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科技:打造「完人」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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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秀婷

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宣稱,其團隊成功透過基因編輯技術,讓一對新生雙胞胎嬰兒能免疫於愛滋病毒,旋即引來熱議,被指摘為求成名而跨越道德界線,經基因改造後的人將面對的後遺症仍屬未知。

 

到底人類基因科技是否絕對有害?所有基因編輯研究都應止步嗎?

 

人或淪為調配產品

 

讓我們先了解何謂基因科技。醫學界自五十年代拆解了人類基因結構,陸續找出跟基因錯誤相關的疾病,現時孕婦產前檢查可確定胎兒是否遺傳了基因有關的疾病,而「基因治療」(gene therapy)期望藉「基因改造」醫治先天性疾病;到九十年代基因編輯技術 CRISPRclustered regularly interspaced short palindromic repeats)更趨成熟。CRISPR 本是細菌免疫系統,以分子剪刀方式剪斷入侵的病毒基因,科學家藉此做出便宜有效的技術;例如 CRISPR 改造了蚊的性別基因以防止瘧疾、又治療基因相關的癌病。科學界對此技術趨之若鶩,但要正確裁切目標基因的位置、「脫靶」問題、基因錯體等的風險仍然存在。

 

以上的研究和應用都是針對「體細胞」,為已出生的人提供治療。今次賀建奎的問題在於實驗涉及「生殖細胞」,經裁剪後的胚胎基因細胞植入成孕!

 

2016年國際幹細胞研究學會公布《幹細胞研究和臨床轉化指南》的相關研究共識指出,體外培養時間不能超過十四天,更不能將基因編輯胚胎移植回母體子宮繼續發育。賀的實驗非為治病,卻製造了基因改良的人類,若嘗試成功,下一步就是將胚胎基因作各樣調配,為外貌、體格和智商作出改良製造理想的「完人」!在這個普遍追求人人平等的社會,

 

這種優生科技卻反讓人一出生就活在不平等中。

 

堅持人性平等尊嚴

 

受造被賜生命,只有神才是創造主,人從父母「所生」卻非由父母「所造」。

 

信徒堅守上主創造的神聖,認定彼此受造的位階才可平等相待。

 

醫學倫理有四大原則:自主(autonomy)、不傷害(nonmaleficence)、禆益(beneficence)、及正義(justice)。自主就是病人有充分自主的決定權,在獲取準確資訊後為自己作最有利的決定。但為免過份個人的自主自決,學者提出「關係式自主」概念,因人不能脫離社群獨活,任何生殖和醫療決定都深植於社會脈絡,又建構互相禆益的人倫關係。

 

父母若藉基因科技打造合心水的孩子,人成為調配改良的「產品」,孩子失去自主權,原有的人性平等尊嚴將遭破壞。

 

基因改造為醫學帶來突破和機遇,但仍須限在治療範圍內,不可將人貶低為醫學製成品。「完人」是陷入進步迷思的實驗,這考驗我們對人性尊嚴和自由的重視,並堅持尊重生命的科學。

 

 

慕道班實錄(三):千錘百煉的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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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孫基立

 

帶領慕道班和教會,對牧者有甚麼挑戰呢?

 

自由是雙刃劍

 

在慕道班中,牧者需面對一個極大誘惑,就是試圖以己意代替慕道者自由的選擇。有些牧者會軟硬兼施使慕道者礙於人情很快答應接受基督,但在慕道班中,有學員就抱怨自己當初是「被迫決志」的,所以要重新參加慕道班。

 

任何虛假的「決志」其實都是無效的,這對傳揚上帝的信息弊多利少。而更嚴重的是這種做法摧毀了慕道友對基督徒的信任,從此可能對基督徒敬而遠之。

 

我非常理解傳道者的良苦用心,但上帝在伊甸園創造人類之初,就將自由賦予人類,上帝當然知道自由這把雙刃劍帶來的危險,但人類若沒有自由就沒有尊嚴,也無法真正成為上帝的兒女。而福音是由耶穌的生命換來,人只有準備好自己的心,才能領受這珍貴的禮物。

 

讓信徒與神建立直接關係

 

那麼,在慕道班中,牧師怎樣才能既盡牧者的帶領職責,又尊重慕道者的選擇?這確是不容易掌握的藝術。牧者既要錘煉自己,不能依靠人為的「心理戰術」或一些僵硬的「傳教模式」,也要將慕道者的道路交託給上帝。每一個人和上帝的關係都是獨特的,自己的經歷和固定的「傳教模式」不一定可在每一個人身上重複,而上帝卻了解每一個靈魂的需要,會親自帶領他們。

 

小德蘭(Therese of Lisieux)在她的自傳中曾說:「一個人會發現,如無上主之助,而想做有益於人的事,那將宛如使旭日升於午夜一樣的困難。一個人更會看出,得完全排除個人的心願與意見,引著她們走上主指定的道路才是正途,絕不可引導她們奔向我們個人選擇的路徑上。」

 

另一個極大誘惑是無意識地培養慕道者對牧者的崇拜。基督新教沒有天主教般龐大的行政機構約束,牧者擁有很大自主權。牧者身為慕道友和基督徒的導師,很容易讓他們覺得自己就是上帝在地上的代言人,而基督徒對牧者的愛戴和依賴,也可能到達一個極端,認為牧者的所有看法都是正確無誤,這也是基督信仰竭力反對的偶像崇拜。好牧人定會訓練自己杜絕這樣的誘惑,將自己軟弱、缺陷的一面毫無隱瞞地顯露給眾人。

 

使徒保羅和巴拿巴在路司得傳道時,大有神蹟,讓瘸腿的人痊癒,於是眾人將他們當作神來敬拜,他們卻大聲說:「諸君,為甚麼作這事呢?我們也是人,性情和你們一樣。」(參徒十四8-18)。基督新教傳統上會鼓勵信徒有獨立思考和判斷能力,並建立自己和上帝之間直接、親密的關係。

 

謹防權力膨脹與神學遊戲

 

同時,我們也須防止教會對信徒擁有的權力無限膨脹,和各種教會內的繁文縟節不斷增加,造成新約聖經中法利賽人的錯誤——任由龐大的教會和各種借上帝之名而設立的教規阻礙了信徒和上帝之間的直接關係。這是耶穌所深惡痛絕的。在人數不多的基督徒團體中,由於信徒對聖經知識的了解非常依靠教會的幫助,而慕道友卻缺乏聖經知識,以致無法運用基督新教傳統中信徒能擁有的的獨立判斷能力去作出判斷。

 

情況嚴重的,如教會有意無意地斷章取義,用聖經維護自己的利益和決定,而信徒亦沒有以聖經真理提出質疑,這樣教會便可能在小範圍內形成一個獨裁體制,變相管理和評判信徒的思想行為。

 

另一挑戰是怎樣將深奧的神學研究和慕道友的問題深入淺出地結合起來。牧者中不乏飽學之士,但許多神學上的研究深奧難懂、曲高和寡,牧者可能在象牙塔內專注於自己的研究而對社會人生缺乏了解和參與精神。其實有些問題的答案各專家見仁見智,並無定論,只是從不同的角度詮釋共同的現象而已;專家們遊戲其中,各抒己見的同時,應時刻緊記神學研究的終極目標:和上帝所愛的世人分享上帝的真理,回答他們內心深處的問題。

 

記在上帝心中的辛勞

 

我理解學者的世界,而且理論性的探索的確要求研究者擁有最大程度的自由,不受可見的具體事物約束,但當神學研究和真實世界遙遠得完全沒有交集,其研究者也就失去安身立命的根本。神學也有別於類似下棋的文字遊戲或類似數學的純理性推理,它是一門和人的靈魂深切相關的學問。

在這方面,耶穌的作法堪稱楷模:

 

祂珍惜每一個靈魂,其論述和講道蘊含最深奧的真理,但言語簡練、感人至深、回答每一個人(包括當時最卑微的婦孺、受人輕視踐踏的妓女、為人不齒的稅吏罪人)心靈深處最焦灼的尋求。

 

好牧者會迎接這些艱難挑戰,真心愛護信徒,既盡帶領之職,又尊重他們的家庭隱私和個人自由;同時,緊記自己不是上帝,一切的做法和決定都可能有紕漏和不足之處。好牧者海納百川,虛懷若谷,他的辛勞和犧牲都看在上帝的眼裡,記在上帝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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