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中尋突破

文/Simeon

  大概是中四、中五,正值充滿想像力的年歲,我訂閱了《Breakazine》書誌,一年才不過 168 元。如是者,我收藏了一系列題材新鮮、破格、深度的突破文字,在編輯團隊深入淺出的議題探究下,眼界擴闊到連學校通識科也未有詳談的棕地資源、創意產業、舊區重建、香港農業等前瞻話題。直到去年,我已是個社會新鮮人了,仍重讀得津津有味。

成長路上的啟發
  其中兩期對我影響尤深,當時未覺,今日回望才發現早種在我的心田,分別是 030(編按:數字為期號,下同。)的《設計生活——學大自然過好生活》及 047 的《未來工作想像指南》。我很喜歡文章的鋪陳,以030為例,插圖生動的序畫出生後死前各十件事,喚起讀者不滿足於「被設計」人生的共鳴。然後,六個專題循序漸進由「時空壓縮」的社會現象,繼而討論空間、資本、外判,續以「半農半X」的訪問和城市共享的資源整合,帶出城市生活的其他可能性。若以兩個字總結全書:精采。

  後來,我拿著不錯的公開試成績,放棄人云亦云的醫生夢想,滿懷想像地希望當一個城市農夫或是以科學拯救環境。我考進了中文大學理學院,第一個學期參加了由劉海龍先生創立的農業發展組的活動,又去了自然脈落的自然導師體驗……在多姿多彩的學苑,生活就是一本等待被揭開的《Breakazine》。

乖謬時代的勵勉
  去年畢業了,我沒有立即成為農夫,反而當了機構同工。這正是繼續開拓想像、關心社會、認識自己、回應召命的選擇和結果。半年前一次週末閒逛,我走進了咖啡店,目光再次被雜誌架上的《Breakazine》吸引。一讀之下,青春期留下的啟發又重新為日復日的人生注入活力,重塑生活的話題顯然未有過時。

  謹節錄 030 和 047 的序言為乖謬的時代打氣:「我們是沉重,但不是絕望」(030 序);「我們誠然正在走進時代的轉角位,請別忘記,每一代人都要行出那一代人的路……願新一代腳筋有力,走出未來」(047 序)。

 (作者是充滿夢想的 90 後女生,喜歡研習生態及探索永續生活,在大學時領受全職呼召,現於香港的差會任職行政工作。)

本文原載於《傳書》雙月刊 (總第169期)

把我的筆獻給祢──滌然

PEN

文/吳述塵

滌然,原名歐陽仁,是位師母;可能她的寫作太出名了,認識牧師的人反而不多。

滌然自小在基督教家庭長大,對文字的興趣,主要受兩位至親影響。一位是她的父親,他是內地會牧師,閒時喜歡翻閱訂來的基督教刊物,這些刊物給了她不少滋養。暑假時,父親也教她書法,遇到字體寫得不端正,不單指正她,也教導她每個字的意思。另一位是她的舅父,他是個中醫,家裡藏書豐富,都是線裝的古典小說;她年紀小,不盡明白,但她曾分享說:「慢慢看,多看就自然懂了。」

她喜歡看書,會摘錄書中佳句,留作模仿、參考之用。中學時,她已儲得滿滿的幾大本;又投稿報章,視寫作為嗜好。

她的筆
二十六歲時,主的呼召臨到,叫滌然奉獻她的筆。她心裡疑惑:「主啊!我已經是個師母,不是已經奉獻給祢嗎?我的筆,是我的嗜好啊!」主藉她身邊一位朋友回應。那朋友是文字工作者,不幸患上鼻咽癌,到日本求醫,並在主面前許願說:「主啊!若祢醫治我,我就奉獻給祢。」結果他沒被治好,從日本回來的,只是一盅骨灰。

她看著骨灰盅,耳邊響起一把聲音:「我奉獻我的筆,奉獻得太遲了。你呢?你怎麼樣?」她心裡滿是掙扎,她已嫁給牧師,當師母已經是件苦差,又再奉獻寫作,真是苦上加苦呀,她不願意。另外,寫作是她的興趣,天馬行空,甚麼都可以寫,但宗教文章,條條框框多,沒甚麼題材可說。然而心裡另有聲音對她說:「你不要期望懂了才去做,你願意順服就好。你忘記打魚的彼得嗎?順著主的吩咐,魚就被打上來,並且是豐豐富富的。」(參路五5)結果,她順服下來並分享道:「當時的快樂、平安是沒法說出來的。」她也給自己一個筆名──「滌然」。「滌」是洗乾淨的意思,「然」是學習,她要學像她爸爸。

她的寫
滌然的著作有五十多本,範圍廣泛:有小說、散文、劇本、傳記、信箱答問,也有詩歌和專題。眾多文體中,她認為書信體寫來最輕省:「很容易,收到兄姊問題,回信就可以了。」提到小說,她羞羞的說:「以前不懂,只是說完一個故事,然後加一節經文,就以為是小說了,不知怎樣將真理融入。至於劇本,起初都是翻譯外國的,演出時總不是味兒,因始終是別人的。後來改為自己創作劇本,交給年青人演出,情況好多了,不單生動,也有生命。」她也寫了四本傳記,都是身邊的摯友親人:《我的母親菊秀》寫母親、《主僕史祈生》寫丈夫、《永不止息》是自傳、《生命的樂章──鋼琴大師許路加的故事》寫故友。

滌然的著作中,數量最多的是史牧師的講道集,共十四本;從她編錄的講章,可見他倆彼此在主話語裡的盟愛。

滌然很有恩賜,寫得又快又準。平常人家寫作,磨來磨去也想不出片言隻語,但她靈感湧現,一般一兩個小時就手到稿來。她曾經有這樣的經驗:節期的劇本,蘊釀了很長時間仍無法完成,到了星期四上午,一坐下來就寫畢,她相信是主跟她說話。滌然寫作不單快而準,更不用寫草稿,一字一字寫在原稿紙上,在電腦仍不發達的時代,她在完稿後直接傳真出去,利落妥當,叫編輯們心感安穩。

她的編
滌然也曾當過編輯。丈夫史祈生牧師在她五十八歲時離世,她移居到夏威夷,問主說:「我能為祢做甚麼?」她原意是在那地方開一間中文書店,售賣信仰書籍,後來吳思溥牧師找她,分享出版家庭雜誌的領受,不是邀請她寫作,卻是叫她當總編輯。她心裡害怕,從來只有寫,沒有編,但考慮了一陣子,終於接受。她想到,雜誌給寫作的人有投稿的園地,也能栽培更多人寫作,於是帶著這份心意經營。年青時投稿,無論出版社收到收不到,總是音訊渺然,她改變這慣性,必定給投稿者回覆。若是退稿,一般總是三言兩語就打發過去,她卻特別慎重處理:「退稿的信要寫得更好。」而退稿原因,都說因稿件太擠,沒位置刊登,從來不說人家寫得不好。

她雖有這份慈心,但也有得罪人家的時候。雜誌每期四萬字,人家寄來一萬字講章,佔去四分一篇幅,怎辦?她刪去故事、比喻,只留下精華,因而引來人家說話。

滌然在六十四歲時罹患乳癌,診治後康復,留下《癌戰》這本生命見證。七年後癌病復發,2004年於夏威夷安息主懷。在她的安息禮拜裡,教會兄姊用歌聲和笑聲歡送她生命最後一程,小女兒在她和主面前獻舞,歡送母親一生與文共舞──把她的筆獻給主的見證。

(作者是堂會牧師,盼藉早期屬靈人的生命見證,勉勵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