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的陷阱(雅一26-27)

文/廖玫瑰

「若有人自以為虔誠,卻不勒住他的舌頭,反欺哄自己的心,這人的虔誠是虛的。在神我們的父面前,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並且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雅一26-27)

自以為

你認識一些「自以為是」的人嗎?你是否其中一員?你按甚麼準則判斷?雅各的對象是「自以為虔誠」的信徒(參一26);既說「自以為」,代表他們並「不是」這樣的人,其虔誠是虛的,是欺哄自己的心(參一26)。虛的虔誠是無力、沒果效、空洞、沒價值。「虛」亦可翻譯作:徒然。

「自以為」說白了就是自欺。「人若無有,自己還以為有,就是自欺了。」(加六3)「以為」這兩字,攔阻了多少人的成長和學習的機會!古希臘政治家狄摩西尼(Demosthenes)曾言:「沒有任何事比自欺更容易,因人總相信自己所希望的。」

虛的虔誠

「聽道」固然重要,但「單單聽道」卻可能「自己欺哄自己」(參一22),若不「行道」是毫無益處,對生命沒影響,聽了也是枉然。真實的信仰,是對神自然生出一份敬畏而真誠之情。面對初期教會很多「掛名信徒」,雅各語重心長地指出,成長並非只停留在言語上,乃要有相應行動。神是用真道生我們(參一18),單單聽道並不能讓我們生命成長,這樣的生命是「虛」的,聽道的「虛」在於不「行道」!

你認為虔誠的信徒會有甚麼表現?出席聚會、勤讀聖經、常常禱告、多多事奉?法利賽人這樣禱告:我不勒索、沒不義、不姦淫、既禁食、又捐十分一、不像稅吏(參路十八11-12)。耶穌告誡門徒要防備文士,他們愛在街市問安、愛坐高位、愛作很長的禱告……(參路二十45-47)

原來,「虔誠」的虛在於「只有外貌」、卻背了敬虔的實意(參提後三5)!道是聽了,也實在行出來;然而,在父神面前的虔誠是「清潔、沒有玷污的」(參一27)。要留心,我的事奉是否做給人看?為得美名、坐高位?請不要欺哄自己的心(參一26),心眼瞎了,內裏的黑暗沒有比這個大!要留心,天父也看我們的心!

察驗不要自欺

「真實的虔誠」不單是有知識、宗教熱情、敬虔外貌……出席聚會、讀經禱告、退修禁食、委身事奉也非保證。自欺最嚴重的地步,是難以自我察覺,雅各提供一些準則,好讓我們能自我察驗。當我看見有困難的孤兒寡婦卻袖手旁觀(參一27)、當我的工作生活與世界同流合污(參一27)、當我不禁止舌頭口出惡言、讓嘴唇說出詭詐的話(參一26),我就該警惕:不要自欺,誤以為自己是虔誠了!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電影靈修:黑暗中尋寶

文/張義金

電影不單為我們提供娛樂消遣,更可成為靈修的工具,幫助我們整合生活文化與信仰:當我們在觀賞電影故事時,留意自己內心被甚麼牽動着,並將這些牽動帶進祈禱內,藉此經驗聖靈賜下的亮光和轉化,體會主同行的感動;那刻,我們便會發現,電影觀賞帶來的娛樂只是前菜,與主對話和祈禱帶來的得着才是珍寶。

真實與虛幻之間

在此,我借用電影〈魔間迷宮〉(Pan’s Labyrinth)來介紹電影靈修的吸引人之處。〈魔間迷宮〉是著名墨西哥導演哥連慕.迪多奴(Guillermo del Toro)在 2006 年推出的黑色童話電影,故事發生在 1944 年內戰連連的西班牙,講述一名 11 歲女孩莉亞和母親投靠殘暴不仁的獨裁者所發生的故事。其中,莉亞本想從繼父處得到幸福,可惜繼父只看重她母親體內的親生骨肉;於是,莉亞在新居周圍探索,並偶然發現了屋後的迷宮,竟隱藏着另一個平行空間的世界——一個她一直夢想前往的國度,那處沒有謊言和痛苦。不過,在那神話國度裏有一個傳說,就是住在神國的公主逃往人類世界後,忘卻了自己寶貴的身分,只能在人世間承受着疾病與痛苦。

莉亞深被公主的傳說打動,重拾公主的身分成為她逃避殘酷現實的出口。於是,在精靈的幫忙下,她藉完成三項任務來重尋真我。當她不斷地遊走在現實和神國時,她發現真實與虛幻的界線愈來愈模糊,卻又互相影響着。例如當莉亞在神國跨越恐懼來完成第一項任務時,勇氣慢慢地出現在她的現實生活中;又如她在現實中忍受着飢餓,令她在神國裏不敵美食的引誘,無法完成任務而承受後果等等。

禱告和天國的影響力

雖然〈魔間迷宮〉多以暴力鏡頭來製造壓迫感,也充滿着許多魔幻的橋段和神怪的圖像;但如果我們以依納爵的靈修神學來作觀賞〈魔間迷宮〉的話,當我們嘗試在萬事萬物中默觀上主足跡的話,包括將電影引發的盪漾和信息帶進祈禱中,並邀請三一神來轉化我們的內在生命時,我們便能更深入地認識上主和自己。例如莉亞在神國戰勝恐懼、在引誘下失敗但又再被給予機會,這些看似虛幻的經驗竟不知不覺間塑造了她勇於面對現實生活中的恐懼、失敗和把握機會再前行。

同樣,我們在禱告裏如何面對恐懼和失敗?我們如何將禱告裏獲得的經驗整合和應用在現實生活中?莉亞生活在兩個國度裏所帶來的互相影響,刺激我們反思:究竟我們所相信的天國有幾真實?天國的影響力如何左右着我們現實的生活?

學習面對人生課題

另一方面,如果我們將電影信息放置在更大的社會場景中,我們不難發現〈魔間迷宮〉勾勒着內戰期間雖生猶死的悲慟,嘲諷着獨裁政權的荒謬。同樣,當下我們正被疫情、經濟和政局影響,我們可能也像莉亞一樣充滿無力感,在殘酷現實與理想生活的幻滅中纏擾着;那麼,我們該如何面對?難道信仰真的恍如想像出來的神話般,無法幫助人在黑暗中前行嗎?

誠然,戲如人生,當莉亞借助想像的神國來支取力量時,原本隱藏的真正力量在平行時空下,藉苦難改變着莉亞的生命素質。同樣,當我們訴說着生命的艱難,要懂得尋找活下去的力量。例如即使我們像莉亞一樣,懷着半信半疑去尋找天國,只要我們繼續堅持禱告,仍選擇信賴上主的帶領和幫助;假以時日,我們也可以像莉亞一樣,勇敢地學習如何面對困難、恐懼、痛苦、引誘、失敗、犧牲和死亡等人生的課題。

上主同在黑暗不可怕

這個勇闖黑暗的旅程,道盡我們猶如戲中的小孩,極需要天國的力量,來打開黑暗的真面目:「但對祢來說,黑暗也不算是黑暗,黑夜必如同白晝一樣發亮,黑暗和光明,在祢看來都是一樣的。」(詩一三九12,《新譯本》)

原來,人在黑暗中,當發現上主同在的足跡時,即使伸手不見五指,黑夜也變得不再可怕!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扎根的信仰——願為世界呼求的信徒

文/安雅

個人優先的信仰實況

《今日基督教》一篇文章指出,曾穩定出席教會聚會的熟齡羣體,即曾擔任事奉的,當中好些也是會淡出教會。他們自認沒放棄信仰,仍收聽錄製講道和敬拜;卻認為在私人俱樂部也能得到教會所給的一切。有牧者認為,那些不再委身信仰生活的人,是不自知地建立了虛假的信仰,在經歷過畢業、結婚、生子等人生關口後,便再找不到信仰的價值。虛假信仰叫人停滯於求取力量渡過難關,惟有認識真理方能讓我們與神、與人和世界重新連結。重生令信徒對信仰和世界認真思考,迫切想理解神、以及神與世界之間的關係。

扎根於神的生命——為世界求智慧

知行合一的信仰生活,原來跟「智慧」有關。聖經的「智慧」是指人扎根於靈性的豐盛,並向世界展示何謂正直和敬畏神的生命。

所羅門繼承王位時,向耶和華呼求智慧來辨別是非,管理眾多的民(參王上三9)。「單求智慧可以聽訟」的祈禱,正是耶和華所喜悅的(參王上三10-12)。判斷真假母親的事件就是以智慧處理民間糾紛(參王上三16-28),以色列民於是信服所羅門的管治。「耶和華賜人智慧;知識和聰明都由祂口而出……你也必明白仁義、公平、正直、一切的善道。智慧必入你心;你的靈要以知識為美。」(箴二6-10)神賜予跟隨衪的人能夠思考和判斷「一切的善道」,這是為了人類和世界的福祉。

完整的信仰生活——在世界內結果子

信徒在教會內的事奉崗位是鍛鍊,面對世界的生活見證才見真章。面對神恩典的呼喚,人在信心加上德行、又加上知識,並以生命結出果子(參彼後一5-8)。「成功神學」誤解了生命豐盛的真正內涵,惟有結果子的生命才是回應充滿憂懼禍患世界的見證。知識讓信徒明白人類在世的有限和生命虛空的本相,卻能以篤定的意志來面對社會的不完美。博特是位基督徒製作人,在 2018 年出任彼思動畫工作室(Pixar Animation Studio)創意總監前,曾參與撰寫《反斗奇兵》、《玩轉腦朋友》和《衝天奇兵》等電影劇本,新作《靈魂奇遇記》探討有關生命賦予我們的美好。他從神父的著作取得靈感,將「日常繁瑣中找到神」(finding God in all things)的意義引入角色的際遇,讓觀眾看到小事裏遇見偉大盼望的可能。對信仰認真的人,總能綻放出基督生命的香氣。

結語

定意跟隨神的人,不會單顧個人生活安舒,因扎根於神的生命,自也對他人或世界存關愛之心。眼下俄烏戰爭風聲不斷,政治侵略影響經濟和生活,世界陷在憂患禍困中。我們願為這世界呼求神,運用智慧與知識結出果子嗎?

(作者是旅居英倫的港人)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音韻中與神連繫

文/Vicky

記得有天漫步於一所著名大學時,突傳來兩位女高音無伴奏二重唱歌曲「Flower Duet」的歌聲,偌大的校園中,我卻感受到每處都被音樂包圍、連我全身的細胞都似被那天使般的歌聲貫注,我不禁讚歎神竟創造出如此美妙音韻並透過人唱出!這經歷教我想起:「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羅一20)從沒想過我會透過一首不懂其語言和歌詞的歌曲感受到神!

音樂伴隨經歷人生

音樂,就在我日常生活中伴隨着我去經歷人生。近年世局紛亂,每天追看香港及國際新聞,難免教人痛心,故間會關掉新聞訊息提示,讓心靈喘息一下。在心煩傷懷中,閤上眼,靜聽音樂,成為我生活中一個重要時刻。

例如有次無意間在 Youtube 聽到「原始和聲」樂團的〈保守我心〉,詩歌中「如若有天國與國之間殺戮的聲音遮蓋我耳朵,我也堅信我神不分晝夜與我同在。」教我十分感動,也令我想起經文「我的心哪,你為何憂悶?為何在我裏面煩躁?應當仰望神」(詩四十二5),聽後使我重新振作起來。又當我心靈疲乏、無力禱告時,我會哼唱玻璃海樂團的〈願祢公義降臨〉,化為自己的禱告及向神吶喊的渠道,讓我在音樂中得着共鳴、療癒、鼓舞!

除了詩歌,我也愛聽流行曲;如每次聽 RubberBand 的〈未來見〉,歌詞唱到「明日氣候沒法去預計,能否都珍惜一世……約定未知那遠路裏,同看着時代飛舞……」,都為我帶來繼續向前的動力。由此想到,神賜眾人無限的創作靈感,都讓祂可使用,都為着人的好。

藉音樂與神交流

經歷兩年多的疫情,在家工作成常態,很多時我會隨機選上一些靈修音樂、咖啡館音樂、古典音樂或 hip hop 作為孤單工作時的夥伴,若沒有音樂,我的世界會變得欠缺生氣。

除了聽音樂,感恩疫情期間我有機會學習一種新樂器。當奏樂時我要將它放在靠近心臟位置,那一刻發現心臟竟與樂器產生共振,在音頻下得着共鳴,這使我再次驚歎神的創造——包括我的身體及物理現象!即使沒有樂器伴奏,我亦可開口歌唱,將內心感情傾倒而出,更多次在詠唱當中得着祂透過歌曲實在的回應,這就是祂賜給我獨有的樂器,成為自己與神直接的聯繫。

音樂,是一種藝術;於我而言,不單是娛樂,更是神創造給人美好的禮物。這禮物給予我情感的抒發、心靈的喜樂及鼓舞,更讓我藉它與神交流,從音韻中看出祂的美善、感受到祂的愛、經歷祂賜的盼望和安慰。

(作者是一個喜愛音樂的非音樂人)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字海中尋見雲上太陽

文/方華

抬頭看見層層密雲

口罩鋪天蓋地,似天上的烏雲,壓在口鼻上,也壓在心上,日復日,月復月,似是沒完沒了。我們呼吸短促,思想也不時短路。環顧周圍,抑鬱是那麼樣普遍,希望就如肥皂泡,閃爍生輝,卻瞬間破滅。

三年,在病毒與人力的播弄下,我們如走在漫長隧道中,似看見前面有光,卻未走到光中。怎樣繼續向前呢?卻原來無論是暗夜無星,是寂靜肅然,總有一扇窗,通往無垠之處。心靈的波動,穿越時間空間,等待共振的波段相遇。

有人融入音樂的妙境,有人迷醉藝術的浩瀚天地,我卻是從文學的片羽,拾掇得信念與希望。

看說書人講故事

不出門的日子,不能出門的日子,就在家中看說書人講故事。講故事這回事,地久天長,今日喋喋不休的一眾,也是在講故事,至於講得好不好,可是天壤之別。講得好的故事——通常是文學小說,或迴腸盪氣,撫慰心靈;或衝擊思想,拷問心靈;以致簡單地引人入勝,也足以忘憂。

最近讀董啟章去年出版的作品《香港字:遲到一百五十年的情書》,重又點燃內心的火——愛字。作者在書腰上寫道︰「這是一個愛情故事,一個愛人、愛字、愛香港的故事,也是一本讓我寫到流淚的書。」「愛人、愛字、愛香港」,對一個如處幽篁不見天的人來說,就如流光閃電,照見內心。

活字印刷,由西方傳教士引入中國。筆者在學期間學生的刊物,還是活字排版製作的。由此與出版印刷打了半世紀交道,從檢字嵌版油墨印刷,到攝影植字貼稿製柯式版,到今天電腦輸入電腦軟件排版直接印製,踵事增華一日千里,自己也和印刷及字體打了半世紀的變幻球,須不停學習才趕得上。現在藉小說回頭看源頭活字「香港字」的故事,心靈震撼,情難自已,因為文字正是一生所愛所繫。「香港字」的由來,與馬禮遜、米憐、台約爾等初代來華宣教士有關,這些人的名字行誼,雖然今天的基督徒很多都不甚了了,但是稍涉獵中國近代史,或是基督教在華發展史,又或宣教史,都不會對他們陌生。我不知道作者董啟章先生是否信徒,但在他筆下的這一批獻身中華的倫敦傳道會宣教士,栩栩如生,從文化角度觀照,突然感受到他們的血肉之痛,不再是宣教史中那種扁平面貌。先賢的不畏艱辛、簡簡單單持守信念,如此鮮明。爝火不息,穿越世紀,撥開此刻的雲遮霧罩。

看天上是另一派景色

除了時人的作品,也有古人的作品,令人擦亮眼睛,重拾信念。大半年前我以文學角度重讀《啟示錄》,真正別有趣味。

《啟示錄》眾所周知是天啟文學,是上天的啟示,以文學方式寫出。曾有一段時間,坊間湧現大量甚麼甚麼密碼的書籍,有翻譯的,也有見風仿作的。表面上是密碼解謎,其實也是講離奇的故事。人喜歡故事以外,也喜歡各種陰謀論、祕辛,人渴望掌握宇宙世界未來自己他人,從來如此。因此讀《啟示錄》,也有大量解謎、密碼的講解,把人搞得很累。當然有人讀得津津有味,我卻因此索然,愈讀愈糊塗。

《啟示錄》畢竟是文學寫作,信主的人看到天啟,一般人也可以欣賞其象徵之繁多,鋪排之緊密,主旨的獨特;正如《約伯記》可以是文學院的一門課,《啟示錄》也可以作文學賞析。

我不是要在此分析討論,而是分享一種豁然開朗,這種感悟,也沒有甚麼獨特之處,古今中外,十分普遍。正如人生許多尋常道理,一個人即或聽過百千遍,而就在困窘之時,才突然擊中心竅而已。《啟示錄》富於象徵,是直接對感官和心靈說話,書內有很多個「聽見」,聽見之後就會「看見」。地上有地上的聲音︰威嚇、哭號、獰笑、呻吟;有地上的景象︰買賣興盛、麻木不仁、謊言充斥、醉生夢死;天上有天上的聲音︰威嚴、洪亮、申訴、審判;有天上的景象︰爭戰、勝利、凱旋、受苦、忍耐。我就像宮崎駿動畫《風之谷》中的勇敢少女,駕駛着滑翔機,穿過恐怖的腐海,來到海風吹拂有綠野樹木的小王國;又或是現代的旅客,乘搭大型飛機,穿過從地面看不透的黑雲層,來到兩萬呎高空,下面是遍灑金光的白色雲海,然後是雲上的太陽,燦爛奪目,兩者都是真實的存在。如果說黑暗與光明相爭,那是地上的說法;根據天上的揭示,光照的時候,根本沒有黑暗。

看見生活

如此,我在文字之海暢泳,看見雲上太陽,看見先行者,看見篳路藍縷,看見前路尚遙。在生活怒海旁邊,有文學的沙灘,我在其上如孩童隨興堆掘,樂此不疲,偶或拾貝有得,自己珍而重之。

有甚麼樂趣?生活就有樂趣。

(作者是資深編輯、寫作人,也參與設計、出版事務。熱愛閱讀。)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80期(2022年12月號)

聖誕 ‧ 禮物

文/爾悅

聖誕節,你為自己預備了甚麼禮物,也將會送身邊人甚麼禮物,好去消解一下這幾年困逆中內心的抑鬱、掙扎、疲乏?會是一頓聖誕大餐,或是一次 staycation,或是外出旅行?筆者有以下心水禮物推介。

 

一齣電影

〈人生大事〉這齣電影說的是,一個為朋友出頭卻冤屈入獄的年輕人和一個孤苦無依小女孩相遇的故事。剛出獄的年輕人潦倒落泊,與父不和,不情願地在父親的長生店工作。失去爸媽的小女孩因照料她的外婆突然離世,更遭親人嫌棄,只得賴在年輕人的店裏。他們在彼此適應和生活衝突中,漸漸互相依靠、幫助,發展出微妙的父女情。他們相互扶持,給予對方面對橫逆的勇氣,也將對方帶離生活處境的幽暗。電影有一個主題:「人生無大事,只有死亡」。因為殯儀服務的工作,他們從死亡中領悟人生,跳出幽谷,踏上人生新階段。

「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上帝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羅五8)

 

一趟森林浴

森林浴即遠足。離開石屎森林,進入綠色森林,自然另有不一樣的體會。聖經福音書中的人子耶穌總是風塵僕僕、忙忙碌碌地趕鬼、治病、行神蹟、作教導……但服侍以後,他更喜歡安靜下來,在曠野的沙漠獨行,極目穹蒼下高低不平的沙丘;在約旦河畔的青草地徘徊踱步,靜看緩緩河水。夜降臨,月升起,萬籟聲中,有他的祈禱聲。在那裏,人子細訴服侍的艱辛;在那裏,人子傾訴服侍的掙扎;在那裏,人子泣訴父旨意的奧奇。在那裏,父與他同在,聆聽他每一句禱告,叫他更深認識自己是誰。

「我父啊,這杯若不能離開我,必要我喝,就願祢的意旨成全。」(太二十六42)

 

一首可堪詠唱的詩

近年,兩岸華人教會特別喜歡〈所有美善力量〉這首詩歌,歌詞實是潘霍華所寫的十首詩中最後一首。這詩寫於 1944 年 12 月聖誕前夕,惟不到四個月後,他就被處決了。這首詩並非一首悲壯的絕命詩,悲訴他在幽暗牢獄中的血淚。正好相反,在晦暗無光的處境裏,他感念家人給他的安慰,感激主的同在帶給他的盼望。詩文中滿載感恩:

 「儘管過去的年日折磨心靈

  艱困時光重擔壓迫我們

  主啊拯救飽受驚嚇的心靈

  以那為我們預備的救恩

 

  若祢給我們遞來沉重苦杯

  滿溢着憂愁痛苦的苦杯

  主啊從祢良善慈愛的聖手

  毫不顫抖存感謝領受」

在那無止境的監禁和昏暗歲月,當他從牢獄的窗口仰望夜空,即或看不到明月,但從點點星光,他仍能察見那美善力量的源頭, 與他同在。

「人要稱祂的名為以馬內利。(以馬內利翻出來就是「上帝與我們同在」。)」(太一23)

 

一次靜觀默想

聖誕節的教會活動,除了聚會的歡笑,報佳音的歡頌,可有想過離開歡鬧的人羣,到十架下專注片刻,默想上主。說到默想,法國的旺斯教堂也是一個好去處。這教堂是畫家馬諦斯在晚年時設計的,他刻意用簡單的線條和顏色呈現一種難得的平靜。

香港詩人也斯曾到訪該處,被那裏的自然景色、陽光和四季的光影打動,寫下一首詩:

 「母親 嬰兒

  天空

  雲朵

  一個穿着僧袍的人

  葉子

  花朵

  生命的樹

 

  我們坐在這兒

  看着從光影傳來的變化

  不同的顏色

  在我們的臉上變明變暗

  每個人都可以

  懷抱希望」

也斯說:「那麼明亮溫暖,確是有一種康復的力量,可以照得卧病在床的人好轉。」「病」得好轉,不就是我們這幾年的盼望嗎?

「我們靠着聖靈,憑着信心,熱切等候所盼望的義。」(加五5,《新漢語譯本》)

 

禮物常在待你擷取

原來只要環顧身邊,禮物無處不在,可以是一齣電影、一趟森林浴、一首詩、一首歌、一次靜觀默想……只要你願意找個時間,停一停、靜一靜;用眼看、用耳聽、用心探尋,便會發現身邊的事物,都有上主的足跡,有祂的同在,讓人體驗祂來到世間,為要賜予人生命的盼望。

這個聖誕,你打算為自己和身邊的人,預備怎樣的禮物?

 

註釋:

〈所有美善力量〉(Von guten Mächten)原文為德文, 由 Siegfried Fietz 編曲;林鴻信牧師中文翻譯。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0期(2022年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