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如果身邊沒有那些會叫的醫療儀器,任誰都會覺得她只是個熟睡的女孩,陽光照在起伏的胸膛上。
但,她就是不願起來。
醫生對她的家人說手術已順利完成,只需等待病人恢復意識,然而過了一天、兩天、三天,馬靜愉還未睜開眼。
她的父親和阿姨輪流守在床邊,只要有她的手指有些微的自主動作,他們便立刻在女孩的耳邊呼喚著她的名字。
「靜愉!靜愉!妳聽見嗎?爸爸啊!靜愉!」聲浪、激動與期待值同時上升,只是依舊昏迷的女孩又再叫他們失望。
她會不會就這樣睡下去,從此不再醒來呢?父親抑壓著這些想法,也盡量控制自己不在網上隨意搜尋沒有經過求證的新聞案例,那些手術後就沒有醒過來的案例。
每天他都按照醫生的吩咐按摩女兒的四肢,在她床邊播放收音機和她喜愛的搖滾爵士流行曲。原本言語不多的他,因為醫生說和病人說話會提高病人甦醒的機會,於是每天都迫自己和女兒說話。不知為何竟然有些害羞,開初連一句完整句子都像要用許多力氣完成。
她的父親說著自己上班的事,世界的事,親戚的事,樓下狗狗的事,屹立不倒的茶餐廳執笠的事,每天說著說著才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個安靜地熟睡的女孩一無所知。
心中一痛,會不會是她不願意醒來?
父親不能自已地浮起女兒最後離家的身影,如果那時問一句她的去向,如果那天打個電話,他知道這都是無用的追悔。身邊的人都安慰說,她已是幸運的一個,受傷時被及時急救送院,要不然情況就更困難了。
此刻,凝望眼皮緊閉的她,他無法被說服她是幸運的。
一天,一個陌生的來電顯示打來,護士說:女兒醒了。父親放下手中文件,搭上往醫院的的士後,才發了一個訊息通知上司。
一個穿病人服的女孩靠坐在最靠近窗戶的病床上,長髮及腰,眼睛像失焦的鏡頭般反覆掃視四周,卻依舊模糊。
一個穿著恤衫的中年男士出現在女孩眼前,嘴巴從他踏進病房後都未曾合上。
「靜愉啊!靜愉!」他握著女孩的右手,口中只能吐出這說詞。
「爸爸。」女孩沒有意識地吐出這兩個字後,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甚至是驚慌。因為實際上她對眼前這位滿頭大汗的男士沒有印象,但口中竟然不自控地說出這兩個字:爸爸。
男士的手握得更大力,「妳終於回來了!」
女孩眼睜睜望著他,一時之間,她才意識到自己正身處醫院。夕陽西下,照進來的光線是金色的,遠處能夠看見貓形狀的山。
「靜愉」應該就是自己的名字了,只是靜愉是個怎樣的人呢?
………………
| 今期故事發展來到這裏,謝謝大家支持。 上回接龍的獲選故事將於 8 月 1 日(五)刊登! 而下一次的接龍會在 8 月 8 日(五)開始!期待大家的參與! |
| <<上 ⼀篇 | 目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