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信二代對性傾向和信仰的煩惱

文/鄭安然

近日我和一位 17 歲的年輕姊妹傾談,她在英國讀書,父母都是信徒。她近年發現自己被同性吸引,加上對教會某些傳福音手法有保留,令她對信仰的疑問愈來愈多,很想找人傾談。

信二代思辨信仰

她從小到大都是虔誠信徒,熱心事奉,只是最近開始質疑信仰,覺得自己未接觸過「外面的世界」。身為信二代的我完全明白她的現況,這常是成熟信徒的必經階段。我們小時候可能有「被決志」的經驗,長大後才從二手信仰重新決志。當看到教會有些不完美的做法,加上自己的一些掙扎,會令我們更深入反思信仰,甚至成為更深入相信的契機。

由於她有點混亂,較難清楚表達思緒,我透過是非題得知她並非想離開信仰,而是很想重拾昔日對信仰的熱情,但她覺得內心的同性吸引似乎和基督教信仰相矛盾。她認為同性吸引是天生的,但基督教認為這是罪。

兩個律的交戰

聆聽她的分享和最掙扎的地方後,我說:「其實你的情況和基督教信仰不單沒有矛盾,更是基督教的核心。」我和她分享基督教重視的原罪觀,正是指出人天生就有犯罪的吸引和渴望,會不知為何渴望遠離神的心意。因此從信仰角度看,天生不代表沒有問題,加上現時未有證據指同性吸引是先天的。而每個人都有得罪神的傾向,例如女士對丈夫以外的男子產生不能抗拒的渴望,但她仍可選擇遠離令她容易犯罪的環境,選擇專一;一如網上潮語「心動是本能,忠誠是選擇」。罪的吸引不同於罪的行為。

心中同時出現喜歡同性和不想自己喜歡同性的矛盾也很正常。保羅也說心中有兩個律交戰,分別是喜歡神的律和犯罪的律。昔日教父奧古斯丁曾犯姦淫,他同樣指有兩個律交戰。若認為思想行為上聖潔無罪的人才有資格親近神,這是異教,不是基督教。耶穌來到地上並非找聖潔無罪的人,而是找為罪感到痛苦、求神開恩憐憫的人。

從罪裏經歷主恩

有時我們可能不明白,為何不可以順暢事奉神,沒有半點瑕疵?但我們很多時心中都有一根「刺」,神沒有拿走,它提醒我們要天天順服神,不致驕傲,甚至可誇自己的軟弱,突顯神在我們身上的恩典。正如馬丁.路德所說,基督徒在地上同時是聖徒和罪人,在神眼中我們因耶穌代贖而被稱為無罪,但本質上仍是罪人,仍需要在教會羣體彼此認罪,求聖靈加力,醫治我們。

女生說以前上教會聽過我提及的一些詞彙,但從未深入思考,現在了解更多和真正應用在生命中。罪指出人需要醫治的地方,把人引到耶穌的醫治中,這正是福音。同性吸引只是她生命裏其中一個狀況的表徵,需要耶穌的醫治來復元。

(作者是香港性文化學會事工總監,入學校和教會講解合乎真理的情性教育)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92期(2024年12月號)

制伏你的舌頭(雅三1-8)

文/廖玫瑰

說話是我們與人溝通及表達的最常用方式。有人認為「能說會道」對關係建立相當重要。很多人相信,被同學誤會、與同事爭執、被客戶責罵,甚至與家人關係不和睦,一定是自己不太會說話。耐心聆聽和好好表達的確非常重要,但還記得快聽和慢說是慢動怒的袐訣嗎?

妻子見丈夫愁容滿面,關心一句,得到的回應卻是:「和你說有甚麼用?你又幫不上忙!」類似「你沒用」、「沒見過你這麼笨」的背後又豈止是不會說話或沒有溝通技巧?這可能反映我們的價值觀、比較、判斷,甚或信念。女孩子第一次約會,精心打扮,父親看見就說:「為甚麼你穿得像妓女?」理性上她知道父親傳統保守,並無惡意,但那句話像一把利刃深深刺在心上,讓她無法釋懷。

舌頭與地獄

這段經文的作者用了頗長篇幅說明舌頭的可怕!它體積雖小,卻威力無窮!作者用兩個比喻說明「小」控制「大」,並帶出「小」也能毀滅「大」。縱使遇上狂風暴雨,小船舵仍能轉動大船;小嚼環同樣能調動正在奔馳的快馬。若舌頭不受控制,就如筆者早前的文章〈當生氣被魔鬼利用……〉,它可帶來毀滅性災害。舌頭在百體中最小,卻能說大話,最小的火能燒燬最大的樹林(參雅三5)。

作者再用四個令人絕望的形容描述舌頭——火、罪惡的世界、不止息的惡物和害死人的毒氣。舌頭能污穢全身、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並且是從地獄裏點着的(參雅三6-8)。

火、罪惡、惡物、毒氣、污穢、地獄,再加上「不止息」,它的禍害直到永遠!還有更黑暗、更狠毒、更蛇蠍的東西嗎?我們的舌頭就是這樣!神所造的萬物都可被制伏,也已被人制伏,惟獨舌頭沒有人能制伏(參雅三8)! 要傷人還是造就人?

舌頭有很強的破壞力,不論有心或無意,它帶來的傷害難以估量。語言暴力充斥我們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被傷害的經驗。你還記得誰曾說了甚麼話傷害你?那句話雖然早已成為過去,但不是一直纏繞你心嗎?有指曾受暴力的人,長大後很容易以暴力對待他人。暴力是透過學習得來的。不管肢體或言語暴力都傷害他人,甚至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魔鬼最擅長用舌頭毀滅我們、我們的家和我們的教會。當心你說話的威力,它可以「殺死」一個人,也可以造就一個人。

你受過的傷害痊癒了嗎?有否向神傾訴,求主醫治嗎?你有帶着傷痕傷害別人嗎?這樣只會讓更多人加入彼此傷害的行列!神的心也被我們傷透了!靠着耶穌的寶血和天父上帝的慈愛,你的傷害得着醫治了嗎?你的舌頭能在主愛中被制伏嗎?

(作者是教會傳道人)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8期(2024年4月號)

痛苦與羞辱的十字架

文/王礽福

十級痛 vs. 十架痛

某年除夕感恩祈禱會上,一位姊妹分享她幾乎難產的見證。在產房十數小時劇痛難耐之間,她想到自己承受的痛苦,比起耶穌在十字架上所受的又算得了甚麼?這個想法陪她往還生死邊緣。

見證是感人的,我的理性卻難以自拔地啟動了:據說痛分十級,生產之痛就屬第十級。那麼釘十字架是同屬第十級,還是第十一級呢?那個時代釘十字架的不只耶穌一人,比起他們,自己所受的是否同樣算不得甚麼?如果我遇上比釘十字架更甚之痛,那麼是否倒過來,耶穌要跟我說:「我所受的算得了甚麼?」

這裏不作醫學討論(雖然你可能忍不住上網翻查資料),也不是要否定姊妹在生死邊緣的信仰領受,我相信那是深刻而有意義的屬靈烙印,有上主的慰藉與同在。然而,我們能再仔細思量十架恩典,總是有所裨益。

強者邏輯 vs. 愚拙救恩

其實痛苦很難比較。當以賽亞書說:「……因他(受苦的僕人,預表基督)受的懲罰,我們得平安;因他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賽五十三5,《和修版》)重點並不在量,否則仍然落入「強者邏輯」中:吃得苦中苦,方為強中強!士兵為了讓被釘者快點死去,打算打斷耶穌的腿時,卻發現祂已先於兩位同釘者死去,可見在芸芸被釘者中,耶穌並非最具耐力的一羣。釘十架當然是古羅馬最高級的懲罰,卻毋須是古今中外最殘酷者(所有暴政都有各種將人凌辱至死的變態手段,我完全沒把握說釘十字架是強中之強)。耶穌當然受盡痛苦,卻毋須是古今中外最耐痛者(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十架之恩要扭轉的就是傳統以刀、槍和炸彈戰勝萬國的強者邏輯,因耶穌以赤身露體、遭受鞭韃、被吐口水、被打耳光、戴荊棘冕、釘身十架的羞辱,並痛苦以至受死得勝萬國,成就救恩。釘十字架是強盛的羅馬帝國虐殺奴隸的方式,耶穌其實是以奴隸的身分死去,縱然彼拉多以戲謔與侮辱耶穌及以色列人的態度,在其十字架寫上「猶太人的王」的罪名。

然而,發生在耶穌身上的痛苦和凌辱竟然逆轉了世界,拯救了世界,使耶穌成了萬王之王,這是上帝的愚拙和軟弱邏輯。不是耶穌能承受世間最巨大極端的痛苦(比我們更強大),所以祂能拯救我們,而是祂如同無名奴隸遭到人間權勢羞辱與殺害,於是超乎人間想像、邏輯和價值的事情發生了。

帝國權勢 vs. 天國倫理

從此,世間的強者邏輯遭瓦解。痛苦和凌辱帶來了醫治、救贖、復活與更新的大能,天國以如此方式勝過帝國。從此,我們不以成為金字塔社會結構高端人口為榮,不以建設各種人間帝國和宗教帝國為榮,因基督之死讓我們認清繁榮帝國背後的虛假權勢與不仁不義。我們要逃避各種以強凌弱的言行,否則就在把基督重釘十架。天國是為了萬民,並以善待社會低端人口為義。善待弟兄中最小的一個,就在服侍主。那些基督名下的人追求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和節制,並且以心靈貧窮、哀慟、謙和、飢渴慕義、憐憫、清心、締造和平和為義受迫害為有福的確據!十字架不單是個人的救贖,更翻轉了整個世界。基督為王,宣告了世間的新秩序和天國的倫理。

疼痛和受辱的君王耶穌能夠體會我們的痛苦與恥辱,而我們懷着清潔的良心承受的痛苦與恥辱,就不至變得毫無意義與價值,而是感同身受了耶穌的召命,甚至以人間無法言詮的方式參與了耶穌的事工。

當彼得和眾使徒遭議會鞭打,警告他們不可再奉耶穌的名講道,他們竟然「歡歡喜喜地離開議會,因他們算配為這名受辱。他們就每日在聖殿裏,在家裏,不住地教導人,傳耶穌是基督的福音。」(徒五41-42,《和修版》)以受辱為樂為榮,真是瘋狂的福音。

我們可以受苦,可以受辱,可以沒沒無聞,並且學習體貼、善待、尊重受苦、受辱和沒沒無聞者,因我們成了麥子、芥菜種和麵酵,不再嚮往帝國,只佇候天國臨格。

(作者是文字工作者)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8期(2024年4月號)

在「失去」和「擁有」中的福音

文/爾悅

近年香港遽變,讓人沮喪、失落。隨着疫情漸趨穩定,不同作者的著作相繼湧現,引領信徒深入了解周遭發生的事。筆者選看了思路.豐的《福音叫人有活著的勇氣》1 及傅士德的《世界很喧鬧,但你仍然可以很簡淳》2,嘗試從二書中所述的「失去」和「擁有」兩個向度,反思環境變遷與福音。

因「失去」得着勇氣

思路.豐這書的副題是「在三重失去中再思福音意義」。回顧近年香港的變遷,作者診斷出信徒經歷三種失去。一是失去環境:信徒對香港環境產生愈來愈陌生的感覺。二是失去盼望:環境的變遷叫人迷失並產生無力感,難以計劃將來。三是失去關係:教會應對政府措施轉變,聚會被迫時開時停,影響信徒彼此連結;移民潮也拉遠大家的距離。作者從而帶領讀者展開一段重新詮釋福音、醫治和重新出發的旅程。

重新詮釋福音的旅程:作者指出傳統福音觀講述「信耶穌、得永生」,強調信主後的恩典和好處。這樣的福音只講來世,無視身邊的制度、文化和價值觀的更變;前者淡化了作門徒的代價,後者使信徒和世界互不相干。作者提出教會要重新思考:對三重失去的香港人而言,福音究竟是甚麼?

醫治的旅程:作者認為縱使信徒在極度憂傷痛苦的困境,彷彿神離開了,但神從沒停止聆聽信徒的哀訴。祂在十架上和我們一起哀慟和受苦,祂就在我們身邊;而且,哀訴不會停留在十架上,卻是進一步帶領我們進入十架的復活,讓信徒從中找到終末的盼望。

重新出發的旅程:信徒須認清在神面前的召命,透過聖靈配合神的工作。聖靈會帶領信徒進入不同的聖經敘事中,我們的創傷從而逐步療癒,彼此的關係不再是牧養或佈道的工具,而是出於他者的愛,即彼此的關係以基督為中保。

透過這段旅程,作者深信過去的創傷記憶會被顛覆,信徒能在新的福音詮釋裏得着勇氣面對未來。

因「擁有」變得失落

傅士德則指出「擁有」也會叫人沮喪和失落,世界追捧的「擁有」讓人感到斷裂和分割、喧鬧與紛繁。要勝過「擁有」帶來的苦果,作者提出「簡淳」(Simplicity),而不是簡樸。因簡樸多只讓人想到物質和身體層面,簡淳的重點則在精神、靈性和信仰,意義更深,是簡明、簡單、追求單純、質樸和專一;讓人卸下重擔,看清事物的本相,坦然來到神面前,不再害怕、沮喪和失落。

簡淳的核心有三:一是人領受的都是神賜的禮物;二是人擁有的都有神的照管;三是人所有的都可與人分享。簡淳也分內在和外在:內在的簡淳強調神聖核心和順從。向神聖核心降服,一切便變得有焦點;人要操練靜默,整合生命,摘除多出的枝葉,使生命輕省、自在和聚焦;人也因此開始認出耶穌的聲音,脫離自我,放下表現自我,願意從他者的益處為先。作者分享到學習順從有六個要點,首三點尤其重要:一是清楚甚麼是自己不要做的,由祂照管;二是操練自己先求神的國,當神的國處於核心,縱使面對喧鬧,也能辨識甚麼才是要關注的事;三是在一切事上順服神。

外在的簡淳分起步和跨步。起步是整理個人財務,願意實踐節制開支、自甘貧窮、放下物慾。跨步着眼於甘願降低自我生活水平,讓他者得着分享、照顧,像耶穌在天國的教導中強調關注孤兒、寡婦和窮人的需要。

簡淳也有羣體的向度,特別是教會和世界,作者向教會提出三個挑戰:一是教會訂立財務政策時,花多少錢在堂會身上也花多少錢賙濟窮人;二是教會與一家財政緊絀的教會建立長期關係;三是為教會定下禧年,鼓勵信徒為事工盡力奉獻。至於世界,作者指這是宇宙性的善惡、生死和愛恨之爭,個人能做的或很微小,但信徒願意盡一己之力與神國結盟,盡己所能踐行簡淳,已在影響世界。

回到福音和神聖核心

無論「失去」或「擁有」,兩位作者都帶領讀者重新思考,在社會變幻的沮喪和喧鬧中,人需要回到福音的本質和神聖核心,才不致在害怕失去或過分擁有中迷失,也因此能清晰看見神,活出福音。

書目:

1. 思路.豐著。《福音叫人有活著的勇氣》。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2022。

2. 傅士德著。黃大業譯。《世界很喧鬧,但你仍然可以很簡淳》。香港:基道,2023。

(作者是喜愛閱讀,樂於分享閱讀之豐潤的牧者。)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5期(2023年10月號)

 

世界雖然乖謬,我們還是……勇敢去愛

文/廖玫瑰

活在社會失序、疫病處處、飯碗不保、人際疏離、前景堪憂的環境,仍不致一蹶不振,不正正因為我們仍然相信、盼望上帝嗎?在這樣的處境中,愛又是怎樣一回事?

這時候讀到聖經中特別關於愛仇敵的教導,如「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五44),心裡格外疑惑,禁不住問:這是否只屬遠大的理想,我們真能踐行嗎?

曾聽說一名車臣寡婦亞妮娜,她是穆斯林歸主者,這樣為威脅和侮辱她的人禱告:「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

生命不容易,我們絕對需要神!神是愛、是我們的拯救、是我們的生命、是我們的榮耀。主是滿有恩慈憐憫的神,祂從不放棄醫治那些身心疲憊、傷痕纍纍、失去盼望的人。祂願意保守他們純淨的心靈不被仇恨吞噬,祂願意醫治他們的靈魂,不會因受傷反成為傷害他人的人,而墜落痛苦的深淵。因為仇恨對懷怨者的傷害,遠超我們能夠理解的。

饒恕的原文可以翻譯作開恩(參路七21;林前二12)或蒙恩(參腓一29),意思除了有豁免、赦免、原諒之外,亦可解作賞給、樂意施予、向某人施恩。饒恕並非為對方所犯的罪行尋找開脱的藉口,對方仍必須負起當負的罪責。但當我們在愛與恨的生命博弈中選擇饒恕,我們便蒙主的憐憫和醫治,脫離苦罪的纏繞和枷鎖;當基督愛的力量得勝,生命才有曙光。

愛裡沒有懼怕,靠着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我們都能得勝有餘,因為在祂裡面有不止息的愛。或許,你可以從一杯涼水、一句問安、一個笑臉、一聲鼓勵、一點關懷……開始。主從不輕忽這些小小的行動,它們就像冬日太陽下綻放的小花。

讓我們憑著信,立於主的恩約中,勇敢去愛!

(作者是浸信宣道會明頌堂傳道)

 

佇立.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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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貴恆

 

十架佇立著,我立十架前。倏忽四十載,但十架恩情寬宏深厚,我豈能忘!

 

今天我仍認信這不僅是我自己的十字架,也不止是我親身經歷的十字架,我更是被十字架形塑我的生命,並活出十字架。而這活出,正如主耶穌基督在福音書的說話:「背起你的十架來跟從我」,意味著義無反顧、勇往直前,為了信仰而甘心效法和認同基督的犧牲和憐憫。

 

所以,十架若只是一己的憂愁與苦惱,便是不明白背十架的真義。

 

年輕時讀宋尚節的傳記,他回國前看到海上有一個大的十字架,還有無數待救的人;我覺得他看到的是使命。

 

那年頭,唐崇榮帶領的聚會時常和會眾唱一首詩歌:〈十字架永是我的榮耀〉,他看到的是十架的赦免。

 

對馬丁路德金來說,十字架是救贖的意義在於其表達了十架神聖的愛和公義的彰顯。

 

然而,對初期教會的信徒來說,十字架就是殉道。

 

十架是踐行的愛

釘身十字架的耶穌進入不公義與受苦的世界,藉道成肉身,親身經歷人生的破碎。耶穌說祂來是要召罪人,但祂也擁抱對立的仇敵。祂與世人完全的認同,在十架上滿足了神公義的要求並表明了神的愛。祂所應許新創造不僅是永生的救贖,更是永恆的,公義和自由的。祂不僅要求道德的生活,更是愛的具體彰顯,使那些在不公義的權勢下的人得著赦免、醫治、釋放和平安。

十字架若只是個人的重擔,又或重點只在於傳揚救贖的福音,那就要好好的改正自己的行為與思想,這正正是我初信主時的想法。在此之外,我必須在人生所有的範疇中都以主耶穌為首,完全被祂引導。

 

我要完全的委身與降服於生命的更新、獨立、自主及愛人。但在程度上而言:我必須願意付代價和受苦。對我來說,犧牲的愛所實踐的是甚麼?是在患難困苦中仍憑著信和愛去行憐憫。而那種困苦,就像是背負著自己的刑具,在威嚇下的行進,面對羞辱、逼迫與凌辱,以致死亡,也毅然前往。

 

華人教會較小從十架的角度談「靈性」,既缺乏原則教導和踐行的具體方向;實戰經驗也很小。當教會只有不斷的活動而沒有行動,「靈性」就成為了在書房中的靈修活動!當下教會這樣徹底的分割信仰與生活,只會使我們的信仰變得抽離和缺乏血肉,更遑論與鄰舍感同身受。

 

不能忽略愛和公義

釘身十架的主沒使羅馬帝國立刻滅亡,只是叫那像是「不滅的國」看到無數的人步向基督,迎向光明。那是壯觀的!這份觸動,由百夫長、使徒約翰、婦女們,到主耶穌的母親馬利亞——後者的姿態好像是仰望的,又好像是俯伏的,但令我最有共鳴的是她佇立的身影。

 

十架發光,有些人看見,有些人看不見,也有人假裝沒有看見。香港的教會是否也看不見,十架是愛的象徵?

 

有些人接受這愛,有些人不接受,香港教會的十字架是否有神的愛,有神的公義?神的國又是否在其中呢?當教會擁有金錢和權力並成為建制,卻忽略了愛和公義,這是徹底的不認識十字架的真理。

十架真理的公共性(public)是至為明顯的。作為公共或社會事件,耶穌處身被羅馬人殖民的處境、面對不公義的審判,過程更牽涉不同社群,而吊詭的是耶穌的宣稱正是回應當時社會面對的苦難和逼迫。因此,效法基督的教會應與受苦的群體同行,和他們一起面對不公義。

 

藉閱讀自我裝備

面對信徒備受逼迫的現實,我覺得閱讀和討論是香港信徒在靈性上最起碼的裝備。我最近留意到劉進圖著力推動公民門徒讀書會;不知他是否有興趣與我們一起讀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的作品。薇依是法國社會行動家,她對政治及社會哲學並非憑空揣想,而是深入社會生活底層,經常與勞動階層接觸並廣泛參與政治活動,堅持反抗社會的不義。

我亦非常欣賞約翰衛斯理的整全關懷。其名言「在社會成聖外,別無其他成聖」是因他深信我們看見弟兄姊妹衣不蔽體,或缺少日用飲食,絕不能告訴他們「平平安安地去吧!」而是實質的解決他們生活上的困難。至於社會層面的公義,他提倡改革監獄,關懷病患和窮人;又主張解放黑奴及社會公義,這才是對神和對人完全的愛。

 

深耕細作從己做起

抗議、示威、請願信,這些在民主社會的多元表達反映了說真話的勇氣,我們是否可操練在教會說真話?怎樣進行呢?深耕細作的在鄰舍中作好撒馬利亞人也有一定的意義,從自己做起還是重要的;除了個人的屬靈操練,好好照顧自己、家庭,在小團體中的閱讀及信任分享、關懷、代禱都是重要的。

 

十字架並非抽象而是具體的敘事及事件!十字架召喚我們去背負,那是一種落實的生活態度;十字架也是踐行,是每一天的生活,是共融的團契,更是在洪流中選擇去佇立。

 

這樣站著,站出了一份寧靜,一種謙和但誇勝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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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靈根自植國際網絡創辦人)

(本文原文載於《時代論壇》第 1636 期,蒙允轉載;並經作者為本刊是次主題增補修訂,深表謝意。文內段落標題為編輯所加。)

 

 

路要自己行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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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文亮

你有想過「做番個人」的喜悅嗎?

馬可福音記載耶穌醫治一個癱子的經過,耶穌看見他與朋友們的信心,既赦免了他的罪,更醫好他,對他說:「起來!拿你的褥子回家去吧。」(可二11)

癱子好了,朋友替他歡喜,眾人看見也歡喜,歸榮耀與神!

誰都不能代替癱子拿著他的褥子回家,因那是他非常榮幸做的事。起初,他是被人抬著來的,如今腳踝有力了,「行得走得」了,甚至拿起這不輕的褥子,自己走回家了。為他想想,腳治癒了,每一個動作都是恩典,每一步都表示全新的我正活著了!

有時新生,竟是「正常」地行路,這份正常,卻又是夢寐以求的神蹟。能自己行路,其他人難以明白,只有嘗過癱瘓,才明白生命中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叫人興奮的事,他的路甚至要興高采烈地行上去。

所以,既得恩典做番個人,也要「的起心肝」踏上每一步去做個人!

被扭曲至癱瘓
實在由癱瘓到治癒是一個關口,由治癒到走自己的路也是一個關口。今天,多少人因受傷害或罪惡薰陶而癱瘓了?且看,多少人雙眼冷冷的,臉上沒笑容,說話又狠又毒,心機盡在算計利害,從不信任人,滿懷敵意,欺貧嫉富,無情暴虐……他們原是正常的,卻被扭曲成不正常的人。

主耶穌大有能力,問題在人想要新生嗎?若主醫治我,但須放棄仇恨,我要主還是要恨呢?同樣,我要基督裡的善良生命,還是繼續在社會上爾虞我詐呢?我選擇內心得平安的健康生活,還是活得刺激的醉生夢死呢?我是否寧可某程度上「癱瘓」了,也不放棄我已慣了的做人原則呢?

不過在今天,還有另類的癱瘓,看到「怪獸」家長養出來的孩子就明白這道理。三四歲大的孩子行路累了,可讓父母抱,若到了十歲還要抱呢?「牛高馬大」的中學生,還要母親替他抹汗;孩子無力,就是因種種形式的「代勞」;然後,父母代兒女排隊、食飯代剝蝦殼、上學要送到校門、升高中要代選科,那再大一點呢?做工、買樓、擇偶也是父母決定嗎?其實,看看那些孩子,明顯生命已癱瘓了!

藉主有力去行
主耶穌等待我們,就是決決絕絕的「做番個人」!

誰都不能代替誰成長,誰都不能代替誰去愛,誰都不能代替誰負責!

路是要自己行上去的,然而,放心,我們不會無助,也並不孤單,因為靠著那加給我們力量的主,有路可行亦有力去行,甚至行畢全程,贏得獎賞!

(作者是生命福音事工協會總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