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城巿

ccmFB_CP160_20190820

文/若

生活在香港這城市,會否有種無力感,尤其在我們面對種種問題時?電視劇的對白「The city is dying」成為金句,那些漸逝的東西,可怎樣辨認?伊塔羅.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1923-1985)的著作《看不見的城市》或可幫助我們。

似真幻的真實

意大利作家卡爾維諾生於古巴,其作品充滿奇想、寓言和遊戲性,具童話和騎士文學的特質,知名著作有《看不見的城市》、《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等。今次我想集中分享閱讀此書時的感受。

在《看不見的城市》一書中,作者透過生活在古代、東西相距的馬可波羅和成吉思汗的對話,述說著形形式式的城市。「摩天高樓的尖頂」、「飛艇,浮在城市的尖塔之間」等疑幻似真的描述,呈現出幻想的城市;然而,它們雖非真的存在,但其特質和世上古往今來的城市一樣無比真實。以下介紹書中幾個城市:

美拉尼亞(Melania

書中形容這充滿對話的城市:「對話的參與者一個接一個死去,將來會接替他們位置的人也同時一一誕生…若你持續觀察這廣場,可聽到對話如何從這一幕轉變到另一幕,可是美拉尼亞居民壽命太短,無法理解這些轉變。」

城市不就是這樣嗎?像是一段連綿不斷的對話,但市民似無法知道它如何轉變

西西利亞(Cecilia

城市不斷延伸,甚至覆蓋了附近的郊野。

西西利亞外原本有個牧人,他的羊在野外食草。數十年過去,他對外來的訪客說:「每地方都混在一塊了…我的山羊在安全島上,認出了這些草。」

西朵拉(Theodora

「一個接一個,不能和城市共存的物種,都必須屈服,然後消滅。」西朵拉就是一個千方百計將所有入侵居民生活的動物或昆蟲殺盡的城市。

到底是們侵襲人類,還是人們霸佔了們的居所?

小結

從今日的情況來看,「城市」已分布在世界各地,我們都似已無法逃離。「無論你從這城市出發走了多遠,你只是從一個地獄邊緣走向另一邊緣。」有趣的是,作者用「地獄邊緣」來形容——並不是地獄,但那種糜爛、頹廢、荒涼所去不遠。

 

身為基督徒,若看見這些破敗可怎樣?作者在書中最後的一段話,值得深思:

 

「生靈的地獄,不是一個即將來臨的地方;如果真有一個地獄,它已經在這兒存在了,那是我們每天生活其間的地獄,是我們聚在一起而形成的地獄。有兩種方法可逃離,不再受苦痛折磨。對大多數人而言,第一種方法較容易:接受地獄,成為它的一部分,直到你再也看不到它。第二種方法較危險,且需時時戒慎憂慮:在地獄裡頭,尋找並學習辨認甚麼人及甚麼東西不是地獄,然後,讓他們繼續存活,給他們空間。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生命的渡口──蘇恩佩姊妹

11407058_712967085480411_1320686149812288493_n

文/吳述塵

每一個主所愛所揀選的人,主都會帶領他到雅博渡口(參創三十二22-32)。在那裡,他與神相遇;在那裡,他與神摔跤;在那裡,他領受神的旨意;他的生命就有了突破。

少年的渡口
蘇恩佩姊妹生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香港,父親是商人,有兄姊七人,生活尚算富足。她在英華女校唸中學,也在那裡信主;預科後卻放棄入讀香港大學,選擇到羅富國教育學院,立志要當老師。1957年畢業,刻意挑了荃灣這偏遠的荒蕪小鄉,在那裡的小學教音樂。她分享說:「學習愛護一群貧窮和被人忽視的孩子,了解他們,幫助他們;我自己也透過給予來享受生命的豐盛。」神在她心裡燃點了關愛軟弱人的火,這憐愛的火一直在她生命中燃燒著。

正是神給她生命中的這點火,蘇姊妹縱然在其後的十多年,輾轉在美國、台灣和新加坡生活,最後還是回到香港。在這個生於斯卻又陌生的城市中,她看到被人忽視的一群時說:「我很興奮那一小撮基督徒在城寨展開的工作,他們所有的就是聖靈給他們的愛心、勇氣和能力。若是可能,我希望有一天把那個『禁城』裡面發生的、動人心魄的事寫出來。」

青年的渡口
蘇姊妹因病辭退已服侍六年的教職,但家人沒告訴她病況詳情,她待得病情好轉,便在1963年遠赴美國進修,入讀慕迪聖經學院。然而,學院的保守氣氛令她感到有點吃不消,尤其在處理種族的問題上。一年後,她選擇轉校到氣氛較自由開放的惠頓大學。她在那裡接觸到潘霍華和田立克的神學思想,開始思考基督徒知識分子的文化使命。她認識了許多來自台灣的留學生,男的拼命唸學位,女的拼命找對象,為的是留在美國生活,並不打算回國。蘇姊妹與他們很不一樣,她心裡惦記的,是對中國的家國情,對人生和真理的追求。

由於中國當時仍是封閉的竹幕,而香港是英國人統治的城巿,所以蘇姊妹大學畢業後,選擇到台灣的《校園》雜誌服侍,並參與學生福音工作。在她的推動下,《校園》成為甚具影響力的基督徒知識分子刊物。此時,神對她的服侍有別的引導。留台後期,她確診癌病復發,身體虛弱得沒有力氣繼續服侍,惟有回到她多年未歸的香港,接受治療。

回港治療後病況好轉,蘇姊妹接受建議往新加坡養病。期間,她協助當地大學生創辦了《前哨》雜誌。只因種種原因,艱苦的經營未能達致期望的果效,加上經歷屬靈低谷,身心俱疲下,身體抵抗力下降,遂決定回港治病。離開前,主奇妙地讓她認識到先知的公義和憐憫,她就帶著這份先知使命的體會,回到香港。

成年的渡口
1972年底,蘇姊妹回到這個她年少時成長的城市,發覺這城巿發展得很快;海洋變了,山色變了;從傳媒和報章雜誌中,她感受到一種逼人的張力:「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任何一個地方是安全的……暴力的濫用,人命的低賤,人性的歪曲已到頂點。」

在這麼多的變遷中,最讓她扎心的是青年人。她對當時教會的觀察是:「我們的教會繼續每週例常聚會,我們的公眾都是循規蹈矩的中產階級。」因此,她向自己發出了一個問題:「我能為這城做甚麼?」然後,她續說:「我有的只是病弱的身體和一枝禿筆。不,我有的更多—只要我真的相信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

1973年3月她向神祈禱:「我的神啊!這個城巿每天有多少人活在滅亡邊緣?而這些人是教會一點也觸不到的……」九個月後,《突破》雜誌誕生了,她像黑暗中的彗星劃破長空,開啟了香港青年工作的新紀元。

1982年的復活節前夕,蘇姊妹安息主懷。雖然她荏弱的身軀不堪癌病的折騰,神卻在她的軟弱中彰顯大能,祝福了當代的年輕人。三十年匆匆過去,傳承先知使命的「突破」不覺踏上不惑的四十年了。

突破的渡口
去年年底,這城掀起了一場雨傘運動,一班年輕人為自己、為這城提出訴求。若蘇姊妹還在,她會怎樣看身邊這弱小的一群?若蘇姊妹還在,她會怎樣看這個城市?她依然會說:「我能為這城做甚麼」嗎?或許,她會以自己的經歷對這一代人說:「我曾經突破,現在仍需不斷突破。」

(作者是堂會牧師,盼藉早期屬靈人的生命見證,勉勵信徒)

圖片:http://bit.ly/1MnrhD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