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艾梅——若我要去

文/胡保羅

若主呼召你,要你到外地宣教,你會掙扎嗎?若要到落後國家,有許多生活適應,你會和主討價還價嗎?若主對你說:「這次一去不回,你要在那裏服侍、安息和榮耀我。」你會如何回應?

永不回頭的服侍

賈艾梅(Amy Carmichael)就是這樣的宣教士。從1895年踏足印度,直到1951年安息,她始終待在印度,不曾離開。她是英國人,中學畢業那天因講員邀請大家一起唱〈耶穌愛我我知道〉,在那幾分鐘的安靜時刻,她的生命起了變化,昔日耳熟能詳的福音故事,突然變得與她有莫大關係,她蒙恩接受主耶穌進入她的生命。

畢業後,她回到貝爾法斯特,醉心學習音樂、繪畫和聲樂,直到某個主日清晨,她帶着弟妹陪母親聚會,回家途中碰到一位手裏拿着沉重包袱的老婦,她便帶着兩個弟弟上前幫助,卻招來旁人的目光,弄得她滿臉羞愧,異常難堪。就在那時候,主的話臨到她說:「若有人用金、銀、寶石、草木、禾稭在這根基上建造,各人的工程必然顯露,因為那日子要將它表明出來,有火發現;這火要試驗各人的工程怎樣。人在那根基上所建造的工程若存得住……」(林前三12-14)特別是「若存得住」這四個字刺進她的心。她回頭看是誰跟她說話,除了濕 答答的街道和行人,她甚麼也看不見。她領悟到:「我知道我的生命有事要發生,我的價值觀改變了,除了那永遠長存的事,沒有一件事能左右我。」

她開始將目光放在主的事情上,也努力追求過聖潔的生活。一年後,她19 歲,往格拉斯哥參加生命奮進聚會,她分享說:「我一直渴望獲知如何過聖潔的生活,我半帶驚懼、半帶期望地參加那個聚會,但兩篇講道都感覺不到有特別的信息,我的心困在重重濃霧中。」直到主席站起祈禱說:「主啊!我知道祢能保守我們不失腳。」這句話打進她的心,照亮她的愚昧,讓她看到不失腳並非她個人的努力,也不是講員的信息,而是主自己的應許,是祂親自保守。

回到貝爾法斯特,她開始投入福音工作。那裏有數萬名婦女在工廠工作,人們稱她們為「披巾兒」,因為她們買不起大衣和帽子,只能在寒冬掛上披巾。教會也不願意服侍這些人,他們說:「那些骯髒的女工怎能上教會?她們不明白真理,又不懂唱詩。」賈艾梅好不容易找到接納她們的教會,不久,她們人數增長致教會的地方也容不下。經過禱告,主感動一位姊妹奉獻,她們便買了一個地方作教會。獻堂禮時,大門掛着「主在凡事上居首位」的橫幅。

甘心樂意的奉獻

她在25 歲時參加凱錫克培靈大會,1 講員是慕迪(Dwight Lyman Moody),大會信息提到:「兒啊,你常和我同在,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最後那句話深深打動了她:「我之前從沒有發現那大愛,啊!神的大愛。」這時候,主呼召她說:「請過來幫助我,你要去,不能留下來。」她有點掙扎,因她身體孱弱,還有神經痛和頭痛,家中只留下守寡的母親和六個弟妹,她又是家庭的經濟支柱。但她最後還是降服,願意被主差派到任何地方。

她先申請加入中國內地會,卻因健康緣故被拒絕。翌年,她在偶然的機會下到了日本,在那裏拚命服侍了15個月,結果因腦衰竭、發熱和極度痛楚被迫停止。回到英國,她不斷問:「我是否做錯了決定?」雖然許多醫生都說她的身體絕對不適宜當宣教士,但主的聲音「你要去」不停激勵她,她就不斷尋求。半年後,有宣教團契願意接納她,她就在1895年11月到達印度南部,先和華克夫婦一起巡迴傳道,直到1901年3月某個清晨,她認識了從廟裏逃出來的女孩寶琳娜(Preena)。從那時候起,她就投入拯救廟童的服侍,為了拯救她們,也和當時的社會制度對抗。2她在64 歲時意外跌進坑中,弄斷了腿,足踝也脫了臼,後來嚴重的關節炎令她的一隻手不能動,跟着脊骨也起了風濕痛,達二十年之久,她未能離開自己的房間。

模成祂死的形象

除了服侍,她還寫作,如寫書信、小說和詩。《若》3 是她寫的散文詩集,她分享說:「有一個傍晚,團契中的一位同工和我分享,提到另一位同工的問題,這事使我失眠,我問:『主啊,是我嗎?是我虧欠了她嗎?對加略山的愛,我到底懂得多少?』於是,一句接一句的『若』來了。」當晚她就將這些話寫下來,翌日早上和同工分享。

賈艾梅自從1895年到印度,直至1951年安息,前後五十多年,從沒離開那片土地。印度就像是她的家鄉。為她撰寫傳記的荷頓如此描述她的服侍:「賈艾梅的服侍可分兩個階段,首先是從1901至1931年,在這三十年的服侍中,她『認識基督,曉得祂復活的大能』,但更寶貴的是末了的二十年,從1931到1951年的這段時間,她有分於『基督的苦難,模成祂死的形象』。」 賈艾梅以一往無前的態度,靠主勝過自己身體和環境的限制,為主在那黑暗的世代作服侍,給我們作了美好見證。

(作者是位廣閱中外宣教士傳記,以展現這些神僕人美好生命來祝福信徒的牧者。)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5期(2023年10月號)

 

註釋:

  1. 凱錫克培靈大會是十九世紀初的英國復興運動,內容多提到得勝的生命和聖潔的生活。
  2. 廟童制度是印度當時的風俗。廟童多半來自婚姻破裂的家庭,被家人賣到廟裏,從小受訓練服侍偶像。小時以歌唱跳舞取悅偶像,長大後要過賣淫的生活。這制度在1947年被印度政府明令禁止。
  3. 《若》在1969年由蘇恩佩姊妹翻譯,證道出版社出版,並被推薦給香港教會信

慕思——向猶太人傳福音的侍女

文/胡保羅

猶太人信主難嗎?難的。以色列境內約九百多萬人口中,基督徒只有兩萬,其中佔 80% 是阿拉伯人。為甚麼猶太人不接受耶穌為彌賽亞?據知猶太教的塔木德1 清楚表示,研究及計算末世彌賽亞降臨日子者的骨頭必被炸碎,更遑論接觸有關耶穌的事。猶太人習慣聚居在一處,自小被塔木德教導遠離外邦人,教堂的聖像和十字架都被認為是偶像,並被教導憎恨及厭惡那釘十字架的耶穌。若是女性,按傳統規定,父母不可向她們教導律法,她們不能夠接觸神的話。

與丈夫先後歸主

慕思(Rose Cohn)是高恩拉比(Rabbi Leopold Cohn)2 的妻子。高恩18歲成為拉比時在匈牙利和她結婚。拉比的職責是向所屬社區的猶太人講解律法,解決他們的信仰疑難,也仲裁他們間的紛爭,因為按猶太律法,他是族內的律師和法官。有一天,他思想到彌賽亞的問題,便查考但以理書,也徵詢資深拉比,但不得要領。最後他向一位著名拉比請教,他被建議到美國。到達紐約不久,他從舊約瑪拉基書確認耶穌是彌賽亞,就悔改歸主。

遠在家鄉的慕思收到高恩身邊朋友的來信,說他叛教了。高恩雖然寫信回家,但都被扣下,只能改發電報,甚至她要跑到鄰鎮收發信件。最後她決定出發尋找因遭逼迫逃至英國的高恩了解真相。到達後,慕思問道:「告訴我關於你叛教的事。」高恩試圖解釋,但沒有用,彼此有兩天不瞅不睬。到第三天,慕思看到他和孩子跪下禱告,便說:「不要擔心,我會留下的,因為我發現你沒有背叛我們,仍如以往的是神的兒女。但請你答應我,讓我繼續我的信仰,給我多一點時間,我會曉得你所信的是不對的。」

歸信後屢遭逼迫

主奇妙的工作叫慕思藉一個夢和對逾越節的新理解改變過來,也跟高恩一起信主。及後她主動查考聖經,並陪伴丈夫出席不同的猶太人聚會,與他們辯論,有力回答他們的問題,聽見的人都信服。

翌年他們全家搬回紐約,在布魯克林區小鎮布斯韋尼(Brownsville)開始福音工作。因信主及慕道的猶太人穩定出席,就遭到周邊的猶太人逼迫。高恩有次被人打了一頓,血流披面,慕思一時間嚇得神不守舍,但瞬間便鎮靜下來,為他包紮傷口和安慰他,並以主的盼望堅固他。兩個孩子的經歷也類似。一個孩子被一羣男孩襲擊,推倒在地,更腳踏其小腿弄致骨折,那時他只得七歲;另一個孩子在主日學遭其他孩童欺負,以侮辱的名字叫喚他。孩子向她哭訴,她滿有慈愛和溫柔地抱着他,安慰他說主耶穌亦曾受羞辱和鞭打。

宣教服侍剛起步,沒有多少人知道,也沒有從別人手裏得到幫助,財政並不寬裕。有次因沒錢交聚會房子的租金,慕思不得不變賣母親給她的首飾,那是母親的遺物。她安慰自己說:「如果我在地上失去它,主耶穌會在天上送回給我。」縱使面對許多試煉,但她從沒因而絆倒,總是堅定站穩,不被逼迫動搖。

臨終的屬靈囑咐

慕思的身體從抵達英國時開始出現毛病,之後病情日趨嚴重,最後一次發病是在 1907 年 8 月。經過數月診治,病況曾一度轉好,大家還以為她有痊癒的希望,但翌年 4 月病情急轉直下,最後陷入昏迷。昏迷前她留給丈夫的囑咐是:「吩咐兒女們要順服神的教導……我一直和你為建造教會的事同心努力了許多日子,現在差不多到山頂,目標在望了,但主現在叫我離開。我問過主可否讓我多活些日子,可以看見猶太會眾在新教會裏敬拜,但祂說不可以,就像摩西請求進入應許地的答覆一樣。」

慕思在病榻上和丈夫的對話讓不少人得到激勵。她問關於主耶穌的問題,丈夫回答了,她接着說:「我感受到我的思想一直離開我,帶我到達主耶穌的面前,我的心彷彿看到祂坐在榮耀的寶座上,向我伸出手中的金杖,如同亞哈隨魯王向王后以斯帖伸出金杖一樣。」

猶太人雖然拒絕耶穌,但耶穌並沒有忘記他們,百多年前他差遣高恩拉比和他的妻子慕思在紐約服侍,領猶太人歸主。今天他倆成立的差會也承繼着那時向猶太人傳福音的領受。

註釋:

  1. 塔木德是猶太教口傳律法的彙編,地位僅次於聖經。
  2. 高恩博士原是猶太拉比,後在紐約信主。領受了向猶太人傳福音的呼召後,於 1894 年創立選民事工差會。

(作者是位廣閱中外宣教士傳記,以展現這些神僕人美好生命來祝福信徒的牧者)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月刊總188期(2024年4月號)

 

賓路易師母——重提十字架的人

文/胡保羅

在教會歷史上,宣教士的名字和事蹟常被人記念。他們篳路藍縷,遠離自己的家鄉,到陌生的國度傳揚福音。但我們有否留意,有些宣教士不曾踏足宣教工場,但他們存留下來的文字影響着弟兄姊妹屬靈生命的塑造,就如其中的賓路易師母(Mrs. Jessie Penn-Lewis, 1861-1927)。

從新約使徒保羅以後,十字架的信息漸被忽略,到馬丁.路德宗教改革,他在 1520 年提出一套獨特的神學,我們現今稱為十字架神學。數百年過去,十字架神學逐漸湮沒在歷史裏,直到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才再被提及。

覺醒悔改與得勝生活

賓路易師母在 1861 年於英國南威爾斯出生,父親是煤礦的工程顧問,祖父是牧師。她自幼聰穎過人,但因體弱多病,不能順利接受教育,在學最長的時間不超過六個月。19歲時嫁給威廉.賓路易(William Penn-Lewis)。

她雖在牧師家庭成長,但真正明白基督救恩是在結婚年半以後。那時教會盛行傳講主再來的信息,這令她心感不安,因知道自己未預備好!有一天,她隨手翻開聖經,看到「耶和華使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祂身上」(賽五十三6)和「叫一切信祂的,不致滅亡,反得永生。」( 約三16),她自問:「我是否已將罪孽歸到神的羔羊身上?」尋問中,她才醒覺神的話已清楚說明,只要相信,就可得救。於是她向神說:「主啊,我信。」

翌年,賓路易師母隨丈夫搬到薩塞克斯的列治文,在霍普金牧師的教會聚會。在他的教導下,她第一次得悉基督的寶血可以勝過纏累她的罪,也是第一次在人前承認自己是基督徒。從此,她熱切尋求神,渴慕過得勝生活。經歷年多的信仰追求,她更立志將自己奉獻給神。

渴慕被聖靈充滿

兩年後,女青年會在列治文成立分會,賓路易師母在當中的查經班有美好的服侍,其時也閱讀了慕安德烈的《基督的靈》,開拓了她的屬靈生命。那時她正經歷病魔煎熬,也覺察在服侍上缺乏聖靈的能力。她雖然努力事奉,亦有點成效,但她知道這一點努力都是出於躲藏在她背後的「己」。

她繼續尋求屬靈生命的進深。三年後,她碰到中國內地會的蘇爾托(H. E. Soltau)。蘇姊妹對她說:「你引以為傲的女青年會服侍是銅牆鐵壁,這個『己』要被破碎。」後來,她祈禱說:「神啊,求祢將五旬節作在彼得身上的作在我身上。」

神用三條問題回答她。神問:「如果我答應你,你甘於被人嫌棄嗎?」神繼續問:「你為甚麼渴望被聖靈充滿?」神最後問:「你是否願意單憑信心,在沒有奇妙的經歷下完全依靠我的話而行?」

她掙扎着問神:「芬尼和馬漢(神重用的人)不都是有特別的經歷嗎?若不,我怎曉得是聖靈的能力?」神便用微小的聲音回答她:「你是否願意單單信我的話而行,不求甚麼奇妙的經歷?」她續說自己曾在祂面前降服、奉獻和服侍。神回應說:「我承認這一切都是你為我作的,但這些都是出於你的『己』。」此刻,她順服下來,懇求基督寶血潔淨。神用四個字結束這場爭論:「釘十字架。」

她開始明白甚麼是「舊人和祂同釘十字架」(參羅六6),甚麼是「與基督同釘十字架」(參加二19)。她也開始了解神的靈在她身上動工,是先藉十字架領她到聖靈裏,又藉聖靈領她回到十字架,就是「己」必須被釘在十字架上,不然基督的靈就不在她裏面。她領悟到神只會將能力賜給願意釘十字架的人。

十字架是一切的中心

隨後幾年,神帶領賓路易師母與基督的死有更深的聯合,她的異象愈見清晰,省察到各各他的十字架是一切的中心,能滿足神兒女的各種需要。

她在37 歲時往蘇格蘭愛丁堡參加聚會,住在摩飛牧師(Rev. W. D. Moffat)家中,並得到鼓勵,定意傳揚十字架的信息。她回憶說:「我從牧師口中首次清楚我當忠於神所託付的十字架信息,就是傳揚十字架的更深經歷。我仰望神指示我一條路,叫我除了講十字架,不講別的……我看出一切屬靈生命的根基乃是各各他的十字架,所有屬靈真理都是由十字架出來。」

1927 年 8 月,她患上心臟衰竭和肺炎,身體變得虛弱。60 歲時,神呼召她回到主的身邊。

傳揚主的十字架

離世前四年,國內有剛信主的弟兄寄信給賓路易師母。事緣弟兄信主後,熱心追求,他從西教士處得知她傳講的十字架信息,便想更多了解。她沒有看輕弟兄的要求,給他寄上兩本有關十字架的著作。這位弟兄不單學習,也傳十字架信息,且在國內那宗教逼迫黑暗的歲月經歷十字架的大能。

數十年飛快過去,年前國內教會被強拆十字架,有牧者反思說:「這是神對教會的磨鍊,我們要祈禱認罪。」更說教會屋頂上的十字架比不上信徒頭頂上的十字架;前者拆了就看不到,後者只要信徒有主的生命見證,走到哪裏,那裏就有十字架。它是受苦的記號。

聽到牧者的反思,賓路易師母會感到欣慰嗎?百多年前她傳講的十字架信息逐漸在家鄉被遺忘,竟仍有屬神的子民在異鄉默默堅守着。

(作者是位廣閱中外宣教士傳記,以展現這些神僕人美好生命來祝福信徒的牧者。)

 

參考資料:

  1. 葛蕾得著。鍾越娜譯。《得勝者——賓路易師母回憶錄》。二版。美國:活泉,1992。
  2. 江守道編譯。陳福中增訂。《賓路易師母小傳》。再版。香港:基督徒,2001。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2期(2023年4月號)

信耶穌與受苦

文/胡保羅

信徒可能會有種迷思:信了耶穌、去了教會,現在有新生,將來有永生,應該是開開心心;況且,大家都說返教會有喜樂、有平安、有福氣。有牧長說這樣的福音是「幸福音」,意思是這樣的福音只說幸福,很少談到受苦,或根本不說受苦。

思考受苦

主耶穌在世行神跡、醫病、趕鬼、教導門徒,但有一樣更重要的,就是受苦、就是上十字架。馬可福音從第八章開始就講述耶穌受苦:「人子必須受許多的苦,被長老、祭司長和文士棄絕,並且被殺……」從第八到十章,耶穌前後有三次說到受苦(參可八31,九31,十33-34)之後,耶穌騎驢進入耶路撒冷,踏上十架苦路。

使徒保羅也清楚知道自己要走受苦的路。他對路司得、以哥念和安提阿的門徒說:「我們進入神的國,必須經歷許多艱難。」(徒十四22)保羅對主耶穌受苦的經歷是深深明白,並且願意接受。以致他教導提摩太時,也教導他受苦的功課。他對提摩太說:「但你已經服從了我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以及我在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所遭遇的逼迫、苦難。我所忍受是何等的逼迫;但從這一切苦難中,主都把我救出來了。不但如此,凡立志在基督耶穌裏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提後三10-12)保羅這段說話有三點很值得我們思考。

起初的立志

第一是立志。立志是表明一種態度、一個計劃,即表達對主的追求,也盼望能按計劃一步一步的實現。保羅在這裏提醒我們,當初立志信主了,也在教會有服侍,但碰到逼迫、苦難時,可能會產生離開服侍、離開教會的想法。保羅用「立志」提醒我們,起初我們立定心志信主、立意跟隨主是為了甚麼?有沒有立志跟隨耶穌走一條受苦的路?

敬虔像主

第二是敬虔。保羅說:「在基督耶穌裏敬虔度日……」作基督徒,立志是起步,往後的日子才最重要。保羅用敬虔度日去形容。我們在地度日,能否有在地如在天的感覺?能否有千年如一日的感覺?若能每天敬虔在基督耶穌裏,無論何境況,相信也會有喜樂、平安和滿足。

敬虔,是尊敬虔誠的意思。英文是 Godly,就是像神。用在基督徒身上,就是要像基督。耶穌在世傳道三年,趕鬼、治病、行神跡、教導門徒;而祂最重要的服侍,是受苦、是上十字架。所以,敬虔的生活也包括學習祂的受苦。主在受苦時,有兩幅圖畫值得我們參考。一幅是客西馬尼園的祈禱,在那裏祂跟天父說:「父啊,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祢的意思。」耶穌雖不願受苦,但知道是神的旨意就甘願接受。另一幅是主在十架上說的最後一句話:「成了。」成了就是雖然受苦,卻是滿足了神的旨意,叫神拯救的計劃得以實現。

救贖的新生命

第三是拯救。剛才經文提到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但說這話的保羅,從前並不是這樣的。從前他不懂主的教訓,品行、志向是用來逼迫基督徒;信心、愛心都只圍繞在法利賽人身上;至於寬容、忍耐,就更難得一見。保羅的改變只因為主救贖了他,並且藉着逼迫和苦難,熬煉了他的生命,以致他在教導提摩太時能一一數算出來。

我們看經文中保羅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忍耐,只需十多秒鐘,但真要做到忍耐、愛心、寬容,除了要付出時間,更重要是要經過逼迫、苦難的磨煉;苦難能煉淨人的生命。人若能在苦難中靠主堅忍,生命被磨煉,就能夠從我們身上綻發出愛心、信心、忍耐、寬容,以及很多屬靈的品格。

年前國內教會被強拆十字架,更有牧者被拘留在監牢裏,大家不無慨嘆,說:「不知甚麼時候會輪到香港?」有信徒說,這是撒但對教會的逼迫,我們要起來抵抗;卻也有牧者說,這是神對教會的磨煉,我們要坐下來祈禱認罪。

結果,拆十字架時,平時沒去教會的信徒,都回到教會捍衞,信心得到燃點。十字架被拆下後,他們也反思:為甚麽教會要在建築十字架上比大、比高?但在教會裏反而找不到十字架的見證。他們開始感到慚愧,逐漸認識到,教堂上的十字架,比不上頭頂上的十字架。前者拆了就看不到,而後者,只要信徒有好的生命見證,走到哪裏,那裏就有十字架;十字架,就是受苦的記號。

有些牧者被拘禁受苦,他們以前在教會忙事工、忙探訪,但現在被囚,不用忙事工、不用到處探訪,因為身邊的人都成為他們傳福音的對象。獄中的囚犯得到牧者關心,都願意信主,甚至改變了對教會的看法。他們以前不會輕易進入教會,現在,當牧者獲釋離獄,囚友竟說:「牧師,我出監後,會到教會找你,多聽你講耶穌。」

信徒不要害怕受苦,也不要以為信主後就不會受苦。受苦叫我們的生命得到磨煉,受苦也叫我們的屬靈生命更像耶穌,經歷苦難、受死埋葬後,就有復活。

(此欄歡迎讀者投稿,詳情請參稿例。)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76期(2022年4月號)

疫症下的信仰視角

文/胡保羅

疫症爆發的這幾個月,你的眼目瞧向哪個方向?

武漢的視角

新冠病毒於去年 12 月首次在中國武漢出現,因臨近春節,政府怕影響節慶氣氛,就沒對外公布,但隨著疫情擴散,最後不得不封城。武漢封城的第二天,位於市中心,附近就是華南海鮮市場的下上堂基督教會的黃磊牧師,在視頻中分享說:「面對疫症,你當剛強壯膽,沒有甚麼可懼怕的,因為神一刻也沒有忘記我們。」他勉勵弟兄姊妹在艱辛的環境下,眼目仍須定睛望向神。人雖不能隨處走動,但有一事是任何勢力都不能奪去的,就是信徒可以親近神,向神禱告。新冠病毒疫症叫人恐懼、驚慌,但愈驚慌愈要祈禱:為武漢、為中國和中華民族祈禱;為人在神面前犯下的一切罪祈禱;也為在地上的君王和萬民祈禱,求神的真平安臨在。他呼籲信徒個別祈禱,也需小組共禱,一同在神面前尋求祂的心意,求祂的榮耀降臨。

香港的視角

香港信仰群體網路上流傳一篇未確定作者孰誰的帖文,文章語重心長的提醒我們:「不要浪費了這次疫情」。正當大家在驚慌中極欲儘快甩走這燙手山芋時,該文作者卻請我們要緊緊抓住,深怕疫症溜走後,就失去認識神心意的機會。文章共提出六點,筆者僅分享其中三點:一.疫症使人定睛在可見的病毒,注重外面的防疫,卻忽略人心裡的自誇、貪婪、仇恨等等罪疫。只想勝過病毒,卻忽略勝過罪性。二.疫症叫人花太多時間瀏覽資訊,卻不願意花時間閱讀神的話。資訊過濫讓人害怕失去生命,惟有耶和華的律法才叫人得福。三.疫症令人迷失在恐懼、驚慌中,像波浪裡載沉載浮的船,看不見睡在船艙裡的主。

意大利的視角

武漢疫情趨穩,病毒則逐漸擴散到歐洲,特別是意大利、西班牙。確診和死亡人數創新高。疫情下,意大利牧師 Mark Oden 寫下“Eight Things the Coronavirus Should Teach Us”一文,這裡分享其中三點:一.我們是脆弱的,新冠病毒可能不久就受到限制,但將來或會出現比它更具攻擊和傳染性的病毒,人類能阻止它嗎?答案是不能,可惜人類卻輕易忘記「人的不能」。二.我們恐懼,因為環繞在身邊的每一件東西,身體接觸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傳染病毒,你會怎樣回應?答案是不恐懼的信心,而信心的源頭是耶穌基督,祂是復活,祂是生命。三.我們需要神,在這場全球危機中,個體能有甚麼作用?會感到自己渺小嗎?但信徒至少有一件可以做的事,就是祈禱,向天父呼求。為城市、為國家;為病人、為醫護;為低下的無權勢者,也為在上掌權的。更要求主,求祂快來,將人帶入那沒有哀痛、眼淚、痛苦、死亡的新天新地裡。

西班牙的視角

疫情與意大利不遑多讓的西班牙,無論是新聞或互聯網上,筆者都找不到當地牧者的回應;只在香港報章的副刊上,找到其著名導演艾慕杜華(Pedro Almodóvar)的一段分享:他在家隔離時,起先是抱著逃離的心態,逃離報紙、電視、手機,逃離那叫人瘋狂的世界。他埋首看電影,純粹地逃避世界。直至意大利女星露西亞波塞(Lucia Bosè)因疫症逝世,沉在他心底的傷痕終攪動了表面的平靜,他寫下日記〈漫漫長夜〉,記下居家隔離十一天的心路歷程,當中包括對自我的反思、對信仰的質疑,也寫下對這個世界在嚴峻疫情中仍忙著政治操作的冷嘲熱諷。

美國的視角

病毒瞬間跨過大海,邁進美國,疫症在社區擴散,確診人數逾百萬,各州被迫停擺。紐約女牧師 Sarah Bourns 的一篇“Exposed”(筆者譯作「揭露」),不以黑暗描繪病毒的降臨,而是以光明的意象,講述疫症對人、對教會、對信徒所要揭露的事。疫症果如射燈,將人一切的黑暗都揭露出來。

對人,她說:「新冠病毒揭露我們嗜好舒適、盤據權力、強迫積聚、自我保護。」對追求富裕生活的大國人民,這是否一記當頭棒喝?

對教會,她說:「新冠病毒期間,若教會沒有建築物、沒有收入,我們的價值是甚麼?若沒法確定,我們怎去計劃?若滿有危險,我們怎樣去愛?」教會受世俗化影響,追求 ABC,就是人數(Attendance),增長的指標;建築(Building),社區的地標;收入(Cash),教會的目標。教會的淪落,會否正是疫症要揭示的?

對信徒:她說「新冠病毒揭露了我們對假神偶像的敬拜。在教會聚會時,雖然眼望十字架,手高舉,口唱讚美詩,但心底蘊藏的,卻是追求個人的健康、慾望和保障,緊隨其後的便是匆忙、謊言和自信。」

波蘭的視角

波蘭女唱作人 Riya Sokol 在疫情時寫下一首英詩,名叫“Thank you, Coronavirus”,展現面對疫症的新向度,發人深省。這裡選譯了一小片段:「謝謝你,新冠病毒。謝謝你搖撼我們;謝謝你叫停我們;謝謝你讓我們放下一切我們以為重要的;謝謝你叫停交通;謝謝你帶來恐懼;謝謝你讓我們重估生命的價值。」

原來,一切的事物,當它們、當我們,都停下來的時候,能看出不一樣的領受,能透視出神的旨意,能飽覽窄路上盛開的繁花。

潘霍華——重尋「教會」的人

文/胡保羅

單薄狹隘的教會

潘霍華,在德國一個菁英家庭出生,家中有八位兄弟姊妹,他排行第六,緊隨是他的孿生妹妹。父親卡爾是大學精神醫學暨神經學系系主任和醫院院長,是德國的名門望族。而當教師的母親寶拉,是皇室近親,其父是隨軍牧師,並曾擔任德皇威廉二世的牧師,祖父則是位大學神學教授。

由於父親不是基督徒,家人沒有上教會的習慣,但父親並不反對母親在家進行宗教教育:讀經、祈禱,唱詩歌,都是教學內容;母親更聘請了兩位敬虔的莫拉維亞女信徒為家庭教師。

潘霍華在十三歲時已決定要讀神學,十四歲就告訴父親這個意願,父親雖不贊成,仍然沉默地尊重他的決定。但兄長們多有反對,更批評當時的教會是一個「粗糙、薄弱、單調、狹隘的中產階級體制」。潘霍華回應哥哥時說:「真是這樣的話,我就必須改革教會。」雖然這是帶點說笑性質的反駁之言,然而,這可不是一個輕易大放厥詞的家族呢!

潘霍華按著家庭的傳統入讀杜平根大學。到學期完結,十八歲生日時,他有機會到羅馬遊學,並參加了聖彼得大教堂的彌撒,對信仰有一點體會。他發覺過去有些分開的東西得到復合:教會和信仰、教義和生活。他經歷了一種敬虔,是不會將意義放棄的;他確認了一種宗教,是普世的,有可見的形式,也有一種聯結的秩序。他開始思考一個課題:教會是甚麼?

教會是甚麼?

帶著這個課題,他進入當時享譽世界的柏林大學神學院。學院師資優良,院長哈納克(Adolf von Harnack)是主張自由主義,為當代歷史批判法先驅之一的士萊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的學生。潘霍華沒有選擇跟從他,卻找到系統神學教授霍德伯格作他的指導老師。他的博士論文題目是〈聖徒相通——從教義學角度探討教會社會學〉。潘霍華認為教會不是歷史實體和機構,而是「基督以教會——團契的形式存在地上」(Christ existing as church community);即道成肉身的神,在基督裡真實地在教會中與人相遇。論文順利通過資格考核和公開辯論。那一年有十二位神學博士畢業生,只有年僅二十一歲的他獲得特優殊榮。

獲得博士學位資格後,他便可擔任牧養工作,遂應聘前往西班牙一間德國教會作為期一年的助理牧師。一年後,他回到柏林大學神學院,攻讀第二個後博士學位的特許任教資格,計劃在柏林大學教授神學。

他的博士論文〈行動與存有〉,可說是〈聖徒相通〉的續篇,同樣探討教會是甚麼的問題。內容則採用哲學思辨,以康得的超驗主義和海德格的存有學之間的衝突,論證神學不是哲學的分支,而是一門完全不一樣的學問。人們應當用「行動」或「存有」來認識神的啟示,即透過基督彰顯在教會的啟示。他說:「就上帝的自由來說,最明確的證據, 就是上帝自由選擇接受時空的約束成為人類,並且任由世人處理。上帝的自由不是要遠離世人,而是為世人的益處。」

潘霍華縱然取得大學講師資格,惟他尚差一年才達二十五歲按牧之齡,於是他的導師蒂斯特建議他到美國紐約協和神學院進修。當時的德國神學院睥睨全球,而他更是頂尖神學家哈納克的學生,潘霍華最初並未把協和神學院放在眼內。

但在他留下的一年,卻經歷了從來未有的生命改變。他與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成為好友,在彼此討論中激發了他對社會問題的觸角;也有同學帶他到哈林區,一窺黑人所承受的種族歧視。在哈林區的黑人教會裡,他看到不同膚色、階層、文化背景的人一起唱詩敬拜,才明白原來他腦海中的聖徒相通是多麼被自己的階級局限。

參與認信教會

潘霍華深受神學院同學的啟發,並開始專注耶穌的登山寶訓。回到柏林大學,人們注意到他改變了,他回答說:「我已經成為一個基督徒了……我內心明白,惟有當我認真看待登山寶訓,我的生命才能真正的清晰和誠實。」

潘霍華在柏林大學擔任系統神學系助教時,也在科技大學學生中作牧師。1931 年9 月,納粹從國會選舉中的12 席一躍而為107 席。他在學系裡先後開了「教會本質」、「創造與犯罪」和「誰是今在與昔在的耶穌基督」等科目,繼續探討教會的本質,及思考當時的教會處境。「創造與犯罪」正是他有感德國並沒有從一次世界大戰中汲取教訓,仍盲目期盼以發動激進革命來謀求幸福,卻未了解罪對人的影響。

1933 年1 月,希特拉成為總理,四月通過《雅利安條款》,規定只有德裔人民才可以擔任公職,因教會屬公務員體制,猶大裔牧師全被革職。七月,教會舉行選舉,支持納粹的「德國基督徒」勝出,基督宗教遂與國家主義連結在一起。潘霍華感到困惑,教會既是基督在世的可見形象,他沒法待在一個背叛基督的教會。直到認信教會(Confessing Church)發表「巴門宣言」(Barmen Declaration),他似乎看到教會的曙光,便決定參與認信教會在芬肯瓦(Finkenwalde)開辦的地下神學院,擔任院長。他整理了在芬肯瓦的教學內容,出版了《追隨基督》和《團契生活》兩本著作。

可是,納粹用強硬的態度對付認信教會,學生遭逮捕,學院被查封,不久,他也被禁止在柏林工作。認信教會最後在納粹面前低頭,潘霍華黯然想到自己是個沒有教會可容身的人。加上1938 年年底的「水晶之夜」,德國群眾肆意攻擊猶太人的住宅、商店、會堂,更殘暴地對待猶太人。然而,教會對此等暴行卻沉默無聲,令潘霍華極度失望。半年後,他的處境已極不理想,便決定第二次到美國。

重建基督所啟示的教會

到達美國不久,他卻有強烈的掙扎:為甚麼不留在德國,與弟兄們一起經歷這艱辛歲月。他說:「若不能與他們一起經歷試煉,又怎能參與戰後德國教會的重建。」

經過深思,他決定回國,隨即參加「阿勃韋爾」,成為軍方情報人員,背地裡卻是為反抗運動聯絡海外,以便外國政府了解德國國內反抗希特拉的活動。

期間,他對教會的思考,有一個新的課題,他稱為「將來世界的基礎和重建」。他思考的不是個人性的問題,而是群體性的教會問題,即神的旨意怎樣藉耶穌基督的啟示,透過教會帶進世界。這些思考成為《倫理學》一書,提及四個神聖的委託,分別是家庭、工作、教會和國家。當時他遊走各國,工作繁重,加上國內和各地的緊張局勢,他只能在有限的時間留下片言隻語,未能完整的寫下來。後世整理出來的,都只是殘篇。

1943 年4 月,潘霍華被蓋世太保拘捕,囚禁於提革監獄,沒有人告訴他拘禁的原因和時間。經過一番掙扎,他心情平復一點,除了讀書、寫信,也繼續未完的思考。他失卻自由,獨處斗室,前路黑暗,外邊是張牙舞爪的納粹在歐洲、在猶太人中肆意殺戮。1945 年4 月9 日,潘霍華在弗羅森堡被判處絞刑。在他死後,他曾分享的「及齡的世界」、「非宗教的基督教」、「教會為他人而存在」都引起廣泛討論。何登(William E. Hordern)在《近代神學淺說》中說:「假如沒有潘霍華這些獄中的信札,現代神學必顯得貧乏。」

縱觀潘霍華一生,無論是學院時期,認信教會時期或是囚於獄中時期,儘管外在是納粹的魑魅魍魎,環境波詭雲譎,他內心仍始終如一的堅持一個詰問:教會是甚麼?甚麼是真正的教會?

(作者是教會牧師,喜愛閱讀教會歷史和人物傳記。)

參考書目:

  1. 艾瑞克.梅塔薩斯著。顧華德譯。《潘霍華》。台北:道聲,2013。
  2. 蕾娜特.溫德著。陳惠雅譯。《力阻狂輪——潘霍華生命史》。台北:雅歌,2004。

在教會迷思中探求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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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胡保羅

執筆時,香港因「反修例」事件引發的大規模遊行示威已進入第三個月。

期間不同的基督教宗派、教牧和信徒群體都有表達他們的擔憂、祈願和立場;更有教牧進入「現場」,與示威者同行。

教會面對香港這場史無前例的抗爭運動,有著不同的看法、疑慮;弟兄姊妹相處時彷彿有股無形張力,要不彼此忌諱,要不各持己見!這或因大家對教會在「政治參與」和「彼此合一」的理解上,存著迷思,需要更多探問求索,找出跨越困局的一步。

 

政治參與的迷思

有關教會應否參與政治,似離不開保羅提出要順服在上掌權的討論(參羅十三1-7)。於是,教會在尊重政府的原則下,往往不輕易發表意見。

 

然而,保羅提出的順服,是否出於當代的考慮,為順服聖靈推展福音,而不與政權糾纏?

 

同樣,在教會歷史發展過程中,曾有宗派嚴守與政府保持距離,即政教分離。這是基於改教時羅馬天主教教廷與政府的關係過於密切,其時對重浸派的清洗尤烈,故要強調教會不應控制政府,而政府亦應拒絕控制教會。

 

因此,若我們對教會歷史背境不求甚解,會否陷入硬將歷史現實說成真理教條的謬誤中呢?教會作為世界的光,面對社會的黑暗,該有怎樣的信仰回應?基督徒在社會中的召命,是否只有追求內在生命成長和傳講「指定內容」的福音呢?

 

彼此合一的迷思

政府施政不靖,政治制度崩壞,直接影響社會民生,也影響社區裡的教會。信徒對政府和政治民生也各有不同看法,使得教牧們都小心翼翼回答信徒提問,不願弟兄姊妹間出現分裂;有些弟兄姊妹則害怕站錯了邊、選錯了神學立場,而選擇模棱兩可。分黨以致相爭,從初期教會到現在,一直纏累神家的合一。保羅語重心長勸勉說:「你們中間也不可分黨,只要一心一意,彼此相合。」(林前一10)如何實踐一心一意,彼此相合?

 

貫穿聖經上文下理,「一心一意」該定焦在誰的心意上?「彼此相合」需要一定的原則嗎?

 

神在舊約以雲柱、火柱彰顯祂的同在,新約有耶穌基督道成肉身的臨在,都是神主動讓人能明白祂的心意、與屬祂的子民同行。

 

「一心一意」是要用時間熬出來的,我們除了祈禱,也需要以聆聽、傾談、瞭解、關心,與對方同行。意見有異、領受不同均屬平常,彼此理解、尊重,竭力持守基督的心意,不昏昧於為「維持關係」而犧牲信仰真理,是否更能互相省察,真正走在尋索彼此相合的路上?

 

當大家為香港近日的紛亂懇切祈禱時,筆者建議可以多行第二哩路:

到不同的地區觀察,並與年輕人交談,了解他們的心境與訴求。

相信這樣,我們更能體會與主相合的心。

主耶穌曾說:「尋找的,就尋見;叩門的,就給他開門。」(太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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