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要來,審判祂的民

文/劉進圖

「我們的神要來,決不閉口。有烈火在他面前吞滅;有暴風在他四圍大颳。他招呼上天下地,為要審判他的民。」(詩五十3-4)

「你們忘記神的,要思想這事,免得我把你們撕碎,無人搭救。」(詩五十22)

上帝審判無人能躲

信徒在困境中、患難裏、漂泊流離時,總盼望上帝來臨,施行拯救,審判惡人,讓世界恢復和平、公義和仁愛,這盼望沒有錯,但詩篇五十篇告訴我們,上帝來臨之時,需要面對審判的不單是地上肆意發動戰爭的邪惡君王,不單是那些為獨裁者當鷹犬的祕密警察,不單是那些為富不仁攪風攪雨的億萬富豪,也包括經常上教會勤力奉獻金錢與時間的信徒,甚至在教會擔任牧者和執事的領袖。這個啟示顛覆了不少人的認知。

「……招聚我的聖民到我這裏來,就是那些用祭物與我立約的人。諸天必表明他的公義,因為神是施行審判的。我的民哪,你們當聽我的話;以色列啊,我要勸戒你。我是神,是你的神!我並不因你的祭物責備你;你的燔祭常在我面前……你們要以感謝為祭獻與神,又要向至高者還你的願;並要在患難之日求告我;我必搭救你,你也要榮耀我。但神對惡人說:你怎敢傳說我的律例,口中提到我的約呢?其實你恨惡管教,將我的言語丟在背後。你見了盜賊就樂意與他同夥,又與行姦淫的人一同有分。你口任說惡言;你舌編造詭詐。你坐着毀謗你的兄弟,讒毀你親母的兒子。你行了這些事,我還閉口不言,你想我恰和你一樣;其實我要責備你,將這些事擺在你眼前。你們忘記神的,要思想這事,免得我把你們撕碎,無人搭救。凡以感謝獻上為祭的便是榮耀我;那按正路而行的,我必使他得着我的救恩。」(詩五十5-8、14-23)

直面人性與世情的冷酷

2016至2017年間,我在詩篇五十篇22節旁陸續寫了幾段靈修筆記,內容如下:

「四大罪——神的警告,給祂的子民中,忘了祂的話,變成了惡人,但繼續參加宗教禮儀,以為神隻眼開隻眼閉。神對這類人開列四大罪狀:一、厭棄管教,將神道拋諸腦後;二、同流合污,與盜賊淫徒為伍;三、心邪舌詐,思想言語盡放任;四、論斷弟兄,妄顧情誼與合一。

「回轉,記住。以感恩為祭,正直過日子。」

「今天教會常犯這四條,尤其論斷弟兄。先是忽視聖靈的提醒,聽道而不行道,崇拜完了便把信息拋諸腦後,按自己意思生活。這樣生活慣了,便不覺得終日與心思不正的人交往有問題,這些貪婪的人、色慾攻心的人可能是上司、同事、客戶,我們樂與為伍。這樣子生活久了,我們的心和我們的嘴不受約束,自由放任,以致沾染邪情惡念弄虛作假而不自覺有問題。這樣,我們還自義起來,肆意論斷教會其他人,尤其取態不同者,政見不同者。」

「自義者以為他如常返教會讀經祈禱,上帝沒責罰阻撓,就是默許他這樣生活。直至有一天,上帝讓撕裂臨到他的生命,沒人拯救。在絕境中,他想起神的話。」

多年後回顧,我的看法沒有變,但側重點不同了,第3節的一些文字抓住了我的思緒:「有烈火在他面前吞滅;有暴風在他四圍大颳。」為甚麼上帝打破沉默之時,親臨審判子民之際,在祂面前有烈火施行吞滅?又有暴風在四圍肆虐?我想到詩篇四十九篇14節論地上有財有勢之人:「他們如同羊羣派定下陰間;死亡必作他們的牧者……」我對彌賽亞君王降臨世間的盼望加添了幾分對現世今生種種冷酷無情的認知,惟有對這現實充分認知,我們才能對生命中偶爾經歷的溫暖、安慰和幫助,存感恩的心,以感謝獻上為祭。神沒有捆綁災難,沒有阻止惡人,但祂承諾:「並要在患難之日求告我;我必搭救你,你也要榮耀我。」(詩五十15)「我必使他得着我的救恩」(詩五十23),「只是神必救贖我的靈魂脫離陰間的權柄,因他必收納我。」(詩四十九15)

經煉痛悔得見盼望

詩篇四十九篇的主題是參透死亡毋懼權貴,五十篇的主題是上帝降臨審判子民,五十一篇的主題是憂傷痛悔認罪求恕,這三者之間是否相互關聯?經歷過上帝親臨的以色列人看過那吞滅的烈火和狂颳的暴風,他們心裏滿載驚恐,自慚形穢,懇求上帝不要直接發聲,就連勇敢的先知也躲在岩石縫裏。使徒彼得體會耶穌是上帝差來的受膏者時高呼:「主啊!離開我,我是個罪人!」(路五8)這些景象看似電影情節,卻道出了屬靈真相。上帝降臨確會帶來和平、公義和仁愛,但進入那永恆國度的人要經過火一般的洗禮,那情景毫不浪漫。聖靈光照下,我們一生的虧欠無所遁形,詩篇五十篇裏的譴責說的原來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明白這一點,帶來的是撕心裂肺的痛楚!眼淚止不住地流下,向上帝懺悔不已。惟有經過這樣的洗禮,我們才能參透生死毋懼權勢,在看似四面楚歌的困境中,繼續盼望審判的上帝早日來臨。

上主啊,還要等到幾時?那被戰火蹂躪流離失所的,何時能重返家園?那被封鎖隔斷陷入人為飢荒的,何時能得溫飽?那無辜被擄的何時得釋放?那受強權轄制的何時得自由?我們還要等到幾時?主啊,我願祢來。

(作者在播道會成長,在循道衛理教會受洗。作者保留本文版權)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96期(2025年8月號)

熾熱的話語

文/爾悅

  面對紛亂的世界,四周充滿謊言、逼迫和冷漠,甚至回到教會,人與人之間的傾談也只是停留在口裡的問候,不能進到靈裡的團契,相信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的心變得冰冷所致。

  若你正失去對教會的信心、對神話語的渴慕、以致祝福世界的熱誠,《熾熱的話語——潘霍華談讀經》會是你很好的選擇。

燃燒自己
  他,潘霍華,像個樵夫,跑進森林裡,拾起一根一根的乾柴,也坎下枯萎的樹木,拿回家中,放進火爐,在劈啪的燃燒聲中,叫主的話在你我心裡燃點。

  相對於你我面對的,他身處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眼前是希特拉的狂焰,是國家機器的殺戮,甚至是納粹的屠殺。你會問,究竟是甚麼讓他能夠屹立,堅定不移的燃燒自己?

燃點經文
  書中為你我提供了曙光,讓你我看見一個燃點經文的人。經文對他來說,不是用來研讀,而是用來默想;他每週默想經文不多,才十多節,每天默想的,只有兩三節。經文彷彿是他所愛的人寫給他的情信,他會「存在心裡,反覆思想」。他也為自己的前路默想,有一段時間,在德國著實待不下去,他跑到美國,原想留一段時日,但在默想詩篇一一九篇時,按捺不住聖靈的催迫,終於決定回國,並且加入暗殺希特拉的組織。他更於被囚在獄中的時候,終日默想經文,操練對神的信靠、渴慕,最終在神的主權下,安然接受死亡。

  倘若經文能燃點潘霍華的心,那麼處身在這冰冷的世代,我們又會怎樣燃點經文呢?

(作者是深耕細作的牧者,生活日常讀聖經、照料草場、覽閱不同書籍刊物、在草場外尋羊;陪伴看顧身邊有需要的人。)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69期)

困境成力量——詩篇中的「哀詩」對社會逆境和疫情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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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彭順強

香港在過去一年,經歷著兩個危機:反修例風波和新冠病毒疫症。前者無論你的立場如何,都同樣會經歷莫大的憤怒、無力感及創傷;後者又會給人帶來焦慮、恐懼、哀傷及抑鬱。對不少基督徒來說,身處困境未必是最難面對的,因他們知道可倚靠神;惟真正的困惑,乃在於當心中滿是憤怒、憎恨,甚至是對上帝失去信心,或不滿上帝時,那怎算好呢?還能怎樣禱告呢?本文盼藉聖經詩篇中詩人在面對個人和人世間困難時,如何處理問題和面對上帝,發掘當中給我們的提醒。

哀詩在詩篇中的重要性

著名聖經學者布魯格曼(Walter Brueggemann)提出,詩篇中展現出人生三個向導:順境人生、逆境人生及新方向人生。實在詩篇的一百五十篇之中,超過五十篇都是個人在困境中懇求上帝拯救的詩。這些哀詩是要揭露我們的自欺:打破我們的假設,以為可成功逃避這生的不幸!

哀詩亦鼓勵我們在黑暗中與神相遇。二十世紀靈修大師畢德生(Eugene Peterson)的提醒十分有意義:「詩篇中的詩人引證了,他們在巴比倫表達了最好的禱告,而並非是在耶路撒冷!」他又提出,「黑夜的詩篇」(Psalms of darkness)其實是一種勇敢的舉動:一方面是因為詩人勇敢地經歷現實的殘酷;另一方面,他們勇於將一切都帶到耶和華跟前。抽象、美麗的概念和美妙的思想,這都是禱告的敵人。只有「當我們將腳踢到石頭上時,在雷暴中濕透時及被敵人當面掌摑時,這才能夠有真實的禱告!」神在我們軟弱之時與我們相遇,而並非在剛強之時!

哀詩結構的啟示

若問在憤恨、傷心、無奈及無力時,具體可以怎樣祈禱呢?筆者相信,只要我們細看哀詩的結構,便能從中得到具體可祈禱的內容。哀詩的結構可分為八個元素:一.對象是耶和華,二.表達哀傷和不滿,三.信任,四.祈求介入,五.詛咒,六.確信已蒙垂聽,七.誓言讚美,及八.頌讚。

一.對象是耶和華

在哀詩中,向神哀求的人,都是十分熟悉耶和華,而非陌生人。縱使神一直沒有回應他的祈求,但這並沒有使他放棄神、拒絕神,或成為一位無神論者。反之,未蒙應允的祈求只會使哀求者更加懇切禱告!

二.表達哀傷和不滿

哀求者在表達其哀傷和不滿時,往往包括四部分:(1)道出哀求的重要,(2)指出困境的本質和嚴重性,(3)坦誠的表達,(4)神的心意。

詩人認為神是為了要我們專注於祂,故此祂故意「放棄」我們,好叫我們不再錯覺地以為自己是那麼自信。大衛王正有這種經歷:「至於我,我凡事平順,便說:我永不動搖。耶和華啊,祢曾施恩,叫我的江山穩固;祢掩了面,我就驚惶。」(詩三十6-7)

三.信任

(1)信任的本質
詩人將神形容為牧者、王,及父親。故此他高呼:「人可以對我怎麼樣呢?」詩人縱使在人生的困境中,仍能站立得穩,因「祢是我的磐石和山寨」(參詩三十一2-3)!

(2)恐懼的假象
恐懼就是拒絕接受:失去其實是加深人的空虛,好能為神製造更大空間。可惜,恐懼卻倒轉了真相,使邪惡勢力變成所向無敵,而非全能的神。於是,「敬畏耶和華」被「敬畏惡者」取代了。

(3)信任的理由
哀求者相信神是大有能力的,故此他將神形容為王(參詩四十七篇)、戰士(參詩十八7-15),磐石(參詩三十一2)及山寨(參詩三十一3)。他也相信神是滿有憐憫的,故此形容神為牧者(參詩二十三篇)和慈愛的母親(參詩一三一篇):不輕易發怒、且有豐富的憐憫及恩慈。詩人堅信神有自己的主權,因此詩篇第五十篇指出人與神的關係,是基於神的統治,和祂願意拯救。只有那些願意「讓神作主的人」(who let God be God),才能經驗到救恩。

四.祈求介入

「祈求」(petition)是命令語句:「記念、回答、光照」(consider, answer, lighten) 的朋友。哀求者認為,耶和華的漠不關心,引致不公義的境況出現。但詩人卻又深信,只要耶和華願意介入,情況便能逆轉。詩人相信:「耶和華的眼目看顧敬畏祂的人和仰望祂慈愛的人」(詩三十三18)。哀求者相信神是會介入幫助他脫離困境,理由是:(1)哀求者是無辜的,(2)哀求者已悔改,(3)神過去的恩慈,(4)神自己的屬性和聲譽。

五.詛咒

詛咒詩是哀求者坦白和忠誠的溝通。它既不是神學的教義,亦不是最終蒙耶和華應允的禱告(祂只是聽見了而已)。神要藉著增加哀求者的憤怒,以培養他毀滅罪惡的決心。只要我們讓自己的心參與神的憤怒,並專注我們所討厭的是甚麼(邪惡和罪),那我們便必定會對於神的屬性,有嶄新的發現。

六.確信已蒙垂聽

哀求者深信神會垂聽,並且若耶和華聽了他的哀求,便必定會有所行動:「要等候耶和華!當壯膽,堅固你的心!我再說,要等候耶和華!」(詩二十七14)「我們的心向來等候耶和華;祂是我們的幫助,我們的盾牌。」(詩三十三20)「我等候耶和華,我的心等候;我也仰望祂的話。」(詩一三〇5)

七.誓言讚美

哀求者誓言若神應允他的禱告,他定會讚美祂!這種讚美誓言不單是合宜的,並在撰寫詩篇期間,都是一個重要部分。「我要照著耶和華的公義稱謝祂,歌頌耶和華至高者的名。」(詩七17)「神啊,我向祢所許的願在我身上;我要將感謝祭獻給祢。」(詩五十六12)

八.頌讚

我們或會感到奇怪的是,哀詩往往是以認信和讚美作結,這也許就是一種信心的態度了:「主啊,祢本為良善,樂意饒恕人,有豐盛的慈愛賜給凡求告祢的人……因祢為大,且行奇妙的事;惟獨祢是神……主啊,祢是有憐憫有恩典的神,不輕易發怒,並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詩八十六5、10、15)

總結

當身為基督徒的我們面對香港反修例抗爭和新冠病毒肆虐,而產生憤怒、傷心、無奈及無力感時,聖經詩篇中的哀詩卻能帶來重要啟示。首先,哀求者並沒隱藏或抑壓自己內心的真實情緒和掙扎,反可藉禱告坦然向上帝表白內心的掙扎和痛苦!此外,在不明白和痛苦期間,哀求者回顧和數算上帝在過去的種種拯救,成為對自己的鼓勵。並且,哀求者相信神會因著其慈愛和公義的屬性,和祂自己的聲譽而作出拯救。最後,哀求者憑信心相信神總會有一天答允他的哀求,因而他憑信心讚美耶和華!

故此,詩篇中的哀詩正好提醒我們,對於現況的失望,仍然當在禱告中以坦誠、等候、相信,及讚美來面對。但願這些哀詩能成為我們在困境中的力量。

(作者是中國宣道神學院靈修神學講師)
(作者保留此文章版權)

〈禱告容得下咒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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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爾悅

一位元朗人弟兄,經歷了 721 那夜,叫他椎心蝕骨,一想就哭。他曾傳來幾句修改自詩篇第一三七篇的話:「神啊,求祢記念這仇!將要被滅的啊,報復你像你待我們的,那人便為有福!拿你摔在石頭上的,那人便為有福!」他更問道:在這沉鬱、無助、憂傷的時期,弟兄姊妹一起敬拜時,可否誦讀詩篇中的咒詛詩呢?

咒詛,是為惡設限

聖經中「咒詛」一詞的希伯來文有限制、約束的意思,是指以咒詛為網羅、羈絆,令敵人無力抵禦。創世之初,蛇引誘亞當夏娃犯罪,神宣告對三者的審判,使犯罪者受到限制和約束,便是聖經中「咒詛」的首例(參創三14-19)。

詩篇中的咒詛經文,有 104 句之多;單是咒詛詩,也有十首1,都是詩人在國家或個人遭受奸惡的咄逼、苦待、凌虐、殺害時,向施行公義審判的上帝,哀聲禱告,渴求討回公義,哀求神為受苦者伸張正義,向仇敵和惡人施行審判。

咒詛,是坦承憤恨

基督徒的禱告,是否真容不下憤恨的情緒,惟恐悖逆寬恕的教導?舊約聖經學者布魯格曼(Walter Brueggemann)有感昔日以色列人面對巴比倫的強權統治,受到殘暴侮辱,內心泛起強烈的怨憤。因而在論到詩篇第一三七篇時,提出一道思考題:能否拒絕寬恕?他說:「寬恕會否成為過於容易接受的方式呢?而真正的赦免,會否只在憤恨被認真地宣洩後才產生的呢?」2

布氏的考題啟發了一位姊妹,她在〈將你憤恨禱告出來吧!〉一文中縷述:「恨不會因為壓抑而減弱減少,恨只是躲起來,逐漸腐蝕我們靈性的根基……為我們的恨意禱告,恨會成為強大的武器,在屬靈的爭戰中對抗邪惡……仇恨喚醒我們,我們需要幫助。當我們為傷害禱告,禱告會帶我們進入上帝的同在」3,當我們將憤恨帶到神的同在裡,神會聆聽、接收、將之轉化,引導到祂的公義中。

咒詛,是盼望義者

布氏又指出咒詛詩是猶太人對巴比倫政權的一種對抗,並從中尋求盼望。仇恨只是他們內心的情緒宣洩,真正的目的是盼望:盼望神作出審判,報應施暴的仇敵。他們把心中的仇恨毫不保留地交託,全心全意交出報復的主權予神,深信神對這些事必然嚴肅處理。

靈修大師畢德生(Eugene Peterson)也認同仇恨是需要禱告出來的,壓抑反使「恨」與「惡事」在情緒上連結,最終觸發「邪惡」。把「恨」禱告出來,是對「邪惡」的覺察和恨惡,是與之搏鬥時必須具備的洞見和能力。咒詛詩正幫助我們將「恨」交託給上帝,讓它被徵召為天國效力。當我們的生命根基能安穩在公義的磐石上,才可戰勝邪惡的勢力。4

畢氏又強調禱告是與惡戰鬥。禱告將我們帶到神面前,我們因而發現是「與那些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弗六12)於是我們得以覺醒,去關切身邊遭受逼迫的人和事,渴求公義的降臨。

咒詛都歸到耶穌身上

主耶穌也曾直斥彼得為撒但(參太十六23)、頑梗的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為毒蛇的種類(參太三7)、假冒為善的猶太人會接連遭受災禍(參太二十三13-36)。然而,當主耶穌在十字架上面對群眾加於祂的極大羞辱、掌權者施予的大迫害和死亡,在那最黑暗的時刻,祂沒有咒詛!

咒詛詩揭示了世界充滿不義,但神是公義的;我們要把惡人的錯謬行為,藉禱告交在祂的恩手中。使徒保羅這樣總結咒詛:「既然基督為我們成了詛咒,就把我們從律法的詛咒中贖出來。因為經上記著:『凡掛在木頭上的都是受詛咒的。』」(加三13,《和修版》)主耶穌親自終結了咒詛。

要從耶穌身上學懂咒詛與愛仇敵的關係,一點不易。畢德生提醒我們,愛仇敵即預設我們知道其存在,並能認出他們,否則就是活在危險的無知中,徒然禱告。咒詛是恨惡惡,並對受害者產生同理心。但最後我們會發現,恨不能促使審判,只有愛能彰顯公義,這多少反映了客西馬尼園禱告的艱辛。畢氏又語重心長的補充:愛,是敵人最不稀罕的東西,因為愛要求人學習脆弱、饒恕和回應;敵人要的卻是權力、控制和主導。在我們學習為仇敵禱告時,盼能從中得著啟思。

惟主是一切美善力量

德國神學家潘霍華處身二戰時的德意志帝國下,飽受強權欺凌,卻沒有退縮、懼怕,更從咒詛詩中找到基督的愛:「神的報復並不是擊打在罪人身上,而是擊打在那位代罪的無罪者身上,也就是祂自己的兒子。為了履行詩篇裡的禱詞,耶穌基督承擔了神的憤怒。在那唯一的義者身上,神恨惡且審判了祂的仇敵,而這人卻為他們祈求赦免。只有在耶穌基督的十字架上,才能找到神的愛。」

潘氏喜以咒詛詩禱告,並對此確信不疑:「我將復仇的工作留給上帝,並且祈求祂對祂的仇敵執行公義,因為我知道上帝忠於自己,而且已經藉由在十字架上所執行的憤怒審判,維持了正義;也知道這憤怒已經轉變成我們的恩典與喜樂。」5

潘氏被希特拉拘禁,最後被處死刑。然而,他在獄中的最後詩作〈所有美善力量〉詮釋了他從咒詛詩中所領受的十架恩典:「儘管過去年日折磨心靈/艱困時光重擔壓迫/主啊!請讓飽受驚嚇的靈魂/得到已為我們預備的救恩/……請讓燭火溫暖明亮燃燒/你給黑暗中的我們燭光/請容許領我們再度相聚/明白你的光在黑夜照耀/……所有美善力量奇妙遮蓋/不論如何期盼安慰/在晚上早上每個新的一天/上帝都必將與我們同在」。

那位元朗弟兄再次傳來改寫詩篇的話:「神啊!我若忘記祢的苦杯,情願我忘記一切。我若不記念祢……情願我的舌頭貼於上膛。在我遭難的日子,他們說:『釘他十字架,釘他十字架,釘死他!』神啊,求祢記念我。」

註釋:

  1. 十篇咒詛詩分別是詩三十五、五十五、五十八、五十九、六十九、七十九、八十三、九十四、一〇九和一三七。
  2. 白如格文(即布魯格曼,Walter Brueggemann)著,范約翰譯:《生命的對話——詩篇信息》,初版(香港:道聲出版社,1988),頁 106。
  3. 吳曉青著,張以慧譯:〈將你憤恨禱告出來吧!〉,《校園雜誌雙月刊》第 61 卷第 4 期(2019 年 7 / 8 月),頁 26。
  4. 畢德生著,廖金源譯:《回應上帝:用詩篇禱告》(香港:天道書樓,2018),頁 155-159。
  5. 潘霍華著,歐力仁譯:《耶穌的祈禱書——潘霍華談詩篇》(台灣:校園書房出版社,2014),頁 115-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