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虛擬相片的警號

文/安雅

近年網上流行一句「有圖有真相」,目的是挑戰那些隨口胡謅式的言論。今年「世界新聞攝影獎」公布的賽果,卻出現了非常具爭議性的攝影獎項,事件引發業界思考:攝影師提供的相片,在現今日新月異的虛擬世界中,科技對呈現真實世界的事物有甚麼影響?身為一般觀賞者的普羅大眾甚至信徒,面對虛擬世界資訊的思考和辨別,是不能迴避的課題。

挪威攝影師喬納森.班迪克森(Jonas Bendiksen)憑創作《The Book of Veles》奪得今年獎項。他花一年時間在家中電腦工作,精妙運用電腦合成影像的技術,創作出不同的虛構影像,甚至以人工智能的文字產生器,生成一篇全新的五千字文章,可以說整體影像和文字內容,都是虛構而來的創作成品。

虛擬照提出的挑戰

從事紀實攝影二十多年的班迪克森,年輕時開始在世界具影響力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實習。該公司成立於 1947 年,當時是為了忠實呈現二次世界大戰後的影像紀實而組成,其知名度源自那些經典和重要的紀實攝影作品。過去獲得卓越新聞攝影獎的得主,許多都是馬格蘭的成員。班迪克森這次創作的《The Book of Veles》,目的是希望普羅大眾能防範假新聞的來襲,以及嘗試提高新聞行業內的警覺性。在班迪克森的朋友圈內不乏專業攝影師,雖然他在相片中放入了跟影像背景不符的荒謬物件,如在樹林中散步的北極熊,卻一直沒有業者看出當中微細的端倪。這令他相當震驚,最後透過自己的渠道發表作品,並說出相片製作的真相,以防被一般媒體和讀者流傳和誤用。

藉着虛擬相片的項目,紀實攝影師向世界發出警告,人造資訊和虛假訊息的科技正在如何被人利用。為何網絡全球化的世界,可以出現對事實呈相反表達的訊息?羣眾對國際事件的判斷,隨着閱讀而各走兩端?俄羅斯烏克蘭戰事仍在持續,各地民眾流傳的戰況短片,能直接被確認為新聞紀實嗎?原來,構成虛擬世界的科技早被用作建立戰爭輿論力量的工具。

羣體中活出真信仰

資訊戰爭沒有因為經濟全球化的退場而停頓下來。我們有否警覺網絡和資訊科技的發展已到了被利用作欺瞞或誤導世人的年代嗎?信徒有否刻意為自己留下更多安靜思考及謹慎辨識的空間,為這個混亂的世界禱告呢?信徒需要彼此提醒,堅固對上主掌管萬事的信心,也不單純依賴網絡溝通來建立關係。信徒在世界裏保存真實的羣體生活,活出基督價值的信望愛,才可傳遞完整和有生命力的福音。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總177期(2022年6月號)

看清謬誤的藝術

文/若瞳

  在看似知識水平較高的社會,我們卻仍常看到有人受騙,甚至受騙的人是自己——當然還有連自己受騙都不知的時候。如何避免犯錯?依靠經驗?或藉理性思考?集思廣益也似是可行。若更進一步,可能就要認識人類在思考上有甚麼弱點,這正是魯爾夫.杜伯里(Rolf Dobelli)所著《思考的藝術》的重點。

  杜伯里於1966年在瑞士出生,曾旅居香港、澳洲、英國及美國,現居瑞士洛桑。他是企管碩士、經濟哲學博士,全球最大商業書摘網站getAbstract創辦人之一,2008年創立全球傑出人才社羣機構Zurich.minds。《思考的藝術》是他2011年的作品,曾榮登《明鏡週刊》暢銷書冠軍寶座,並翻譯成多國語言。

思考盲點人性缺點

  全書內容編排十分簡單,作者將52個思考的謬誤依次講解。讀者不難發現,有些「謬誤」並不是嚴重的犯錯或失誤,而是像普通人每天都發生的習慣。如〈社會認同〉一文所描述的:很多人做同一件事時,我們會跟隨,如看精采表演時有人拍手起立,又或街上有一羣人抬頭望天。作者亦指出這種「謬誤」也有實用的時候,如你手持展覽會門票卻不認得路,跟隨羣眾或是不錯選擇。

  若只是尋路或拍手鼓勵這些日常小事,犯錯可沒太大問題。不過書中指出也有其他思考謬誤,或會導致有性命之危。〈現成偏誤〉解釋我們傾向使用現成和容易到手的材料——擁有一張錯誤的地圖,總比沒地圖好。驟眼看來,這種錯誤不會在我們身上出現。惟俗語說「病急亂投醫」大概是相同道理,有個治療方法,總比沒有好。

認清弱點改過遷善

  除了關乎個人福祉,書中也有提及一些團體的思考謬誤。〈公地悲劇〉所描繪的,名副其實是悲劇:公用之物,肯定會被人濫用。「的確有些人會考慮到他的行為,究竟會給人類及生態系統造成甚麼樣的影響。然而,所有以這種自律或自我負責為本的政策,到最後一定是搞得灰頭土臉。」作者對人性的看法較悲觀,文中提供的解決之道是私有化和管理。另外,如〈社會性懈怠〉、〈自利偏誤〉、〈自我選擇偏誤〉等篇章都有提及人性弱點。書中其他篇章亦很有趣,並提醒我們人的思考和人性都有很多盲點,甚至缺點。

  「明白了自身在思考方面的弱點後,我們也能更勇敢地與自己的非理性對抗。」這是作者在前言的總結。認識思考的弱點,正好提醒我們如何改過遷善。尤其看到類似「公地悲劇」的問題時,我們會否聯想到,上帝創造人類時的美意,以及祂賦予人類管理大地的責任?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2022年4月號.第30卷.第2期.總第176期

我們對美的渴望

文/若瞳

  人皆愛美:美食、美景、美貌,有誰不愛?有些人為了美,可以十分極端,且在現今社會文化下,追求美結合消費,沒太多人會開聲阻止,反鼓勵大家要得到、擁有美。關於這種執迷要擁有美的呈現,朵特.哈奇森(Dot Hutchison)的《蝴蝶花園》一書可是很好的例子。

  朵特.哈奇森著有 A Wounded Name,是一部青少年小說,而《蝴蝶花園》是她第一本寫給成年讀者的作品。後者於 2016 年出版後已翻譯成多國語言,並獲極高評價。

殘害生命存留美麗

  此書故事的推展方式是對話與回憶,最初的場景是在偵訊室內,聯邦調查局的探員盤問少女瑪亞。整部作品主要以探員和少女間的問答組成,加上醫院傳來的訊息,慢慢揭露一宗持續達三十年的誘拐案件;而瑪亞正是被誘拐到花園的少女之一。探員起初並不信任瑪亞,因經歷長時間的禁錮和虐待,她的反應過分冷靜,他們甚至懷疑她是共犯。然而,隨着瑪亞的身世揭開,讀者終得悉她如何在花園中適應求生。

  花園,是指一位富翁(書裏稱園丁)在大宅裏建造的溫室。惟溫室只是其表面,巨大的空間背後是軟禁着十多位少女的囚室。每位被擄至溫室的少女,第一件事就是被弄上蝴蝶紋身,且每人的圖案均不同。只要捱過紋身這一關——若傷口感染導致無法順利紋上蝴蝶,就會被「處理」掉——少女就有機會在溫室生存下去。

  不過每位少女在花園中的生存時間有限,因紋身之後,還要面對被驚嚇、監視、園丁大兒子的虐打、性侵。如果身上的蝴蝶紋身被毀壞,或對園丁的意思稍有違逆,結果都是被「處理」掉。而即使能避過這些危險,少女們到了某個年紀就會被製成標本,因園丁認為,那年紀的美是頂峰,所以要將美留住。園丁對美的渴望就是如此扭曲和變態,並不覺得自己苦害了那些少女,而是幫助了她們、將她們的美永久存留。他甚至會將製成標本的少女,安放在花園的當眼處展示和欣賞。

作美麗園子的管家

  故事的細節就留待讀者發掘,值得思考的是其中對美的渴求。我們當然不可能像園丁那樣恐怖,為美殘害他人。但我們對於美——美食、美景、美貌——的追求,又有否扭曲我們的生命,或者令別人和世界賠上代價?例如我們追求美食、潮流服裝,看似無害,但對世界環境造成多少破壞,我們又知道嗎?

  世界是一個巨大而美麗的園子,上帝才是這花園的主人,我們只是管家。我們可以享受這花園裏一切的美,但不可能擁有,也不應隨自己意願隨意擺佈這世界。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 2022年6月號.第30卷.第3期.總第17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