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六,七十四,六十五,指數正常。」耳畔傳來一把聲音,似是工作人員,又似是機器人。
接着是儀器咇咇的響聲,還有不同人行走的聲音。靜愉並沒有睜眼,又或者說,她並不知道要睜眼,因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飄浮的世界,有很多很多海馬。
海馬是很特別的動物,大部分時間都在飄浮於水中,或懸枝而歇,或與同類互相纏繞。牠們獨特的外型和生活習性,令靜愉十分好奇和鍾愛,就連畢業論文也是以海馬為主題。
被太陽穿透眼皮的紅光照耀的海馬,又生出了幾分妖豔。是不是曾在某一個魚缸看見過這樣的海馬?抑或只是巧合?靜愉記不起。
她只記得好像曾經跟一名男子說過海馬的事情。只有他會認真聽,且邊聽邊問,像是從未聽過海馬似的。從這男子的眼眸裏滲透着對海馬的熱切期待,巴不得了解牠們的一切。
為甚麼他對海馬如此好奇?靜愉又為甚麼會與這男子說到海馬,他究竟是何人,年紀、相貎、聲線……還有為甚麼會喜歡海馬,靜愉都說不清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學習關於海馬的知識……論文的文字就像一串串水草懸於水中,載浮載沉。
「靜愉,起來,醒醒吧……」一把女子的抽泣聲在這個疑幻似真的水世界裏蕩漾,靜愉卻享受着與海馬共舞的歡樂時光。
這個魚缸很大,怎樣也走不到盡頭。抬頭看是微弱的光線,卻看不真切,如果極力向光游,皮膚總會覺得灼熱刺痛,甚至有撕心裂肺的痛,由眉心至嘴,由肩膀到腳踝。
不過只要緩緩下降,疼痛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靜愉就不再往上游了,她樂於與海馬嬉戲,還與其中一只小海馬成了好朋友,牠帶着自己的兄弟姊妹和朋友一同來圍繞着靜愉,與她一起「游山玩水」,乘機向靜愉展示牠們常會藏身的地方,穿梭於親鄰友里之間,好不開心。可能是得意忘形吧,他們不知不覺浮到一個深洞附近,忽然間大家都慌張起來,顯得驚惶失措,立刻躲到靜愉背後,緊緊地擁抱着她。
靜愉見牠們如此驚恐,就沿牠們的視線瞧去,只見前面黑漫漫一片,甚麼都沒看到。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靜愉竟游上前,想要看個清楚。
海馬羣連忙阻止,齊齊遮擋她的眼睛,不想她再向前游近。海馬們指手劃腳的,要給靜愉警示,切莫游近黑洞。
正當此際,幽黑的洞穴傳來轟隆轟隆的響聲,沒多久就有一個又一個熒光液態的巨大球體從洞穴中滾出來。海馬們紛紛把靜愉拉到珊瑚礁後面躲藏起來。
靜愉生平第一次看見如此奇景,心裏正琢磨那些是甚麼,這個洞穴究竟藏着甚麼祕密……忽然,似是廣播的聲音傳來,唸出「馬靜愉」三個字。應該是一種海馬的品種,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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