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瞳
「發展」像已發展成「硬道理」,是大部分都市人渴望的事;但有時步伐太快,我們可能在不知不覺間犧牲了一些重要或更有價值的事物。芬蘭劇作家羅浩蘭在其作品《奧嘉》(或譯《賊仔難過阿婆關》)亦對此深有反思。
羅浩蘭(Laura Ruohonen)是芬蘭當代傑出編劇家,作品蜚聲國際。她的劇作在芬蘭以致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瑞典、德國等地都有公演,且譯成多國語言。其著名劇本有《奧嘉》、《C 皇后》、《遠方小島》等。
反思城市發展
《奧嘉》的故事並不複雜:婆婆奧嘉捉到闖入她房子的年輕竊匪,她不僅沒報警,經一番奇遇後,他倆更成為密友,反而奧嘉的親人卻離棄她。後來兩人一起到奧嘉故鄉的祖屋,打算緬懷過去,也好圓她的心願。然而偏偏事與願違,不單人去樓毀,兩人更困在冰天雪地中無法歸家。
故事雖簡單,惟如文首所說,其中暗含對城市發展的反思。這些思考不少是透過對話反映,且很多都生動惹笑(句子直接不避口語化地引自劇本):「今下啲人生活响反光玻璃寫字樓入面,就只會睇到目前,唔理過去,亦唔理將來,於是咪為所欲為囉。」「我哋呢個城市嘅歷史經已夠短,試問抹甩晒過去,又點會有將來吖?」
要習慣惡事嗎
欣賞劇作時,讀者和觀眾不難感受到作者對城市發展步伐的關注,亦會見到作者展現城市發展的影響已延伸到自然環境,還有居民生活的種種荒謬:「你頭先應該睇吓隻了哥嘅神情。佢原本由熱帶雨林入面隻蛋仔孵出嚟,勢估唔到會做咗嚴冬樹林入面隻鷹嘅聖誕大餐。」「點解舊時有錢佬食絲苗白米,窮人先食糙米,而今就糙米貴過白米,好多窮人都食唔起?點解舊時窮人可以求其响海邊搭間木屋住,風涼水冷,而今就要住白鴿籠,係有錢佬先至可以享受無敵海景?」
這些對白乍看之下充滿喜感,但若我們稍加思考,便不禁悲從中來。尤其想到在這個不斷發展的社會裏,一般普羅平民實在無力又無奈,可以做到的改變屈指可數,效果亦不顯著。有些人或會生發出故事中竊匪的反應:「你要習慣佢。」意即要對醜陋與惡事逐漸見怪不怪,才能與之共存。當然,奧嘉完全無法認同這種論調。
鬥爭到底保留美善
實在這也是基督徒應深思的課題:當世界變得愈來愈偏離上帝創造的原意,我們選擇以見怪不怪的方式與之共存,還是要積極想方設法令世界變得美好?若選擇後者,我們就要有心理準備和洪流對抗,亦惟有這樣才有望保留美善,正如故事中角色所說——
「我哋一定要鬥爭到底,永不放棄,唔可以畀個世界愈變愈醜陋。」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本文章原刊載於《傳書》總159期(2019年6月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