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渡口──蘇恩佩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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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述塵

每一個主所愛所揀選的人,主都會帶領他到雅博渡口(參創三十二22-32)。在那裡,他與神相遇;在那裡,他與神摔跤;在那裡,他領受神的旨意;他的生命就有了突破。

少年的渡口
蘇恩佩姊妹生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香港,父親是商人,有兄姊七人,生活尚算富足。她在英華女校唸中學,也在那裡信主;預科後卻放棄入讀香港大學,選擇到羅富國教育學院,立志要當老師。1957年畢業,刻意挑了荃灣這偏遠的荒蕪小鄉,在那裡的小學教音樂。她分享說:「學習愛護一群貧窮和被人忽視的孩子,了解他們,幫助他們;我自己也透過給予來享受生命的豐盛。」神在她心裡燃點了關愛軟弱人的火,這憐愛的火一直在她生命中燃燒著。

正是神給她生命中的這點火,蘇姊妹縱然在其後的十多年,輾轉在美國、台灣和新加坡生活,最後還是回到香港。在這個生於斯卻又陌生的城市中,她看到被人忽視的一群時說:「我很興奮那一小撮基督徒在城寨展開的工作,他們所有的就是聖靈給他們的愛心、勇氣和能力。若是可能,我希望有一天把那個『禁城』裡面發生的、動人心魄的事寫出來。」

青年的渡口
蘇姊妹因病辭退已服侍六年的教職,但家人沒告訴她病況詳情,她待得病情好轉,便在1963年遠赴美國進修,入讀慕迪聖經學院。然而,學院的保守氣氛令她感到有點吃不消,尤其在處理種族的問題上。一年後,她選擇轉校到氣氛較自由開放的惠頓大學。她在那裡接觸到潘霍華和田立克的神學思想,開始思考基督徒知識分子的文化使命。她認識了許多來自台灣的留學生,男的拼命唸學位,女的拼命找對象,為的是留在美國生活,並不打算回國。蘇姊妹與他們很不一樣,她心裡惦記的,是對中國的家國情,對人生和真理的追求。

由於中國當時仍是封閉的竹幕,而香港是英國人統治的城巿,所以蘇姊妹大學畢業後,選擇到台灣的《校園》雜誌服侍,並參與學生福音工作。在她的推動下,《校園》成為甚具影響力的基督徒知識分子刊物。此時,神對她的服侍有別的引導。留台後期,她確診癌病復發,身體虛弱得沒有力氣繼續服侍,惟有回到她多年未歸的香港,接受治療。

回港治療後病況好轉,蘇姊妹接受建議往新加坡養病。期間,她協助當地大學生創辦了《前哨》雜誌。只因種種原因,艱苦的經營未能達致期望的果效,加上經歷屬靈低谷,身心俱疲下,身體抵抗力下降,遂決定回港治病。離開前,主奇妙地讓她認識到先知的公義和憐憫,她就帶著這份先知使命的體會,回到香港。

成年的渡口
1972年底,蘇姊妹回到這個她年少時成長的城市,發覺這城巿發展得很快;海洋變了,山色變了;從傳媒和報章雜誌中,她感受到一種逼人的張力:「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任何一個地方是安全的……暴力的濫用,人命的低賤,人性的歪曲已到頂點。」

在這麼多的變遷中,最讓她扎心的是青年人。她對當時教會的觀察是:「我們的教會繼續每週例常聚會,我們的公眾都是循規蹈矩的中產階級。」因此,她向自己發出了一個問題:「我能為這城做甚麼?」然後,她續說:「我有的只是病弱的身體和一枝禿筆。不,我有的更多—只要我真的相信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

1973年3月她向神祈禱:「我的神啊!這個城巿每天有多少人活在滅亡邊緣?而這些人是教會一點也觸不到的……」九個月後,《突破》雜誌誕生了,她像黑暗中的彗星劃破長空,開啟了香港青年工作的新紀元。

1982年的復活節前夕,蘇姊妹安息主懷。雖然她荏弱的身軀不堪癌病的折騰,神卻在她的軟弱中彰顯大能,祝福了當代的年輕人。三十年匆匆過去,傳承先知使命的「突破」不覺踏上不惑的四十年了。

突破的渡口
去年年底,這城掀起了一場雨傘運動,一班年輕人為自己、為這城提出訴求。若蘇姊妹還在,她會怎樣看身邊這弱小的一群?若蘇姊妹還在,她會怎樣看這個城市?她依然會說:「我能為這城做甚麼」嗎?或許,她會以自己的經歷對這一代人說:「我曾經突破,現在仍需不斷突破。」

(作者是堂會牧師,盼藉早期屬靈人的生命見證,勉勵信徒)

圖片:http://bit.ly/1MnrhDl

從先知耶利米看如何在獨處中 尋得面對生活處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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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羅慶才

現代人作息繁忙,是不爭的事實,因此愈來愈多城市人嚮往寧靜的生活,好能重拾自我,調整生命的優先次序,並且調校方向。於是,習慣了群居,在人潮中往來奔走的城市人,開始重新認識獨處的重要。

離群非獨處
所謂「獨處」,不純粹指離群,離群是消極的逃避,並非獨處真正的目的。在香港這個人煙稠密的都會中,若必須要遠離人群才能獨處的話,相信沒有多少人能享受其中的樂趣。我們需要獨處,是因為我們需要學習面對自己,與自己相處;而與自己相處也不一定需要離群,即使在人群中,我們仍能享受獨處,因為獨處著重的是心靈的質素和境界。

耶利米的獨處經驗
獨處如何幫助我們面對生活各樣處境?相信先知耶利米可作我們的榜樣。

聖經中沒有刻意描繪耶利米是一個喜歡(或習慣)獨處的人,相反,他似乎是一個渴望有正常社交網絡、能在同輩友儕間分享日常生活樂趣的普通男士(參耶十五17,十六2、5、8)。但耶利米書中某些經文,卻在我們的想像中把這位先知塑造成一個獨處沉思的形象,例如他蒙召時所經歷的特殊經驗和異象(參耶一4-10、11-12、13-15)。這些都是耶利米十分個人的經歷,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在獨處中臨到他身上的。

在這些記載了個人經歷的經文中,有幾段是頗為突出的,一般被稱為耶利米的「懺悔錄」(參耶十一8-十二6,十五10-12、15-21,十七14-18,十八18-23,二十7-13),都是發自他內心的呼聲,反映耶利米面對的掙扎和困難。這些經文與其上文有很緊密的連繫,細讀的話便能進入耶利米的生活處境中,「近距離」觀看先知如何宣講所交託給他的信息,也看見他如何因所宣講的信息而被眾人唾棄,並且看見他在個人獨處之中如何得力,繼續逆流而上,踐行蒙召時所領受的使命。

在困境中的力量
其中有一段經文,在筆者心中留下極深刻的印象,也能讓讀者看見獨處為何是屬靈力量的泉源。

耶利米書十二章5節這樣記載:「你與步行的人同跑,尚且覺得累,怎能與馬賽跑呢?你在安全之地尚且會跌倒,在約旦河邊的叢林要怎樣辦呢?」(《和合本修訂版》)從上文的十一章18至22節,我們知道耶利米正經歷人生一大挫折,就是他作先知宣講竟遭鄉中父老離棄,甚至逼害。在這滿有衝突、張力的處境中,耶利米向主禱告(參耶十二1-4),傾吐心中的疑惑和憤怒,所引述的經文,就是在他單獨面對神的時候,從神而來的話語。

經文中呈現兩個對比,就是人與馬的對比和「安全之地」與「約旦河邊的叢林」的對比,兩者都是把較容易的與較困難的事作比較。耶和華為何要向耶利米說這樣的話?用意何在?相信用意之一,就是要鼓勵耶利米,即使在困境中,仍要忠心,不要因眼前的挫折而心生去意。其次,耶和華向耶利米作出挑戰:祂呼召他,不只要他與一般人「同跑」,也不只在「安全之地」行走,而是要他「與馬賽跑」,要他在「約旦河的叢林」這危險滿布之地行走。第三,耶和華的挑戰背後有重大的期望:祂期望耶利米作更大的努力,願意付更大代價,冒更大危險,因為神交託他的,是非一般的任務。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在這滿有挑戰的反問句中,蘊含著耶和華的應許:祂已經把能「與馬賽跑」,和能不畏艱辛地在「約旦河邊的叢林」中行走的力量,賜給他了。神讓耶利米獨處,卻沒有讓他孤單!

在獨處中得見亮光
在耶利米必然面對的挑戰和危險中,就是孤獨,因為若是「連你兄弟和你父家都以詭詐待你」(耶十二6)的話,那麼世上就沒有其他人能在你最感需要時給你支持和力量了!換句話說,「強制獨處」將會是耶利米最大的挑戰!

的確,耶利米所面對的並非一般人會面對,所要求的獨處也絕非我們日常的經驗;這是一個極端的例子。但在獨特的事例中,卻能更清楚和聚焦地讓我們領悟到獨處如何成為面對生活處境的力量來源。在獨處中,耶利米可以離開一個充滿張力的環境,能夠面對呼召他的主,能夠向祂用最坦白直接的說話表白內心的感受,也能夠讓神的話一針見血地剖開他的掙扎,使他知道撇除了生活中種種交戰後,他生命的主權在誰手中。這豈不是我們尋求獨處的目的嗎?能夠釐清這些重點,豈不是我們在獨處中期望得著的亮光嗎?不錯,獨處不能解決積壓在我們內心的各樣難題,但獨處可以讓我們如耶利米一樣,經過「重新得力」的過程,繼續面對各樣處境。

先知耶利米在一個充滿憂患危險的環境中忠心工作了四十多年(參耶一1-3),期間除了被鄉間父老背棄外,還遭受監獄之苦,被丟棄在一個枯乾的井內、被軟禁、甚至經歷了個人的「被擄」(參耶四十三1-7)。是甚麼力量支撐他在各樣逆境中,仍有能力忠心不移,穩守崗位?我相信,在這些憂患的日子中,上文所引述的經文必定常常出現在他耳邊,而那些今天仍然激勵著我們的話語,必定是他獨自面對神的時候,臨到他耳中的。

獨處、聆聽,就是能力的源頭。

(作者曾任鑽石山浸信會主任牧師)

圖片:http://bit.ly/1AWm4NL