舊約聖經奉為圭臬的猶太人!正因如此,出身貧苦、教育水準不高的本仁約翰竟然寫出最著名的基督教寓言文學《天路歷程》;而二十世紀兩位代表性的文學家托爾金和魯益師就深受《天路歷程》影響,前者的《魔戒》系列簡直是《天路歷程》的現代版,受這書影響而信主的牛津教授魯益師直言,基督信仰本身就是一種教育!

加爾文更殷切說:「若是沒有上帝的律法,人就會變成叢林中的野獸。」而讓康德折服的有星辰滿佈的天空和人類心中的道德律。然而使人心滿足的是造人心的那位。詩人在本詩篇最後的禱告中,顯現使人知罪、認罪和悔改的不是科學或人間道德,而是天書和聖書預告的救贖主——新約的耶穌、復活的彌賽亞。天書和聖書的終極目標是引進有位格的救贖主!

有了復活的主,在困境中的神兒女便可在困境中經歷保守,因為救贖主無所不在、無所不能!奧斯卡.王爾德在《莎樂美》中敘述希律聽聞拿撒勒人耶穌從死裏復活,就說:「我不希望他這樣做,我禁止他這樣做。我不准任何人從死裏復活。必須有人去找到他,告訴他,我禁止他從死裏復活」。接着,希律王盤問道:「這人在哪裏?」侍臣回答:「他無處不在,我的主……不過他很難找到。」

使人自省的聖言

真正的信仰不僅具有視力、洞察力,還有反射力!詩人讀完陳述自然啟示的天書和承載特殊啟示的聖書,最後被聖書所預告的耶穌光照,他反省、反思和反射,坦承自己的錯失,求主赦免他隱而未現的過錯和任意妄為的罪,不容這罪的轄制,顯出被公義神赦免的罪人才能感念神愛的偉大和自己的不完美。約翰.派博說得對:「救贖並非使我們完美,而是讓我們認識自己的不完美。」梵谷說:「耶穌是最崇高的藝術家。沒有其他藝術家能像耶穌一樣,更新人的生命。」神恩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他在死前最後幾個月所畫的《拉撒路復活》以自己的臉來代替拉撒路!就因着耶穌的救贖。

信靠聖書所預告的耶穌使我們從軟弱中經歷被釋放後的剛強和喜樂,因為祂是宇宙和人間歷史的主宰。英國宣教士傑弗里.布爾(Geoffrey Bull)曾在中國受洗腦酷刑,被拘禁在重慶的死牢時被沒收聖經。深陷陰霾之際,囚房外的收音機突然傳來貝多芬那彰顯了神主權的《皇帝協奏曲》,使他重新振作起來,靠着人間掌權的主走出宣教生涯的陰霾。

安慰人心的主言

神的恩惠是為每一個相信祂的人所預備的,這應驗在耶穌身上!窮研古今中外文史、晚年才信主的林語堂說,從來沒有人可以如耶穌說出這麼安慰人的話:「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裏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裏就必得享安息。」(太十一28-29)

耶穌曾為門徒平息風暴,因此不要向神抱怨你的風暴有多大,反要向風暴講述你的神有多偉大!你可以將重擔交給主,讓重擔留在祂那裏,從此不需畏懼明天,因為主已在那裏等待!是的,你大可不知道未來如何,只要知道他掌管未來!

信仰的力道源自天書和聖書衍生的威力!

(作者是台灣中華福音神學院舊約教授)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9期(2024年6月號)

天國子民的生命力

文/雷競業

根據馬可福音,耶穌開始佈道時,祂的第一個信息是「日期滿了,神的國近了。你們當悔改,信福音!」(可一15)(我會假設神的國和天國大體上是同義詞)換句話說,天國是傳福音的根基和動機。當我們信了耶穌,並不是拿了簽證等候進天堂,而是入籍成為天國子民,如保羅所說,我們是「天上的國民」(參腓三20),所以「行事為人要與基督的福音相稱」(參腓一27,這節可按字面譯作「活出子民生活配得上基督的福音」)。

天國何所指?

不過,甚麼是天國或神國?雖然新約聖經中(特別是三卷對觀福音書)經常用這詞彙,卻沒有給它統一的定義。根據馬可福音,天國不是顯而易見的現實。耶穌和十二門徒單獨相處時,祂告訴他們:「神國的奧袐只叫你們知道」(參可四11)。我們且不去討論耶穌用比喻的原因(是真的要人聽不明白?還是一種諷刺手法?)耶穌的重點是:縱然天國就在世人眼前,很多人也看不到天國的美麗和能力,也不會選擇作天國的子民。

為何他們看不到天國的美麗?馬可福音第四章的比喻同時強調天國的現實和隱藏:天國如黑夜中的植物,悄然在這世界擴張;天國如芥菜種子,雖然有無限的生命力,在人前卻不起眼。天國是來自上主的生命力,常在這世上悄悄運行,但不等同世上任何組織或人的夢想,而世人要尋找的是可以見得到的成就,所以看不到天國。按當時的背景,耶穌可能在對比猶太人復國的夢想,在一些猶太人眼中,猶太人就是神的選民,以色列國就是天國;耶穌邀請猶太人對天國作另類想像,可惜他們拒絕了邀請。今天我們也會面對引誘,把某一教會、某一運動、某一公義的夢想等同天國,過分高舉自己的夢想,有時更因事與願違而難以平復。

天國的生命力源自聖靈同在

天國的生命力有跡可尋?路加福音指出這生命力讓我們對世界的物慾和成就說「不」!「手扶着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路九62)向後看的人仍然把取悅人或人前的成敗放在跟隨神之前。「凡要承受神國的,若不像小孩子,斷不能進去。」(路十八17)小孩子是謙卑無助的符號(特別在古代社會),如果世人要顯得有能有力,信徒剛好要學習安然接受自己的不足和失敗。如果財富能給一般人信心,耶穌偏偏要說:「駱駝穿過針的眼比財主進神的國還容易呢!」(路十八25)

不過,耶穌不是鼓勵我們作蠢材,也非指信徒不能成為富人。祂要對比的是,天國的成功和世人與地上邦國所追求的成功截然不同。祂要信徒好好自省:我們在追求哪種榮耀?我們的核心價值是甚麼?我們在追求甚麼?我們願意為上主的緣故成為弱者嗎?

從正面來看,天國的生命力來自聖靈的同在:「因為神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十四17)天國沒有固定的疆土,卻植根在固定的關係——與基督的結連和聖靈的內住。要建立這國度,不是靠財力或科技,而是靠關係的建立——人與人之間公義和平的關係,而這關係的根基就是聖靈的同在。

活出聖潔公義,以愛醫治憂苦

如何建立公義與和平的關係?福音書提及最多的是耶穌治病和趕鬼的故事:「要醫治那城裏的病人,對他們說:『神的國臨近你們了。』」(路十9)保羅強調天國是滿有能力的:「因為神的國不在乎言語,乃在乎權能。」(林前四20)不過,這種權能不是來自我們的個人魅力或社會地位,而是聖靈賜給我們的智慧和能力,讓我們的行動和語言能滿足他人生命中的需要,也讓我們能活出聖潔的生命,使別人自願反省生命的方向。

在耶穌的年代,疾病與鬼附是一般人常遇到的難題。在今天的香港,最叫人喘不過氣的也許是各種社會問題和隨之而來的各種心理障礙。當信徒堅持聖經的做人原則,盡力以公平待人,以愛心醫治周遭人的傷痛和憂鬱,天國就在那裏降臨了。

香港經歷了過去幾年的社會動盪,不少信徒對追求公義和平的事感到心淡或苦澀。我們要再次以芥菜種的比喻提醒自己,芥菜種本來就得不到世人重視,但那份潛在的生命力卻可排除萬難,天國公民正擁有這份堅毅不拔的生命力。另一方面,社會動盪導致關係的破裂,天國是建立在生命的醫治,而不是建立在自義之上。祈願我們天國子民能為社會和身邊的人帶來醫治和盼望。

(作者是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教授)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2期(2023年4月號)

被厭棄者的盼望之歌

文/歐偉民

自甘卑微 走向被遺忘者

怎麼看,馬槽都不應是嬰孩誕生的地方,這是約瑟和馬利亞在沒有其他辦法之下的選擇。馬槽是放飼料餵飼動物的石槽,骯髒、冰冷和充滿臭味,把初生兒子用布包起來,放在馬槽裏,這不是這對父母的計劃,只因客店沒有地方。然而,這是上主的計劃,也是讓人認出這初生嬰孩是基督、是救主的記號,一個盛載着卑微、貧窮、缺乏和被遺棄的記號。這位基督來到世間,並沒有以王者姿態生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也沒有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祂來不是要榮耀自己,而是進入那些在經歷卑微、貧窮、缺乏、被遺棄的生命中,用祂的愛醫治他們最深處的痛苦與破碎,救贖他們。這位木匠的兒子即使連枕頭的地方也沒有,仍關心病患的、貧窮的、寄居的、被壓迫的,甚至與罪人、稅吏等往來,與他們同坐吃喝,選擇走向這些被社會、被會堂忽視和厭棄的人。

重讀路加在福音書上的一段記載,給我們更清楚天父的心意。在基督耶穌降生的晚上,伯利恆的野地有幾位牧羊人。在當時貧富懸殊相當嚴重的羅馬社會,牧羊人屬於低下階層,他們沒有地位、尊嚴,也沒有家,甚至連進入猶太人會堂的權利也沒有。這些以畜牧為生的牧羊人活在城市邊緣,在野地過着露宿者的生活。他們夜間仍要看守羊羣,是怕羊被搶、被偷,心裏亦沒有平安。這羣野地的牧羊人似乎早被世人遺棄,至少他們這樣相信。然而,愛人的神從來沒有忘記他們。在基督將要降生的那個晚上,天父差祂的使者先向這羣被忽視、被厭棄的牧羊人報告這大喜的信息,而非有權勢、有地位、有財富和有影響力的達官貴人。「那天使對他們說:『不要懼怕!我報給你們大喜的信息,是關乎萬民的;因今天在大衛的城裏,為你們生了救主,就是主基督。」(路二10-11)

教會同慶 邀請誰在其中

臨近聖誕,我們都慣以慶祝耶穌基督降生之名舉行各種聚會。聖誕聯歡會、話劇、音樂會、佈道會等本身不是問題,但在掛滿聖誕裝飾佈置的教會裏,更值得問的是:我們願意邀請誰到我們當中?

在將臨期的默想中,作為跟從主的人,我們都在等候、預備主再來。可是上主差派天使給牧羊人報告基督降生的大好消息,我們如何理解今天的等候與預備?我們在等候基督再來,不僅是個人對上主的敬拜與讚美,更是關懷與憐憫同樣活在這片土地上被忽視、壓迫和厭棄的一羣。他們在社會中沒有聲音、地位,甚至身分,耶穌卻愛他們,以致把我們放在他們中間;因着我們所做的,叫他們可以得見耶穌,得着盼望。我們要反思的是,信主多年,我們的生命是這樣的麼?中間所缺乏的又是甚麼?唐慕華在《無望世界真盼望》中提到:「我們愈多默想馬槽中那嬰孩的貧窮、謙卑、不幸和順從,就愈能學到愛神和鄰舍,特別是那些受到剝削的人。」(註)耶穌的謙卑不僅是祂個人的選擇,也是對我們這些跟從祂的人的挑戰。這令我想起一位婦人的故事。

人的限制 換來傷痛失望

自兒子證實患有過度活躍症,婦人被丈夫拋棄。當時她還懷着身孕,一個人目不識丁,頂着肚子、傷痛與悲憤,更要撐着整個家庭,有多難?她也不能用言語表達。有晚她肚子痛得很厲害,還要安撫在旁亂叫亂跳的兒子。後來救護車把她送到醫院,胎兒卻保不住。那個晚上,她記得自己哭得死去活來,是為失去的生命痛哭,也為自己的人生痛哭。

有天,她在快餐店對着兒子感到十分無助,忽然有教會的人上前向她傳福音。望着她所愛的兒子,她想:「或許耶穌可以幫助我。」她跟教會的人分享自己的故事,告訴他們不懂如何教兒子做功課,弟兄姊妹就向她介紹教會的功課輔導班,她彷彿找到出路。她花了很大的力氣帶兒子上教會,但兒子的行為或許引起教會同工的關注,要求她作出承諾,兒子不遲到、不早退和不缺席才可讓他參加,她感到為難,卻無奈答應,可是她根本無法令兒子準時上課。牧者一而再提醒和要求,她終於堅持不了。她努力走進教會,卻看不見耶穌。那天探訪,在記念基督降生的日子,同工告訴婦人耶穌愛她,勾起了她的痛,她再一次流淚。

帶着耶穌 祝福失喪人羣

昔日牧羊人因天使的話忘掉自己的身分與限制,尋見馬利亞和約瑟,又看見臥在馬槽裏的基督耶穌,就把天使對他們所說的話傳開。牧羊人的這個遇見使生命徹底轉化,由原來被拒絕、被厭棄的貧窮人,成為傳福音、報好信息的見證人。牧羊人身處的環境沒有改變,生活仍然困乏,但得着滿有平安、充滿讚美的生命,因他們深知神沒有厭棄他們。

凝視馬槽那個一無所有的嬰孩耶穌,祂在給我們獨特的記號。或許我們都需要回轉,走進卑微、貧窮、缺乏和被遺棄的生命中,藉着陪伴與關懷,叫他們遇見耶穌,得着聖誕帶來的真盼望。

(作者是工業福音團契總幹事、救恩學校(小學部)校長)

註:唐慕華著,陳永財譯:《無望世界真盼望:科技社會中的信仰生活》(香港: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2006),頁 177。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92期(2024年12月號)

不快樂是應該的

文/劉曉亭

「常常喜樂」是基督徒都知道的聖經教導;不過,過度解讀「喜樂」卻也是基督徒常犯的錯。

許多基督徒誤把喜樂淺化為「激動興奮的情緒」,或是把「喜樂」跟「快樂」混為一談,所以不允許自己「不處在快樂的情緒中」,不活在自己定義的「喜樂」中,就有罪惡感,所以愈信愈痛苦,甚至引發精神疾病。

從小在教會長大的或會聽過「基督教死無人哭」這句說法,就是因為有基督徒錯誤理解「喜樂」。親人過世傷心難免,卻還在互勉「喜樂」,難免被視為「異類」,這些基督徒還搖頭嘆息:「你不會懂。」

人會有不同情緒

當一個基督徒沒有工作卻有妻小要養,你跟他說「要喜樂」……當一個基督徒罹患重症,你跟他說「要喜樂」……從字面來說沒有錯,因為聖經說「任何環境都要喜樂」,我們的動機也是好的,但是其實不能這樣解釋,如果真的「任何環境都喜樂」的話,難道我闖紅燈肇事也喜樂?我受誘惑一夜情也喜樂?我害人家情感受傷也喜樂?當然不是!

很多時候,不快樂都是應該的,憂愁是正常的,擔心是合理的,因為那是一種上帝設計的保護機制,不要你我傻傻地過日子。如果基督徒遇到情緒一律否認,只承認一種情緒稱為「喜樂」,這是很令人苦惱跟錯亂的事。

就是因為人會憂慮、會擔心、會煩惱,聖經才教導我們「如何面對」這些情緒而不是用喜樂「掩埋與否認」這些情緒。耶穌要我們不要憂慮,是因為天上飛鳥不種不收,神都養活牠,難道意思是「大家不必去上班,上帝照樣養活你」?當然不是,耶穌是要我們不被「憂慮」綁住,要知道神掌權,我們就認真去做該做的事,沒有工作要去找,失敗了要站起來,不要「只會憂愁」,但絕不是「不准憂愁」,耶穌不要你我因為壓力引發憂鬱症或是焦慮恐慌症。

何況,基督徒犯錯的時候,有人為疏失的時候,是要檢討跟認錯的,這不是「談喜樂」的時候。別忘了,聖經除了喜樂也同時強調「認罪悔改」,這就像平衡的鐵軌;可惜,很多基督徒都自己把它改成單軌,不是拼命認罪就是努力喜樂。

喜樂跟快樂不一樣

聖經說的喜樂是從認識真理來的,也只有聖靈的工作讓人真正喜樂,這跟快樂的情緒是不同的。

快樂是一時的,喜樂是一種持續提升生命的狀態跟態度。

快樂是外在看得見的,喜樂是上帝於內在激發的。

快樂往往是滿足自己的,喜樂卻是被神的話語光照對付自己的。

快樂往往找出來的,喜樂卻是交託與悔改以後上帝賜予的。

聖經會說「你們要喜樂」,顯然「喜樂」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是一件自然的事,否則聖經不必教導。聖經甚至還說患難中要喜樂,可見喜樂不是單純笑一笑或是看開一點這麼簡單,若是直接解釋為「正面思想」那更是相差十萬八千哩。

如果喜樂就是積極思想,教會就是新紀元(new age),因為新紀元運動就是完全在處理「思想」,用「認知」改變感覺,甚至用思想的「能量」左右尚未發生的事情,這是不少教會走的路線,常常提醒弟兄姊妹「要喜樂喔」。這本來不是壞事,但是操作過了頭會讓人「情緒錯亂」,因為只處理「外在表面的情緒」,鐵達尼號會沉沒不是因為看得見的冰山,而是海底看不見的冰塊,現代人只在意「看得見的情緒表面」是會出事的。

人文主義就是主張人活着要「快樂」,也就是說,「努力製造良好的自我感覺與環境」,所以為了快樂,偶而縱欲也無所謂,這是很多現代人的思想,千萬不要把它當成聖經的喜樂。

喜樂之道從神而來

如何喜樂?當然「唯有」親近上帝,聖經說「人離棄活水源頭,自己鑿出會漏水的池子」(參耶二13),原意是指人「倚靠自己」,正好用來形容你我誤解喜樂。

不快樂是正常的,因為我們天天都在犯錯,世界也不美滿,周遭都是會傷害我們的人。正因如此,我們要求上帝幫助我們勇敢面對這些,也努力突破困境,但卻不是坐困愁城,而是知道上帝會帶我們殺出一條血路,轉向從神而來的喜樂之道。

喜樂不是高速公路,一開就到,卻更像宛延山道,是一種頭暈的過程,卻又充滿挑戰與樂趣;重要的是,將引領我們進入另一片上帝揮舞的風景。加油吧,朋友!世上有苦難,你我有重擔,在基督裏卻有平安,嘗過主恩滋味,便知祂是美善!

(文章轉載自《信望愛論壇》https://bible.fhl.net/cover/cover356.html,文內副題由編輯所加。)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4期(2021年12月號)

聖誕 ‧ 禮物

文/爾悅

聖誕節,你為自己預備了甚麼禮物,也將會送身邊人甚麼禮物,好去消解一下這幾年困逆中內心的抑鬱、掙扎、疲乏?會是一頓聖誕大餐,或是一次 staycation,或是外出旅行?筆者有以下心水禮物推介。

 

一齣電影

〈人生大事〉這齣電影說的是,一個為朋友出頭卻冤屈入獄的年輕人和一個孤苦無依小女孩相遇的故事。剛出獄的年輕人潦倒落泊,與父不和,不情願地在父親的長生店工作。失去爸媽的小女孩因照料她的外婆突然離世,更遭親人嫌棄,只得賴在年輕人的店裏。他們在彼此適應和生活衝突中,漸漸互相依靠、幫助,發展出微妙的父女情。他們相互扶持,給予對方面對橫逆的勇氣,也將對方帶離生活處境的幽暗。電影有一個主題:「人生無大事,只有死亡」。因為殯儀服務的工作,他們從死亡中領悟人生,跳出幽谷,踏上人生新階段。

「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上帝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羅五8)

 

一趟森林浴

森林浴即遠足。離開石屎森林,進入綠色森林,自然另有不一樣的體會。聖經福音書中的人子耶穌總是風塵僕僕、忙忙碌碌地趕鬼、治病、行神蹟、作教導……但服侍以後,他更喜歡安靜下來,在曠野的沙漠獨行,極目穹蒼下高低不平的沙丘;在約旦河畔的青草地徘徊踱步,靜看緩緩河水。夜降臨,月升起,萬籟聲中,有他的祈禱聲。在那裏,人子細訴服侍的艱辛;在那裏,人子傾訴服侍的掙扎;在那裏,人子泣訴父旨意的奧奇。在那裏,父與他同在,聆聽他每一句禱告,叫他更深認識自己是誰。

「我父啊,這杯若不能離開我,必要我喝,就願祢的意旨成全。」(太二十六42)

 

一首可堪詠唱的詩

近年,兩岸華人教會特別喜歡〈所有美善力量〉這首詩歌,歌詞實是潘霍華所寫的十首詩中最後一首。這詩寫於 1944 年 12 月聖誕前夕,惟不到四個月後,他就被處決了。這首詩並非一首悲壯的絕命詩,悲訴他在幽暗牢獄中的血淚。正好相反,在晦暗無光的處境裏,他感念家人給他的安慰,感激主的同在帶給他的盼望。詩文中滿載感恩:

 「儘管過去的年日折磨心靈

  艱困時光重擔壓迫我們

  主啊拯救飽受驚嚇的心靈

  以那為我們預備的救恩

 

  若祢給我們遞來沉重苦杯

  滿溢着憂愁痛苦的苦杯

  主啊從祢良善慈愛的聖手

  毫不顫抖存感謝領受」

在那無止境的監禁和昏暗歲月,當他從牢獄的窗口仰望夜空,即或看不到明月,但從點點星光,他仍能察見那美善力量的源頭, 與他同在。

「人要稱祂的名為以馬內利。(以馬內利翻出來就是「上帝與我們同在」。)」(太一23)

 

一次靜觀默想

聖誕節的教會活動,除了聚會的歡笑,報佳音的歡頌,可有想過離開歡鬧的人羣,到十架下專注片刻,默想上主。說到默想,法國的旺斯教堂也是一個好去處。這教堂是畫家馬諦斯在晚年時設計的,他刻意用簡單的線條和顏色呈現一種難得的平靜。

香港詩人也斯曾到訪該處,被那裏的自然景色、陽光和四季的光影打動,寫下一首詩:

 「母親 嬰兒

  天空

  雲朵

  一個穿着僧袍的人

  葉子

  花朵

  生命的樹

 

  我們坐在這兒

  看着從光影傳來的變化

  不同的顏色

  在我們的臉上變明變暗

  每個人都可以

  懷抱希望」

也斯說:「那麼明亮溫暖,確是有一種康復的力量,可以照得卧病在床的人好轉。」「病」得好轉,不就是我們這幾年的盼望嗎?

「我們靠着聖靈,憑着信心,熱切等候所盼望的義。」(加五5,《新漢語譯本》)

 

禮物常在待你擷取

原來只要環顧身邊,禮物無處不在,可以是一齣電影、一趟森林浴、一首詩、一首歌、一次靜觀默想……只要你願意找個時間,停一停、靜一靜;用眼看、用耳聽、用心探尋,便會發現身邊的事物,都有上主的足跡,有祂的同在,讓人體驗祂來到世間,為要賜予人生命的盼望。

這個聖誕,你打算為自己和身邊的人,預備怎樣的禮物?

 

註釋:

〈所有美善力量〉(Von guten Mächten)原文為德文, 由 Siegfried Fietz 編曲;林鴻信牧師中文翻譯。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飛脫了的鐵斧頭

CP1630008

文/黃秀婷

香港自去年 6 月接連發生多宗被列為死因無可疑的屍體發現案,令社會人心不安。社會事件真相未弄清,不僅讓人為逝去的生命哀痛,而不明不白的死亡更容易令人懷恨!我們該如何得著安慰?

上主看重生命

要是你謹守遵行我今天吩咐你的這一切的誡命……你就要在這三座城之外,再為自己添三座城,以免令無辜人的血流在上主你的神賜你為業的地上,使流人血的罪歸於你。」(申十九9-10,《新漢語譯本》)

上主的憐憫與公義是並存的,申命記十九章中上主要求子民設立「逃城」,足見上主如何看重人的性命。當時社會的公平法則是「以命償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對等補償(參出二十一23-25),報血仇在當時是正常的。但上主的教導超越「以牙還牙」。以色列執法的原則,是審理事件要公平、公正,群體也安心信靠上主彰顯公義。上主的公義由經文記述「有仇恨的殺人者」與「誤殺者」的不同處理(參申十九1-13),從段落分析可見第 10 節是整段經文的核心教訓:以免令無辜人的血流在上主你的神賜你為業的地上,因上主是顧念人性命的主。

上主顧念任何傷害性命的事,對應的公平措施竟是「設立逃城」!但這暫時的避難所不是叫殺人者不用補償,憐憫包含在公平公義的原則裡,留心逃城獨特之處:逃城之目的乃給予空間審查清楚以致不會枉殺;找長老判斷事件卻非審判官和官長,因彼此守望是大眾的責任;誤殺者仍要為死者性命負責,要離開本族和家人終身住在逃城,直至城中大祭司死去(參民三十五24-29)。再細看經文:「手舉斧頭要砍樹,但鐵斧頭從木柄飛脫……導致鄰舍死亡」(申十九5),可有想過,人對使用的工具輕忽,即使是失手或沒做好保養,若引致他人死亡便須負責。至於那些因恨鄰舍而埋伏擊殺的,即使跑入逃城也須由長老帶出來,這是流無辜人血的罪,子民不可顧惜他(參申十九11-13)。

務要顧惜生命

生命來自上主賜予,沒人能僭越主的位置擁有或消滅人的性命。

主愛惜生命的神聖甚於我們,鄰舍的性命都是寶貴的,「不要流無辜人的血,使流人血的罪歸於你。」祂最大的憐憫已顯明在贖罪的血上。在這片應許之地,曾有一位叫耶穌的人,祂就是無辜人,祂的血被流到上主所賜為業的地上;然而,祂卻沒叫人以牙還牙償命,反倒釋放我們每個人的生命。我們不應對流無辜人血的罪視若無睹,在今天的社會,更應對別人的性命加以顧惜,彼此守望鄰舍的性命。

(作者是宣道會北角堂社關事工科義務傳道、公理匯研研究及教育總監)

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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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邢福增

受苦:認知與經驗

受苦(難)節的英文一般稱為 Good Friday 或 Holy Friday,是基督徒紀念耶穌基督在各各他被釘十字架的日子。聽到「受苦(難)」,許多人都不喜歡,但基督教傳統卻偏偏重視這一日。是的,除非我們明白基督為何受苦,祂的死帶來甚麼影響或意義,否則我們便不能突破以「苦難」來理解這一天對耶穌自己及基督教信仰的意義。

耶穌曾跟門徒說:「看哪,我們上耶路撒冷去,人子將被交給祭司長和文士;他們要定祂死罪,又交給外邦人。他們要戲弄祂,向祂吐唾沫,鞭打祂,殺害祂;三天後,祂要復活。」(可十33-34,《和修版》)後來祂在客西馬尼園禱告時又說:「我現在心裡憂愁,我說甚麼才好呢?說『父啊,救我脫離這時候』嗎?但我正是為這時候來的。」(約十二27,《和修版》)耶穌清楚知道自己是「為這時候來的」,十字架是不能逃避的「命運」,是祂生命中預設了的責任與使命。

基督最後的試探

福音書描寫耶穌釘在十字架上,不約而同都指出祂受到的羞辱。有經過的人譏笑說:「哼!你這拆毀殿、三日又建造起來的,救救祢自己,從十字架上下來呀!」眾祭司長和文士也這樣嘲笑他說:「祂救了別人,不能救自己。以色列的王基督,現在從十字架上下來,好讓我們看見就信了呀!」(參可十五29-32)。

耶穌在十字架上面對眾人譏笑,背後突顯的問題是:「如果祢是上帝的兒子,就從十字架上下來呀!」(參太廿七40)「如果祢是上帝的兒子」不正是耶穌在曠野時,魔鬼兩度向祂發出的試探嗎?魔鬼在誘導耶穌,以神跡、權柄及奧祕來吸引萬民,當時耶穌堅決地拒絕了。可是,這「試探」從沒離開耶穌,為何一定要受苦?神跡、權柄與奧祕不是比十架更有效嗎?十架上的耶穌面對著祂最後的試探——「下來吧」!不過,如果耶穌真的這樣作,祂便沒有完成十字架的救贖。耶穌再一次拒絕魔鬼的試探——不,這可能也是祂內心的聲音,繼續懸掛在木頭上,承受真真實實的痛苦。

十架上的吶喊

耶穌在早上九時被釘十架(參可十五25)。「到了正午,全地都黑暗了,直到下午三點鐘。」(可十五33,《和修版》)「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是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六小時後的吶喊,反映出祂承受的苦楚,這絕不是要討人呵護的撒嬌。這也是福音書中唯一一次,耶穌禱告時不是用「父啊」或「阿爸」,而改用較疏遠的「上帝」。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是出自詩篇二十二篇1 節。這句反映出詩人在苦難與危急中無助,感受到被上主離棄的深度痛苦。許多聖經學者都指出,耶穌引用詩篇二十二篇,正反映其腦海裡,並沒忘記詩篇後部分流露出對上主的肯定與信靠,「因為祂沒有藐視、憎惡受苦的人,也沒有轉臉不顧他們;那受苦之人呼求的時候,祂就垂聽。」(詩二十二24,《和修版》)因此,當耶穌喊出詩篇二十二篇1 節時,也是繼承了整首詩的精神——「耶和華啊,求祢不要遠離我!我的救主啊,求祢快來幫助我!」(詩二十二19)

即使十架上的耶穌也像詩人一樣,經歷從無助到讚美的過程,但我們不要輕視祂曾承受的極大痛苦,或認為這對上帝的兒子而言,只是微不足道。楊腓力(Philip Yancey)曾在其著作《耶穌真貌》中形容,「沒有一位神學家可充分說明在加略山上『三位一體』的上帝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我們所聽見的是一個孩子因被棄絕所發出的痛苦的呼喊……對著子上帝而言,祂所感受到的就是全然的被拋棄。」耶穌的吶喊是真實的掙扎,「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

漫長的星期五

布魯格曼(Walter Brueggemann)指出,星期五是榮耀離開、流亡、上帝缺席的日子。耶穌在痛苦與羞辱之中,也感受到被上主離棄。面對尷尬的星期五,講求「無所不能」的教會,會急忙掛上空的十字架,趕快到星期天,迎接復活節的清晨。我們期望快點渡過星期五,馬上進入星期日。主既已復活了,所受的痛苦也只是一時而已。我們已知道結局(第三天復活),會否因此對基督受苦本身輕輕帶過?就好像身邊有弟兄姊妹遇上困難與苦楚,我們會否太快跟他們說,「多信靠主,很快會沒事的」;或急於要解釋這些苦難——「這一定有上主的美意」。基督徒是否認為受苦經驗太尷尬及荒謬,不懂如何處理「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的掙扎,因而急於為受苦提供一個即時的屬靈標準答案?原來我們心目中的信仰基石,可能正是他人的絆腳石!

「耶穌大喊一聲,氣就斷了。殿的幔子從上到下裂為兩半。」(可十五37-38,《和修版》)布幔將聖殿聖所與至聖所區隔,至聖所是代表上主臨在的極神聖之處,布幔從上而下裂開,象徵耶穌的死打開了上帝與世人之間的管道。希伯來書稱耶穌就是新的「大祭司」,成為我們與上主之間的中保。不過,即使這樣,卻不代表我們不會因著各種難處而經歷苦楚。希伯來書又說:要「以堅忍的心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來十二1,《和修版》),「你們要把下垂的手舉起來,發酸的腿挺直」(來十二12,《和修版》)。真的,我們仍處於漫長的星期五之中,手垂下了,腿發酸了,但是否能因著復活的盼望,而存堅忍的心跑人生路……

沉默?不沉默?

如果看過電影《沉默》,見到片中的殉道者時,可有想起各各他山上的耶穌?有一幕遠藤周作寫神父目睹兩位勇敢的信徒殉教,在晚上聽到海嘯聲所激起的衝擊——「海浪無動於衷地沖洗、吞噬茂吉和一藏的屍體,他們死後,同樣的表情會在海中擴大,而神和海仍然沉默著,繼續沉默著。」那位選擇了棄教的吉次郎曾質問神父:「為甚麼主要賜給我們這麼大的痛苦呢?神父!我們並沒有做甚麼壞事呀!」面對質問,遠藤寫道:「我們沉默著」。但在他的內心同樣問:「神為何沉默,我不懂。」在漫長的星期五中,面對上主的沉默,我們也不禁問:「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

是的,「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這吶喊,並不止一次在歷史出現。在納粹對猶太人施行大屠殺時,集中營內充滿著「上帝,祢到底是誰?」的疑問。在文化大革命時,「上帝是否已撇下中國教會?」也肯定在不少信徒心底盤旋。這一切,伴隨著的,也是上主的沉默。遠藤周作曾思考這句主耶穌在十架的話,他的理解是:「如果沒有『主啊!為何捨我而去?』就成不了宗教」。他的意思是,在各種人生經歷中,正是當我們感受到被上主離棄時,「真正的宗教就從那裡開始」。他認為,宗教不應只是對人好的部分有反應,而是要對人一切美醜善惡都有反應,好像交響曲的各種樂器一樣。他指的美醜善惡,既指向人性的本相,也指向人生的不同際遇。就是在人生的醜惡與苦難之中,當人對上帝有所懷疑,開始思考真正的宗教信仰是甚麼,真正的宗教就從那裡開始。

吶喊?不吶喊?

著名的小說家魯迅第一本短篇小說集的名字就是《吶喊》。魯迅一直深信,文學是喚醒國人的方法。不過,他卻遇到困難,失去鬥志。有朋友鼓勵他,其最初的反應是:「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裡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麼?」魯迅的意思是,喚醒少數人,改變不了命運卻又使他們承受更大痛苦,有何意義呢?但最後,他改變了:「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魯迅懷著「希望」,再提起筆來,寫下《狂人日記》、《阿Q正傳》等短篇小說。他將這本小說結集命名為《吶喊》,就是希望以「筆」喚醒國人,帶來改變。

對基督徒而言,信仰應是一種靈性上的醒覺,對嗎?但當我們醒覺後,卻又面對不能改變的無力,企圖再向喚醒我們的上帝追問時,卻又面對祂的沉默。我們會埋怨上帝把我喚醒嗎?我們的吶喊,最後帶來更深卻沒有出路的懷疑,還是在漫長的星期五中,仍因著盼望而勇敢面對痛苦?

黑暗之中,巨浪一再衝擊,人類似乎沒法擺脫悲哀的命運。對此,信仰者仍不斷經歷懷疑,但上帝仍如常地沉默著。面對巨浪吞噬信心的大海,遠藤在其著作《對我而言神是甚麼?》一書中說:「如果把自己的人生想成大海,感覺在海中被某種東西支撐著。我感覺包圍我人生就是神。上主雖然沉默,卻仍在苦難中與受苦者同在。」所以,1987 年 11 月,遠藤周作參加長崎「遠藤周作文學館」內「沉默之碑」的揭幕典禮。碑上刻有他題的字:「人類是如此悲哀,主啊!大海卻異常蔚藍。」

在受苦日的時候,我們是否也能說:「黑暗如此悲哀,主啊!我們仍盼望光明」,「人類是如此悲哀,主啊!十架卻仍見盼望」。

(本文轉載自邢福增所著、於 2019 年出版的《我城哀歌.時代福音》一書中頁 5-16 的〈吶喊〉一文。文章經編輯刪節。感謝德慧文化圖書有限公司同意授予刊登版權。)

疫情浮沉思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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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潘怡蓉

下筆寫此文時,新型冠狀病毒帶來的波動正在香港社會大幅擴散,其影響不再是遠方而是近在咫尺。預苦期即將到來,筆者藉此文思想〈十架七言〉的處境意義,擷取靈思,默想耶穌與我們的互動,進入七個禱告焦點。

1 悔改與修正:耶穌明白與赦免
「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路二十三34)

主耶穌面對最不公平與不正當的對待時,不是求上帝報復,乃是為惡待自己的人禱告,求上帝赦免人類的愚昧與無知。

疫情提醒我們,不單要反思環保意識,更進一步讓我們看到人類需要與大自然、動植物經營合乎上帝心意的關係,要用心管理大地與環境的資源,因此我們首先為自己也為他人祈求悔改的心與行動。再則,從疫情的發生、擴散,過程充滿許多人為的不足因素,也看到許多應對措施上的缺乏,除了求上帝赦免,也盡力在自己的崗位上作好管家職分,不再增添地球環境的污染。

2 呼求與聆聽:耶穌同在與引導
「我實在告訴你,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路二十三43)

主耶穌面對眾人的譏誚時,仍聽到身邊的微聲請求,也清楚地應允這旁邊的罪犯,並給他一個很大的確據——他「今日」要與主一同在樂園裡。主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向祂呼求的邊緣人。

近日看到許多人連夜排隊,只因處處一罩難求,許多公公婆婆,也拿著板櫈一早在一些商店前等候。昨日下班時,我前往超市買些日用品,發現到處是大排長龍的市井小民,談論著生產線會暫停供應之類的傳聞,大家爭先恐後地搶購廁紙與清潔劑。在這令人感到無助與恐慌的時刻,我們當為自己能不要被許多負面消息侵蝕心靈禱告,呼求耶穌的同在,也聆聽耶穌在身邊的一路微聲指引與鼓勵。

3 對鄰舍的關愛:耶穌呼喚並託付
「『母親(原文是婦人),看,你的兒子!』又對那門徒說:『看,你的母親!』」(約十九26-27)

當時在十字架旁,馬利亞應是在場最為傷心的人。耶穌不但看到母親的悲傷,更留心到她的需要,特別引導她,把另一位門徒當成兒子,也讓她的母愛可以分享給門徒。

這段日子,無論走在街上,或從不同媒體報導,看到許多患者與家屬的哀痛,更察覺許多弱勢群體乏力自保。在患難與憂心的時刻,耶穌對基督徒是有託付的:祂不要我們沉浸在自己的悲哀與絕望中,而是把我們鄰舍的需要帶到我們眼前,也交託我們要以行動繼續服務鄰舍。大時代中,我們或許改變不了許多大事,卻有許多機會在禱告中細察主的託付,把一杯涼水給身邊需要的人解渴。

4 說出痛楚:耶穌能體會
「以利!以利!拉馬撒巴各大尼?」(太二十七46)

「以利」為希伯來語「我的上帝」之意,「拉馬撒巴各大尼」為亞蘭語「祢為甚麼離棄我」的意思。整句表達了耶穌背負世人罪孽時,遭上帝撇棄的痛苦。死的代價是與上帝隔絕,耶穌的哀號,呼喊出祂最深的情懷與心碎,與面對前面狀態的懼怕。

在困境中,有時我們會經歷一種被上帝離棄的痛苦與恐懼,讓我們毫無隱藏地向上帝呼喊,也將最深的情緒向上帝表達。耶穌知道我們心中的感觸,祂知道如何引導我們走出這樣的時刻。

5 說出渴望:耶穌經歷過
「我渴了!」(約十九28)

在最後時刻,耶穌身心經歷一種失去體力與心力的消失狀態,祂向上帝說出當時的需要,這短語不單單是想要喝水,更多是一種真心與之訴說和低語。

在人心惶惶與物資不穩定的處境,我們的勇氣、力量與謀略也會出現枯竭時分,我們可把一切需要與渴望帶到上帝前訴說,不止息的與上帝交談,讓上帝陪伴我們的孤單與軟弱時刻。

6 持守盼望:耶穌必拯救
「成了!」(約十九30)

表示一切有關祂的事情已經按計劃成就了。耶穌知道祂的使命要結束了,也知道自己將穿越死亡進入復活,堅定地完成上帝要成就的救恩。

在末世的日子,這世界的天災人禍會加劇,基督徒在一切的患難中靠上帝堅忍,在疫情擴散的時刻,祈求上帝的救恩繼續臨到,也在動盪中,倚靠耶穌基督復活的大能,在死亡的陰影中,展現不同的生命力,承擔所領受的見證使命。

7 信忍與倚靠:耶穌的信靠
「父啊,我將我的靈魂交在祢手裡。」(路二十三46)

主耶穌這句話顯出蒙愛的上帝兒子,忠實地完成了上帝一切託付,安心地完全將自己交付給天父,回到天父身邊的時刻!

艱困與苦難帶給人外在與內在的動盪,也將人的限制顯明出來。當這世界愈來愈難給我們提供環境與內心的平安時,我們需要回到內心倚靠賜平安的上帝,無論處於任何環境,體會天父的愛與保護,隨時倚靠聖靈所賜的盼望與喜樂,一日難處一日當,一日憂慮一日交託,學習努力地走好眼前這一小步。

更深經歷耶穌
在今年預苦期與復活節的日子,讓我們為自己的生命更深經歷耶穌,並在動盪不安的時代,與耶穌一起同行同工禱告。

(作者是中國神學研究院助理教授)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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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振衣

小何這幾年很躁,甚麼事都不對頭,甚麼人都不順眼,他更發覺自己跟同事一樣,開始用粗話來作發洩了。

小何來自農村,到大城市讀大學和工作,而大環境的做事方式是:即使循正常途徑已經可行的事,仍會先靠「關係」,因此市內人脈資源不多的他自然吃虧,加上教會的教導是要順服在上者,要靠實力;可幾年下來,他覺得這虧實在是吃太大了,他以前的同事,即現在的直屬上司,就是竊取了他的構思而上位的,為掩飾還常故意為難他。

 

而最氣忿的,是牧者說他太驕傲了,不能服在人下!

 

父母催婚

前年爸爸證實患上肝炎和糖尿病,要不時到城裡複診檢驗休息,為此他轉租較大的房子,好讓父母來時住得較舒適。最高興的是媽媽,又可事無大小地照顧獨生愛子了!這令想多學獨立的小何有些厭煩,但因爸爸生病也就算了。

 

沒想到他們時間愈留愈長,在遊遍城裡各景點後,就開始為他找對象。

 

教會的單身姊妹多,但一味順服的教導讓小何日漸抗拒,不願意娶個只會「順服」的太太,因此常故意不跟父母同去崇拜。父母見狀更為操心,說要介紹家鄉教會的姊妹給他。更甚的是父母與團契的長者交流多了後,常將鄉村和城市作比較,開始叫他換份高薪工作,因留在城市工作就必須買房,這樣才能組織家庭,重要的是鄉間親友們都已抱孫,兒子到城裡後卻沒有,

 

面子過不去,也讓人非議。

 

小何明白父母的憂慮,也很想讓父母晚年過得開心。但以他的資歷,實在很難找到更高薪的工作。前景不明,父母常嘮叨,令小何壓力更大,他只能以少回家來逃避父母。

 

求不隨波逐流

這天,在公司被上司擺了一度,心裡正有氣,回家父母竟跟他說,老家半年後遭集體收地發展,他們決定要賠款不要賠房,錢就給小何作城裡買房的首付,這自然是以後要跟他住的意思了。小何一聽登時光火,覺得父母是在操控自己,頭一甩就奪門而出。

 

電梯內小何頭還發熱,突然一道很清晰的聲音入耳:「你這樣發怒合乎理嗎?」(參拿四4)噢,很久沒到神面前了,此刻聖靈正是來提醒的!他在小區一個角落坐下,求主幫他釐清一切——

 

其實他所遇的與現今大多數國人所遇的無異,父母關注的和所做的,也與其他國人的父母無異,而很多年輕人亦乖巧地聽命順從,彷彿大家只有這樣才能生存。

 

但這是我希望的人生嗎?

 

主,我不要隨眾認命地過一生,幫我知所取捨,不管前路多艱,我想要一個生機勃勃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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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乃自由傳道及文字工作者)

註釋: 內地的買房,即買樓;首付,即首期。

 

 

論電影中食物作為象徵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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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卓舲

 

食物除了為肚腹,更有很重要的社會學及神學面向,

 

法國人類學家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曾在《今日的圖騰主義》(Le totémisme aujourd’hui )一書中指出:「人們並非基於好吃而選擇某些食材,乃出於思考有益(bonne à penser/good to think)。」對於功效論者,他們強調品質與實質效用;至於結構主義者則更深層地探究飲食習慣產生的原因和意義,如「品味」和「階級」如何在文化中被「形塑」出來,在社會中又如何被操控;而對於基督徒,飲食可以是行動的默觀,察驗上帝給人的信息。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所提出的符號學並不限於語言的範圍,而是比語言更廣泛、更抽象、更具普遍性的符碼或代號。在巴特的符號學中,一個文本的語調、甚至發生的方式或腔調、人物的姿勢等都可被視為符號——在電影中,食物一向是很重要的象徵符號,常見於反映文本的歷史及階級,在以米食為主的亞洲國家如台灣、中國及日本,

 

「吃飯」這句話表達的不只是「吃飯」,而是用來泛指所有食物;「同枱食飯」則表達了彼此社會關係的親密。

 

傳統上,能吃米,代表著生活條件不錯,民間故事裡會以住在有瓦片屋頂的房子、吃米飯和牛肉湯,來形容有錢人的生活,米飯因而成為一種「穩定性」(stability)的載體,對於凝聚家庭、社會及國家等社會集體關係非常重要。故此,食物是當代社會最重要的一種文化認同識別(cultural markers of identity)。

 

飲飲食食背後

在很多描述美國黑奴的電影中,食物好像倡議者的角色揭示社會的不公義,例如:美國殖民者為了開發更多種植園並從食品加工中獲利,買廉價的黑奴作勞工,黑人在忍受個人糧食短缺的同時,卻被迫過度生產糧食。黑奴整日被莊園主人勞役,或被關在牢裡,不單被迫與自己的傳統文化隔離,更常常不得溫飽,食物成為他們心中最奢侈的東西。1915 年有一齣宣揚種族主義、將3K黨英雄化的電影《一個國家的誕生》(The Birth of a Nation),其中一幕描寫黑人議員在議事中大搖大擺吃炸雞的場景,全片處處將黑人描繪成好吃懶惰、貪愛女色的野蠻動物,吃炸雞也順理成章變成形塑黑人負面形象的符號。

另外,電影導演凱文.威爾莫特(Kevin Willmott)在他的諷刺紀錄片《美利堅聯盟國》(C.S.A.: 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中,虛構了一輯彩色電視廣告,諷刺曾在美國盛行一時的連鎖餐廳 Coon Chicken Inn(黑鬼雞)與美國的種族問題,指摘美國過去不斷醜化黑人的劣行。

近年有不少以食物作主題的電影,印象深刻的有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小花的味噌湯》,描述日本有個女孩子叫小花,其母教她人生最重要的竟是煮味噌湯,不過這並非平白的一碗湯,湯裡盛著的是可嚐一世之「生命的味道」——事緣小花的母親安武千惠婚前已發現自己患了乳癌,本來不能生育,但意外有孕後仍決定冒死將孩子生下來。她知道自己無法陪伴女兒長大成人,所以在人生僅餘的日子,堅決要留下最重要的東西給孩子,就是煮好一碗味噌湯。味噌湯指涉生命的延續,電影中的媽媽相信要有健康,就要吃得好;而要吃得好,就要煮得好,所以會做飯就意味著能活下去。一碗味噌湯,盛載著無限的母愛和回憶,是一種對生命不妥協的味道。

 

解讀食物符碼

看電影能看懂這些食物符碼,讓人可堪玩味。但其實上主創造萬物,同樣給我們留下不同的信息:

 

我們每一次進餐,都標記上帝對人的照管;每一餐飯,都關乎「生與死」,我們可以繼續生存,就是靠賴無數他者為我們的犧牲及消失,所以每一餐飯都提醒我們要回應上帝及關心世界;

 

單就人類第一次被召,就是由土地和園中開始,呼召我們去回應這個世界;而主餐乃是藉著主的犧牲,呼召我們進入這犧牲者裡的新生命,要與人、與世界、與上帝復和。

 

食物不單單為肚腹和悅人眼目。生活每一個範疇都是信仰、都是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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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 Message In A DishC 房有道)機構創辦人、中國神學研究院道學碩士。)

 

 

當電影遇上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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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文立

 

我是新界的原居民,成長在充滿「故事」的環境,這是甚麼意思?

 

跟電影大師邂逅

首先,我的太公是荃灣第一個秀才,荃灣也是他改名的,所以我常常說是在傳奇故事中出生,甚至說笑地跟人道:「我是名將之後。」不單如此,在我小時候,常常在樹下或祠堂前聽長輩說民間故事、武林故事、村中故事,甚至恐怖故事。簡單來說,我非常喜歡聽故事,亦從不同的故事中開啟我對不同人或事的認識及想像,使我眼界擴闊。

說到故事,影響我最深的一定是電影。小時候爸爸常帶我去看電影,最多的不是卡通片,起碼在我記憶中只有三四齣。最深刻的是當時非常流行的鐵金剛 007James Bond)電影,另外就是武俠電影,如《獨臂刀》及《邊城三俠》等。你看,到了今時今日,仍能對各電影名字如數家珍就知道給我的印象是何等深刻了。我在大學原本報讀電影(Film Directing),後因種種緣故改讀其他文科,但在大學生涯中我仍常去看電影。在大學電影系中,我雖不是主修生,卻經常在那裡看電影大師作品,如希治閣(Hitchcock)、黑澤明、哥普拉(Coppola)及波蘭斯基(Polanski)等,所以常被誤會是電影系學生。

 

電影中與上帝相遇

在牧會的歲月裡,我也常常在不同的事奉環節中使用電影,如在團契退修會中用電影一起反思人生和上帝;在佈道會中使人發現上帝比一切都愛世人;在教授神學中讓學生將世界對人對事的價值觀與聖經的教訓作反思等!我這樣作,因我相信電影基本上就是最豐富的原材料:

 

電影中有不同的人生哲學;社會議題;道德標準;生態環境;人間情與愛;戰爭與和平;甚至是末世觀念等。我更相信,上帝的普遍恩典是在人類的文化中流露,即是上帝恩典的足跡可以在文化中尋找,而電影可說是影響力最大的普及文化之一。

 

其實看電影是與上帝對話的理想時間、與祂相遇的良機。

 

我的意思是指,通過電影,我們不單對電影作出我的「看法」,而是與上帝對話,求問上帝有何「看法」,這便成了互動的信仰對談,成了更親密的「靈修」。有時更是信仰反省,在觀看電影世界裡價值觀的同時,反省自己信仰中的教訓。

著名美國導演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在拍攝《基督的最後誘惑》(The Last Temptation of Christ )時說:「拍這電影時,是看為一個祈禱,是敬拜的舉動。我想成為一個祭司(他是深受天主教影響)。我的一生就是環繞電影與宗教。就是這樣。沒有別的。」I made it as a prayer, an act of worship. I wanted to be a priest.
My whole life has been movies and religion. That’s it. Nothing else.
)我不單欣賞馬田的電影,更欣賞他把電影結合信仰,用深度、創意、膽量及藝術,不說教式地重新把人所遺忘上帝與罪人的關係展現出來,使人不得不停下來深思。

 

擴闊思想空間

記得有一次,我使用周星馳先生其中一齣電影作佈道工具,運用其中一段電影的人生遭遇,帶出原來上帝才是我們人生中的「貴人」,祂才是最能幫助我們的人。這電影片段,不單使未信主的人反思良多,居然教會會友也有不同領受。

 

我想說,人生的遭遇是每一個人都會有的,沒有信與未信之分別;唯一不同,就是信徒以信仰角度詮釋,未信的則有另一角度。若我們善用電影,就是與人對話的良機,又藉著信仰的角度展示出上帝的恩惠離我們不遠,況且我們的對話內容亦不會充滿屬靈用語,不會阻礙未信者的投入。

 

若問我喜歡電影的甚麼特性,我會毫不猶豫回答是擴闊思想空間。個人而言,我發現自己因背景因素,思想往往未能太有創意,或許根本原因是未能接觸不同階層的人,生活圈子不算很闊,所以對人生的體會也有限制。電影在這方面幫助我很多,使我因看完一齣電影後,被她的故事啟發,擴張了思想領域,比如《潛行凶間》(Inception),這電影借用人的潛意識來探討人的傷害與潛意識的奧祕,使我獲益良多。上年教授「十字架神學」一科時,談論到門徒也要付代價跟隨耶穌時,便放映電影《沉默》的一段,借它來延伸談論甚麼是背教或羞辱耶穌,

 

電影的影像大大擴闊眾人的思想空間。

 

積極使用電影媒體

不說的話你或不覺,以前教會是非常抗拒電影的,甚至信徒去看電影也會引起注意。在現今世代中,我們成熟了,知道一味的抗拒不是最好的方式。所以現在是從抗拒中,開始小心看待,從而尋找對話的可能性,更加開始欣賞電影是藝術創作,當中充滿了人的智慧與人生的反思,最後成為神聖相遇的接觸點,在神學的整合下,積極的正面使用電影這媒體。

我以往(逾十年前)常常開班教授信徒如何看電影,因為當中實在有很多東西是要知道的,比如蒙太奇手法。電影藝術並非只是單靠劇本講故事,其實拍攝手法或藝術手法也是講故事的要點。不過,現在再沒有教授了,因為知道有很多東西是教不來的,

 

更發現你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就會怎麼樣看電影;你的世界觀是甚麼,直接影響你如何看或使用電影。我們就是電影,主角不是劉德華,而是你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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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是宣道會荃灣堂特約教牧)

 

 

珍珠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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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蘭芳

 

有價無價

我覺得,世上所有最美好的東西都是無價的。或者說,不能定價。親情、友情、愛情;忠心、尊敬、感動;智慧、堅忍、勇敢……

 

讓人顯得美麗,讓醜惡顯得無力的種種,從來都是無價。

 

當然,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喜歡定價,習慣以金錢價格衡量事物︰一個人有沒有價值,視乎他有多少資產;兒女是否出息,視乎他們賺多少錢;藝術家是否大師,看他的作品賣多少錢、他的書是否暢銷、他的畫是否可以拿到拍賣場等等。也有不少人告訴我們,婚姻、家庭、事業、地位,甚至健康,全部都是可以買回來的。也許。我不敢斷然否定。

 

只是,這樣你甘心嗎?

 

身為跟隨耶穌的人,我們總覺得自己較為幸福,我們認識真理,我們的價值觀不一樣。

 

真是這樣嗎?不好意思,我想說,其實教會有時滿功利的。

 

比方說,一名陌生人走進教會,如果他說自己不是信耶穌的,那周圍的人都對他很有興趣,未得之民噢;如果他說已經信主,那你隨便坐著吧——反正是已上鉤的魚。

 

文字有價

胡裡胡塗,我走上了文字事奉之路,然後清清楚楚,知道這是主給我的道路。中學時唸理科,喜歡數學,但是課餘的光陰,都花在閱讀上。

 

文學作品恍若一扇扇開往穹蒼的天窗,領我穿梭時空,出入人心不可測的湖底。作文課則是一種訓練,在指定空間內跳現代舞。雖然當時不懂理論分析,文字於人的思想解放能力,卻是親身體會。

 

大學時同學梁玉焜邀我去參加《突破》雜誌的編輯訓練班,後來獲邀加入編輯組,三年後恩師恩佩姐邀我擔任全職編輯。上主的帶領我只是以答應來回應,後來擔任編輯主任以致出版社社長,我都只是回應需求,沒有爭取,沒有「生涯規劃」。胡裡胡塗踏上清清楚楚的路。

 

辦雜誌、當書籍編輯,加上寫作,我深深體會文字對人的影響,持久又深遠。總會有人告訴你,他們讀了某篇文章、某作者的某書,觀點改變了,又或困惑中看到了曙光,又或促成一種不同的選擇。

 

語言文字是思想的器皿,上主賜下各族各方各民不同語文,恩典福澤流長。

 

文字「無」價

辦雜誌的時候,一直有人問︰帶了多少人信主?彷彿沒有一個令人滿意的數字,雜誌便沒有意義。也有人真的很關心好意垂詢︰你們的書都要講福音,真不容易啊!

 

教會不重視文字,很容易看出來,有鼓勵人閱讀嗎?如果讀的不是「屬靈書籍」,你敢告訴人嗎?會有人和你討論科幻作品、推理小說、愛情文藝嗎?你說,我要寫作,不能參加某聚會,導師會不會懷疑你靈性有問題?至於文學,那是大學裡的學科吧?與信徒無關。

 

有好幾年我舉辦編輯訓練班,一位編輯都訓練不出來。一方面是我的劣拙,一方面,沒有人真正覺得文字事奉是很重要的東西,它是不錯啦,不過主日學、專案籌委會、甚麼甚麼部會都比它重要。

 

我閱讀各種雜誌,近十年八載,佛教雜誌辦得有聲有色,在社會上影響力愈來愈大,它教你愛、感恩、重視內心、追求平安,甚至教你為媽媽洗腳表達感激和愛……裡面除了宗教理念,還有生活小品、食譜、藝術欣賞、見證。反之,基督教雜誌一蹶不振……在大眾文化層面,我們基本上沒有聲音,沒有地位。2014 年黎海華創辦《阡陌》文藝雙月刊,親自到不同教會向不同領袖講解異象,

 

最令她傷心的不是沒有訂單,而是發現教會普遍不重視文字,覺得文學與信仰無關,認為這些文字東西「沒用」。

 

 

貴價的珍珠

耶穌基督講了好些天國的比喻,其中一個比喻是天國好像一個商人,搜羅寶貴的珍珠,當發現一顆極貴重的珍珠,他就回去變賣自己一切的資產,來買那顆珍珠(參太十三45-46)。

 

如果把這比喻純粹看為一個故事,我們看到有一些珍貴的東西,是值得傾家蕩產去換取的。珍貴的東西,有其獨立的意義。

 

我想起在生命中閱讀過的許多好書,它們開啟我的眼界和思想,在困惑中透出前面的亮光,在苦痛中昇華沉重的感情。無數人寫過的奇妙字句,穿透時空的限制,直指他人的內心。對於我們這些領受文字恩賜和使命的人,文字就是那貴價的珍珠。

 

這些年來,即或氣氛低迷,即或不受重視,即或困難重重,文字路上一直有同行並進的人。就如上面提及的黎海華,傾家蕩產去辦一份刊物,是回應上主的呼召,這真是「世界不配有的人」,卻又活生生溫柔謙卑活在身旁,還有許多筆耕不輟的文友,不知死活勉力推動文字工作的友人,他們都發出柔和堅定的光芒,說明文字無價,上主的託付無價

 

只要同行有人,就能持久地走;就能看到上主恩典真實,祂賜下人材,因為祂不輕視。

 

魯益師說︰「我們必須攻擊敵人的溝通線。我們所需要的,不是更多介紹基督教的小冊,而是更多由基督徒所寫——帶著基督教觀點、論其他題目的書。二十一世紀是全民寫作的時代,人人都可在網上運用文字表達自己、影響他人。我欣見已有不少信徒冒起,重掌文字的關卡,這些人就是無價的珍珠,他們將要承擔新時代的文字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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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世情》雜誌主編、資深文字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