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勇敢去愛

文/廖玫瑰

活在社會失序、疫病處處、飯碗不保、人際疏離、前景堪憂的環境,仍不致一蹶不振,不正正因為我們仍然相信、盼望上帝嗎?在這樣的處境中,愛又是怎樣一回事?

這時候讀到聖經中特別關於愛仇敵的教導,如「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五44),心裡格外疑惑,禁不住問:這是否只屬遠大的理想,我們真能踐行嗎?

曾聽說一名車臣寡婦亞妮娜,她是穆斯林歸主者,這樣為威脅和侮辱她的人禱告:「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

生命不容易,我們絕對需要神!神是愛、是我們的拯救、是我們的生命、是我們的榮耀。主是滿有恩慈憐憫的神,祂從不放棄醫治那些身心疲憊、傷痕纍纍、失去盼望的人。祂願意保守他們純淨的心靈不被仇恨吞噬,祂願意醫治他們的靈魂,不會因受傷反成為傷害他人的人,而墜落痛苦的深淵。因為仇恨對懷怨者的傷害,遠超我們能夠理解的。

饒恕的原文可以翻譯作開恩(參路七21;林前二12)或蒙恩(參腓一29),意思除了有豁免、赦免、原諒之外,亦可解作賞給、樂意施予、向某人施恩。饒恕並非為對方所犯的罪行尋找開脱的藉口,對方仍必須負起當負的罪責。但當我們在愛與恨的生命博弈中選擇饒恕,我們便蒙主的憐憫和醫治,脫離苦罪的纏繞和枷鎖;當基督愛的力量得勝,生命才有曙光。

愛裡沒有懼怕,靠着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我們都能得勝有餘,因為在祂裡面有不止息的愛。或許,你可以從一杯涼水、一句問安、一個笑臉、一聲鼓勵、一點關懷……開始。主從不輕忽這些小小的行動,它們就像冬日太陽下綻放的小花。

讓我們憑著信,立於主的恩約中,勇敢去愛!

(作者是浸信宣道會明頌堂傳道)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養潤心靈

文/黎慕

我的生活不能沒有音樂。我會抽空彈撥夏威夷結他,喜歡這種結他輕快活潑的音調,可以讓鬱悶的心情頓時興奮起來。在面對現時香港的灰暗時刻,確有激勵打氣的作用。我更會把握交通時間的空檔,聽著摯愛的歌曲,暫時與現實時空隔離,沉醉在音樂裡;這是我心靈重新充電的時間。

音樂之外,就是電影。

我喜歡看電影。在電影世界裡,不但能讓我放鬆,更給我一個自由幻想的空間,投入不同世界、體會不同的人生;這是學習也是反思的時刻。看一齣電影只需至三小時,隨後的再三回味,甚至震撼心靈的片段,卻是一生難忘。

電影之外,還有閱讀。

我只愛看實體書。任何地方都可以一手拿書,一手拿螢光筆,標令自己動容的句子、寫下當刻的感動;收集、記錄同步進行,得到知識之餘,同時記下自己的成長,一舉兩得。每聽到螢光筆畫在書上發出的「刷刷」聲,總給我滿足的療感。

當然還有…

用心愛的墨水筆抄寫聖經,邊默想,邊練字;畫和諧粉彩、繪畫、雕刻膠印章、自製迷你書。

進行這些活動,就像進入一個緩衝區,在面對人生衝擊時,尋得喘息回氣的空間,沉澱思緒,清事實,才能夠在不慌不亂的狀態下,作出合宜的抉擇或回應,以致在這個紛擾的時代,繼續竭力守護心靈,持守純全,活好每一天。

作者長久以來喜與文字戀愛,與音樂、電影談心。)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有夢

文/萍凡人

美國著名詩人保羅.恩格爾(Paul Engle)的墓誌銘是:I can’t move mountains, but I can make lights. 意譯為「我雖未能移山,卻能綻放光芒。」在全城滿布陰霾的日子,追尋夢想未必可以改變世界,如此,夢想便貶為次等嗎

寫詩、論詩、以文字與世界連結,是夢,也不僅是夢。

投入詩歌創作,對我來說,早已超越文學藝術層面,領我得見更廣闊的草原。這草原可能是近處的風暴、遠方的苦難、受驚的無名鳥與北極熊、堅毅的民族透過閱讀世界各地的詩歌,讓我的目光從吃喝玩樂延展至關注他者。

2019年,我辭掉工作到日本流浪,戲稱自己為「鴨川旅人」,京都鴨川的生命力而再、再而三撼動著我。那時我自覺在多方面均走到頸,恣意到鴨川旁寫詩,其意義不僅在於寫詩的片刻,更重要的是,感到自己的文字與世界連接,川流往復,使我確定自己想在文字創作上一往無前。

2019,滿城風雨依然,我加入了未曾踏足的廣告界,並將以往因詩歌創作而生、對詞語的熱情,融合在工作上。直到如今,面對未知的前方,誰又知道是更好還是更壞呢?我不知道,也不急於弄清楚,並且以自覺舒適的速度,不急於發表地繼續創作。

每當感到無力時,那就平淡地讀一首詩吧!我從別人的創作支取力量,同時也創造詩歌,讓詩歌本身與他者連。如此,未能移山又何妨?

作者為廣告人,著有詩集《潛》。)

 

 

 

門徒的生命特質——捨己與擔當

文/李文耀

「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這樣就會成全基督的律法。」(加六2,《和修版》)

有種責任叫擔當

假如要用幾個字總結潘霍華的一生,我會說:「有擔當的生命」。打從十三歲開始,潘霍華就向家人誇口要改革教會。對一個成年人來說,這種口號式、帶點衝動的宣言算不得甚麼。到潘霍華在弗羅深堡Flossenbürg)被處死時,他只有三十九歲,當時的德國教會仍未出現甚麼重大的變革。是的,在維護純正基督信仰的精神下,認信教會(Bekennende Kirche)確是從納粹化的帝國教會脫離出來,可是認信教會在牧養、培訓、體制和社關上應如何走下去等問題,尚有許多需作探討與實驗的地方。對於年輕的潘霍華,或許重要的不是看見教會真正完成改革,乃是在改革之路上有參與和奮鬥過。當希特拉和他的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NSDAP)在1933 年執掌政權以後,潘霍華就放下在柏林大學的教學工作,走進教會圈子中參與一個為期超過十年的抗爭運動。期間,潘霍華至少有兩次離開德國的機會(一次在1933 10 17 日前往倫敦,另一次在1939 6 4 日遠赴紐約),不過因為內心對培訓教會下一代牧者及戰後德國基督徒生活的重建有強烈負擔,於是放棄了在外面世界發展的大好機會。就是在參與軍事情報局(Abwehr)和地下抵抗組織的危險日子裡,潘霍華仍努力為德國教會和人民的將來撰寫《倫理學》(Ethik)一書,可惜在他有生之年無法完成這一部巨著。潘霍華是一個有承擔的人,為了教會和人民的益處,不惜捨棄自身的利益和前途。在他的身上,我們看到一個致力效法基督和完成基督律法的牧者、神學家和殉道者。

在基督裡作一個真正的人

在一封監獄書信中(寫於1944718日),潘霍華指出「成為一個基督徒」的意思,並不是在某個宗教形式上成為一個罪人、懺悔者或聖徒,乃是真真實實地成為個人Being a Christian… means being human”)。意思是甚麼?潘霍華跟著在文中指出:「不是要成為某一種人,乃是基督在我們裡面所創造的〔那個〕人(“not a certain type of human being, but the human being Christ creates in us”)」1 那麼,耶穌基督在我們裡面創造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在《追隨基督》(Nachfolge)一書最後一章及《倫理學》(Ethik)的開首兩章中,我們找到具體的答案,那就是有著基督的形狀(the form of Christ)的人。在潘霍華看來,成為一個基督徒就是成為一個真真實實的人,生命與耶穌基督的形狀一致(conformation to Jesus Christ)。這個正是跟隨基督的真正意思,然而不少人在閱讀《追隨基督》的時候忽略了這個重點。我們常常被「基督的呼召總是引領我們去死」這句話吸引,卻不知道這句話的根本意思是叫人己,即不看自己,只知道基督(“Self-denial means knowing only Christ, no longer knowing oneself”)。2 於是嚴格來說,一個人為著某個理想或目的犧牲自己的性命,卻不知道基督或沒有基督的形狀,這個犧牲也算不上是己的行動。己的真正目的是效法基督,生命在認識基督下有著基督的形狀。說到底,成為基督徒就是經歷一個讓基督的形狀去改變自己的生命重塑過程。3

究竟「基督的形狀」是怎樣的?篇幅所限,我們不能在這裡就這個問題作出詳細探討。4 通過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被釘十架及復活升天的事件,我們看到一個願意擔當世人憂患和背負人類痛苦的生命(參賽五十三4)。在黑暗的世代裡,耶穌基督選擇走進黑暗中與受苦的人同行,縱然世界不認識,也不接納(參約一9-11)。這種有擔當的生命正是作為一個人應該有的表現,因為耶穌基督是上帝,也是完全的人,在身上我們知道人和上帝的形象(the image of God)的意思和內容,那就是一種甘願為他者行使自由、捨棄自己和擔當憂患的生命。人在被造的時候本來就有這種生命的特質,卻因為犯罪墮落的緣故使心思意念轉向自己(cor curvum in se)。當一切都以自我利益為出發點的時候,結果就造成各種關係的破裂。現在通過耶穌基督的救贖,人類在基督的形象的重新塑造下,可回復失落已久的上帝的形象,過一個願意為他者放下自己和擔當憂患的人生。於是在上文提及的那封監獄書信中,潘霍華指出基督徒應該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需要、問題、過錯和畏懼,乃是如何容讓自己行在耶穌所行的路上,參與上帝在基督裡的苦難。這就是做人的真正意思了。5

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預備

在這個黑暗的世代裡,基督徒應該作甚麼?從功能的角度看,我們可以在許多身分、角色上為基督的福音作見證。在社會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身分與崗位,耶穌基督的道正是通過許許多多站在不同崗位上的踐行者擴展到世上不同的角落去。在《倫理學》一書中,潘霍華就提到四個神聖委託(divine mandates),指出上帝在耶穌基督裡的啟示要通過家庭、工作、教會和國家落實到世界裡。於是,作父親的有父親的責任,作工人的有工人的責任,作牧者也有牧者的責任,諸如此類。沒有個人可以做所有事情,當每一個人為其他人或整個群體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時,歷史就出現。6 關鍵的問題是,究竟我這個人是以一種怎樣的態度去承擔責任和面對不同的挑戰呢?耶穌基督的位格與潘霍華的一生告訴我們,只有為他者的存有(being-for-the-other)才有見證福音、改變社會的能力。通過基督徒的己與擔當,耶穌基督的道有形有體地臨在人間,讓人看得見和觸摸得到。耶穌基督在黑暗中通過背負人類痛苦來戰勝黑暗。基督徒也要效法耶穌,通過這種獨特的生活方式在各個崗位上為基督的道的來臨作見證和預備。日子愈難走,就愈需要有人承擔責任,為世界的將來切實地和勇敢地作一點事情。

 (作者是建道神學院教務長、神學系副教授)

  1. Dietrich Bonhoeffer, Dietrich Bonhoeffer Works in English, ed. John W. de Gruchy, trans. Isabel Best and others, vol. 8,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10), 480.
  2.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Geffrey B. Kelly and John D. Godsey, trans. Barbara Green and Reinhard Krauss, vol. 4, Discipleship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3), 86.
  3. Bonhoeffer, Discipleship, 283.
  4. 有興趣了解多一些的讀者可參閱筆者另一篇文章:解讀作為塑造的倫理學〉——「在基督裡成形」乃《倫理學》的重要課題,鄧紹光主編:《解讀潘霍華倫理學》香港:德慧文化,2018,頁211-237
  5. Bonhoeffer,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480.
  6. Dietrich Bonhoeffer, DBWE, ed. Clifford J. Green, trans. Reinhard Krauss and others, vol. 6 , Ethics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5), 220.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吃在當下

文/李卓舲

食物看似很基本,故很少基督徒夠膽表達對「吃」的重視,免得被人教訓「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參申八3)。不錯,「食物」可以是享樂和欲望的隱含象徵,然而按申命記的經文脈絡,對「食物」的認識,也反映我們對上帝的認信——當以色列民視「食物」為可靠自己努力而獲取時,便成為「食物」的奴隸和失去對上帝順服的能力。要知道,人墮落的起源,就是偷吃分辨善惡樹的果子。

人的罪,源於吃,但主耶穌的救贖也在吃中彰顯——「吃這餅」、「喝這杯」,聖餐的記念乃是踐行性的將已脫離關係的人,再次被記念而成為一分子(re-membering)、有分於基督的生命。

而每次我們吃的時候,都標誌著生與死、標誌其他生命為我們的存活而犧牲;藉著吃,提醒我們上帝的愛和我們對世界的使命,也就是回應上帝對人類的第一個召命,剛巧也是發生在一個食物供應之地——「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參創二15)。

吃的神學,不一定只發生於教會的「愛筵」。安娜.巴德肯(Anna Badkhen)在其著作《戰食和平:關於戰爭與食物的真實故事》(Peace Meals: Candy-Wrapped Kalashnikovs and Other War Stories)中記錄的「和平餐」就是關於衝突和食物的真實故事。Badkhen 身為戰地記者,無數次出入槍林彈雨,試過和農民一起吃粗飯、被款待在軍閥家享盛宴、在帳篷內和喪家共吃「解穢餐」……她觀察到戰爭可奪去我們的親人、摧毀家園,但卻不能奪去我們對人選擇慷慨和憐憫的自由。透過食物,喚起我們對美善的記憶,及重燃活下去的盼望。

每個時代都有黑夜,但藉著吃——這一種「當下」的行動,讓我們每天繼續去經歷上帝的「今在」,也讓我們有勇氣的繼續跟隨上帝走下去。

(作者是 Message In A Dish 創辦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鍛鍊身體

文/雷裕武

在現今社會氛圍、疫情肆虐下,生活易生無力感。跑步是我多年習慣,不單強身健體,在乖謬世界中更有助提升積極思想及抗疫力。

面對沉重的無力感,跑步可帶來希望,只要持之以恆,任何人也可經歷進步的喜悅,這正是跑友間流傳的金句:「沒有奇跡,只有累積」。未改變外在世界前,先尋求自身的裝備、進步,有助避免跌入「無事可為」的思想陷阱。多年來,我一直堅持跑步,就是為著維持良好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畢竟隨年紀漸長,運動有助減慢身體機能退化。此外,處於乖謬世代,人的情緒易被牽動,影響判斷、處事決定,持續運動能維持清晰和敏銳的精神狀態,有助面對生活挑戰。

堅持運動,除了在疫情中能以強健體魄提升抗疫力,亦普遍會不覺間培養出較大的積極性。為求突破自己,做出佳績,會主動重訂生活優先次序,以騰出訓練時間,這推動力對學習自律及全人成長的操練也有具體幫助。

另外,跑步也是個人獨處,跟自己和上主對話的好機會。以往我曾遇到工作和事奉的低谷,也是在跑步中經歷上主的安慰和提醒。根據個人經驗,在這難得的私人空間,只要向上主開放自己,集中思考特定議題,腦海往往浮現新的意念和想法。當然,也可加入個人創意,如在跑步中默觀,沿途欣賞上帝創造,也是洗滌心靈的經歷。

鍛鍊身體和操練靈性可相輔相成,如能把兩者創意地融合,如在運動中默想靈修,或訂立一些具體而可行目標和實踐方向,相信能讓我們在現今氛圍及疫情中有力前行。

(作者是資深財經工作者,其見證見本刊第 135 期〈移風易俗的「與馬賽跑」者〉。)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敬拜讚美

文/方文聰

對我來說,信靠神的生命中,生活就是敬拜,敬拜就是服侍,服侍就是我們的生活,這鐵三角是不可割裂的。惟講到生活中的敬拜或太廣泛,今次我只談唱詩敬拜。

經歷去年至今的社會運動及情,如何在逆境、艱難、無力感裡仍唱詩敬拜?我會形容這是一個與神摔跤的過程。去年至今,我看到很多不公義的事、很多人受傷,令我心痛;很多年輕人因其理念願意擺上、付出,教我感動;疫情來襲,看到不少人徬徨恐懼,自己亦感無力。理性上知道主必彰顯公義,並會拯救醫治,但此時此刻此地,上帝似是掩面不看,那一下就像是與神摔跤:主啊,祢去了哪裡?但仍口唱「願祢公義降臨……」;主啊,祢不顧我們嗎?但仍高歌「瘟疫不會終止祢的愛……」

雖很苦惱、難過、不明,但就在摔跤過程中,神說仍同在!我們可藉詩歌回想曾如何經歷神、被拯救;就如自己曾吸毒多年,神仍能讓我生命更新,成為能有尊嚴地生活的人,這是莫大恩典。我這渺小的人神尚且看顧,何況是香港呢?神是不偏待人,不願一人沉淪拯救我,當然亦一定拯救香港。我們在敬拜中的頌讚正是宣告神在掌權,事情雖沒立即解決,但愈唱愈有盼望。

敬拜讚美,藉著音樂、歌詞,領我們到神面前。我們唱詩或會唱至流淚,那份難過、無力等深層感受,都透過音樂向神傾訴表達,得著抒發的同時亦得著安慰、體恤。而詩歌的歌詞大多是經文,透過上帝的道,我們與神相遇。我們唱詩敬拜時,聖靈能透過歌詞,就是上帝的道,光照我們的生命,檢視自己,如現在很多人的心態是想惡人死,忘了以善勝惡,願惡人悔改等,神會藉詩歌歌詞造就、勸勉,引領我們往正確的方向,走在正路上。

時勢仍難,但我會繼續敬拜,跟神摔跤,與主相遇!

(作者為禧福協會 Love Family 濫藥事工及玻璃海樂團負責人)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究察事實

文/黃秀婷

神給予人有良知的心,故面對不公義自會生出憤怒,目的是看清邪惡之手並奮力拒絕它。神應許親自消滅邪惡,同時也呼召人去開拓和保存追求美善的空間。我們不放棄究察事實的緣故,是不願在邪惡中得過且過地活命,反要堅持尋求真相、努力實踐真理。為免究察事實只淪為還我公道的手段,信徒也要讓先知的社會公義楷模幫自己把脈,看看生活是否滯留在沉冤待雪的不自由之中。

神在乖謬的邪惡世道興起了告誡世人的先知,呼籲所有人悔改歸回聖潔公義的國度裡。因此,拒絕謊言和尋求真理是對所有人的呼籲,委曲於謊瞞騙隱的生活便讓人放下對聖潔和公義的渴望。基督再來前,世上罪惡也將發展至高峰,但我們不忘記保羅的提醒:保持頭腦清醒是為了辨識世情,審慎地認出哪些是美善的事,哪些會把人捲入行惡的漩渦。「不要熄滅聖靈;不要藐視先知的講論。但凡事要察驗:美善的事要持守,各樣惡事要禁戒。」(帖前五19-22,《和合本修訂版》)

究察事實亦不能貶為查找不足的層次,只分析別人問題,卻不願承擔起讓大眾過美好生活的責任。說到底,究察若出於不自由的心靈,最後只會以刑罰和壓迫告終。曾嚐救恩者理當救人如救己,不願見受害者被仇恨污染變成加害者。先知向我們展示的社會公義,總帶著人性憐憫的警世勸喻。究察事實是一種審慎和寬宏之美德,讓人在公義彰的昏暗裡竭力過著真誠磊落的人生。

(作者為宣道會北角堂社關事工科義務傳道、公理匯研研究及教育總監。)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堅持禱告

文/梅詠琪

去年區議會選舉,網上呼籲輪流禁食禱告,適逢教會祈禱房的啟用,便在那靜室中開始。在那裡再次遇見上帝,那種放手、倒空是久違了。與上帝的連結緊密了,禱告更迫切。

雖然如此,卻不是常有像哈拿禱告後的釋放(參撒上一18);反而多了一份愧疚,總覺這世代滿是千瘡百孔,憾未能一一好好禱告。

社會運動愈演愈烈,於是,每天提早一小時起床,安排一星期的禱告事項,儘量為心中掛念的事禱告。

罪惡喧囂,難道人的渺小能成為我不作為的藉口嗎?禱告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一點嗎?

愈見乖謬,我愈要「走到我最喜樂的神那裡」(參詩四十三4)!

我需要上帝的憐憫,為這世代求保護,求拯救!

我相信良善正直,嫉惡如仇;

我相信對世人有一種無可抗拒的愛,要將一切美好賜予世人;

只要臨在,就有真善美,就能斷開一切鎖鏈,就有神跡,是榮耀的體現。

神跡不一定以超然的方式出現,回看香港,目睹人們每美善的選擇,實在是神跡處處。

我雖不一定有像大衛甩石的本領,甚至可能被歌利亞踩碎我的頭,但當我們選擇禱告已是對惡的得勝!何況是每天都得勝的主!是那大而可畏、拯救到底的上帝。因上帝的偉大與慈愛,我仍要禱告。

作者信主逾二十八年,在努力擺脫「離地」的路途上。)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相信上帝

文/尚道

一個充滿說謊嘴唇、詭詐舌頭、疫病肆虐、人心慌亂的乖謬世代,信徒要怎樣自處,怎樣回應,才能站穩,不致跌倒?使徒和早期教會面對的逼迫,信徒面對的生命挑戰,雖然與現代不盡相同,卻有亙古常新的提醒。

使徒帶著從耶穌和聖靈引導而來的信仰領受,面對各方逼迫,不斷在生命中尋問:上帝是怎樣的一位上帝?耶穌是怎樣的一位救主?聖靈的能力要怎樣去經歷?教會是一個怎樣的群體?

使徒的殉道,並沒有攔阻信徒繼續以信心前行,他們澆灌了異教的硬土,叫它長出福音的幼苗,帶來更多的信心擺上。他們的信仰孕育出一群教父,踏在信心的路徑上。

當年羅馬帝國對基督徒的逼迫、殺害廣為人知。安提阿的伊格那丟被投入獅子籠中,臨終時祈禱說:「來吧,惡魔兇殘的折磨,惟讓我得著基督。」士每拿的坡旅甲,被帶到競技場,死前祈禱說:「因祢使我配在此時此地加入見證祢的行列,得以分嚐基督所飲的杯,我讚美祢。」猶斯丁遭斬首前祈禱說:「我不求別的,只求為主基督耶穌受苦,因為在基督審判台前,將帶給我們救恩與喜樂。」信徒的信心經過使徒和早期教會時代的壓迫,反而堅固了,無懼羅馬皇帝下令:凡告發基督徒的可得他們的產業;若有羅馬公民被揭發是基督徒,將被處斬首。 那時候,遭殺害的有愛任紐、革利免、特土良、俄利根等。

二百多年後,使徒堅守的信心經歷了教父和無數信徒以生命驗證,最後在〈使徒信經〉中見證出來:「我信上帝,全能的父……我信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我信聖靈,我信聖而公之教會……」。

古往今來,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可以堅定相信上帝、相信基督、相信聖靈、相信教會;也信任使徒、教父和眾聖徒所見證的。 

(作者愛閱讀愛書寫,渴望於紛擾的時代裡,穩站在基督的磐石上。)

佇立.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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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貴恆

 

十架佇立著,我立十架前。倏忽四十載,但十架恩情寬宏深厚,我豈能忘!

 

今天我仍認信這不僅是我自己的十字架,也不止是我親身經歷的十字架,我更是被十字架形塑我的生命,並活出十字架。而這活出,正如主耶穌基督在福音書的說話:「背起你的十架來跟從我」,意味著義無反顧、勇往直前,為了信仰而甘心效法和認同基督的犧牲和憐憫。

 

所以,十架若只是一己的憂愁與苦惱,便是不明白背十架的真義。

 

年輕時讀宋尚節的傳記,他回國前看到海上有一個大的十字架,還有無數待救的人;我覺得他看到的是使命。

 

那年頭,唐崇榮帶領的聚會時常和會眾唱一首詩歌:〈十字架永是我的榮耀〉,他看到的是十架的赦免。

 

對馬丁路德金來說,十字架是救贖的意義在於其表達了十架神聖的愛和公義的彰顯。

 

然而,對初期教會的信徒來說,十字架就是殉道。

 

十架是踐行的愛

釘身十字架的耶穌進入不公義與受苦的世界,藉道成肉身,親身經歷人生的破碎。耶穌說祂來是要召罪人,但祂也擁抱對立的仇敵。祂與世人完全的認同,在十架上滿足了神公義的要求並表明了神的愛。祂所應許新創造不僅是永生的救贖,更是永恆的,公義和自由的。祂不僅要求道德的生活,更是愛的具體彰顯,使那些在不公義的權勢下的人得著赦免、醫治、釋放和平安。

十字架若只是個人的重擔,又或重點只在於傳揚救贖的福音,那就要好好的改正自己的行為與思想,這正正是我初信主時的想法。在此之外,我必須在人生所有的範疇中都以主耶穌為首,完全被祂引導。

 

我要完全的委身與降服於生命的更新、獨立、自主及愛人。但在程度上而言:我必須願意付代價和受苦。對我來說,犧牲的愛所實踐的是甚麼?是在患難困苦中仍憑著信和愛去行憐憫。而那種困苦,就像是背負著自己的刑具,在威嚇下的行進,面對羞辱、逼迫與凌辱,以致死亡,也毅然前往。

 

華人教會較小從十架的角度談「靈性」,既缺乏原則教導和踐行的具體方向;實戰經驗也很小。當教會只有不斷的活動而沒有行動,「靈性」就成為了在書房中的靈修活動!當下教會這樣徹底的分割信仰與生活,只會使我們的信仰變得抽離和缺乏血肉,更遑論與鄰舍感同身受。

 

不能忽略愛和公義

釘身十架的主沒使羅馬帝國立刻滅亡,只是叫那像是「不滅的國」看到無數的人步向基督,迎向光明。那是壯觀的!這份觸動,由百夫長、使徒約翰、婦女們,到主耶穌的母親馬利亞——後者的姿態好像是仰望的,又好像是俯伏的,但令我最有共鳴的是她佇立的身影。

 

十架發光,有些人看見,有些人看不見,也有人假裝沒有看見。香港的教會是否也看不見,十架是愛的象徵?

 

有些人接受這愛,有些人不接受,香港教會的十字架是否有神的愛,有神的公義?神的國又是否在其中呢?當教會擁有金錢和權力並成為建制,卻忽略了愛和公義,這是徹底的不認識十字架的真理。

十架真理的公共性(public)是至為明顯的。作為公共或社會事件,耶穌處身被羅馬人殖民的處境、面對不公義的審判,過程更牽涉不同社群,而吊詭的是耶穌的宣稱正是回應當時社會面對的苦難和逼迫。因此,效法基督的教會應與受苦的群體同行,和他們一起面對不公義。

 

藉閱讀自我裝備

面對信徒備受逼迫的現實,我覺得閱讀和討論是香港信徒在靈性上最起碼的裝備。我最近留意到劉進圖著力推動公民門徒讀書會;不知他是否有興趣與我們一起讀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的作品。薇依是法國社會行動家,她對政治及社會哲學並非憑空揣想,而是深入社會生活底層,經常與勞動階層接觸並廣泛參與政治活動,堅持反抗社會的不義。

我亦非常欣賞約翰衛斯理的整全關懷。其名言「在社會成聖外,別無其他成聖」是因他深信我們看見弟兄姊妹衣不蔽體,或缺少日用飲食,絕不能告訴他們「平平安安地去吧!」而是實質的解決他們生活上的困難。至於社會層面的公義,他提倡改革監獄,關懷病患和窮人;又主張解放黑奴及社會公義,這才是對神和對人完全的愛。

 

深耕細作從己做起

抗議、示威、請願信,這些在民主社會的多元表達反映了說真話的勇氣,我們是否可操練在教會說真話?怎樣進行呢?深耕細作的在鄰舍中作好撒馬利亞人也有一定的意義,從自己做起還是重要的;除了個人的屬靈操練,好好照顧自己、家庭,在小團體中的閱讀及信任分享、關懷、代禱都是重要的。

 

十字架並非抽象而是具體的敘事及事件!十字架召喚我們去背負,那是一種落實的生活態度;十字架也是踐行,是每一天的生活,是共融的團契,更是在洪流中選擇去佇立。

 

這樣站著,站出了一份寧靜,一種謙和但誇勝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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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靈根自植國際網絡創辦人)

(本文原文載於《時代論壇》第 1636 期,蒙允轉載;並經作者為本刊是次主題增補修訂,深表謝意。文內段落標題為編輯所加。)

 

 

被賣的那一夜(四)(可十五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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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述儉

引言

海倫凱勒自小因患急性腦炎導致失明失聰。一次有小男孩問她:「世上最糟糕的是失明、看不見嗎?」海倫凱勒微笑回答:「這遠比不上那有眼卻仍看不見的糟糕。」沒錯,許多人雖兩眼健全,但老是看不見、參不透屬靈的事。

借刀殺人

主耶穌早前被帶到公會會堂受審時,祭司長、長老和文士眾口一辭指主耶穌褻瀆,圖以宗教理由入罪;但現下被帶到彼拉多面前時,卻把主耶穌的罪名改為企圖煽動以色列謀反,顛覆羅馬帝國。不過,現在對主耶穌的指控,卻諷刺地暗示主耶穌正是猶太人的王的真實身分。  繼續閱讀

門徒的道路──從福音書的結語開始 馬可 ‧ 毅行

Web

文/孫寶玲

整理/編輯室

馬可 毅行

馬可福音的結語很特別,跟馬太、路加和約翰比較可說是負面的,令人感到不易理解和困惑。在最後的一章第8 節結語中說到,婦女從墳墓那裡逃跑,又發抖又驚奇,甚麼也不告訴人,因為她們害怕(參可十六8)。為何聽到耶穌復活不是感到振奮,而是逃跑呢?這不單困惑了你和我,千多年前的基督徒亦感困惑,因為第十六章8 節的結束好像跟期望的很不同。於是,有些抄寫經文的文士抄入其他經文。所以和合本修訂版寫得很清楚,有古卷沒有第九節及以下的經文,即是馬可福音的結語應在第十六章8 節。

無論你有多不安、困惑,這就是馬可福音的結語。你可能不滿,馬可卻告訴你,耶穌復活帶來的後果就是這樣。難道馬可弄錯了?只是,若馬可是對的,意思就是復活無疑會帶來喜樂、盼望、力量,但在這些之前,會否帶來一些震撼、驚慄和困惑呢?

不安與困惑
我們仔細研讀另外三卷福音書的結語經文,會發現馬可是對的!約翰福音描述抹大拉的馬利亞見到空墳墓時,沒想過耶穌復活,還以為耶穌是園丁。當復活的信息傳到門徒那裡,他們仍躲在房子裡關上門,因害怕猶太人(參約二十章19)。馬太福音也是一樣,「天上地下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很華麗的結語,然而之前一節經文指出「還有人疑惑」(參太二十八17-19),不見得所有人都了解復活或感到興奮。路加福音說有兩個門徒,離開耶路撒冷,面帶愁容,眼睛被蒙蔽,耶穌要兩次向他們顯現,將手腳給他們看,強調自己不是魂,是真正的復活(參路二十四33-40)。

所以馬可是對的。復活不是我們以為很開心、興奮、簡單、光明的一件事。長遠來說是對的,但過程中,可能有許多戰慄、震驚、困惑。當我們探討一件這麼重要的事,絕不能簡化和膚淺。上帝救贖帶來恩典是一件沉重的事,怎可馬虎呢?潘霍華說是貴重的恩典,不是廉價的恩典,復活是這恩典很重要的基礎,所以它帶來的喜樂、平安,一定不是一般人所說的。

馬可是對的。當我們的生命遇上要緊、沉重的事,不管如何喜樂、充滿盼望,都不可能沒一絲戰慄、緊張、惶恐,甚至想逃避的感覺。例如結婚,一對新人站在聖壇前,若沒絲毫戰慄、疑惑的感覺,他們不適合結婚,因這是一件大事,是長期的委身,要求很多調節、擺上、付出。父母第一次抱著嬰孩時,若沒絲毫沉重、戰慄、以後怎辦的感覺,我懷疑他們是否適合做父母。一個人蒙召作傳道人,若沒戰慄的感覺,他不配作傳道人;若傳道人每次預備講道,沒戰慄的感覺,他不配宣講神的道;若傳道人只想命令、操控跟隨他的羊,這人不適合作傳道人。因耶穌告訴我們,牧者是要為羊捨命,不是遇到問題時就逃走。像我在神學院當老師的,若以為能用操控成績的方法令學生對我們恭敬有加,就是忘了雅各書所說,作人師傅的要受加倍的審判和懲治(參雅三1)。作神學院老師需嘗試將生命融入所信所學,然後活出來,這很沉重和艱困,必須要毅行。婚姻須毅行、做父母親要毅行、作傳道人要、做基督徒也要。

毅行跟從主
「我賜給你們的平安,不像世人所賜的。」(參約十四27),我們常誤以為信了耶穌就逢凶化吉,惟這不是聖經所說。先不說舊約經卷,新約由馬太福音到啟示錄,有哪卷書不講受苦?沒有,因我們的主是受苦的主。所以馬可是對的。作基督徒一定要毅行,若你不想毅行,不想艱困,你要重新思想作門徒是甚麼一回事。希伯來書第十一章提到很多信心偉人,前半部的亞伯拉罕、大衛、約書亞等,大家對他們的豐功偉績都耳熟能詳;但生命中更多是後半部所述說的,很多人是我們不知道亦沒聽過,「有人忍受嚴刑,不肯苟且得釋放,為要得著更美的復活。又有人忍受戲弄、鞭打、捆鎖、監禁、各等的磨煉;被石頭打死,被鋸鋸死,受試探,被刀殺,受窮乏、患難、苦害,飄流無定,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參來十一35-38)這世界看不起他們,他們是毅行的人,因復活帶來生命全然的改變;這種改變,世界覺得奇怪,甚至不接納他們。當然,這世界最不能接納的,是他們所跟從的耶穌,更將祂釘在十字架上。所以,馬可是對的。基督徒的道路必然是毅行。

馬可是對的, 並且很有意思,某程度上比其他福音書更有意思:生命中常會遇到教我們驚惶的事,即使困惑,即使艱難,馬可告訴我們,不要忘記那位在我們以先去了加利利的主(參可十六7)。當生命來到這一刻,個人、家庭、群體,甚至社會,感到舉步維艱、寸步難行,緊記在前面等我們的主耶穌,就可以勇敢宣講、勇敢前行。門徒的道路絕不會是舒坦的道路,我們必須毅行,況且主已在我們以先並正等候我們。我不知這一刻你是否遇上震動、驚嚇或沉重的事,我只知我們的城巿、群體遇上了,有些被嚇得一聲不響,但我相信我們可以因為復活的主,勇敢宣布、傳揚我們所相信的,這是馬可福音給我們的信息。

(本文乃新加坡浸信會神學院院長孫寶玲博士於「門徒的道路──從福音書的結語開始」培靈會中主講信息的內容撮錄。本刊蒙以馬內利浸信會授予講道錄音版權,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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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徒的道路──從福音書的結語開始 路加 ‧ 凝視

心眼被蒙蔽 24Sep

文/孫寶玲
整理/編輯室

路加 ‧ 凝視

路加福音最後一章第二十四章,跟約翰及馬太一樣:結語不單是結束,更是開始。耶穌顯現時,吩咐門徒要在城裡等候領受從上頭來的能力(參路二十四49);既要等候,怎會是結束?主差遣門徒傳悔改的道,從耶路撒冷直到萬邦(參路二十四46-48)。門徒的道路是福音書新一章的開展。

路加福音的結語,可用「凝視」來聚焦思考,因路加常刻意表達門徒的「看見、看不見、後來又看見」的經歷!例如彼得到墳墓只見細麻布,「因所發生的事而心裡驚訝。」(路二十四12,《和合本修訂版》)為何驚訝?因看不見耶穌(參路二十四24)。正如往以馬忤斯路上的兩個門徒,路加指出因他們的眼睛被蒙蔽而看不見耶穌(參路二十四16,《新譯本》)!一個人何時會被蒙蔽看不見東西?耶穌第一次出來傳道時已發生這些事了:祂在家鄉的會堂裡指出祂已應驗經上所記時,鄉親父老卻說:這不是約瑟的兒子嗎(參路四16-24)?他們被以為的認識蒙蔽,看不見這位是神的兒子。

心眼被蒙蔽
我也曾有被蒙蔽的經歷。我在新加坡教神學時,有一位很勤力的學生,上課時常很迷茫,功課也不怎麼樣。好不容易他終於畢業,我還擔心他能否應付工場的需要。數年後,得悉他在中國西北少數民族中專心服侍,被打被趕了幾次,他仍回去傳福音。雖不能講道或作教導,但他是個中醫師,在那無電無水的環境用心醫治病人,有機會就傳福音。原來,我的眼睛最初被蒙蔽,看不到他是忠心的僕人;給學術規格的要求蒙蔽,一時忘了在神面前,品格和生命同樣重要。

不單個人, 整個群體、國家,也可能會被抑制或蒙蔽而看不見真理。1776 年7 月4 日美國的獨立宣言指出:神創造的每個人都是平等,都被賦予不能否定的權利,包括生命、自由及尋求喜樂等權利。然而一百年後美國卻因黑奴爆發內戰。美國南部各州倚靠黑奴種植及收割棉花,經濟利益蒙蔽了當地白人的眼睛,看不見這些是神的子民。當中很多擁有黑奴的是基督徒,最多的是浸信會;我是浸信會的傳道人,無意攻擊浸信會,只想指出美南浸信會當年是用聖經支持其擁有黑奴!直至1995 年,美南浸信會才為此發表道歉聲明。

還有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納粹黨的希特勒得到教會領袖支持;而南非政府上世紀實施種族隔離政策時,也有白人基督徒領袖引用羅馬書第十三章支持。原來,即使是聖經學者、神學家、懂原文的教會領袖,同樣會被其時代、利益或現實蒙蔽!

凝視手和腳
何時才能看見?聖經告訴我們:「到了坐席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遞給他們。他們的眼睛明亮了,這才認出祂來。」(路二十四30-31)為何會這樣?因這是主餐,原本被蒙蔽的眼睛被打開了!這經文很有意思:當教會忠心謙卑地作教會;當教會分享主餐所代表耶穌基督的死與復活,這才是教會,才會願意跟從耶穌,才會看見耶穌。當教會不想作教會,只想做一間上巿公司,或無限膨脹的集團,就看不見耶穌!

更有意思的是,路加接著記下其他福音書沒有的片段,正好用「凝視」來聚焦。耶穌向門徒顯現時說,「你們看我的手和腳,就知道是我了」,他們看後開心得不敢相信,這真是主耶穌(參路二十四38-41)﹗我想門徒有這麼大的感動,是因跟從耶穌多年後,在凝視耶穌被釘的手和腳時,看到的必更多:這雙手曾按著被鬼附的人,讓他得釋放;這雙手曾按在痲瘋病人身上,讓他們得潔淨;這雙手曾按住拿因城內一副棺木,叫失去獨生子的寡婦重得盼望;這雙手曾令病了十八年的婦人再次直起腰來;當然他們看見這雙手被釘刺破。他們凝視耶穌的腳時,會記起這雙腳曾到過拿因城及撒瑪利亞城,是猶太人不會接近的地方;這雙腳曾盛載有罪女人的眼淚,那女人在祂坐席時,來到祂面前哭,滴濕祂的腳;這雙腳曾進入耶路撒冷;當然他們看見這雙腳被釘刺破。門徒凝視這一切時,也認清這世界是誰真正掌權,那些權勢不能再蒙蔽他們的眼睛,他們可作見證,那撒勒人耶穌有赦罪的道。

忠心跟隨主
不只他們, 每位基督徒包括你和我,若凝視恩主耶穌基督,就可充滿勇氣地在這時代作見證。若我們聚焦在耶穌的手觸摸過及觸動過的人身上,在祂走過的地方、行過的路,便可看到沒任何權勢可捆綁這位拿撒勒人及其跟從者的腳步。路加撰寫福音書時,有著截然不同的視野,有心人讀路加福音,會讀到其味道,是眼睛沒被蒙蔽的味道。我們常被權勢或經濟等力量蒙蔽,看不見誰在掌管生命,路加甚至說宗教領袖亦不倖免!惟有凝視耶穌基督的手和腳,我們才可看見自己,成為真正跟從耶穌基督的門徒。

我們必須學習凝視,學習挪開一切蒙蔽、壓抑、遮擋我們看見人、看見天父創造的世界、看見天父工作痕跡的東西。要挪開這些東西,必須認識耶穌基督。我盼望教會爭氣、忠心,做教會應做的事,忠心跟從耶穌基督,栽培、幫助弟兄姊妹忠心跟隨祂,常經歷神的同在,每一日均凝視恩主耶穌基督。

(本文乃新加坡浸信會神學院院長孫寶玲博士於「門徒的道路──從福音書的結語開始」培靈會中主講信息的內容撮錄。本刊蒙以馬內利浸信會授予講道錄音版權,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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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徒的道路──從福音書的結語開始 馬太 ‧ 同在

馬太同在

文/孫寶玲
整理/編輯室

這數年我雖不在香港,仍常留意香港的動態,發覺有傳道牧師不務正業:不去傳道、探訪、宣講神的話,卻想做CEO;教會不務正業:強調建立品牌或跨國集團企業;甚至不少信徒亦不務正業,寧作粉絲不作門徒。這樣的話,怎能回應這世代?

我盼藉四卷福音書的結語來闡明如何作真門徒,因各書卷雖是獨立故事,卻有共同綱領──耶穌;且都是為了門徒而記述耶穌:耶穌的身分界定了門徒身分,祂的視野、價值及工作亦應是門徒要效法的。另外,按正典的編排,福音書後是使徒行傳和保羅書信,不難發現耶穌是教會的基礎,所以福音書的結局並非結束,而是新一章的開始。因此,認識耶穌能教我們開展新的將來,而福音書的結束能讓我們知道怎樣開始新的人生旅程和道路。

馬太 ● 同在

福音書的結束, 不單是結束,也是開始。約翰福音如是,馬太福音最後的第二十八章亦然。十一個門徒在加利利山上,見到耶穌就拜祂,以為結束了,「然而還有人疑惑」(太二十八17)。耶穌宣告祂有權柄差門徒出去,這結語是指向一個將來。「所以,你們要去」(太二十八19),這差遣背後也有跟從的意味。

馬太福音有一獨特之處,是其他三卷福音書沒有的:「忽然,地大震動」(太二十八2),就是「震動」這個字。馬太在聖經原文中常用震動描寫人對處境或耶穌的回應,如耶穌與門徒在船上,「海裡忽然起了暴風,甚至船被波浪掩蓋」(太八24),其實就是震動這字;耶穌進入耶路撒冷時,很多人喊說和撒那,「合城都驚動了」,也是震動這個字。

生命次序被顛倒,習慣了的生活、節奏、安全感一下子沒了帶來的混亂,每人都經歷過,更不要說那些不希望發生在自己或所愛的人身上的震動:災禍、意外、健康或工作的失落、關係破裂;這些生命中的現實,無論你是否基督徒都可能遇上。

生命的震動
1981 年 5 月初,我剛考完大學畢業試,父母已準備參觀畢業禮,媽媽更專程到裁縫處訂做長衫。畢業禮前兩星期的一天,哥哥突然來電說媽媽中風了,要我立即回家。我隨即感到天旋地轉,像暈船浪似的,而那件長衫一直在裁縫處不曾拿取。這事對我和整個家庭都是「震動」!

2009 年,當我知道要離開香港及任教的神學院,又是一個震動,心裡感到煎熬。在那南洋小島生活時,多次在上班路上問自己,究竟發生甚麼事?為何落到這田地?一場風暴、一個震動,人生總會遇上,無從解釋,當它臨到,你的生活不一樣了,你會發覺自己很脆弱,很多計劃一下子全被抹走。一切籌算、預備,全經不起生命任何衝擊!

不過,震動來到時,有人會假裝沒事發生。馬太告訴我們,有權勢的會說甚麼事都沒發生:當墳墓空了,耶穌的屍體不在,就用錢解決!買通兵丁,然後說耶穌沒有復活,是被門徒拿走了(參太二十八11-15)。當權者以為可藉謊言隻手遮天,覺得掩蓋掉就沒事發生。縱使發生驚天動地的事,全世界都知悉了,權勢卻認為可用錢掩蓋真相。

求主的同在
生命面臨震動時,你不能假裝沒事,必須承認這震動,即使疑惑、即使困難,仍必須面對。這些震動能教你更認識自己及你相信的主,也是門徒道路的開始。惟有一切的籌算被扭轉,明白自己是何等脆弱、無能,才會迫切祈求主的同在;如此,就明白不能靠自己面對生活、不能相信自己的經驗和判斷。我們就會說:主啊!請祢與我同在

馬太告訴我們同在極其重要,因提到同在,就必須跟從。主的同在,不僅是結語,在福音書開始時已有(參太一23)。以馬內利翻出來的意思是神與我們同在;不是與我,是與我們同在。耶穌說:「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太二十八20)一個「我們」,一個「你們」,說明信仰或經歷耶穌同在,不單是個人內心的經歷或感動,而是群體的事情,是倫理、行為的彰顯;跟從耶穌、實踐祂的吩咐,有倫理的意義。

馬太福音第五至七章的登山寶訓:凡聽了我的話又去行的,就像是房子建在磐石上,雨打風吹總不倒塌(參太七24-27)。跟從、同在是甚麼意思?就是實踐耶穌的生命及教導。這一點毫不抽象,是很具體、微細、簡單,正如耶穌的綿羊山羊比喻:做在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主身上(參太二十五32- 40)。同在,不僅是腦袋的思考,更看我們的生命有否彰顯,這種彰顯在面對震動時,更是明顯。當個人生命、社會、國家震動時,我們會掩眼當沒事發生,抑或承認出了問題,好好來到耶穌跟前,閱讀祂的教導,思考祂的生命?

忠心的跟從
每次讀香港新聞,我心總感煎熬,對我是很大震動,但很多人當沒事發生,特別是主流媒體。我們可做甚麼?教會要非常忠心!每個傳道人、神學生、會友都有不同恩賜,在不同位置幹著不同的事,卻總要忠心。若要彰顯耶穌與你同在的生命,你就不能容許謊言抹煞這社會;若是耶穌的跟從者,就應讓別人看到耶穌在你生命裡同行同在;也應讓人經驗到耶穌的同在,是一種尊貴、公義、公正、光明的生命。

面對這震動的世代,我們要來到主耶穌面前,因主耶穌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太二十八18),我們可帶著這股力量回應。主沒擔保我們活得舒服、光采,正如使徒殉道的殉道、捱苦的捱苦、被打的被打(參來十一章)。然而,這是跟從主耶穌的生命狀態,我們的生命應彰顯這位完全的天父,正如主耶穌說:「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太五48)我們看見這城巿很多人在失落煎熬中,他們都是天父的兒女,無論是否信主,也配得公義、尊貴的生命。

(本文乃新加坡浸信會神學院院長孫寶玲博士於「門徒的道路──從福音書的結語開始」培靈會中主講信息的內容撮錄。本刊蒙以馬內利浸信會授予講道錄音版權,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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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徒的道路──從福音書的結語開始 約翰 ‧ 跟從

容許懷疑

文/孫寶玲
整理/編輯室

這數年我雖不在香港,仍常留意香港的動態,發覺有傳道牧師不務正業:不去傳道、探訪、宣講神的話,卻想做CEO;教會不務正業:強調建立品牌或跨國集團企業;甚至不少信徒亦不務正業,寧作粉絲不作門徒。這樣的話,怎能回應這世代?

我盼藉四卷福音書的結語來闡明如何作真門徒,因各書卷雖是獨立故事,卻有共同綱領──耶穌;且都是為了門徒而記述耶穌:耶穌的身分界定了門徒身分,祂的視野、價值及工作亦應是門徒要效法的。另外,按正典的編排,福音書後是使徒行傳和保羅書信,不難發現耶穌是教會的基礎,所以福音書的結局並非結束,而是新一章的開始。因此,認識耶穌能教我們開展新的將來,而福音書的結束能讓我們知道怎樣開始新的人生旅程和道路。

約翰 ● 跟從

結束也是開始
「但記這些事要叫你們信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並且叫你們信了祂,就可以因祂的名得生命。」(約二十31)讀過約翰福音二十章最後這節後,我們以為完了,原來仍有第二十一章;讀完最後這一章,卻似乎再有另一章,因耶穌差遣了彼得、所有門徒,甚至是讀者出去。可見福音書的結局,不是結束,而是開始。若結束意味開始,結束便是邁向將來,從開始到將來,必須學會緊記差遣我們的聲音,學會專注差遣者在我們面前的一雙足印,因為若只在乎眼前所見,我們會很沮喪,且能相信甚麼呢?

今天透過電視、社交媒體,可看見世界很多事情。我每早跑步時都聽著BBC, 心很沉重,到處是襲擊、天災,如早陣子在尼日尼亞有百多名基督徒被射殺。若我們只在乎看見的,這世界是支離破碎、沒有希望,必然朽壞,互相仇殺的地方。又如香港,過去一年,每一次的政策實施,每一次當權者的決定,看著都覺荒謬,眼看這數年的轉變,你相信甚麼?若你要看見才相信,你會感到艱難、沮喪!

試看經文中的多馬,他起初不信耶穌復活,強調「若不親眼看見、親手摸過,用指頭探入祂的肋旁,是不會信的。」(參約二十24-25)若他起初便跟隨耶穌的話,我們可合理地假設,當耶穌在迦勒將水變酒時,他是其中一位飲者;耶穌於安息日在耶路撒冷大池旁令一名病了三十八年的患者痊癒時,他也許見過;當耶穌在加利利海將五餅二魚分給數千人時,他是其中一個分食者;但到了這晚,多馬卻不相信。若你真要看見、摸到才信,下次你就有其他藉口:若不是聞到或抱過數星期,我不會信!若只在乎看見的,你的信很是薄弱,這是整卷約翰福音要表達的信息:你必須學會記得那差遣你的聲音,專注你前面的足印!

容許懷疑的群體
經文中一個有趣的地方,是多馬所在的群體。耶穌第一次在屋裡顯現時,多馬不在,其後的八日裡,那群門徒是怎樣過的(參約二十19-26)?他們親眼見過主耶穌,然而多馬卻說不信!讀到這裡,我們看到一幅很美的圖畫:一個群體容許當中的肢體懷疑,容許肢體覺得艱難、困惑。這個群體不僅是二千年前的群體,也可能是今日我們的教會;在你的教會可有肢體,有八日或八星期已經很沮喪,坐在角落不理別人?他在群體裡,需要容許懷疑,容許抗議。

當我們邁向前面的道路,需要群體同行。群體容許我們懷疑,或我們容許肢體在艱困或憂傷中抗議。為何?因群體本身就是懷疑的群體!抹大拉的馬利亞在復活節清晨後,向門徒表示已看見了主(參約二十1-18)。大家很開心吧?誰知就在那晚,「門徒所在的地方,因怕猶太人,門都關了。」(約二十19)這是群體真實的寫照。因此,我們應該擁抱中間有些懷疑、抗議的肢體,接納他們,學習一起互相守望、扶持,繼續往前行。

差遣與跟從
當多馬見到耶穌,並說「我的主」,「我的神」後(參約二十28),是結局了?原來仍有另一章:門徒去了打魚,重操故業,而非傳福音。這段經文重要之處是,耶穌到門徒面前再次呼召及差遣他們,包括彼得。耶穌在二十章時已跟門徒說:「父怎樣差遣了我,我也照樣差遣你們。」(約二十21)差遣是一種授權,是跟從的另一種表述;沒有跟從,差遣無從說起,當我們跟從時,就是是蒙差遣的一群;兩者是銀幣的兩面。耶穌呼召彼得「餵養祂的羊」(參約二十一17)。差遣,因為跟從。結局了吧?哪知彼得卻問:「這人將來如何?」耶穌就說:「與你何干?你跟從我吧!」這實在是精采的記述。

終於結束?不是!是開始。約翰福音後是使徒行傳,你會見到彼得很成功!五旬節講道,數千人決志(參徒二),不得了!哪料到第十章,他卻躊躇怎樣面對外邦人,直到神賜異象。更慘的是到了加拉太書首兩章,彼得更跟保羅爭論外邦信徒需否行割禮!若彼得都是這樣,我們實在不用太沮喪,當我們遇到艱困或跌倒時,總要緊記這位主從不放棄我們、愛我們、接納我們,呼召我們,差遣我們,從結束指向開始,從開始邁向將來。

甚麼是福音?約翰福音指出,相信不一定要看到、不需具體的經歷,而是在人生及信仰的道路上堅持、執著;這份堅持、執著不是因為自己,是因那差遣者的聲音,並走在我們前面的那雙足印,這也是讓跟從主成為可能的原因!

(本文乃新加坡浸信會神學院院長孫寶玲博士於「門徒的道路──從福音書的結語開始」培靈會中主講信息的內容撮錄。本刊蒙以馬內利浸信會授予講道錄音版權,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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