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作鄰舍的自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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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秀婷

年初起出現的武漢肺炎疫情,打亂了香港人的生活秩序,市面上曾多個星期為求買得口罩大排長龍,看到老弱無依者通宵等候的畫面,更感哀愁滿城。香港去年的政見分歧,曾令前進和保守的兩代人溝通不再,但在面對疫情下鄰舍之間的守望相助,有時確打破了雙方的隔膜。筆者曾連結過一些捐贈者派發口罩及清潔物資予有缺乏的基層工人,發現大家竟來自不同國籍、種族和信仰背景,只是單純想將物資傳遞到有需要的人,這份團結讓我感到自由和快樂!

實在現今世界,人們對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不同領域,都極關注自由的議題。關心社會的信徒會試圖從經文裡鑽出明證,來支持基督教也是社會自由的一員。不過,世俗社會所關注的自由,不必然都認同以神的道作基礎,有些人甚至認為著重靈性的自由,亦不應介入公共事務。然而,我們不難看見神在歷史中有衪施恩的手在公共領域裡工作,例如在一些推動和建立國家憲法、國際人權公約的處境中,那些懷有前瞻視野的信徒,其身影和心思屢屢可見,影響著各國人民,致力維持人命與財產的保障、不可隨意剝奪他人等的制約。

自由是聖經特有信息

那麼身為具社會承擔的信徒,我們該如何從聖經理解自由呢?聖經學者包衡(Richard Bauckham)提醒我們,信徒不能期待從聖經中直接取出某一段落來使用,反要努力尋找聖經指引我們的方向。它跟神對人類自由的旨意之基本本質,應是一致的。包衡又提出一個觀察是值得我們留心的,原來不論在舊約和新約經文中,使用「自由」這字詞並不普遍,在舊約幾乎沒有直接提及。但這不代表聖經對自由持不認可的態度,反而它是一個聖經特有的信息,如以色列人出埃及事件,到了新約時期仍繼續提及,而耶穌的事工在開始時更以「使人得自由」為其使命(參路四18)!

誠然聖經所關注的自由,並不像現代社會般,多以抽象式的概念來展開討論。因聖經中充滿的是具體的生活事件,它們往往從人陷於奴役的處境作開始,最終遇上轉捩點並突破了對人性尊嚴欺壓和轄制,讓人深深體會到神出手拯救、或是藉著神推動人去幫助,讓受轄制者得釋放。這些事件不斷提醒我們,靈性的自由並非個人或群眾的超然感受,它沒跟我們身處的物質世界分割。此外,我們也要警醒,人心在安逸中或不自覺地怠惰,不知自己正活在自設的轄制中,就如那位問耶穌「該做甚麼才可承受永生」的律法師一樣(參路十25),他在成為別人鄰舍的實踐中,不就是因自設的限制而成為不自由的人嗎?讓我們嘗試由耶穌與律法師對答的這段經文,查看自由的真相。

活出信仰是祝福社會

首先,我們要了解律法師的背景。「法利賽」(Pharisaios)的字根意思與「分隔」、「分開」有關,法利賽人是指那些願按律法生活、分別為聖的敬虔者,遠離不潔淨的人和事物。他們認為透過遵守一切妥拉和口傳律法的吩咐,才可承受永生。他們也擔負考核之責,要測試別人是否明白律法,傳承的內容沒偏差。律法師的嚴格甚至連當時的祭司和利未人也比不上。因此,律法師對耶穌的「試探」行動,更像是考官履行維護妥拉的責任。不料耶穌反問「律法上寫的是甚麼,你念的是怎樣呢?」(路十26),反讓律法師成為被考驗的一方。

律法師對妥拉熟悉也思考透徹,迅速引用舊約律法(參申六5、利十九18)回答耶穌:「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神;又要愛鄰舍如同自己。」(路十27)這正是猶太人律法的核心。若要成為向神心存敬畏的義僕,我們有學習像律法師對信仰的投入嗎?有讓世俗社會知道若人的生活能以神的道為基礎,是對社會帶來祝福嗎?

擺脫轄制作別人鄰舍

耶穌對律法師的弱點倒是了然於胸:學識豐富卻不能突破看待誰是鄰舍的眼光,只執著於「如何做」。幫助鄰舍這道理本就顯淺,當遇到路上遇劫受傷的人,任何有憐憫心的人都會上前幫助。於是,耶穌以比喻校正律法師的心態,比喻中的祭司和利未人只顧己務,偏偏是由撒馬利亞人這位血統混雜、不屬猶太教、被律法師視為不潔的外人施予憐憫之手!原來背誦和尋問聖經真理,都只是信仰的基本功夫,基督赦罪的恩典已使我們稱義了;只是作鄰舍的自由、隨時以愛心服侍人的心,卻會被個人偏見和執著拖著後腿。律法師的信仰就是缺少了這點自由,他活在自設的轄制中。

帶著偏見的判斷使人失去作鄰舍的自由。面對壓迫困境,更需彼此提醒,常激發愛心、勉勵行善(參希十24)。在武漢肺炎的疫情下,信徒除保持潔淨的外在生活,更要注意心靈的潔淨,在種族、文化、宗教甚至是政見之外,讓聖靈引導我們在這世界成為自由的鄰舍。

(作者是宣道會北角堂社關事工科義務傳道、公理匯研研究及教育總監。)

佇立.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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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貴恆

 

十架佇立著,我立十架前。倏忽四十載,但十架恩情寬宏深厚,我豈能忘!

 

今天我仍認信這不僅是我自己的十字架,也不止是我親身經歷的十字架,我更是被十字架形塑我的生命,並活出十字架。而這活出,正如主耶穌基督在福音書的說話:「背起你的十架來跟從我」,意味著義無反顧、勇往直前,為了信仰而甘心效法和認同基督的犧牲和憐憫。

 

所以,十架若只是一己的憂愁與苦惱,便是不明白背十架的真義。

 

年輕時讀宋尚節的傳記,他回國前看到海上有一個大的十字架,還有無數待救的人;我覺得他看到的是使命。

 

那年頭,唐崇榮帶領的聚會時常和會眾唱一首詩歌:〈十字架永是我的榮耀〉,他看到的是十架的赦免。

 

對馬丁路德金來說,十字架是救贖的意義在於其表達了十架神聖的愛和公義的彰顯。

 

然而,對初期教會的信徒來說,十字架就是殉道。

 

十架是踐行的愛

釘身十字架的耶穌進入不公義與受苦的世界,藉道成肉身,親身經歷人生的破碎。耶穌說祂來是要召罪人,但祂也擁抱對立的仇敵。祂與世人完全的認同,在十架上滿足了神公義的要求並表明了神的愛。祂所應許新創造不僅是永生的救贖,更是永恆的,公義和自由的。祂不僅要求道德的生活,更是愛的具體彰顯,使那些在不公義的權勢下的人得著赦免、醫治、釋放和平安。

十字架若只是個人的重擔,又或重點只在於傳揚救贖的福音,那就要好好的改正自己的行為與思想,這正正是我初信主時的想法。在此之外,我必須在人生所有的範疇中都以主耶穌為首,完全被祂引導。

 

我要完全的委身與降服於生命的更新、獨立、自主及愛人。但在程度上而言:我必須願意付代價和受苦。對我來說,犧牲的愛所實踐的是甚麼?是在患難困苦中仍憑著信和愛去行憐憫。而那種困苦,就像是背負著自己的刑具,在威嚇下的行進,面對羞辱、逼迫與凌辱,以致死亡,也毅然前往。

 

華人教會較小從十架的角度談「靈性」,既缺乏原則教導和踐行的具體方向;實戰經驗也很小。當教會只有不斷的活動而沒有行動,「靈性」就成為了在書房中的靈修活動!當下教會這樣徹底的分割信仰與生活,只會使我們的信仰變得抽離和缺乏血肉,更遑論與鄰舍感同身受。

 

不能忽略愛和公義

釘身十架的主沒使羅馬帝國立刻滅亡,只是叫那像是「不滅的國」看到無數的人步向基督,迎向光明。那是壯觀的!這份觸動,由百夫長、使徒約翰、婦女們,到主耶穌的母親馬利亞——後者的姿態好像是仰望的,又好像是俯伏的,但令我最有共鳴的是她佇立的身影。

 

十架發光,有些人看見,有些人看不見,也有人假裝沒有看見。香港的教會是否也看不見,十架是愛的象徵?

 

有些人接受這愛,有些人不接受,香港教會的十字架是否有神的愛,有神的公義?神的國又是否在其中呢?當教會擁有金錢和權力並成為建制,卻忽略了愛和公義,這是徹底的不認識十字架的真理。

十架真理的公共性(public)是至為明顯的。作為公共或社會事件,耶穌處身被羅馬人殖民的處境、面對不公義的審判,過程更牽涉不同社群,而吊詭的是耶穌的宣稱正是回應當時社會面對的苦難和逼迫。因此,效法基督的教會應與受苦的群體同行,和他們一起面對不公義。

 

藉閱讀自我裝備

面對信徒備受逼迫的現實,我覺得閱讀和討論是香港信徒在靈性上最起碼的裝備。我最近留意到劉進圖著力推動公民門徒讀書會;不知他是否有興趣與我們一起讀西蒙娜.薇依(Simone Weil)的作品。薇依是法國社會行動家,她對政治及社會哲學並非憑空揣想,而是深入社會生活底層,經常與勞動階層接觸並廣泛參與政治活動,堅持反抗社會的不義。

我亦非常欣賞約翰衛斯理的整全關懷。其名言「在社會成聖外,別無其他成聖」是因他深信我們看見弟兄姊妹衣不蔽體,或缺少日用飲食,絕不能告訴他們「平平安安地去吧!」而是實質的解決他們生活上的困難。至於社會層面的公義,他提倡改革監獄,關懷病患和窮人;又主張解放黑奴及社會公義,這才是對神和對人完全的愛。

 

深耕細作從己做起

抗議、示威、請願信,這些在民主社會的多元表達反映了說真話的勇氣,我們是否可操練在教會說真話?怎樣進行呢?深耕細作的在鄰舍中作好撒馬利亞人也有一定的意義,從自己做起還是重要的;除了個人的屬靈操練,好好照顧自己、家庭,在小團體中的閱讀及信任分享、關懷、代禱都是重要的。

 

十字架並非抽象而是具體的敘事及事件!十字架召喚我們去背負,那是一種落實的生活態度;十字架也是踐行,是每一天的生活,是共融的團契,更是在洪流中選擇去佇立。

 

這樣站著,站出了一份寧靜,一種謙和但誇勝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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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靈根自植國際網絡創辦人)

(本文原文載於《時代論壇》第 1636 期,蒙允轉載;並經作者為本刊是次主題增補修訂,深表謝意。文內段落標題為編輯所加。)

 

 

心靈的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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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天賜

「耶穌回答說:『… …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僕。奴僕不能永遠住在家裡;兒子是永遠住在家裡。所以天父的兒子若叫你們自由,你們就真自由了。』」(約八34-36)

沒有一個人喜歡心靈上的煎熬,很多基督徒來到神的面前無非是求心想事成。但神卻要熬煉我們的心,我們尋求祂不是白費了嗎?

猶太裔心理與精神病學家弗蘭克(Viktor Frankl),在他的《人類對意義的追尋》裡說:「在集中營呆過的,都會記得那些在各房舍之間安慰人,並把自己僅餘的一片麵包給別人的人。這種人即使寥若晨星,卻足以證明:人所擁有的任何東西都可以剝奪,惟獨人性最後的自由,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選擇一己態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不能被剝奪。」

即使人在生理、心理與物質的層面中沒有絕對的公平與自由,心靈卻可以翱翔在一切束縛與捆綁之上;然而人最缺乏的正是這種心靈的自由。人的心靈自由了,就能從一切的束縛中得釋放,即使納粹的集中營也關不住他。人的問題出自他們被捆綁的心靈,因此解決人的問題也必須從改變人的心靈開始。

羅馬書把人描述為:「裝滿了各樣不義、邪惡、貪婪、惡毒;滿心是嫉妒、凶殺、爭競、詭詐、毒恨… …。」( 羅一29-31)這都是我們內心的本相,我們之所以沒有喜樂,往往是因心靈仍被自我的慾望囚禁,拒絕接受神賦予我們那榮耀的生存意義與目標,致使世界有那麼多不公,人與人有那麼多不快與衝突,家庭發生那麼多的問題。不錯,別人有責任,但是我們絕對有分。

如果我們不改變這些心靈底層的黑暗,只向神求順利通達,有幸福家庭… …,這些是不會發生的。耶穌說,祂可以把你從這種捆綁中解救出來;「天父的兒子若叫你們自由,你們就真自由了。」(約八36)只要你謹守神兒子的身分,不再作罪和自我的奴僕,就可享受作神孩子的自由和喜樂。

圖片:http://bit.ly/1tUaUJ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