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知神一直在掌權

文/蕭壽華

在艱難不安的處境裏,我們怎樣從神得力?我先分享個人小小經歷。我在中一時信主,後來家裏遇到大艱難,多重衝擊下我的成績日漸低落,中五會考和中文大學入學試均告失敗。家人卻理解為因我只顧返教會沒用功讀書,這使我很難過、沉重;向神尋問前路該如何?我打開聖經隨意讀,讀到主耶穌醫治拉撒路,主說:「你若信,就必看見神的榮耀。」(約十一40)這句話撼動我心:信,就必看見神的榮耀。我頓時明白,結果不在我而是主,但我必須盡上自己的責任。因此我繼續盡力讀中七,把結果交給神;也留心神要我做的事。當年我憑信心當團契主席,因而更謹慎安排每天在固定地點、時間讀書。一年後神竟讓我在香港大學入學試中獲得出乎意料的好成績,更可免面試入學。這事在日後仍然是我人生的重要提醒:無論日子如何,甚或低沉,都要繼續信靠主,留心做當做的事,神會讓人看見祂的工作並所彰顯的榮耀。

惟信靠才能經歷神

現時世局變幻、天災人禍,讓人難受,而香港教會亦面對很多衝擊,有人會問:神為何讓壞事發生?然而,透過以利亞先知的故事,人可明悟壞事也是神掌管,有其意義。

以利亞身處黑暗年代,亞哈王為惡比前朝諸王更甚,王后耶洗別建巴力廟誘使百姓偏離神,以為巴力可帶來繁盛富庶。神遂容許以色列受旱災之苦,同時差以利亞對亞哈說:「……這幾年我若不禱告,必不降露,不下雨。」(王上十七1)就是要亞哈知道祂才是真正掌管天地萬有的主。

接着,神刻意要以利亞隱藏,因為在艱困之時,神更着意建立祂的僕人使女,讓他們經歷信心的成長,有更強的信心作服侍。以利亞經歷了在基立溪旁僅僅由烏鴉供養;之後投靠西頓(敵對神的外邦)一個三餐不繼的寡婦。以利亞在其中學習堅定信靠遵行神的話,從而認識了神吩咐烏鴉、寡婦供養他的大能,表面看似不足夠,不穩定,卻藏着神豐富供應的力量。他和寡婦都經歷到罈內的麵粉不完,油從不短缺,寡婦的兒子死而復活(參王上十七2-24)。

因此,神要我們隱藏是有目的的,尤其在艱難的日子。這時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想方設法去拼搏謀出路,而是堅定相信神不會停止工作,只需留心聽從,配合祂作事。

很多年前David & Svea Flood宣教士夫婦從瑞典去非洲剛果一個村落宣教,但酋長拒絕他們入村,只准住在村外,並由一個少年每週把雞肉雞蛋賣給他們。Svea 說:「神沒有開路給我們,但祂給我們一個少年人,我們就盡量關心他,將福音帶給他。」少年因此信了主。

兩年後Svea生下女兒後離世,David非常悲痛,更心感在這裏甚麼也做不到,就只接觸了那個少年。他回到宣教站哭訴神太殘忍,他承受不了,也無力照顧女兒。David 請宣教士替其照顧女兒後便離開宣教服侍回到瑞典。女嬰被一對美國宣教士夫婦收養,長大後也投身宣教。一次,她偶然從雜誌中看到一張墓碑的照片,碑上的名字Svea Flood正是她的生母。附有此圖的文章講述一位到剛果的宣教士如何帶領一個少年信主,少年回到村莊勸服酋長辦學,長大後帶領了學生和家長,還有六百村民信主。這一切全源於Svea Flood。

後來Svea 的女兒在宣教大會中聽到從剛果來的監督分享神一直在其民族中作工,當地已有11 萬受洗信徒和很多教會。她更驚訝地發現監督就是那個少年,他更說:「你媽媽是我們整個民族最大的祝福……」

Svea 將她有的奉獻給神,雖生命短暫,在剛果時只得一人信主。但神讓這粒落在地裏死了的麥子結出許多子粒來。事奉不一定會偉大,但一定要順服,按着神的帶領,做祂要你做的事;縱使環境艱難,效果不彰,仍要相信神在作工。

分辨神的時機放膽前行

旱災的第三年,神要以利亞去見亞哈(參王上十八1)。當時饑荒未過,假先知勢力已坐大,亞哈一見以利亞可能就要殺他。看似危機四伏,卻是神的時機!只要清楚是神帶領,即使我們感到環境不對頭,但放膽跟隨神的吩咐,就會看見祂的作為。神的時機會帶來重要果效,關鍵是要留心分辨。人在隱藏、專一仰賴神,不被環境左右時,分辨能力會更清晰,看到神的時機,懂得怎樣配合祂作工。就如以利亞能放膽主動找亞哈,毫不害怕勇往前行,回應神的引導。

最近有當中學老師的告訴我,校內突然有很多學生信主,猶如一個小復興。在現時灰暗的社會氛圍中,這是不容易被看見卻正在閃耀的光。正如以利亞等候雨雲,多看幾遍才終見那小片雲,他隨即叫僕人告訴亞哈:「當套車下去,免得被雨阻擋。」(王上十八44)我們要留心這些閃耀的光,配合神的時機放膽前行作工。

失去盼望的危機

可惜,後來以利亞內心有許多衝突,使他在灰暗的日子裏突然失去盼望,看不見神的工作,成為了我們的鑑戒。

失去盼望由於懷疑神:迦密山之戰大勝,但沒有帶來以利亞期望的復興,他開始懷疑神是否仍在掌權。人若懷疑神,就會為個人安危擔憂。以利亞之前毫不懼怕亞哈王的威嚇,現在卻怯懼耶洗別的追殺(參王上十九2-3),主因不是害怕而是失去盼望。我們要誠實地捫心自問,是否因內心不安而作這個決定;若是,便要先重新建立對神的盼望,確信祂仍在掌權,再作決定。最後的決定可能跟之前的一樣,但領受決定的心態已完全不同。 失去盼望由於只聚焦自己:「罷了!求祢取我的性命。」(王上十九4)以利亞這樣對神說的意思是「夠了!我已做了要做的事,卻沒用。夠了!我無路可走了。」一個人失落盼望時,會限制自己再上路的可能性而劃上句號。我們需要神重新賜下盼望,才能看見出路和機會。最近幾位在新界北區服侍的同工分享發展北區大都會帶來的機遇,正考慮開設福音據點和植堂。他們看見機會,因為他們對神仍有盼望。

以利亞一直強調「剩下我一個」(參王上十九10、14)!經歷迦密山上的成功後,以利亞卻面對錯將焦點放在自己身上的危機,以為成功在我,失敗也在我,因而消沉。我過往在服侍的教會有很多發展,不知不覺竟以為是因為「我」,及至教會發展收縮,我變得低沉、心靈壓力很大。後來反省到以為教會因我成功,也因我停頓,這是另一種驕傲。何時以為是我,便會低沉至失望,惟明白成功不在我,失敗也是神行在其中,便可放膽繼續前行。我告誡自己神在掌管,我要提起心思、精神,放膽忠心做神要我做的事。

我們要小心,避免受負面情緒困囿,失去盼望,難阻我們細察神的同在。第十九章提到神呼喚以利亞時烈風大作,崩山石裂……如此轟烈,神卻不在其中!反而神在微聲中與以利亞同在(參11-13 節)。神的作為是人料想不到的。我們身處灰暗處境時,更要留心神用低調卑微的事情來成就祂的工。謹記,作工的不在乎「我」而是神,我們最重要是留心配合祂的工作。

確信神仍在掌權

神說:「我在以色列人中為自己留下七千人……」(王上十九18)當你心裏確實知道神留下七千人未曾向巴力屈膝,你就知道神在其中,仍在工作。神更吩咐以利亞去膏立不同領域人士:政治領域的耶戶、國際領域的哈薛、信仰領域的以利沙。一切都在神的掌管中,成就祂要成就的事。

感謝神,掌管天地的主在一切處境中與我們同工。香港將來的日子或更艱難,但切記神仍在掌權。不要灰心失落,要留心神在其中所作的事,懷着盼望配合神的引導做祂要你做的事,你在生命中就會經歷祂的大能。

(本文是蕭壽華牧師在今年2月於本會同工退修會「幽暗中的安穩力量」主題信息分享的第二篇。內容經編輯整理。第一篇刊於8月號

本文原刊載於《傳書》雙月刊總185期(2023年10月號)

神是我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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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文亮

由年頭開始,我就開始了「速讀聖經」計劃,由舊約到新約從頭到尾閱讀,一次、兩次、三次……總的是「來到水邊」飲水,以神的話為糧,以更多的時間親近主,讓我更有心力!

感謝神讓我開始了這種添加「心力」的靈性操練,這一年很不簡單,當一個充滿挑戰的時代出現,我們就更明白甚麼是「靠著主,倚賴祂的大能大力作剛強的人。」(弗六10)否則早被患難打垮。

人得心力源於又真又活的神,與神相聯又源於「聖經」,我們有了「主就在身邊」的意識,就可多了清醒的心分辨這世代;同時,比較醒覺的我就能靠主所賜的希望而活。

 

神願意賜希望

面對這時代,我們需要希望——「願賜盼望的神,因你們的信把各樣的喜樂、平安充滿你們的心,使你們藉著聖靈的能力大有盼望!」(羅十五13,《和修版》)

神願意賜予希望給那面臨絕望的人,而且還要賜予他「大有希望」,關鍵在「因你們的信」,羅馬書的受眾是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人,「患難、困苦、迫害、飢餓、赤身露體、危險、刀劍」對他們來說並不陌生,他們因著信得享「各樣的喜樂平安」,活出有力的信仰!

無疑,當這世界惡人惡事充斥四周,我們或會想:「要重建希望,除非把惡人除盡!」這大半年,我們在各種「是非對錯」中周旋,我體會到「從黑暗回復到光明」是屬於神的事,所以將惡人交給神吧!

 

我們卻必須「保全」主所賜下純一「不行惡、不傷人、不報復、只有祝福」的基督生命。

 

以善勝惡的人活得開心愉快;但以暴易暴的人卻與神愈離愈遠!

朋友,讓我們靠主保住善良的內心,有主同在就迎接喜樂平安,保羅用了「各樣」兩字形容這大能;神藉聖靈賜予的希望帶來:歡欣、愉快、樂觀、恩典、樂趣、幸福……無憂、保護、安穩、無懼、放心、耐性……

 

堅持以善勝惡

再禱告深一點,神叫人無懼患難:「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落空,因為上帝的愛,已藉著所賜給我們的聖靈,澆灌在我們心裡。」(羅五3-5,《和修版》)

保羅其實將一個非常重要的選擇放在我們面前:以主的愛向前行還是以憤怨前行。若以神的愛面對患難,就一步步進入忍耐、老練、盼望……一直與神同行得勝罪惡!但若選擇了恨,將會遇上患難生苦毒、苦毒生怨恨、怨恨生忿怒、忿怒生報復、報復生罪惡……

 

主耶穌為我們流血捨身的大愛就被我們辜負了!

 

神是我們的希望,讓我們重拾心靈的焦點對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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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敍事理解——研習歷史的重要原因

文/何兆斌

我們總傾向往前看:為前景憂慮,為將來打算;身為信徒,會強調死後的盼望、將來的天堂。對於過去、歷史,我們很多時缺少認真的反思和重視;更往往貼上「陳舊過時」、「背誦困難」、「缺乏意義」等標籤。

這是葉菁華老師的「基督宗教研究的方法和範式」課內其中一堂。這一堂,他找來邢福增老師,介紹研習歷史是一回怎樣的事情。邢院長在課堂一開始就這樣說:「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應該有一個歷史的視角去看問題和事情。」他續道:「何不多讀點與牧養、聖經或神學思想有關的科目呢?歷史,既是已發生的事情、已過去的東西,為甚麼還要費時閱讀、研究?」邢院長這番話,大概說出不少同學的心聲。

說不到故事的遺憾

邢院長說,當讀到前台灣文化部部長龍應台所著《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裡的一段話時,感受尤深。「等到我驚醒過來,想去追問我的父母是甚麼來歷的時候,對不起,父親,已經走了;母親,眼睛望著你,似曾相識的眼神彷彿還帶著你熟悉的溫情,但是,你錯過了,她的記憶,像失事飛機的黑盒子沉入深海一樣,縱入茫然——她連最親愛的你,都不認得了。」

但龍應台的遺憾,不止於說不到自己的根源故事,也在於她令自己的下一代,說不到他們的故事。

歷史因時間而生,歷史也在時間中被沖逝——不珍重它,等於讓它被無情沖走。更叫人扼腕的是,連帶我們的根源故事、存在感,下一代對他們自己的認知和理解,也在時間的流逝中被一併沖走;剩下的,就只是心中那帶不走的遺憾、無奈與失落。

評價的座標

 「研習歷史,是一個串連的功夫。」邢院長這樣說。我們如何理解某事物的歷史,根本地關係到我們對自己、世界並其他生命的理解。於是,這種串連的功夫,其實是建構了我們對某事物的認知。

我們的世界,是一個錯綜複雜的網絡。某程度上,我們能決定某些事情的發展,然而,我不會天真地認為我們就不會被歷史、生下來被註定的獨特處境所影響。人和事的出現、經歷,往往是由不同的大環境引致,甚至決定;人在其中,是被動,亦感無奈。

研習歷史,究竟會令一個人變得更忍耐、體諒他人的過錯?還是會令人多添一份「歷史包袱」,認為凡事要慢慢研習、耐心一點、「睇定尐」,以致情況已變得非常惡劣的當下,沒有對人、事、物發出半點批判的聲音、提出改變現狀的建議?我想這問題大概是在考驗和挑戰歷世歷代中每位研習歷史的人,詰問他們是否具備審慎的目光、準確的判斷力,以及敏銳於時代和世情的觸覺。

歷史的三個音調

「我頗喜歡引用學者柯文(Paul Cohen)的看法,以說明我們對待歷史的態度。」邢院長說。柯文提出可把歷史看為音樂的三個調子:事件(event)、經驗(experience)和迷思/神話(myth)。柯文表明,我們對過去的理解,其實如音樂一般,由以上三者一起譜出。

歷史作為事件這說法,不難理解。忠實地表達一件事情如何發生,是每位研習歷史的人的責任。然而,柯文指出不少歷史學家的弊病:只顧尋找所謂「客觀」的歷史細節,卻忘了當時人對該歷史事件的個人、主觀的內心感受。其實這些同樣非常珍貴、得深究和保存的。以「義和團事件」為例,究竟,當時人們為甚麼那麼敵視基督宗教?他們內心的感受究竟是怎樣的?他們信奉的神明,又跟他們當時的心裡狀態和社會處境有甚麼關係?

柯文提出「經驗」這歷史音調,重要之處在於點出不少研習歷史的人的盲點:記憶,永遠都包含記錄者的主觀感受、經驗成分;所有第一手史料呈現的,總有描述和記錄者對某事情的個人看法和體會。還有是,研習歷史的人,多少受其當下的處境影響;又或因希望令過去的事件在當下變得有意義,便對某些歷史事件作出了有所選取或側重的理解和表達。

因此,研習歷史的人,應時刻意識到自己永遠是在「事件」和個人「經驗」這兩個音調之間徘徊往返,並要謹記在當中作出最敏銳、最誠實的探究和表達。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誠實的。當有人把某歷史事件神話化或妖魔化,第三個歷史音調就會出現。柯文指出,義和團被中國當權者神話化,成了愛國主義和反殖民主義的英雄;相反,西方國家則視義和團為「黃禍」,認為中國是野蠻落後之地。

為甚麼要讀歷史?歷史有三個調子。但我們往往不是忘記這些提醒,就是沒有認真把這三個音調分辨清楚。「研習歷史,就好像查案一樣。」邢院長說。讀歷史的一個重要任務和意義,就是要辨識、解構過去發生的事件;既去除不必要或具破壞力的神話,也嘗試平衡地表達客觀的事件及人們的主觀感受,以及作出分辨。

抗衡霸權論述並帶來救贖與盼望

地上政權,往往有一種抹掉或竄改她管治下人民其真實歷史面貌的傾向。所以,如能正確梳理並擺出抗衡政權詮釋的另一種歷史詮釋,供人們看見和理解,這行動本身,就是一種抗衡霸權的表現。

邢院長在第十屆「篤信力行」講座中,引用了1986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二戰時集中營倖存者維瑟爾(Elie Wiesel)提及的一個故事:一位名為巴閃脫夫的偉大拉比,肩負促成彌賽亞來臨的使命。由於他嘗試插手干預歷史,結果受到被逐的懲罰,甚麼都被奪去,只剩下一位僕人陪伴在側。這僕人懇求拉比施展法力,帶他們回家,但巴閃脫夫說:「我已忘掉所有東西,再沒法力可施。」拉比請僕人向他誦讀任何一篇禱文,但僕人表示,他除了希伯來單字外,甚麼都遺忘了。拉比想到,不如就請僕人把字母逐一讀出,讓他可跟著唸。當僕人讀出字母時,神奇地,拉比慢慢地重拾法力,尋回了記憶。

原來,認真研習歷史,有其信仰實踐的意涵;正確地記憶,原來是一種救贖的力量。正確地記憶之所以能帶來救贖,因它帶領人脫離霸權製造出來的幻象,重拾自己的真實面貌與身分;同時,它能感染他人,挽回人性。維瑟爾說:「過去的反面不是將來,而是遺忘將來;將來的反面不是過去,而是遺忘過去。」

猶太民族在被擄期間強調「分別為聖」,著重傳統,強調禮儀,著緊自己民族的歷史,因他們希望保住和挽救自己的民族身分。更重要的是,時刻回憶,是要提醒自己;在昔日最惡劣的環境下,我們仍然體會上主的恩典和看顧;如今,面對眼前的困境,盼望,仍然是存在的。

過去的回憶,和將來的盼望,存在著一種弔詭的關係——「沒有回憶的盼望,就如沒有希望的回憶一樣。」(Hope without memory is like memory without hope.

沒有回憶,我們就沒有希望。

拒絕遺忘伸張公義

寫作本文時,剛過了「六四事件」二十七周年紀念。今天,香港有一些年輕人指今時今日悼念「六四事件」,已沒甚意義;與其「行禮如儀」,香港人更應向前看。我非常體會和欣賞他們著緊香港前途的態度。然而,若因此忽略甚至抹殺追憶和悼念的價值,卻事事講求未來策略、探討我城命運,其實是一種很不人道,並且是相當自私的表現。

神學家沃弗(Miroslav Volf)在《記憶的力量:在錯誤的世界,邁向盼望》提到,力求真實地回憶事情,本是一種道德責任。

原來,扭曲或遺忘歷史,會令一些人受到傷害,特別傷害那些含冤離開世界的受害者家屬和朋友。公義未在世上得到伸張,真正的復和未在人間出現,扭曲或遺忘歷史,等於對受害者及他們的家人和朋友作出第二度傷害。沃弗認為,力求真實地闡述歷史,這行動本身就是在實踐公義,因為此舉讓受害者和其家人明白,他們的冤屈,沒有被忘記,他們對公義的渴求,有人在旁幫助,推動成全。

探索真理的靈修旅程

我們如何看待歷史,也涉及我們對待真理的態度。

沃弗在書中指出,若我們認為已弄清和握有真相的全部,我們就容不下其他人對同一歷史的另一種描述和解釋。如此,我們其實扮演了全知上主的角色。

或許你曾聽過一些信徒說過類似的話:「這豈不是上主在歷史中的作為?」、「上主是歷史的主宰!」。「有人問我『邢院長,你是讀歷史的,是否會比其他人更能發現到上主的心意、個人更加「屬靈」?』」邢院長說。

「身為基督徒,我相信上主掌管歷史。但這是一個認信;身為研習歷史的人,我絕不會說自己在歷史中,這樣那樣看到上主的計劃或具體心意。」邢院長說出這話時,顯得非常小心。

「過往不少人嘗試把一些歷史事件,解說為上主的工作。例如為甚麼中國民族在歷史上承受那麼多苦難?他們認為是因中國人拒絕上主;又有人說:為甚麼基督教在中國的發展,於文化大革命後那麼快速?因這是上主心意,祂要藉文化大革命,叫中國人見到人的醜陋、罪性;然後令他們醒悟、知罪,回轉歸向上主。」邢院長繼續,「西方國家方面,昔日一些傳教士認為,上主是藉著不公義的戰爭,達到神聖的目的——打開向中國宣教的大門。」

「我們總傾向很快用上主之名解讀歷史、為某些歷史事件賦予意義、視為上主的心意。然而,我們少有認真去想:這樣做,會否妄稱了上主的名?」邢院長說。「我訪問過一些在文化大革命中遭遇種種不幸的老人家,他們問:『上主是否放棄了我們?』那刻,我不知應如何回答。」他繼續,「很多事情,我真的不知為何發生。那些曾發生的就是上主容許,上主容許就是上主心意等類似的說法和邏輯,是極之荒謬的(即等於凡存在就是合理)。若是這樣,身為基督徒的我們,為何要讀歷史呢?每次上堂時背一次《使徒信經》或《尼西亞信經》,把歷史上發生過的一切,都歸算為上主的計劃就是了,根本不用對歷史抽絲剝繭、細心研究。」

「研讀歷史,的確會遇到很多很大的張力,會發現許多人性的黑暗、一些自己一直認為是理所當然的看法會被顛覆。」邢院長說。歷史的三個音調,會不斷在一個讀歷史的人內心縈繞盤旋:哪些是客觀的事件?哪些是被很多人忽略或扭曲了的經驗?哪些是神話,一直蒙騙了很多人,包括自己?

讀歷史,或許就是一趟靈修的旅程——研習的過程,使我們內心醞釀上主掌管世界和歷史的認信。然而,這過程也賦予我們一份對上主的敬虔,就是說,上主那神祕的面紗、祂那具體的心意和計劃,身為受造物的我們,終究不能掌握和測透。

(本文轉載自何兆斌所著《神漂:本地神學札記10 堂課》一書中〈第2 課:歷史&敍事理解﹝授課:邢福增院長﹞〉。文章經編輯刪節。感謝德慧文化出版社同意授予刊登版權。)

 

我的心靈臭不臭

我的心靈臭不臭3

文/劉文亮

一位社工到屋邨家訪,那家庭熱情招待她。然而,當她坐下不到兩分鐘,就嗅到中人欲嘔的垃圾味!戶主見狀,無奈地解釋:這樓宇住了三位垃圾戶,其中一戶更在隔鄰。若我們住在那裡,想必很受罪!然而,會否我們也是一名垃圾戶呢?

當我們的心毫不處理每天收到的東西,全藏起來,便漸漸堆成心靈垃圾戶!且某些進入內心的東西是會腐壞發臭,不經不覺,我們滋養了很多藏於黑暗的蛇蟲鼠蟻,那惡臭氣息就更不得了!

其實,若不親近神,人的生命真的相當臭!

處理心靈垃圾
心靈世界有些東西是「一級臭」的,如:不潔、淫亂、行惡、邪情私慾、沉溺罪癮、貪婪、苦毒、恨怨、驕傲、妒忌……因這些東西很臭,我們許多時都會先靠主處理;然而,那些「二級臭」的東西呢?

朋友,看看自己可有這些東西「屈」在心裡:因某事帶來的受傷感受、時不時不開心、喜歡捉人錯處然後數他一頓、經常對某人不滿、在生活小事中久不久會「我介意」、一直很討厭某一類人、很易感到別人對你不友善、容易憤怒、常覺這世界不公平、常落入負面情緒中……

朋友,你的受傷、介意與厭惡可能事出有因,且「大條道理」!然而,可以為這事與主耶穌一談嗎?我想說的是去談一下「我的心靈臭不臭」!我們若願意,在「講道理」之餘,以心靈的嗅覺聞一聞基督的馨香,再分辨自己是否有這種「二級臭」的味道。「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和美善的果子,沒有偏私,沒有虛偽。正義的果實是為促進和平的人用和平栽種出來的。」(雅三17-18,《和合本修訂版》)

當我們習慣了自己某種氣味,會失去其嗅覺,最少不會排斥;直到一天驀然醒覺,才知自己沒想像中馨香。另一方面,當我們嗅過芬芳親善的天國香氣,就開始有新的人生態度。所以,立志實踐基督徒生活的人, 就「在基督裡」領受到分辨能力,觸覺便敏銳起來。

求賜清潔的心
今天的社會, 喜歡「二級臭」,我們亦很易惹上。試找一段時間,安靜禱告,默想生活片段;當我們數算某人的「衰、蠢、錯、劣」時,在安靜中,以靈裡面「屬基督的心」索味一下,有否察覺自己有一陣臭味傳出?「這句話很臭」、「我這態度很臭」、「這做事方式很臭」……

分辨,是聖靈賜給我們過聖潔生活的屬天禮物,當我們分出甚麼是惡臭的心靈垃圾時,就會開始學懂怎去選擇合乎神心意的事物了。神啊,求祢為我造清潔的心,使我裡面重新有正直的靈!

(作者是生命福音事工協會總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