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所長

文/林顏寶珠

他會的,我不會
  森林裡一年一度的才藝表演大賽快到了。動物們都忙於準備參賽,可是小企鵝卻想不到自己能表演甚麼?(封面﹝註﹞)牠的好朋友紛紛幫忙想辦法,嘗試以自己的看家本領傳授給牠,可是小企鵝怎也學不來!最後,小企鵝沒有參加比賽,改為幫忙籌備比賽的工作。

  在小企鵝的統籌下,開幕典禮、來賓致詞、樂團演唱,以致比賽流程都十分順暢,所有動物都很盡興。小企鵝的四個好朋友都獲獎了!當所有動物都在慶祝時,小企鵝卻獨個兒在雪地裡慢慢地步行回家(圖一)。

我有的,他沒有
  小企鵝默默離開,四個好朋友於是想方設法:怎樣才能令牠高興呢?最後牠們決定辦一個派對來感謝小企鵝籌辦比賽的辛勞。雖然大夥兒很努力去做,可是只懂七手八腳地蠻幹,效果依然差強人意!最終兔子覺得還是小企鵝籌辦得好(圖二上)。這時,小企鵝發現,牠要的不是獎盃,而是一支電話(圖二下)。於是牠馬上又辦了一個很棒的派對!

肢體不同,身體一個
  在教會中,各人都有不同的參與或事奉,可卻並非所有人都是閃亮的星星。保羅對哥林多教會論及恩賜的時候指出,各人的恩賜不同,就如身體只有一個,肢體則各有不同(參林前十二章)。筆者的小手指曾經受傷,平常不覺它有甚麼特別用途,當要扭緊毛巾時方知沒有了它多不方便!

  想想看,弟兄姊妹個性不一,恩賜各異,有些人擁有的強項,人人皆羨慕;有些人隱身幕後,卻缺他不可。如果每個人都是領袖,誰是士兵呢?重要的是如保羅所說:「恩賜原有分別,聖靈卻是一位。職事也有分別,主卻是一位。功用也有分別,神卻是一位,在眾人裡面運行一切的事。」(林前十二4-6)

 (作者是資深繪本導賞員)

註:艾力克斯.拉提蒙著。艾力克斯.拉提蒙圖。黃又青譯。 《企鵝到底會什麼?》。台北:阿拉布教育文化,2019。

(本文插圖取自《企鵝到底會什麼?》,蒙阿拉布教育文化允許使用。)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總第164期)

從莫特曼的教會論反思今日香港教會

文/譚穎琛

當代德國神學家莫特曼面對二戰後沒有盼望的社會,經信仰的沉思、整理,最後高呼「上帝仍是那終末的上帝」。現時香港社會陷入紛亂與絕望中,教會不能也不應逃避。究竟教會是甚麼?她在世界的責任又是甚麼?筆者嘗試從莫特曼的《盼望神學》、《被釘十字架的上帝》和《聖靈大能中的教會》三本述著中,整合其教會觀,並反思對今日香港教會的啟迪。

終末的信仰群體

莫特曼在《盼望神學》中申述終末論是基督信仰的核心和本質;基督信仰徹頭徹尾(絕非附加)是終末論、是盼望。基督信仰終末盼望指向的將來,是確認耶穌的復活,並宣講復活主的將來;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死亡正是參與整個受造世界的死亡,因此,祂從死裡復活所指向的「將來」,就不僅僅是祂自己的將來,同時也是這個落在受苦和死亡的世界的將來。

莫特曼在上述基礎上建構其教會觀,稱為「彌賽亞教會論」(Messianic Ecclesiology)和「關係性教會論」(Relational Ecclesiology)。「彌賽亞」本於基督論,而基督論的基礎指涉終末。聖經明言基督是教會的根基,三一上帝對世界的應許必在祂的將來實現。所以,三一上帝、教會並世界互動的歷史是緊扣的,就是說,三一上帝與世界互動的歷史和將來如何,教會的歷史和將來也如何。三一上帝是教會終末的方向,並以上帝再來的國度為使命。教會是活在「記念祂的歷史和盼望祂的國度之間」,「教會不是那國度,而是那國度的預視」的終末信仰群體。

轉化世界

莫特曼認為教會作為預視神國度的群體,其使命是與基督在世界的歷史中一同轉化世界。而現代社會是一個從宗教世界解放出來的公共領域,社會普遍傾向去宗教化,基督教也因此變得內在化,信徒以為信仰只是對應個人的內心需要,對世界起不了作用;莫特曼呼籲教會必須脫離這由現代社會所賦予的框框。正如前述,基督的死而復活也是對世界的將來之應許,世界會有一個更新的將來,而教會在這邁向將來的行進中,是基督轉化世界的具體代表、是拯救的載體、是神的國度在人間的見證。教會的使命是在這已然未然的時空裡參與轉化世界的生命,包括社會及公共的生命。因此,教會參與社會文化、政治等各個範疇,是活出神國度的應許。

愛的休戚與共(Love Solidarity)

在《被釘十字架的上帝》中,莫特曼強調被釘十字架又復活的基督,祂的為愛受苦道成肉身,正是推動歷史和教會的動力。聖經學者包衡(Richard Bauckham)以「愛的休戚與共」形容莫特曼的政治神學。因為上帝不光應許這個不公義、受苦的世界,予以公義和自由的新創造,更是甘願進入破碎、擁抱衝突、情願受苦,與人認同,休戚與共,以愛勝過一切苦難的上帝。教會既是參與三一上帝的歷史,便應與社會的邊緣群體同行,以被釘十字架的上帝那休戚與共的愛為動力。當教會肩擔基督的使命與世界同行,教會的受苦,正是上帝彌賽亞式的受苦,這是教會的終極使命。

聖靈大能中的教會

莫特曼在《聖靈大能中的教會》中闡述了他的「靈恩教會論」(Charismatic Ecclesiology)。聖靈是「生命的靈」,也是新創造的能力,引發轉變和加能賜力(empowerment),使信徒在聖靈臨在下,活在上帝的歷史中。基督的福音應許一個公義的世界,而聖靈的大能則讓我們可以接觸這世界。莫特曼也強調教會是關係性的,教會不能獨自理解自己,只能在與別人的關係中,才真正理解她的使命和意義、角色和功能。教會要成為一個「開放」的教會,容許任何人進入,不排斥任何人,講求愛和接納,達至上帝國度的實現。教會靠著聖靈,才能超越本身,進入世界的苦難和神聖的將來之中。

對今日香港教會的啟迪

莫特曼以終末論為基礎的教會論,帶出教會在聖靈大能下應有的使命:參與上帝的歷史,為愛受苦,轉化世界。筆者從中有以下兩點反思。

一.從自我到群體

福音派教會傾向將信仰實踐分為兩部分,一是對內的生命操練,如靈修、禱告、默想等;二是外在的實踐,也以外在實踐為內在生命操練的延伸。信徒普遍認為基督的救贖是個人與上帝的關係、是「個人」的救主,又以內在生命操練為終極目標,以致重視個人與上帝的關係多於外在關係。莫特曼的教會觀則提醒信徒,福音不純是個人與上帝關係的復和,也不只是自我的拯救。基督被釘十架與復活,是一切關係的復和:包括人與上帝、人與人,人與自然。因此,救恩是由自我轉到群體,更關乎整個世界的更新。信仰實踐的目標不是內在修為,而是群體性的。教會需檢視是否側重了信徒個人與上帝關係的建立,卻輕忽了信仰在世界中的影響?是否必先有美好的內在靈性才能有外在表現,參與轉化世界?鄧紹光博士批評這種「出世而入世」的觀念,只是「內聖外王」的口號,而信仰實踐並非「先出世後入世」,兩者是並行不悖的。

二.從群體到世界

莫特曼強調基督死而復活是要轉化世界;被釘十字架的上帝展現了為愛受苦帶來的應許。由此,教會應致力期盼終末的上帝國度,不斷轉化世界,「為世界的將來」而活,在世界中作門徒。教會因身處社會,就不可能在政治、社會等問題上獨善其身,卻要不妥協、不順從敗壞的世界。教會的復興,不只是人數增長,信徒靈命長進,更須在乎教會有否影響其社區,上帝國度是否實現在人間。

教會若能與弱勢同行,一同參與轉化不公義、黑暗的制度,就是回應上帝給教會轉化世界的使命。面對黑暗、不公義的社會,香港教會與社會同行、轉化世界是責無旁貸的。

結語

今年,香港迎來了一個相當艱難的夏天!自六月兩次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逾百萬人大遊行,政府仍漠視市民訴求,民怨沸騰,各區遊行如雨後春筍,遍地開花,連場警民衝突中,警方濫暴、濫捕,甚至使無辜市民受嚴重傷害,卻冷處理黑社會襲擊市民等等事件,都叫人心痛不已。縱在困局中,筆者相信上帝仍然使用香港眾教會去宣告祂的盼望,並踐行終末信仰群體的使命。

我們可思考,教會是否可開放予身心靈疲憊困頓的公眾,有安歇尋求的空間?當警察使用超出國際規限的過分武力、濫用私刑、濫捕等,教會應如何回應,或表達與弱勢者同行?堂會的祈禱會,會否因應社會政局動蕩,而禱告懇求主?如:為社會尋得出路;基督徒官員能作鹽作光;普羅市民、記者、救護員的安全;警察以公義憐憫的心執法等。

縱使黑暗張狂,基督仍掌權,願眾教會仍忠心堅守轉化世界的使命,迎接基督得勝再臨之日!

(作者是基督教聖約教會麗道堂傳道)


參考資料:

  1. Moltmann, Jürgen. Theology of Hope: On the Ground and the Implications of a Christian Eschatology. Translated by James W. Leitch. London: SCM Press, 1967.
  2. Moltmann, Jürgen. The Crucified God: The Cross of Christ as the Foundation and Criticism of Christian Theology. Translated by R. A. Wilson and John Bowden. London: SCM Press, 1974.
  3. Moltmann, Jürgen. The Church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A Contribution to Messianic Ecclesiology. Translated by Margaret Kohl. New York, N.Y.: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77.
  4. Bauckham, Richard. The Theology of Jürgen Moltmann. Edinburgh: T&T Clark, 1995.
  5. 鄧紹光著。《盼望.神學:莫特曼》。香港:基道書樓,2014。

伯特利的服侍──石美玉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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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吳述塵

雅各離開別是巴到哈蘭,途中累了,拿起一塊石頭枕著睡覺,夢見一梯子從天垂下,有天使在上面。他聽到神的聲音,得了神的應許。睡醒時,他說:「這地方何等可畏, 這不是別的,乃是神的殿,天的門。」於是,他拿起那石,立成柱子,澆上膏油,給那地起名叫伯特利(參創二十八10-19)。伯特利是個地方,也是服侍。

「石」的服侍
上期提及康成姊妹的畢業禮上,有另一位女孩,在登載的相片旁也有這女孩的身影,她就是石美玉,英文名字叫 Mary Stone。與康成相似,不明就裡的還以為她是外國人。

石美玉姊妹的父親是牧師,母親是差會學校校長,故她自小受基督教教育。父親因深受醫療宣教士的見證感動,希望女兒長大後接受醫療教育,作個醫療宣教士。

主垂聽了其父的禱告。1896年,石美玉和康成雙雙在美國密芝根大學醫學院畢業,經過半年實習後,一起接受美以美會婦女國外部(Woman Foreign Missionary Society of the Methodist Church)的差派,成為宣教士,回國服侍。

她們在家鄉九江建診療所,求醫者絡繹不絕,首十個月已近三千人,外出診症也有三百多次。

不久,她們有興建醫院的念頭,但因義和拳亂,石姊妹的父親在暴亂中死亡,計劃一度擱置。她和其他人逃難至日本,數月後,亂事平定才回九江,繼續建院的工作。翌年十二月,但德福醫院成立,她和康成同任院長。三年後,康成姊妹離開,她獨力承擔院務;除了診療工作,也肩負訓練女護士的責任,是中國早期的護士訓練,素材都由她親自翻譯。她也堅持每週帶領查經班,讓護士在接受專業訓練時,還可認識福音,成為宣教的護士。

石姊妹早年的服侍,就如雅各往哈蘭途中,拿起一塊石頭作枕頭,相信那一睌他不僅睡得甘甜、安穩,因他還在夢中看見天使、天門和天殿。

「柱」的服侍
1918 年,石姊妹有機會到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進修,遂與剛要回美述職的胡遵理教士同行。畢業後,石姊妹留美半年,到處分享中國福音需要。期間,兩人因所屬差會受現代神學主義影響,經考慮後決定離開,靜心等候神的引導。當時,她們連回中國的旅費也沒有著落,後得一些美國教會幫助,籌得旅費,回到上海。

石姊妹和胡遵理教士回到中國後, 展開了伯特利教會(Bethel Mission of China)的服侍,成為了伯特利事工的創辦人。這是「柱」的服侍,因為石塊給豎立成柱,成為一個標記。

她們以低廉的租金在巿郊租了一間無人願入住的凶宅,開辦診療所和佈道所。同年,得主供應,購買了毗鄰一幅十二畝的土地。其後的十數年,她們在那地上建立了小學、中學、神學院、醫院、護士學校和婦產科護理學校;還有孤兒院、印務所、教會和學生以及員工的宿舍等十六幢建築物。在當時,是國內規模最大的福音機構。

「油」的服侍
1925 年,石姊妹的服侍進入新階段。「全球復興代禱運動」邀請在日本宣教的魏克斯牧師來中國主領夏令會,鑑於「五卅慘案」1 剛發生,為免引起衝突,令會只開放給西教士參加。會中,聖靈動工,與會者大得激勵。石姊妹帶來的一位中國人,其絕症竟即時得到醫治。於是,令會也讓中國信徒參與,不光更多信徒得到激勵,蒙召獻身的人也不少;石姊妹也受感立志放下醫療服侍,全時間佈道。

由石姊妹帶領信主的汪佩真姊妹曾分享說:「有一天,石美玉醫生來主領崇拜,她講道時句句打入我心坎,深覺非接受救主,不能除罪。」伯特利佈道團團長計志文牧師,剛出來服侍時,就是跟石姊妹學習的。他回憶說:「有一次,她和我一同坐船到太湖對岸傳道,船行約一小時,她建議我利用這個機會向船上的乘客傳福音。我當時沒經驗,膽子又小,遲遲不敢行動,船到碼頭,大家都走光了,大好的機會就失去了。」

石姊妹看到佈道的重要,並躬身實行,主就給她澆上油,叫聖靈工作。1931 年,伯特利佈道團成立,隨即展開全國佈道及奮興的服侍。團員有計志文、宋尚節等五人。短短四年間,他們走遍全國一百三十多個城巿,舉辦三千多埸聚會,讓超過五十萬人得聞福音,有五萬多人蒙恩信主。之後,宋尚節離隊,開展其佈道事工。佈道團不久擴展到十隊,將主的油澆灌到更偏遠的地方;甚至在抗戰時期,國內佈道的路雖被堵住,主卻以祂的靈將福音帶到東南亞各地。

對我們來說,伯特利可能只是一個地名,一塊很小的地方,但對石姊妺來說,伯特利的服侍是「石」的服侍,她枕在上面,得著安穩、保護;是「柱」的服侍,被豎立起來,成為柱子,讓遠處的人也能看到;而主的心意是「油」的服侍,因為惟有聖靈的澆灌,服侍才有永恆價值,才被紀念在主的生命冊裡。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伯特利的工作遷到香港和內陸,石姊妹和胡遵理教士退休回美。1954 年,八十一歲的她安息主懷,葬在加州的墓園。那平躺在地的石碑上寫著「中華女醫師 石美玉之墓」。

(作者是堂會牧師,盼藉早期屬靈人的生命見證,勉勵信徒。)

註釋:
1. 1925年發生「五卅慘案」,引起抵制外國貨的行動和全國示威運動,中國人民的仇外情緒進入新高峰。教會也因此受牽連,聚會被干擾,教堂被霸佔,傳道人被毆打,甚至有信徒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